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写文章?我写你爹!
便有那文人轻拍桌子,笑得张狂:“大总管是要在下写什么?莫非是要为大总管先祖作序,告知他们大总管的丰功伟绩?”
第五旉脸色一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此次将尔等召过来,是为天子书。”
“哈?”这群文人不信:“天子若要我等书写什么,直接下令我等的郎主便是,何必将我们抓过来?”
更或者说,天子缺帮他执笔的文人吗?
第五旉取出了圣旨。
文人们:“?!”
不论心里怎么膈应,都不得不对着他们看不上眼的奸宦弯腰,此刻,对方代表的是皇帝。
“传朕口谕:朝中有官以一己之私,致使汴河堵塞,汴京粮价上涨,百姓生存困难。其行为之恶劣,骇人听闻,朕心不悦,故命尔等书写文章,以谴其行。”
第五旉念完,把圣旨一收:“好了。动笔吧。”
此刻,第五旉敏锐的感知到这些文人听完圣旨后,注视着他的目光中不单单只有警惕和鄙夷,还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人定了定神,很快发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五旉拍了拍手,便有手下进来,拿出这段时间调查到的证据发放下去。这些文人看完,有的心头狠狠松了一口气,暗道还好这次自己不用助纣为虐,不必为难是听从天子令还是坚持风骨。还有的文人满脸的严肃,斥道:“小人做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该骂!”遂拿起笔开始对名单上的人开始口诛笔伐。
要不说心里坚定自己是在做正义事情的时候效率就是高呢,不一会儿就有人把自己写好的东西交给第五旉了,通篇都是阴阳怪气,骂人不带脏字。
其他人看到有人交卷,也铆足劲儿地写。
正所谓文无第一,哪怕这不是在比试,他们也不想自己写的东西比其他人差——当门客,靠的就是名声,倘若传出自己写的文比其他门客写得烂,差距具体是多少多少名这种说法,他们这个门客就别想当下去了。
而且,那第五奸贼可是说了,他们的文章是要上《大薪日报》的!
就算得不了第一,也不能太差啊!
第五旉的目光在这些文人身上流连片刻,神色古怪起来。
文人才能对付文人,这话实在是恒古真理。
若是让他来,也就只有威逼利诱了,这样纵然会有一部分人屈服,但也会有人宁死不屈,说不得还要搞出人名。但按照陆九思的方法,这些文人一个个都情绪激昂了起来,这时候你不让他们写,他们还不乐意呢。
而且……
第五旉一想到接下来这个做法,纵是他这个做事不择手段的人,也禁不住假惺惺地为这些人掬一把同情泪。
第五旉随机挑了一个人,此人不是之前出言嘲讽他的那个人,这样可以避免被说是打击报复。
他就站在这个人身边看对方写文章,看了一会儿后,抬手,又有手下双手捧一包袱过来。
第五旉很有礼貌地将他挑中的人喊起来,把那包袱硬塞到他手里,再很有礼貌地说:“这位郎君,此次是我等打扰阁下了,包袱里是黄金十两,阁下可自行离去了。”
这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当看到第五旉的手下把他的文章收起来,放到角落里的废纸篓中时,其心思已昭然若揭。自个儿也被那动作刺得白了脸。
还没等他说话,便被理所当然地请了出去。
其他文人:“……”
原来除了被宦官强请过来写文章这样的耻辱外,还有更大的耻辱,那就是宦官看完你的文章,客客气气又把你请出去,说自己打扰阁下了。
这简直……奇耻大辱!!!!
当第五旉再一次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并不意外地发现余下的文人写骂文时,落笔更尖刻狠毒了三分。
别人名声受损和自己名声受损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这真被盖上“连宦官都不要你的文笔”这种印记,不出意外,这辈子的脸都要自绝于文坛了。
以后出去了,走在街上,别人都要说:“就是那个人吧,被第五旉抓走后,看了文笔,立刻又被原样送回家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场景,文人们便眼前一黑。
所以……
开骂开骂!不把那名单上的人骂个狗血淋头,他们就和第五旉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