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宗延。」
这条内容跳出来的时候,裴玉惜从没觉得邮件的冒泡音这么好听过。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久,看到有些字不像字,才点击回复:
「你怎么证明你是宗延?」
如果一切顺利,如果宗延思维正常,应该会问他要电话号码,然后打过来,告诉他,这封邮件是我发的。
如果声音也不能证明,那宗延可以跟他加上微信,拨视频过来。
裴玉惜没想到下一封邮件他会收到一个问号。
再下一封是:「我要怎么才能证明我是宗延?」
裴玉惜简直要气笑了,一边觉得现在的宗延怎么是这个德行,不想理他,一边觉得有点可爱。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宗延,他都愿意重新感受。
就算是用发邮件这种费力的方式,也想多聊几句。
「要怎么才能证明?你好好想想。」
「我在礼堂门口等你,你看到我,就能证明我是了。」
裴玉惜没再问什么,回道:「那不见不散。」
答辩还算顺利,结束时已经六点十分,而音乐剧七点开始。
裴玉惜还是回宿舍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
宿舍是双人间,恰巧室友梁宇也在,两人不同专业,答辩时间也是错开的。
裴玉惜在学校外面有住处,但大学四年,仍然有至少一半的时间是在宿舍度过的。
所以在宿舍里见到裴玉惜,梁宇并不觉得新鲜。
就是大白天还是吃饭的时间洗澡,实属罕见。
“你要去约会吗?”梁宇问。
裴玉惜点了下头,他是一定不会放宗延鸽子的,比较发愁的是唐苏年这边怎么办。
票应该不是连着的,不能四个人一起看,他只能二选一。
可唐苏年约他在先……
“那个音乐剧吗?”梁宇说,“我听说特别火,票很难抢。”
“你想看吗?”裴玉惜把事情简单说了下,“不想看低头玩手机也行,他要是跟你说话,你就跟他随便聊聊,如果他要和旁边那男的去开房,你就象征性拦一下,拦不住就算了。”
“什么?”梁宇震惊了,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没问题。”
之前梁宇父亲来云城看病,是裴玉惜帮忙安排的住处,又联系医生,还给他叔叔介绍了份工作。
这些对裴玉惜来说都是顺手的事,梁宇全都记在心里。
所以别说是看音乐剧、看别人开不开房,就是要他跟谁开房,梁宇觉得也应该义不容辞。
找到了解决方案,裴玉惜连忙给唐苏年发消息,说自己胃不舒服,在宿舍休息,请同宿舍的朋友跟他们一起。
唐苏年说结束之后来宿舍看他。
为了避免开场前碰见,唐苏年炸毛骂他重色轻友,裴玉惜又给宗延发了封邮件:「临时有事,晚十五分钟到。」
实际上裴玉惜晚了二十分钟到的,宿舍离礼堂距离不近,还是没有估准时间。
天色一片橙红,远远就能看到宗延一个人坐在靠边的台阶上,长肘抵着膝盖,显得有些寂寞。
裴玉惜加快了脚步,他想起来,宗延不擅长等待。
之前每次他因为一些状况晚到,宗延都会看一眼时间说,你迟到了多少分多少秒。
裴玉惜嫌他怪声怪气,太过计较。
或许宗延只是想让他哄一哄他。
宗延穿着灰色亚麻裤和焦糖色polo衫,看起来舒服又养眼,裴玉惜走过去,踢了一下他的鞋说:“真是你啊,怎么知道我邮箱的?”
“你毕业论文上有你的学号,”宗延仰起头来,看裴玉惜竟然还戴了个口罩,表情登时有些丧,“你感冒了吗?”
不是要培养感情吗,不能在校园里约会吗。
戴口罩是什么意思,怕别人看到?
裴玉惜把口罩摘了下去:“没有,我们快点进去吧,已经开始了。”
“是,”宗延看了下表,“你迟到了十九分二十三秒。”
这场景让裴玉惜感到很熟悉,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他脚步一顿,又听宗延说:“不是你说要跟我培养感情的吗?”
“等很久了吗?”裴玉惜问。
“也没多久,一个多小时吧。”宗延想站起来,但是发现腿麻了,他伸出手来,想让裴玉惜拉他一下。
然而裴玉惜没牵,而是撤回两步,在宗延面前蹲了下去:“怎么来这么早?”
“你又没有我电话,怕你找不见我。”宗延说。
宗延的电话,裴玉惜其实有的,不问也可以知道。
他经常错过的、很少拨通的,后来在午夜梦回时拨打出去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一直记得清楚。
裴玉惜沉默片刻,宗延打算问一问,还未开口,就撞上了两道专注的目光。
“宗延,”裴玉惜轻声叫他,哄人的口吻说,“你愿意给我你的电话吗,这样我就可以时时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