可只是最低等的小官,对于胥吏而言,也是一种希望。
“至于评等之人,当然不该是当地州官,不然很有可能出现官吏勾结,或者胥吏发现自己的上官刚正不阿,想尽办法把人送走——不管是凑钱让对方高升,还是拿刀送走。总之,不管出现哪一个情形,对于当地百姓都不好。”
柴稷震惊了:“还有凑钱让对方高升这种情况?”
陆安点了点头:“我在一本地方志上看到过,但是哪里的地方志我就忘了。有一名官员叫海瑞,他为官铁面无私,秉公任直,他不仅严格要求自己,也会约束自己手下的官吏。那些官吏自然受不了被这么约束,可海瑞此人行得端,立得正,无人能找出他的过失。而海瑞本人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升官而花钱打通关节的人,无法,小官小吏们只得一起出资,帮他打通关节,送他高升。”
柴稷听得津津有味,露出调侃的笑:“我猜像海瑞这样的人,肯定每去一个地方便很快就高升了,没有人能受得了自己身边有一个不徇私情的人。如何,对还是不对?”
“官家猜的既对,也不对。”
“嗯?”
“海瑞确实有好多次高升,但也有好多次,他得罪了上官,被治罪。”
柴稷轻轻挑眉:“看来好官确实不容易当。”
陆安笑道:“但朝廷正需要这些好官,而这些好官也需要朝廷保护他们。好官多是忠于谋国,谬于谋身。好吏也是如此。是以,臣请官家若行此法,便以三老之言为评选标准,且派遣御史去地方巡逻,查探那小吏是否真的合等。”
“原来在这等着朕呢。”柴稷眼底的笑意加深了,笑道:“行啦,朕批了。这胥吏转官的六等断法,朕明日会拿到朝堂上说,只是它大致得争论一段时间才能下行,朝堂上那些士大夫,可不会允许他们眼里的臭奸吏有机会和他们平起平坐。”
至于怎么把这件事争论成功,那就是柴稷的事情了。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爱卿来做,他这个皇帝不至于如此无能。
而现在,陆安向柴稷说出了最后一件事:“官家,天色已晚,臣该回贡院了。按照规矩,在期集期间,臣身为状元,当于贡院过夜。”
柴稷笑道:“不必,规矩这种事情又不是约束皇帝的。你现在赶回去也太累了,便在宫中休息一夜吧,我还没和臣子抵足而眠过呢。”
说到最后,柴稷明显有些兴奋了。
毕竟,作为少主,那些大臣最少大他十岁以上,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老头,他就算想施恩,也打死都不肯和老头抵足而眠。
九思就不一样了!九思可是俊小伙!
陆安面色悄然凝重起来。
皇帝愿意和你抵足而眠那是皇帝的恩赐,你拒绝,搞得皇帝尴尬,是不想当官了?
但!没关系!她既然要进官场,就知道迟早可能会有这一天的!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第二天晨起,柴稷意外看见陆安腿间硕大的一块,不着痕迹地倒抽一口凉气。
爱卿居然如此有本钱。
可恶。输了!
【作者有话说】
6.03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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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我这个人生性好强。就算用不上,就算是假的,也一定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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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缴纳人丁税:
雍熙初,尝诏荆湖等路民输丁钱,未成丁、已入老并身有废疾者,免之
——《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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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下广惠仓隶司农寺,逐州选幕职、曹官各一人专监之。每岁十月,别差官检视,老弱病不能自给之人,籍定姓名,自次月一日给米一升,幼者半升;每三日一给,至明年二月止;有馀,即量县大小而均给之。
——《续资治通鉴·宋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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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残疾人救助体系:
诸鳏寡孤独贫穷老疾者不能自存者,令近亲收养,若无近亲,付乡里安恤。在路有疾患,不能自胜者,当界官司收付村坊安养。
——《宋刑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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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治一州,监司总一路,其风俗之厚薄,吏胥之欺诈,薄书诉讼之繁夥,非一朝一夕所能省察也。借使材术过人,亦必迟之岁月,然后可以措手。今乃不待席暖,数见换易,前官视事日浅,未究设施,而后官已至,端绪复乱,人怀苟且,迄无成功。
——《华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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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田畴,制坛宅,修树艺,劝士民,勉稼穑,修墙屋,此谓厚其生。发伏利,输积,修道途,便关市,慎将宿,此谓输之以财。导水潦,利陂沟,决潘渚,溃泥滞,通郁闭,慎津梁,此谓遗之以利。薄征敛,轻征赋,弛刑罚,赦罪戾,宥小过,此谓宽其政。养长老,慈幼孤,恤鳏寡,问疾病,吊祸丧,此谓匡其急。衣冻寒,食饥渴,匡贫窭,振罢露,资乏绝,此谓振其穷。
——《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