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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兄在上(重生) 小晨潞 17116 字 8个月前

……长兄难道也离开了?

很快, 顾熙儿的猜想就被证实猜错了。因为顾慎同她说话了,显然是在自言自语。

顾慎的声音很低哑,后悔又压抑:“熙儿, 你还好吗?我原本只是想送你两块蜀锦穿……也怨我没有提前做好打算。只想着尽快把手里正在盘算的事情做完, 收了网,也好逼迫着祖母答应让我娶你为妻。”

薇姐儿有许多云锦料子做的衣衫, 熙儿却没有。他不要求祖母

对待薇姐儿和熙儿能一视同仁, 却不能眼睁睁看着熙儿受了委屈。

谁知道他的心疼却为熙儿带来了灾祸, 让她平白遭受了祖母的辱骂。

收网?

收什么网?

逼迫着祖母让她答应长兄娶自己为妻又是怎么回事?

顾熙儿一头雾水。长兄这是动真格的了?真的要打算娶她为妻了?

她适才还在想, 长兄是不是说的什么玩笑话,但是这种玩笑话又岂是能随便开口的?

顾熙儿真想拉着长兄问个明白。他为何要娶自己为妻?俩人也不相配呀。

重要的是,她从来没过要嫁给长兄。

也不对,是她这辈子根本没打算嫁人的。

“熙儿,对不起。”

顾慎的道歉拉回了顾熙儿的思绪,“我以后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这是最后一次。”

顾熙儿心里很清楚顾慎说的是哪件事,但其实不是他的错,是顾老夫人对自己的偏见所导致。

顾慎不是个话多的人,陪了顾熙儿一会儿,就起身往外走去。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再者熙儿已经长大了……和他男女有别,他也不能在她的闺房待的时间过久。

顾熙儿能感受到顾慎在离去,她很想大声呼唤顾慎不让他走,却无能为力。

实在是焦急的厉害。

她还没有问长兄为何要娶她为妻呢。

茉莉和杜鹃等人就在门口守着,她们见到顾慎纷纷屈身行礼。

顾慎摆摆手,叮嘱道:“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姐。”

他说罢又看向茉莉:“若熙儿醒了,立即去碧落院通知我。”

茉莉应“是”。

顾慎转身大踏步下了阶梯,走远了。胡俞紧跟在他身后,一溜小跑。

幕斋堂里。

顾老夫人发了大火,不分青红皂白的叱责起顾程明夫妻俩:“你们俩也是奇怪,放着亲生的女儿不疼爱,却偏偏把一个外来的放在心头……我瞧着就是被迷了眼睛。”

“母亲,您到底在说些什么?”顾程明叹气:“熙姐儿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这些年亲手养她长大,和亲生的也无疑了。”

作者有话说:

卡的要爆炸,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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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再和亲生的无疑也不是亲生的。”顾老夫人强调道:“薇姐儿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停顿了一下, 意有所指:“你是顾家家主,万不能像顾慎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了顾熙儿, 置薇姐儿于不顾。”

打从进了顾老夫人的屋子就没有言语的宋氏, 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母亲,你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两匹蜀锦的事情吗?它再好,也只是布料……慎哥儿给了熙姐儿就给了, 还能怎么样?你骂也骂过熙姐儿了,何必还一直揪着不放。”

她只要想到还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顾熙儿,语气就客气不了, “咱们这样的家里, 难不成还买不起两匹蜀锦了?你要是实在看不过眼,我从自己私库里出, 单买蜀锦送与薇姐儿。”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顾老夫人如何听不出宋氏话里话外对她的不满和怨怼。

她脸色阴沉:“我作为长辈, 无论为着何事,教导训诫晚辈都是应当的。你听不进去也要忍着,顶撞长辈就太不应该了。这难道是你宋家的家教不成。”

宋氏长出一口气, 低头和顾老夫人道歉, “媳妇儿不是有意的,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程明也替妻子说话,“母亲,南嫣嫁进来咱们顾家这么多年, 最是个孝顺的人。您也都知道。她刚才不过是情急。”

大儿子那那都好, 自幼就聪敏懂事,又知道读书上进, 就是耳根子太软, 容易被人拿捏。这不, 他娶了宋氏之后就事事都听宋氏的了。

顾老夫人头疼不已, 她摆摆手:“罢了罢了,无论你媳妇是真是假我都不介意。但有一点,程明,你得听我的。”

顾老夫人深夜让丫鬟唤了顾程明夫妻俩过来,自然不是单纯的表达对顾熙儿的不满。

她重点还是针对顾慎的亲事,想让顾程明夫妻俩也跟着反对而已。

然而令顾老夫人怎么样也想不到的是——顾程明和宋氏早在两年前就答应了,顾慎要娶顾熙儿为妻这件事情。

“你们竟然应允了?”顾老夫人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这不是在拿慎哥儿的人生开玩笑吗?”

她一口气憋在心里,差点要喘不上来。

“开什么玩笑?”顾程明被母亲的话也弄的有些懵圈,“母亲,您又不是不了解慎哥儿……他像是会被别人掌控人生的人吗?”

顾老夫人几乎是气急败坏,“就柳絮那样的,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俗语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咱们顾家子子孙孙向来都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有正经的家风在,绝不允许迎娶娼.妓之女。”

她大声道:“我绝不会同意!”

“熙姐儿不是什么娼.妓之女,她生下来就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品行和脾气都是好的。”宋氏最是听不得别人侮辱顾熙儿的,若不是顾老夫人是她的婆母,她早就大耳刮子上去了。

顾程明被自己母亲闹的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还必须心平气和地:“母亲,熙姐儿不是您说的那种人。儿子看着她长大,最知道她,熙姐儿心性最是和善的。”

白薇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幕斋堂,她依次给顾老夫人、顾程明和宋氏行礼。

顾老夫人看到白薇,心情好了一些。

她招手让她上前来,和蔼可亲的很:“好孩子,你怎地这会儿过来了?”

白薇也亲热的依偎着顾老夫人,和她撒娇:“祖母,我想您了。”

顾老夫人的心一暖,去拉白薇的手,“不是中午才陪祖母吃过午饭吗?又想祖母了?”

“当然啦。”白薇连连点头:“有谁规定说,薇姐儿中午见了您……晚上就不许想您了?”

她尾音拉长,听起来格外的娇俏可爱。

“许的,许的。”顾老夫人一晚上被顾慎忤逆,又被老大夫妻俩顶撞……原本满心悲愤正无处发泄,白薇一来就慢慢在消散了。

她觉得白薇简直就是上天特意送给她的宝贝,又美好又体贴。

贾嬷嬷也赶紧搬个牡丹凳过来,让白薇坐下。

她笑眯眯地:“老夫人最是喜欢大小姐了,大小姐一来,老夫人可就没有烦恼了。”

她刚才看到老夫人和大老爷、大夫人争吵起来,也是焦急的厉害。虽然老夫人行为太固执了些,但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这些年更是用汤药吊着,就怕她气性一上来再有个好歹的。

顾老夫人的脸上终于带了笑:“咱们薇姐儿是我的心肝,我一见到她自然就什么都是好的。”

白薇亲自端了茶水奉给顾老夫人,“祖母,您嘴唇都干了,喝点润润吧。”

顾老夫人欣喜的接过来,又瞥了顾程明夫妻俩一眼,声音不大也不小:“还是薇姐儿细心,都看到祖母的嘴唇干了。”

顾程明右眼皮抽搐了一下,尴尬的厉害。

他也端着茶盏喝茶水,只当没有听到顾老夫人说的。

顾程明不言语。

宋氏更加不言语。她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一声不吭。

白薇也体会到了顾老夫人的意思,她眼珠一转,为父亲、母亲打圆场。

“……是因为薇姐儿现下离您最近嘛。若是再瞧不见,岂不是年纪轻轻的就眼神不好了?”

顾老夫人被白薇给逗笑了,又骂她:“不许胡说八道。哪有姑娘家这样说自己的。”

宋氏抬眼去看女儿,见她轻轻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顾程明又坐了一会儿,见母亲一直和女儿说笑,就准备起身告辞。

母亲要问他的事情他都已经说明白了,再待着左右也无事,还不如告辞回去书房处理公务。

顾程明一走,宋氏也跟着起了身。

宋氏的理由也很充分:“母亲,熙姐儿还在昏迷……我委实放心不下,得亲自去芳华院守护。”

顾老夫人一听到宋氏提及顾熙儿就不高兴,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她也没有允许顾程明夫妻俩离去,只是问了句:“顾慎的事情怎么办?反正是我不同意的。”

宋氏和顾程明相视一眼,夫妻俩很快做了决定,一推三六五。

顾程明说道:“母亲也知道,慎哥儿的主……我是做不了的,不如母亲.亲自去和慎哥儿去商量吧。”

母亲也不知是不是年岁大了的缘故,说话做事愈发没有分寸了。再看不上熙姐儿,到底也是在跟前长大的孩子,总要心疼一二的……他是晚辈,又不好说什么,但是南嫣的脸色都铁青了。

他夹在母亲和南嫣之前也是为难,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况且他还是真心爱护熙姐儿的。

宋氏也跟着附和:“母亲,夫君说的有道理。”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当时知晓长子的心意时,也是痛斥责骂都有过,却没有用处。而且依长子的心计,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她和丈夫也是白白阻拦。

顾老夫人:“……”

她气的倒仰,却毫无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顾程明、宋氏两人走出了堂屋。

白薇赶紧给顾老夫人抚胸口:“祖母,您别生气。既然父亲、母亲都说了让您找长兄商量,您就照办即是。”

顾老夫人转头去看白薇,眼神很是复杂:“薇姐儿,你还是太单纯了。”

都没有听出来顾程明夫妻俩的言外之意。也不了解顾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都怪她,把薇姐儿教养的过于天真不知事了。

白薇水漾大眼恰到好处的微微睁大,带着疑惑和不解:“祖母?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顾老夫人:“……”

她叹气也不是,说话也不是。

贾嬷嬷看了白薇一眼,嘴角微翘。大小姐真如老夫人所说的吗?不见得吧。但是她哄起来老夫人是真有一套,这不,老夫人的注意很明显已经被大小姐给带偏了。

贾嬷嬷觉得只要有大小姐在老夫人身边服侍开导着,就算老夫人不同意大少爷和表小姐的亲事,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毕竟老夫人疼大小姐的心是可以超越任何人任何事情的,就像当初老夫人疼爱表小姐时一模一样。

夜空像块硕大的蓝布,点点星光缀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像极了萤火虫。

顾程明和宋氏从幕斋堂出来后,又一同去了芳华院。

顾熙儿能感知到顾程明和宋氏的到来,但从外面看起来她却像个睡熟的人一样,一动不动。

宋氏的眼圈红的厉害,坐在顾熙儿的床前捂着嘴哭泣。

她呜咽着说道:“熙姐儿,你快醒过来吧。母亲什么都答应你,让你和顾慎成亲……母亲也想开了,与其把你嫁给别人,还不如直接嫁给顾慎……到时候母亲就变成了你的“婆母”,定然是一切都偏向于你,等你对府内诸事上了手,母亲就把管家的权利给你做。”

看谁敢小瞧她熙姐儿。

顾熙儿:“……”

怎地母亲就认定了自己是想嫁给长兄的?她仔仔细细的回想,好像从来没有和母亲说过要嫁给长兄的话。

顾程明走上前去搂妻子的肩膀,安慰她:“南嫣,你别难受了。熙姐儿定然会醒过来的。”

妻子身体弱,再哭病了也是麻烦。

宋氏自己缓了好一会儿,渐渐停止了哭泣。

她转身和丈夫说话,“你不是还有正事要做吗?忙你的去吧。熙姐儿这边有我守着,你不用担心。”

顾程明答应一声,又和顾熙儿说了几句话才离去。他衙门的公务没有做完,就直接带回来了家里。还有二弟也要过来和他商量生意场上的事情。

宁妈妈给宋氏倒了盏热茶奉上,又去了外间打发芳华院的几个丫鬟、婆子都退下。只留了杜鹃和茉莉上夜。她们瑶光院的此次跟着前来芳华院的丫鬟、婆子们也都嘱咐了回去歇着。

宋氏喝了半盏热茶,心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

她坐在圈椅上,后背倚靠的是翠绿色绣缠枝纹大迎枕,是杜鹃给她寻来的。

宁妈妈站在宋氏身后给她捏肩捶背,尽挑一些让宋氏高兴的话讲给她听。

“……老夫人不同意大少爷和表小姐的亲事,还说了那些不好听的,奴婢却觉得这门亲事极好。大少爷多有出息的人啊,满燕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家的贵女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进咱们顾家的门。”宁妈妈慢声细语的:“那些个贵女是很好,各个家世出众,人也长的美丽。但是咱们家表小姐更是个好的,模样性情先不必说,就单论孝顺您和体贴您的心就是贵女们比不上的……”

“是啊。”宋氏想到素日里顾熙儿对她的亲近和孝顺,嘴角挂了笑。

她说道:“我思来想去,熙姐儿嫁给顾慎最是让我满意的了。还能常伴我左右。我还能护着她。有我在,顾慎就是再混蛋,也不敢欺负了熙姐儿去。”

顾熙儿默默的听着母亲和宁妈妈“你一眼我一语”就把她的终身给定了下来,好处还数了一个遍。

她竟然也觉得不错……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母亲真的是足够对她好了,也宠爱她至极。

能够一辈子待在母亲的身边,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虽然她想要嫁给顾慎的缘由有些扯,但还挺心动。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顾家有许多人都没有睡好。顾慎也是,他甚至没有待在顾家,而是连夜去了锦衣卫诏狱。

巧的是,二皇子朱集晖也在。

他是过来瞧一眼宁辉沉的,怕他自杀在诏狱,没想到碰见了顾慎。

朱集晖穿了一身寻常的圆领袍子,腰带是白玉制成的,腰间还挂了好几个香囊。

他样貌本就是极好的,面如冠玉,尤其出众的是一双丹凤眼。很秀丽又有刚毅之美,很独特的韵味。

朱集晖见顾慎没有穿官服,眼睛就眯了眯。

他笑着问道:“顾大人,怎地夜里又来了诏狱?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做吗?”

“微臣过来见一个人。”顾慎拱手给朱集晖行礼,也没打算隐瞒他。

“谁?”

“陈宣照。”

朱集晖“哦”了声,笑起来:“本王知道陈宣照。他是你的姑父吧?”

他要顾慎为他做事,自然是把顾慎查了个底朝天。

顾慎应“是”。

朱集晖了然的点点头,难得交待顾慎一句:“宁辉沉和陈宣照的案子是父皇钦点的,可不能出什么岔子。本王念及你和陈宣照有亲情在,也不会连让你们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 第97章

“多谢殿下。”顾慎恭送了朱集晖离去, 转身朝着牢房深处走去。

朱集晖临走时拍了拍顾慎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却也是警示。他并不介意顾慎有自己的小动作, 或者私底下做些别的他不知道的……只要不牵涉大局,他一般都不关心。

陈宣照身穿宽大的囚衣,脸色很不好, 耳边的鬓发胡乱地黏在脸上,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他是个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实在是文弱。此刻被关在这里, 虽然说没受什么刑罚,但内心的煎熬已经快让人崩溃了。

陈宣照何时受过这样的罪?

他坐在靠墙的冰冷炕床上, 一直盯着角落里的松油灯瞧。黑亮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或者她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单纯的发愣。

牢房里昏暗浑浊,混着潮湿和浓烈铁锈般血的气息, 莫名就给人一种死亡即将来临的征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有狱卒拿钥匙打开了陈宣照所在牢房的锁镣。

他借助昏暗的灯光, 抬眼就看到了顾慎。

陈宣照愣了一下,随后又激动的站起身。或许是吃不好睡不好所导致的,他看起来格外的虚弱一些, 起身时还晃了几下, 瞧着像是要摔倒的模样。

顾慎上前扶了陈宣照一把,“姑父, 您小心些。”

陈宣照作为朝廷命官, 就算是被羁押在诏狱, 在罪名没有最后定下来之前, 也不必身带镣铐。

所以他行动还算是方便。

顾慎搀扶着陈宣照坐在炕床上,问道:“您还好吗?”

“慎哥儿,快救我出去。”陈宣照热泪盈眶,“我真是被冤枉的……”

他向来谨慎胆小,绝做不出贪赃枉法的事情。

“我知道。”顾慎安抚陈宣照,“但是姑父……单单我相信您是没有用的。还要二殿下和皇帝相信才行。”

陈宣照两眼一抹黑,去抓顾慎的手:“慎哥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教教我吧。”

面对眼前的小辈,他为了能从诏狱活着出去,什么脸面尊严也都不要了。

顾慎深夜过来诏狱,要的不过就是陈宣照这样的一句话。他摆手让胡俞带着其他人先退下。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呼吸声可闻。

松油灯“滋一声”冒出火花,慢慢的,火光暗淡下来。

顾慎足足在陈宣照的牢房待了有半个时辰才离去。

他出了诏狱,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给胡俞,嘱咐道:“这是二姑父写的。你快马加鞭去宛平陈家,要想办法送到二姑母手里,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胡俞应“是”,转身就走了。

他知道主子有急事要办,丝毫不敢耽误。

没有人知道陈宣照在信里写了什么。然而到了第二日下午,顾景岫坐马车过来了顾家。

她见了顾老夫人就开始哭,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

顾景岫狼狈的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的状态把顾老夫人吓得不轻。

顾老夫人赶紧让丫鬟扶了女儿起来,让她坐在圈椅上。

她紧张不已:“岫姐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人她不知道,但是岫姐儿她是最清楚的,性子最刚硬不屈。

岫姐儿小时候去荷花池旁玩闹,不小心磕破了头。虽然很疼,也见了血,她却连一颗眼泪都没掉。

后来丈夫去世,再伤心不已也只是默默流眼泪罢了。

何时见她哭成这样过?

顾景岫不言不语的,只是哭。

顾老夫人都急坏了,自己伸手顺了顺心口:“好岫姐儿,你倒是说话啊,你再这样下去……母亲都要急出病了。”

顾景岫拿帕子擦了眼泪,又“扑通”给顾老夫人跪下了。

她双手去抱顾老夫人的腿,呜咽道:“母亲,女儿求您了,救救朱宣照吧。您再不救他,他就在死在牢狱里了。”

“我怎么救宣照?”顾老夫人自己也愣住了,问女儿:“岫姐儿,你是不是着急迷糊了?母亲何德何能去救了宣照出来?”

她不过一介妇人,终日不出府门半步的。

“母亲,您可以找顾慎帮忙的,他一定会听您的话。母亲,女儿求您了!”顾景岫明知道她上次过来顾家时也是同母亲一起找过顾慎的,但是顾慎始终不肯吐口。

但她还是选择性遗忘了。因为丈夫给她写的信里指明说只有顾慎才能救他出去了。

顾景岫和丈夫少年夫妻,两人是风雨同担走过来的,又生育了儿女,感情自然是很好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丈夫死在牢里,也做不到。

顾老夫人听女儿让她去找顾慎帮忙救女婿。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厉声道:“不可能。岫姐儿,我不会去找顾慎的。”

再者,顾慎也不是那种会听她话的孩子。要不然她又怎么会为顾慎一心要娶顾熙儿为妻而生气烦闷……他主意且正着呢。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去做。

顾景岫万万没想到自己母亲会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她头脑直发晕,脸色瞬间苍白的没有了一丝血色。

顾景岫不知道顾慎和顾老夫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贾嬷嬷却是知道的,她先搀了顾景岫起来,又打发丫鬟端了清水过来给顾景岫擦脸净手。

顾景岫原本是把全部希望压在顾老夫人身上的,此时见毫无希望,精神就垮了。

她不说话了,也不哭了,整个人木呆呆的。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了。

顾老夫人知道女儿最近一直在为女婿的事情奔走,难免有心力憔悴的时候,只是没想到她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受这样大的打击。

她立刻招了跟在顾景岫身边的大丫鬟梨花,“……你们家夫人这两天还好吗?”

梨花是顾景岫的陪嫁丫鬟,原来是顾家时就一直贴身伺候顾景岫的。

梨花见顾老夫人问起,眼圈也红了。

她说道:“自从老爷被带走,夫人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整日的坐在屋里哭。”

在梨花看来,顾景岫自从上次从顾家回去后,整个人几乎是崩溃的。

顾老夫人“唉”了一声,神色很是纠结。到底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眼见她吃苦受罪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她起身走去了顾景岫的身边,伸手摸了摸顾景岫的头发,面容又苍老了几分,带着妥协和泄气。

她安慰顾景岫,“岫姐儿,母亲答应你,等顾慎晚上回来我就同他提及此事。无论怎么样,也会让他想办法救出宣照。你不要太伤心难过,身体最要紧。”

顾景岫“哇”的一声,像孩子般哭起来。

她扑进顾老夫人的怀里,眼泪流了一脸,“母亲……谢谢您……谢谢您……”

“傻孩子,和母亲不用客气。”顾老夫人怜惜的轻拍顾景岫后背,“母亲为你做什么都是应当应份的。”

母亲对子女的爱永远是第一位的。或许她自私爱面子,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和问题。但子女若出现了麻烦,做母亲的总会抛下一切却施以援手。

顾熙儿是下午醒来的,她就像睡了一个长长的觉。

不过别人睡醒是轻松愉悦的,她却疲惫不堪。

宋氏一直守着顾熙儿的,差不多是寸步不离。她连瑶光院都不回去了,吃喝睡都是在顾熙儿这里。

她瞧到顾熙儿醒来,上前就抱住了顾熙儿,放声大哭。是后怕也庆幸。

顾熙儿在外人看来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但她清楚自己是清醒的,只是不能动弹而已,所以更能体会和明白宋氏的辛苦。

她眼圈红红,抱着宋氏安慰:“母亲,对不起。是熙姐儿不好,让您受苦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傻孩子,你没有不好,都是母亲不好,承诺要保护你的……却一直也没有做到。”

宋氏自责不已:“熙姐儿,不要怪母亲。”

“我怎会?”顾熙儿脑袋蹭了蹭宋氏肩膀,同她撒娇:“在我心里,您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小丫鬟的通禀,说是顾怀派人过来问候顾熙儿了。

替顾怀过来的是自小便伺候他的李嬷嬷,还拿了保养身体的人参和燕窝送与顾熙儿。

宋氏让李嬷嬷进来内室,和她说了几句话,又问了问顾怀的身体状况。

李嬷嬷一一都答了。

她看到顾熙儿醒了也是高兴的很,“二少爷总是担心表小姐,这下可就妥了。”

午后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顾慎下了衙门之后,先回去碧落院换了长衫,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径直过来了芳华院。

他到的时候,顾熙儿正由杜鹃搀扶着在廊下慢慢走路。

顾熙儿听到脚步声,抬眼就看到了顾慎。

她白皙小脸慢慢红了,想起顾慎亲口说要娶她为妻的事情。

顾慎也怔愣片刻,素来深沉的眼眸里出现了狂喜的情绪。

他上前走了几步,再也顾及不了众人的眼光,伸手把顾熙儿搂在了怀里。

顾慎声音都是颤抖的,“熙儿,你终于醒来了。”

顾慎的怀抱那么暖和又那么紧,顾熙儿有些恍惚。

作者有话说:

好了,以后基本上都是两人的感情互动了,还有成婚。抱歉今天有事,更新的很晚。补偿大家,更新至24小时的评论随机选30条发红包。

? 第98章

庭院里站了许多以杜鹃为首的丫鬟, 众人都愣了愣,很快又低下头去。

倒是宋氏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咳嗽一声, “……慎哥儿从衙门回来了?”

顾慎应“是”, 回答宋氏的问话:“我也是刚回来。”

他轻轻松开怀里的顾熙儿,看她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低眉顺眼犹如雨中新荷。

宋氏是过来人了, 看着长子盯着顾熙儿看,目光都要不加掩饰了。

她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何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

总觉得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白菜要保不住了……

“夜深了, 外边冷, 都进来屋里说话吧。”宋氏意有所指的看了顾慎一眼,问道:“慎哥儿吃晚饭了没有?”

顾慎摇了摇头。

他着急过来看熙儿的情况, 根本没有想起来吃晚饭的事情。

宋氏打发茉莉让小厨房给长子做一碗牛肉汤面呈上来。

宋氏招手让顾熙儿上前来, 拉着她的手向堂屋走去,还心疼的很:“熙姐儿,你白天刚醒来, 不要多走路。再累着就不好了。”

顾熙儿“嗯”了一声, 眼神余光看到顾慎跟在身后, 不知道怎么地,就开始心跳加速了起来。

感觉打从她得知顾慎想要娶她为妻之后?整个人的思维都不太正常了。

她同时又难免的好奇。这个她从小唤着长大的长兄是从什么时候起……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呢。

“熙姐儿,你怎么了?”宋氏见顾熙儿呆呆的发愣, 有些担心。

“母亲, 我没事。”顾熙儿抬眼去看宋氏,满目依恋。

她对自己那样的疼爱和关怀……母亲真好啊。

若是一辈子都待在母亲身边就好了。

牛肉汤面很快就做好端给顾慎了。

他吃了一碗没有吃饱, 又让做了别的吃食送过来。

顾熙儿就坐在旁边和宋氏说话, “母亲, 我现下都无碍了, 您晚上回去瑶光院好好歇息吧。”

杜鹃都给她讲过了,母亲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两夜,人都熬憔悴了。

宋氏答应下来,嘱咐杜鹃、茉莉要好好的照顾顾熙儿,若有什么事情了赶紧打发人去通知她。

杜鹃和茉莉齐声应“是”。

宋氏等长子用了晚饭,要和他一起离去。不料想顾熙儿却开口留下了顾慎。

“母亲,我想单独问长兄几句话。”

宋氏愣了一下。

她看了顾慎一眼,迟疑着点了头。

顾慎也没有料到。

宋氏不知道顾熙儿要问顾慎什么,想开口问一问到底还是忍住了。

罢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她不好再多管了。

顾熙儿送了宋氏出去,回来时就看到顾慎站在廊下看她。他眼神很是柔和,看她走路缓慢,还下了台阶去搀扶她。

“你真的醒了吗?”

顾慎还不大敢相信,毕竟他早晨走的时候熙儿还在昏迷。

顾熙儿杏眼微弯,转头去看顾慎,软软糯糯地:“我醒了。长兄,你可以放心了。”

她想起顾慎连日的忧虑焦急,很是有感触,忍不住言语安抚。

顾慎盯着顾熙儿看,十分认真,随后笑起来。

他下了衙门就过来,不就是看她醒了没有吗?终于看到了,心里又忐忑难安。

……还是太在乎了。

顾慎伸手摸了摸顾熙儿细软的发,“熙儿,你醒了就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顾熙儿“嗯”了一声,脸颊微红。

长兄笑起来太好看了吧,桃花眼潋滟,一派的婉转风流。

顾熙儿请了顾慎去暖阁坐,又让丫鬟上了茶水。

她有话要问顾慎,还是很郑重的,站在庭院里就不像那么回事。

顾慎最是个能耐住性子的,他端起茶杯啜饮,静等顾熙儿开口。

顾熙儿的话都要到了嘴边,才察觉到不好意思。然而到了这个境地,就相当于箭在弦上了,不得不发。

她粉唇微抿,自己给自己壮胆:“长兄,你是真心打算要娶我为妻吗?”

顾慎:“……”

他怔住了,完全没有想到顾熙儿把他留下会问这样的话,刚喝下的茶水差点要喷出来。

顾慎长了一副九曲十八弯的肠子,心计更是深不可测。他在做事情之前都是提前打好铺垫,前因后果都想清楚了才开始着手,是力保成功的。

但顾熙儿和顾慎是正相反的人。她前世死的那年还是个孩子,自然是什么都不懂得。这一世虽然安稳长大了,也学的玲珑剔透,但她小时候被顾家养的太好,爽直的性子早已形成,后来又被顾慎送去延平小心护着长大。心里一急,在许多事情上还是习惯于直来直去。

顾熙儿见顾慎下巴和领口处都沾了茶水,忙拿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让他擦拭。

她没有想到顾慎的反应有这么大,一时又拿不准了顾慎的心意,结结巴巴地:“……长兄,我是不是不该问?你不娶我也没关系的……直说便是。”

顾慎抬眼望向顾熙儿,声音是他想象不到的急迫:“熙儿,不是的。”

他不知道熙儿是从哪里得知了自己要娶她为妻的事情,那句话在心口转了又转,还是坚决说出了口:“我确实要娶你为妻的。早几年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你那时候年岁还小……”

顾熙儿愣住了。

顾慎还在继续:“熙儿。这是我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顾熙儿被顾慎毫不掩饰的热切眼神看的心慌。

她欲言又止好几次,“长兄,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顾慎摇头:“我也不清楚。等我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他口中的“喜欢”和以往任何一次对顾熙儿表达的“喜欢”都不一样。

顾慎自己知道。

顾熙儿也听了出来,她白皙小脸腾一下红了。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抱歉,更得很短。但好歹还甜。

最近来了例假,扁桃体也肿的喝水都噎。肚子也疼,嗓子也疼,难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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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顾慎见顾熙儿久久不语, 声音很轻:“熙儿,你讨厌我?”

“嗯?”顾熙儿杏眼眨了眨, 露出诧异:“没有呀。”

长兄为何会这样问她。

顾慎默默松了口气。他不敢让熙儿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自己, 但至少也不要是讨厌。

顾熙儿莫名感觉此时的气氛焦灼,她端起手边的茶杯也喝了一口,“长兄, 我现在也不确定内心的想法,我想考虑几日再给你答复……好吗?”

她不想辜负顾慎的心意。但首先也要弄明白自己的心意。

顾慎面上一喜,他从未想过熙儿会“接受”的如此顺利, 甚至还给了他期限。

虽然熙儿还算不上是接受了他, 但比预想里的已经顺利很多了,至少也没有直接拒绝他。

胡俞隔着帘子在门口和顾慎通禀, “大少爷, 青凌楼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李雨有事情急着求见您。”

李雨是顾家死士,原来是跟着顾老爷子的, 现在为顾慎效命。

顾慎略沉吟了片刻, 起身和顾熙儿告辞, “你好好养着身体。外界的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操心。”

他最后落在顾熙儿脸上的眼神很宠溺又温柔,只是一瞬,很快就离去了。

顾慎都走了良久。

顾熙儿还一个人坐在暖阁里发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反正心里乱糟糟的。

杜鹃进来唤顾熙儿回房洗漱休息, “姐儿,天色太晚了。奴婢给您放好了洗澡水。”

顾熙儿“嗯”了声, 还是坐在圈椅上不动。

她看向杜鹃, 又见暖阁里没有外人, 就问道:“你说……我若是嫁给长兄, 真的合适吗?”

杜鹃一惊,猛然抬头去看顾熙儿。

她结结巴巴的反问:“……姐儿……是大少爷给您挑明了?”

“不是。”顾熙儿老老实实地回答杜鹃:“是我和长兄挑明的。”

杜鹃:“……”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您怎么知道了?”

杜鹃不记得有人告诉过主子大少爷要娶她为妻的事情吧?自己以前也只是猜测,也就是这两日夫人和大少爷.因为姐儿的昏迷不醒而顾不得掩饰.的言辞里确定的。

顾熙儿笑起来,杏眼里微微带着羞涩:“只能你们知道,就不许我知道了?”

众人都以为她昏迷不醒了几日,其实她早就醒来了,不过是动弹不了而已。

杜鹃慌张过后便是放松,她见顾熙儿笑,也跟着笑道:“姐儿想听真话吗?”

“当然啦。”

“奴婢一开始觉得并不好,老夫人明显是不喜欢姐儿,若您真的嫁到了顾家,说不准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闹心呢。”杜鹃走到顾熙儿身边,爱惜的摸摸她的头发:“……但是现下奴婢不这样想了,大夫人把您当心尖子一样宠着,大少爷待您也是极好的……有大夫人和大少爷在,您嫁到顾家的生活定然是快乐多过于闹心的。”

她停顿了下,又劝解道:“姐儿,别人的闲言碎语才是无关紧要的。自己活得畅快最要紧。”

顾熙儿依赖的把小脑袋靠在杜鹃怀里,“杜鹃姐姐,谢谢你。”

这世上,除了父亲、母亲和长兄,或许就只有杜鹃会这样为她设身处地的着想了。

顾熙儿在延平时,常常唤杜鹃、杜若为姐姐。她没有了顾家大小姐头上的光环,也学会了格外珍惜起身边的人。

谁都是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不得不成长起来的,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顾熙儿是。

白薇也是。

叽叽喳喳的小桂花跑进来暖阁了。她手里拿了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冬瓜糖,一定要让顾熙儿尝尝。

顾熙儿推拒着不要,小桂花却不肯。

“好小姐,您看看甜不甜?

茉莉也从外边掀帘子走了进来,“小姐,是钱婆子夸桂花勤快给她的。她心里正得意呢。您就尝一尝吧。”

孙桂花刚才在庭院里帮钱婆子搬了几盆廊下的菊花。

钱婆子是芳华院专门管理花草树木的,人很和气,小丫鬟们都爱和她说笑。

顾熙儿笑着咬了一点,认真的品尝,完全不敷衍。

她对着孙桂花连连点头,“好甜的。”

孙桂花咧开小嘴,满意极了,“我就知道。”

她正在掉牙,又偏偏爱美,刚笑了一声,突然想起来门牙只剩下一颗,立刻又闭上了。

暖阁的几人都被孙桂花给逗笑了。

孙桂花低头去吃冬瓜糖,也跟着嘿嘿地笑。

秋日的夜晚静的出奇,也十分寒冷。阵阵北风呼啸而来,树上的枯叶哗啦啦掉下许多。

顾慎回去碧落院的时候,已经是亥时过半了。

李雨正站在正房的廊下等候。

他见到顾慎,立刻拱手行礼:“属下见过主子。”

“跟我进来。”顾慎摆手让他起来,抬脚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顾慎坐在案桌后面,看李雨递过来的一封书信。是宁辉沉写给福建总督吴醒远的,其中有提到关于此次边疆粮饷丢失的事情。

顾慎抬眼去看李雨,问道:“有查到吴醒远最近的事迹行为吗?”

宁辉沉是工部左侍郎,若他真的和吴醒远勾结,此事还不好办了。

“没有。”李雨摇头:“……他虽然被皇上召回京城,却没有被看管起来。而且他住在燕京城的住宅里,素日里深居简出,就连宁辉沉家人登门求见都不肯露面。把俩人之间的关联撇的干干净净。”

顾慎把书信收了起来,吩咐李雨:“找人专程盯着吴醒远,若他有什么异动,立刻来通知我。”

李雨应“是”,却没有离去。

他说了自己的见解:“主子,属下觉得您不必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吴醒远身上。”

顾慎明白李雨的意思,却没有言语。

按理来说李雨是对的,毕竟吴醒远是二皇子的人,而宁辉沉是太子殿下的人。只要把一切的问题引到宁辉沉这边,把吴醒远利落的择出来就行。

无论这件事情到底是谁的错,只要认罪的那个人是宁辉沉,这也是二皇子想要的……

李雨见顾慎一直沉默,极有眼色的退下了。

次日一早,顾慎还在吃早饭,幕斋堂的人就过来请顾慎过去。

来的人是贾嬷嬷,是顾老夫人料定了顾慎不好拒绝的人。

贾嬷嬷屈身给顾慎行礼,“大少爷,老夫人想着您今儿休沐,有了空闲……想请您过去叙一叙。”

贾嬷嬷在顾家的地位很超然。她又一向疼爱顾家小辈,尤其是疼爱顾熙儿,所以阖家都对她很尊重。

顾慎也不例外。

顾慎摆手让丁香给贾嬷嬷搬凳子过来,让她坐下说话。

贾嬷嬷却笑着拒绝了,“大少爷抬举,老奴本不应该拒绝的,但是老夫人那里实在也离不了人。小丫头片子们虽然都在,老奴却总不放心。”

顾慎应了“好”。

他喝茶水漱口,“您放心。我待会儿就过去。”

顾慎原本也不会拒绝幕斋堂这时候请他过去的人,何况来的人还是贾嬷嬷。

他算计了一大圈子,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贾嬷嬷又说了两句闲话,告辞离去了。

顾慎起身慢悠悠的去了书房,不大会功夫又走了出来。

他看丁香正在指使着小丫鬟收拾餐桌,吩咐她:“我刚才吃的藕粉桂花糖糕味道很不错,也不是很甜,你着人给表小姐送一些过去。她约莫着也爱吃。”

丁香笑着应下来,“您放心,奴婢这就让小厨房新做些出来。”

她这两日常常去芳华院探望表小姐,听闻她醒了,心里也是高兴的很。

幕斋堂里。

顾老夫人和二女儿顾景岫一起正在用早饭。

顾景岫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些,精神头也足了。她似乎是感受到了希望,整个人的面貌焕然一新。

顾老夫人却直犯嘀咕,心里也虚。毕竟她和顾慎之间闹的挺僵。

她一怕顾慎不过来幕斋堂,二怕顾慎不会答应帮忙女儿救出女婿。

顾老夫人母女俩刚吃了早饭不久。

顾慎就到了。

他身穿家常月牙白直缀,乌发用寻常青玉簪子挽起,高大俊秀的,和读书人无疑的装扮。嘴角上扬含笑,眼神却犀利又深沉。

顾景岫一见顾慎,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有些怯。

她稳了稳心绪,脸上勉强带了笑,很是亲切:“慎哥儿来了?你吃早饭了没有?”

“吃过了。”顾慎拱手给顾老夫人和顾景岫行礼。

都没等顾老夫人吭声,顾景岫连忙让顾慎坐下说话。

“慎哥儿,你姑父身在牢狱……姑姑着急的很,实在是没有法子了。要不然也不会明知你不好做,还是要你伸手帮忙。”

顾景岫连客套话都没有讲,上来就开门见山,可见也真是急坏了。

“我知道的,姑姑先别急。”顾慎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什么。

他过了一会儿,貌似有了主意:“姑姑,我倒是有法子能救了姑父出来……但是需要祖母的首肯。”

她的首肯?

顾老夫人愣了下,随即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不可置信的去看顾慎。

“顾慎,你是要让我答应你和熙姐儿的事情吗?”顾老夫人咬牙切齿:“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 第100章

“哦……我知道了。”顾慎转头去看顾景岫, “姑姑,你也都瞧见了。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 是祖母她不想而已。”

顾景岫是个不知道内情的, 这会儿完全懵了。

她恳求般看向顾老夫人,“母亲……”

顾老夫人现下终于弄清楚了顾慎的意图,又是震惊又是脊梁骨发寒。

顾慎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竟然不惜以算计至此……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血脉亲情在?

顾慎已经起身要离去了。

顾景岫伸手去拉顾慎的衣袖,“扑通”一声给顾老夫人跪下了。

她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求您了。”

顾老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弯腰搀扶了顾景岫起来, 声音颤抖:“岫姐儿, 母亲做不到……这不仅仅是救出你夫君的事情,还关系着顾家的百年基业。”

顾景岫听不懂, “母亲, 您在说什么啊?”

顾老夫人也顾不得屋内其他人了,大致和顾景岫解释了一下。临了,她还是很坚持:“岫姐儿, 你让我帮你别的都可以, 唯独这件事情……是万万不行的。”

顾景岫怔愣了许久, 转身去问顾慎:“慎哥儿,你是真心想要娶熙姐儿为妻子吗?”

“此生非她一人。”

顾景岫想起她慧姐儿当年的事情了。

慧姐儿心悦顾慎,她还有心撮合来着……却被拒绝了。谁能想到顾慎一直念的是熙姐儿?

好在慧姐儿嫁了夫婿也不错, 虽说远远不如顾慎出息。但是女婿人很好, 也考中了举人。现下小夫妻俩儿女都有了,日子过的也和美如意。

顾老夫人在一旁气的直喘气。贾嬷嬷悄悄派人去请白薇过来, 又上前给顾老夫人顺胸口。

顾慎拱手给顾老夫人和顾景岫告辞,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就不陪祖母和姑姑了。若祖母想通了, 找人去告知我即可,我有法子从牢狱里救出姑父。”

顾慎的最后一句实在是太能扯人的神经线了,一时间顾老夫人和顾景岫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顾慎身上,偏偏顾慎就像没有看到般利落的走远了。

顾慎刚走出幕斋堂,就遇到了匆匆而来的白薇。

白薇屈身给顾慎行礼,唤:“长兄。”

顾慎问道:“去给祖母请安?”

白薇“嗯”了一声,也问顾慎:“……祖母还好吗?”

不怪乎她要这样问,实在是老夫人一提及长兄,情绪就很不稳定。

“还好。”顾慎没说别的,摆手让白薇进去。

秋意渐浓,树叶儿纷纷落下。

深秋已然到了。

顾慎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径直往前走,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芳华院的门前。

看门的婆子屈身给顾慎行礼,“大少爷是过来探望表小姐吗?”

顾慎摇头,“不,我顺路而已。”

熙儿昨夜才答应过,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他?他还是不进去了,以免给了熙儿压力。

顾慎的话音刚落,顾熙儿就笑盈盈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长兄。”

顾熙儿的气色看起来十分好,她休息了一夜已然全然恢复了。

顾慎想伸手摸了摸顾熙儿细软的发,轻咳一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去?”

他见到了顾熙儿,心里只余下欢喜。别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去瑶光院给母亲请安。”顾熙儿太习惯和顾慎亲近了,微微仰脸和他说话:“长兄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顾慎原本是要回去书房的,此时见顾熙儿问起,临时又换了主意:“要,左右我今儿也不用去衙门。”

顾熙儿杏眼弯弯的走在顾慎身旁,看到路边有盛开的月月红也指给顾慎看。

她还像素日一样和顾慎相处,只是偶尔……会有些不大自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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