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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醉 筱卿眠 14735 字 8个月前

第15章 小姑娘,这么恨我的吗。

啤酒罐在地上滚了一圈, 洒出一片殷泽。

温芷茵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男人,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刚才还未觉得有多紧张,只是借着酒劲儿脑袋一热, 脱口而出。

此刻喉咙开始发干, 伏在桌上的手指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对面的人还在沉默。

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情绪,只是眼神里略显诧色。

温芷茵垂下眼睫, 咽咽嗓子。

“我”

“小姑娘。”

他蓦地开口, 语气带着些不经意地调侃,“恋爱游戏可不好玩。”

他把她的表白当作一场游戏。

齐泽玄起身走过来, 摸摸她的头说:“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喝酒不能送你,等下给你叫个司机。”

刚才的紧张瞬间不见,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笼遍全身。

温芷茵没出声, 只轻轻点头。

不知是否怕她尴尬。

话题就这么简单揭了过去。

温芷茵喉咙有些发堵,没看他, 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没多久, 饭店来了三个身穿黑色正装的男人,分别上了史策,卫煜, 齐泽玄的车。

“你坐我的车回去。”

齐泽玄将温芷茵扶上车, 冲司机叮嘱道:“把她送到目的地后先跟我汇报。”

“明白, 齐爷。”

温芷茵整个身子摊在后座上,她确实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方才走路甚至都有些站不稳,是齐泽玄扶着她走的。

他身上混合着酒精和淡淡的松香味,依旧很好闻。

只是这一次, 她不敢再生出贪念了。

“到了学校先给舍友打电话,叫她们出来接你。”

温芷茵沉默不语, 依旧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发蔫儿。

“车上有醒酒的饮料,路上可以喝。”

卫煜和史策已经坐在另外两辆暖和的车里休息,他们穿的外套都不厚。

他们这样的人,出了门去哪里都是直接坐车的,根本不会有暴露在外面的机会。

而此刻,齐泽玄却孤身站在冷风里,站在零下十度的京城,和她说话。

温芷茵眼眶发涩。

她知道,他是个好人,只是他的好,和她无关。

今天换了别人坐在这里,他也一样会照顾周到。

“好,谢谢你。”

她终于抬起头,望向他。

白净的脸上泛着红泽,眼眸暗淡,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被风吹得。

齐泽玄笑了下,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走吧,到了记得给我发个安全信息。”

车门关闭,车子启动。

夜幕下的京城被霓虹灯点缀,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车辆川流不息,路边有来来往往的人群。

温芷茵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好好欣赏过这个城市的夜景了。

真好看啊。

外面的世界是绚丽的,多彩的。

只有她的世界失去了光泽-

到达学校的时候,温芷茵的大脑还算清醒。

下了车,走几步也觉得不晃了,便自己走回了宿舍。

苏菁菁和宋纤凝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温芷茵推门进来,一句话不说,整个人透着丧气。

苏菁菁察觉到不对,立马叫起来:“知知,你怎么一身酒味!你去干嘛了?”

温芷茵拿袖子凑到鼻子旁:“酒味很大吗,我怎么没闻到。”

“你自己当然闻不到。”苏菁菁走过来,“快从实招来,去哪里鬼混了?”

“哦,那我换身衣服。”

“哦什么哦,我是问你去哪了,你这样很让人担心知不知道。”

温芷茵沉默着脱下外套,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呼吸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她今晚表白失败了。

人生第一次表白,如此狼狈。

那种感觉和考试考砸了不一样。

考砸了可以重来,学不好可以努力,可是喜欢这两个字,偏偏强求不来。

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温芷茵的眼前是苏菁菁拿手在一直晃,还有宋纤凝担忧的模样。

可脑子里全是餐桌上齐泽玄那淡漠的表情。

他拒绝得那么干脆,不带一丝犹豫,一点也不给她多余的念想。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作真正的朋友,对他而言,她只是个小屁孩。

他就是想告诉她,他的圈子,她永远也无法融入。

“知知,你”

温芷茵眼睛里的泪水流向脸颊,下颚,最后落在脖颈。

“菁菁,我失恋了。”

她终于忍不住大哭出来,一把抱住苏菁菁。

苏菁菁吓得一边拍她的后背安慰,一边问:“你什么时候恋的咋就失恋了,不哭不哭,哪个臭男人啊,我去揍他一顿,敢欺负我们知知”

温芷茵带着哭腔摇头:“没用的,你打不过他,他身手很好的,能从很高的墙上跳下来”

苏菁菁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得继续哄:“那就换个男人,四条腿的猪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找不到嘛,你这般姿色还能愁男朋友。”

“可是我就只喜欢他啊——”

温芷茵的鼻涕眼泪一起流,打湿了苏菁菁的毛衣,她想给她擦,可新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宋纤凝拿了纸巾和湿巾过来,手忙脚乱地给温芷茵擦眼泪,又拿湿巾给苏菁菁擦毛衣。

“好了好了我的衣服等一会洗吧,纤凝你帮忙给她倒点水。”

好一会儿,温芷茵终于停止了哭声。

她重新坐好,用手抹干剩余的眼泪,只是说话还在抽搐。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

“到底怎么了,一直没听说你谈恋爱,怎么突然就失恋了。”

宋纤凝把水递给了她。

温芷茵喝了几大口,润完嗓子,继续讲述:

“你们认识的,就是之前假扮过我男朋友的那个男人——”

“我跟他表白了。”

“也是上次我们在酒吧遇见的那个?”

“是。”

苏菁菁和宋纤凝面面相觑。

“然后呢?”

“他拒绝我了。”

“直接拒绝?没有任何挽留的余地?”

“是。”

空气沉寂一瞬,苏菁菁艰难开口:“其实吧,他这种男人”

“我知道,他这种男人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或许我不应该对他产生幻想,道理大家都懂…可心里还是难受——”

眼见温芷茵眼泪又要决堤,苏菁菁赶紧劝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可能是缘分未到,你也有你的优点啊,听过来人的经验,千万不要因为别人不喜欢你而自卑。”

“是啊,虽然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我觉得菁菁说得很对,有人不喜欢你但也会有人喜欢你的。”

温芷茵沉默良久,最后终于勉强挤出一个笑。

“这才乖嘛,我就知道知知没那么脆弱,发泄一下赶紧忘掉那个臭男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旧的去了,估计新的也不会来了。

她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

温芷茵翻开手机,想起他最后和她说的一句话。

给他报个平安吧。

【我到宿舍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和照顾。】

她指尖顿了顿,又接着打下:【今天这件事,我确实太唐突了….】

【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联系了的好,祝你以后平安幸福。】

发过去之后,温芷茵盯着屏幕发呆了片刻,然后想点删除时犹豫一瞬,转而拉黑了他的微信和手机号。

彻底地离开,是对这段荒唐表白落下的最好结局。

也许过了明天就不记得了。

再不济,过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总有一天她会忘掉这个人。

时间会冲淡一切-

寒假到了,温芷茵的实习生活也开始了。

第一天来公司报道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办公室里需要戴工牌,进出都要刷门禁,有茶水间,咖啡机很智能,可以自己泡咖啡喝。

每人一处格子间办公位,她是实习生,工位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三十层的楼高,从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城市的景色。

温芷茵在市场部,工作内容主要是负责收发快递,将文件分类装到档案柜里,拿碎纸机作废无用的材料,还会做一些简单的表格汇总。

因为是外企,员工们在说话时会夹杂着英文单词,一开始她很不适应,经常听不懂,过一周才慢慢习惯。

工作并不难,但量很大,一天时间也很少有闲着的时候。

在这里,她认识了一位叫路薇的朋友,也是别的部门的实习生。

两人偶尔在茶水间相聚,聊一些学校和公司里的八卦。

路薇:“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个职位只是实习生,就算干到毕业也没有转正的机会。”

温芷茵:“嗯,我知道,这么厉害的公司能简简单单面试进来肯定有原因的,反正我也没打算留在这。”

路薇:“哎,我已经快毕业了,本来以为可以再干半年就能直接转正了。”

温芷茵:“没关系,你有这个实习经验找别的工作应该容易很多。”

路薇:“但愿吧”

除夕前一天,京市下了一场大雪。

地面,草坪,广告牌,甚至连垃圾桶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白色。

城市里古色古香的建筑,在这片雪白的映衬下,更显得宁静和美丽。

这天也是温芷茵年前实习的最后一天,从公司出来时,雪已经停了。

风一吹,树上的雪便飘下来,落在行人的头上。

有淘气的小孩子站在树下,脚一踢树干,整片雪往下掉,弄得满身都是,惹得旁人哈哈大笑。

公交站离得很近,她平时下班都是坐公交,但今天路不好走,温芷茵打算放弃公交去坐地铁。

还没走出两步,突然看到不远处的马路边,停着一辆跑车。

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了,是因为这辆跑车的外型太独特了。

湛蓝色的车身,比普通跑车更夸张的轮胎和弧度,在雪白的大地里,犹如神秘精灵一般的存在。

路旁也有很多人在指指点点。

“好漂亮的车啊。”

“这可是帕加尼,被称为风之子。”

“没想到在这能见到,我拍几张没事吧。”

温芷茵对跑车不懂,从他们的议论里能听出,应该是非常罕见的一款。

她走过的时候,因为玻璃窗是单面的,看不清里面人的样子。

但是能听到里面有很轻的歌声传出。

是一首英文歌。

Maybe one day you will find

your name in lights

all up the strip

tell your story in a rhyme

maybe in time

it will be a hit

and if the haters kill your vibe

just smile and blow a kiss

history has it’s eyes on you

[1]

声音缓缓流出,温芷茵的心尖跟着一颤。

这首歌,她曾经在齐泽玄的车上也听到过。

她听过的英文歌不算很多,热门的也都听过,这首是在他的车上第一次听。

会这么巧,喜欢同一首小众英文歌的人,都被她遇上了么。

还是说——

温芷茵不敢往下想,这个念头一蹦出来,她就立刻想逃离这里。

她看不到里面,可是里面的人能清楚地看到她。

树上的雪随着风落在头上,她也顾不上拂掉。

明明想逃离,脚下却像灌了铅,挪不动一步。

她很害怕,又在心底想知道一个答案。

还在发愣的时候,车门发出“吧嗒”一声。

随后像是翅膀一样展开,慢慢地往上升。

大脑瞬间轰鸣。

温芷茵再也不敢停留一秒,快速走向地铁口。

她提醒自己,不管车里的人是谁,都与她无关了

当晚回到家,父母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往常这个时候,父亲总会说“我们知知又长大了一岁”,每次温芷茵都会反驳“才没有,到生日才算,我还年轻呢。”

而这一次,她却非要倔强地说自己二十岁了。

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她很想长大,不想再当小孩子了。

“实习的感觉怎么样?”母亲问。

“目前还可以,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反应慢,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慢慢来,才刚开始,以后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多尝试,对你毕业找工作都有好处。”

温芷茵没有把考公的想法告诉过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块料。

“好。”她没再说这个话题,闷着头吃饭。

春节期间,朋友圈里全是发祝福语的,往常温芷茵只看着别人发,今年也破天荒地发了一句:

【人生孤独是常态,新的一年,勇往直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不发朋友圈的人一发就容易获得更多关注,很快,底下回复了一圈的同学:

【知知同学,咋还玩起深沉了】

【说的对,给你点赞】

【我希望孤独点,家里一堆亲戚快烦死了/哭/】

而同宿舍的几个人,很默契地给她发了一样的拥抱表情。

温芷茵看着这些鼓励或是调侃的话,一一回复了笑脸

二月底,也是实习的最后一周了。

有一天中午,温芷茵刚吃完饭,经理来找她,让她帮忙给客户送个文件。

“这个文件很重要,不方便快递,就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跑腿的活没人愿意做,自然是交给实习生。

温芷茵点头,经理把客户的电话和地址发给了她,并叮嘱道:“先打电话确认下他是否在公司,不在的话可以约其它时间,一定要亲自送到他手上。”

“好的,没问题。”

温芷茵收好文件袋,然后打开地图查看位置。

距离这里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这个时间不堵车,她决定打车去。

想到经理的嘱咐,她先给客户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起,是一个很成熟的男声:“你好。”

温芷茵:“您好魏先生,我是bay的实习生,王林经理让我给您送个文件,请问您现在在公司吗?”

“哦,这件事啊。”他明显犹豫了几秒钟,回道,“我在公司旁边的京墨茶楼,你方便送到这吗?”

温芷茵本想说要不改天,但听他的口气是想让她送过去的,况且就在公司旁,也不麻烦。

“行,那您稍等一会儿,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温芷茵约好车,然后抱起文件袋下了楼。

路上时间比预想得要慢,三环临时发生车祸导致堵车,到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温芷茵紧走几步,来到京墨茶楼门口。

她以前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不仅是名字,里面的布置也很像古代的茶楼。

中央大厅摆着十几个黑檀色的木桌子,靠近窗的一侧有一排书架,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还铺了深红色的地毯。

“您好,请问几位?”服务员热情地招待道。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是厅坐还是包厢?”

“包厢,204。”

“那您请上楼,一直往里走。”

“好的,谢谢。”

温芷茵顺着楼梯往上走,木板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

她直接走到最里面,看到了那个写着204的包厢。

正要抬手敲门,突然意识到,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万一里面人很多,她也不知道哪个是客户魏茗,这样直呼人家名字总归不礼貌。

温芷茵打开手机,拨了电话出去,可响了半天都无人接听。

无奈,她开始轻轻敲门。

然而里面仍旧没有反应。

难道已经走了?

这时候,正好有服务员端着一盆汤菜过来,直接按响了墙上的门铃。

几秒后,“滴”地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温芷茵松了口气。

开门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脸色很差。

服务员开口:“您好,您的汤”

话音未落,里面突然又冲出一个男人,指着前面的人:“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

说完猛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戴眼镜的男人似是没预料到他的动作,完全没有防备,一个趔趄撞在了服务员端的盘子上。

服务员身子一歪,汤瞬间洒了出去。

温芷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手一松,文件袋直接掉在了地上,阴湿了一片。

“我的文件!”

中年男人捡起文件的同时,房间里另外一人也拉住了冲出去的男人:“谈不妥算了!别在这动手!”

魏茗把文件拿出来,瞪着眼睛对服务员说:“你在搞什么?!我的文件被弄湿了,你赔得起吗?!”

“还有你”,他把目光移向后面已完全懵掉的女孩,“你是怎么拿的?一张纸都拿不动吗?啊?没能力就不要来实习给别人添乱!”

温芷茵感到委屈,她的手背已经被烫红了一片,却只能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服务员放下盘子,也跟着解释:“抱歉先生,主要是刚才您突然撞过来,我们也没反应过来。”

说话间,屋里的另外两人已愤然离开,其中一人走时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不好听的话。

“你的意思是怪我喽?”

魏茗显然不敢得罪刚才的人,把气都撒在了这两人身上。

“没有没有,我这就给您换份新的。”

“换新的有什么用?你们家的破菜我没兴趣吃!我要你们赔偿我的文件和精神损失费!”

温芷茵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需不需要把文件带回去重新签一份。

“先生您先冷静,我去叫经理过来,咱们商量下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不要什么经理!把你们老板叫来!我要赔偿!不然这事没完!”

服务员正面露难色时,忽听走廊里响起一个清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什么事儿啊,吵吵闹闹地。”

温芷茵呼吸瞬间一滞。

这个声音

熟悉的身影慢慢从远处走来,依旧是那副慵懒又带着上位者审视的姿态。

有身穿制服的保镖跟在身后。

温芷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意外的相遇让她措手不及,还是在这么难堪的场合下。

“老、老板。”

服务员看着那个自带气场的男人走过来,恭敬站好。

他——

是这里的老板?

温芷茵茫然抬起头,想从他眼里寻找答案。

“老板,这位客人因和朋友争执撞翻我手里的菜汤,把他的文件打湿了,现在要求赔偿,您看”

“放屁!我就轻轻碰了你一下,怎么就怪我撞翻了?怎么不说你自己没端好?”

魏茗仗着自己是客人,只要他们敢拒绝,就去大厅里闹一闹,那这家店的名声就完了,因此完全没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

“先生。”

齐泽玄悠然开口,语调平静,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我们走廊里有监控,一会儿可以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打翻的菜汤。”

似乎是为了不打破这栋房子的古韵之色,京墨茶楼的走廊监控做的很隐蔽,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点魏茗完全没想到。

他肉眼可见地开始慌乱起来:“就、就算是我不小心碰到的,那你们就一点责任没有吗?我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合同!损坏了怎么赔?”

齐泽玄笑了笑。

“您的合同方便让我看看吗?”

“看什么?这可是很私密的东西!”

“我不看内容,只看损坏程度,不然怎么知道该赔偿多少。”

魏茗将信将疑地看着这个男人。

几秒后,还是缓缓将文件袋递给了他。

齐泽玄非常麻利地解开绳扣,单手抽出文件。

阴湿地痕迹起码有三分之一。

他把文件拎起放到魏茗眼前:“盖章和签字部分非常完好,放干就没事了,完全不影响法律效益。”

“你!——”

魏茗没想到自己被耍了,气得直想骂街。

他转头看向温芷茵:“给你们经理打电话!我要重新签!我这个人有洁癖,脏了的东西不要!”

突然被点名的温芷茵心里一惊,连忙应诺:“好的,我这就给经理打电话。”

刚要从兜里掏出手机,手臂蓦地被按住。

“都说了不影响法律效益,重新签什么。”

齐泽玄声音冷了下来,“先生,如果您再胡搅蛮缠的话,我们可以请警察来处理。”

“呵,拿警察来吓唬我,报警啊,谁怕谁啊。”

齐泽玄盯着他,眼里忽地带出一股狠劲儿:“听说bay很重视客户的信誉,猜猜如果警察调出监控,公布您满口胡言的信息,他们还会不会跟您合作。”

魏茗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他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个老板的水平。

看起来年纪轻轻,本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没想到反过来被他摆了一道。

“好好,你们一伙儿的是吧?算我倒霉!”

他拽过文件装回袋子里,“饭钱我可不管付,你们要钱去找刚才那两个人!”

说完,抬起脚扬长而去。

“老板,对不起”服务员露出愧疚的表情。

“算了,这就是个吃霸王餐的,不怪你。”

“谢谢老板理解那我去屋里收拾桌子了。”

待服务员离开后,温芷茵只盯着自己的脚面,不敢和眼前的人对视。

似是自言自语着:“没事的话我也走了。”?*?

齐泽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一圈后,拽住她的手腕。

“你手背是不是烫到了,让我看看。”

结实有力的触感,让温芷茵心脏一颤。

她迅速抽回手,往身后一背:“没有,不碍事,领导还等着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刚走出几步,不料。

齐泽玄跟着迈上去,直接横在了她前面。

“小姑娘,这么恨我的吗。”

第16章 以后还拉黑我吗。

他整个身子横在眼前, 温芷茵不得不停下脚步。

清软眼底乌湛湛望过来,多少带着些心虚。

他会不会生气了?

想想那次之后,自己确实做得绝决了点, 一言不合就切断联系。

但这样对他不也是件好事么。

起码不用浪费时间去维持这段若有似无的友谊了。

齐泽玄见她不说话, 接着伸手捞过她的胳膊。

看见那片发红的皮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如果不尽快处理你得疼上好几天。”

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 温芷茵心里很乱, 哪里还顾得上这点疼痛。

此刻听到他说可能要疼上好几天,终于又开始担忧起来。

“去拿点儿烫伤的药到包间来。”

“是。”

齐泽玄吩咐完保镖, 又带着温芷茵来到卫生间的公共洗手池。

将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打开冷水给她冲洗。

冰凉的水浸入皮肤,温芷茵立马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是可以自己伸着胳膊冲的, 可齐泽玄偏偏一直不放开, 似是生怕她不听话又要跑掉。

凉水一直持续冲了五分钟。

“差不多了。”

齐泽玄终于松了手,从旁边抽出一张纸盖到她手背上, “擦一擦, 去屋里上点儿药。”

温芷茵这次没有反抗,乖乖跟着他来到205包厢。

桌上已经放好了好几种烫伤的药,有吃的也有抹的。

齐泽玄拿起来一一看过, 挑了一个白色的乳膏。

“先抹这个。”

在屋子里白炽灯的映衬下, 他的手看上去比以前还要冷白, 细长的手指麻利地拧开盖子。

“放这儿来。”他下巴点了点桌子。

其实温芷茵想说,她可以自己抹的,但触到他那双不容拒绝地眼神又把手放了上去。

齐泽玄的动作很轻柔。

棉签蘸上一点药,在皮肤上缓缓涂开, 每一处都不放过,手法专业又细腻。

她还没见过他这样认真的模样, 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这个想法一冒出,温芷茵立即强迫自己抽离出来。

不许再胡思乱想。

“好了。”他放下药膏,装回盒子里。又拿出好几种药放在一起。

“一会儿走了都拿着,回家记得按时涂。”

“谢谢。”温芷茵终于说出这两个字。

方才就想感谢他替她解围,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一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空气安静了下来。

齐泽玄无可奈何地笑了声:“就是这样谢我的啊。”

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人生第一次被拉黑,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温芷茵眼睫颤了颤,低下头。

看来他确实很在意这件事。

她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其实是为你着想,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以后见到我多尴尬。”

齐泽玄敲了下她的额头:“小姑娘,刚上班才多久,就开始学会油嘴滑舌了。”

他勾了勾手指:“手机拿来。”

“”

温芷茵迟疑一瞬,还是递了上去。

齐泽玄一边解开自己的拉黑按钮,一边耐心解释:“这都不算什么事,别总爱跟自己较劲 ,多一个朋友,多一份人脉。”

“你以后出来工作就知道人脉有多重要了。”

温芷茵咬着嘴唇,有些不服气。

谁让他拒绝得那么干脆,她也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话说起来,你——真是这里的老板?”温芷茵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印象里,他是一个不喜欢拘束的人,竟然也会开店当老板么?

“怎么,不像?”齐泽玄歪头,饶有趣味观察她的表情,“是不是觉得我只会吃喝玩儿乐啊。”

“没有没有”,温芷茵连忙摆手,“我觉得你懂得东西挺多的,绝对不是那种——”

她想说不是那种花天酒地的混二代,却羞于说出这个词,怕他误会更深了。

“嗯?”

“就是一看就是高材生,不像混日子的。”

齐泽玄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来,他很少这样发自内心地想笑。

“我说的不对吗?”

温芷茵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的眼睛是非常透亮和清纯的,看人时显得无比真诚。

“没有,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

毕竟,学历在他这个圈子里没有讨论的意义。

有人不想努力,去国外花个钱也能买到高学历。像他这样自己读出来,别人也可能觉得是特殊渠道得来的。

“我记得你挺爱看悬疑小说的是不是。”齐泽玄突然问。

“是….怎么了?”

“一层最里侧有个阅览区,书架上有很多悬疑小说,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过来看。”

“这里离你的学校也不远。”他补充道。

温芷茵很惊讶,又有些心动。

学校图书馆书不少,但悬疑小说确实不多。

虽然现在电子阅读也很方便,但她还是比较喜欢摸纸质书,尤其喜欢闻那个墨的香味。

“嗯我知道了,谢谢。”

“所以,以后还会拉黑我吗?”他用略带调侃的口吻问。

温芷茵脸微微一红:“不会了。”

这一刻,温芷茵也说不清自己是真的看开了,还是说。

其实只是不舍得他而已-

京市某高端台球俱乐部内。

今天的场馆里只招待七人,其中三位是老顾客,老板已经习惯每次他们带人来都会包场。

“这球牛逼,煜哥,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偷偷练呢。”

史策擦了擦球杆,搭在桌上来回比量几下,“不行,没手感。”

旁边一个穿着牛仔裙的女孩笑着说:“史哥,你什么时候有手感着?”

“嘿你这个小丫头,瞧不起我是吧?今儿个非让你见识一下俺的真本事。”

他抓起球杆又开始摆架势,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站在对面的女生稍显成熟些,穿着黑短裙,也插嘴道:“史哥加油!我相信你。”

“看吧,还是吕妍更懂我。”

吕妍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待史策终于击出这一杆,竟然真的进了。

“厉害厉害!”她鼓起掌来。

“我说什么来着,这叫真人不露相,谦虚一下你们还真信了。”

何珍“切”了一声:“不如玄哥打得好。”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他顺势看向窝在沙发里的那个男人,“齐爷,有人点你名呢,你打不打?”

齐泽玄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手机:“不打。”

说话间,他左手里攥着一只怀表,正细细摩挲着。

“啧,不是我说,盘串盘石头的见得多了,第一次见盘怀表的,你也不嫌硌得慌。”

吕妍闻声也打量了过来。

这一圈的人,她只认识史策,也是托他的关系来参加这个局,从刚才她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

相貌相当惹眼,自带王者气场,不是那种普通的帅。

方才听见他姓齐,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那位齐家小爷。

前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读的是最难的数学专业。智商高,传说家里非常有钱,却一直单身。

这个圈子,有钱人很多,但帅的不多,而又帅又不滥交的,那可真是极品。

吕妍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眼睛仍盯着屏幕,没有立即点着。

她即刻从桌上拿起打火机,蹬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齐爷,我来帮你点。”

吕妍弯腰坐在旁边,打火机在她纤细的手指间“啪”地一声蹿出了火苗。

齐泽玄从屏幕里抬起头,面无表情,手上却没动。

吕妍主动送上去,烟头在在碰到火苗的一瞬间,有缕缕香草味飘散出来。

“你一个人玩手机,多没意思啊。我也会打几下子,绝对不比史策差,要不咱俩切磋切磋?”

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大概率是不屑和水平差的人玩的,幸好她有专门练过。

她的心思太过明显,齐泽玄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继续盯着她,没说话。

从那眼神中看不出男人在想什么,但绝非友善。

吕妍心里有点发毛。

烟雾缭绕,香烟已经烧了一截,他也没抽。

“把这个拿给他。”

齐泽玄终于开口,拿烟点了点台球桌的方向。

他的意思是这烟他不抽了,让她拿给史策。

这是干什么?

意思是嫌弃她?

吕妍的火气腾地蹿了上来。

“不喜欢别人点早说嘛,这点事儿真至于的”

“不是不喜欢别人点,是不喜欢你点。”

他没抽,可嗓音带着些磨砂的哑,那意味着心情开始变差了。

吕妍气得说不出来话,她平时心气高,看不上那些又丑又没本事的二代,没想到第一次主动出击就碰了这么大钉子。

史策在对面看出情形不对,赶紧冲人大摆手:“姑奶奶你赶紧给我过来吧,往那儿凑啥份子。”

吕妍“切”了一声,蹬蹬地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嘴巴撅老高。

人是他带来的,里外都是惹不起的主,史策压低声音劝:“你可不知道那小爷脾气,你惹他干啥。”

“我哪里知道,你也没跟我提过啊。”

“嘴这么毒,难怪单身呢。”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史策无奈,冲另外一桌正打得火热的两个男人挥手,“兄弟们,我看今儿要不就到这,咱撤了吧啊,各回各家,等改天再聚。”

另一桌的两位明显有点遗憾,但也没多说,各自告了别。

最后只留下负责结账的三个人。

史策拍了拍齐泽玄的肩膀:“我请客,行不行?出来一趟别这么丧着脸啊。”

齐泽玄躬着身子,眉眼冷淡,好半天才开口:“看看你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咋又怪上我了,净许你找妹子,不能我带妹玩儿是吧?”

“你说什么?”他眉头皱得更深。

卫煜看不下去,打断道:“你拿知知跟她比,我都替知知不平。”

“行行行,你俩是一伙儿的,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带妹子来,可以了吗两位圣僧?”

他的油嘴滑舌还是有点用处的,齐泽玄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恼火了。

“你啊,就是一红颜祸水,唯恐天下不乱。”史策往桌板上一靠,发出感叹。

闻言,齐泽玄敲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也没反驳。

他忽而低头闷笑了几声。

“我祸害过谁吗?”

空气静默下来。

卫煜似是突然好奇问起:“说起来,感觉你好像有段时间没联系知知了。”

他说完后,齐泽玄面色一沉。

“真的啊,现在不正是放假期间,咋不带人出来玩呢。”

知道装哑这两位也不可能让他糊弄过去。

齐泽玄低头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前段时间我俩发生了一些误会,她把我拉黑了。”

“不过最近解释开又加上了。”他补充道。

第17章 是罗马,也是牢笼。

“她把你拉黑了?为什么?”

两人显然对他后一句话毫不在意, 只关心他为什么会被拉黑。

“一点儿小误会。”

齐泽玄没往下说。

这么多年来,国内也好国外也好,他认识的朋友很多, 可是能推心置腹地, 一只手数得过来。

卫煜和他是从小认识的,很传统的世家少爷, 史策虽然经常满嘴跑火车, 但人很仗义。

他一直对这两人知无不言。

不过这件事,到底还是涉及人家小姑娘的隐私, 他不想多说。

“你就直说吧,没什么丢脸的,毕竟第一次被拉黑啊, 我跟煜哥可得请她吃个饭。”

他朝卫煜使了个眼色, “是不是啊煜哥。”

卫煜笑了笑:“说得极是。”

齐泽玄不想看他俩演戏,把烟灰缸里那支没抽的烟倒进垃圾桶里:“时间不早了, 我要回去了。”

“你又不上班也不用陪女朋友, 回去干啥?”

“睡觉。”

“诶别走啊,没聊完呢。”

齐泽玄懒得搭理,穿上外套, 头也不回地出了台球馆

“得嘞, 我们也撤呗。”

史策没开车, 蹭了卫煜的车回去。

车上,俩人也没闲着,继续刚才的话题聊。

“我还真挺好奇的,他做了什么能让知知给拉黑了。”

史策慢悠悠地开口:“这还不明摆着嘛, 不是他跟人表白就是他被人小姑娘表白了。”

卫煜方向盘差点打歪。

“你认真的?你怎么知道。”

“现在知道兄弟我的厉害了吧,这么多年的女朋友可不是白交的。”

他开始分析:“你看啊, 但凡拉黑要么是利益冲突要么是感情冲突,显然不是前者,那就是后者。一般情况呢考虑是一方骚扰另一人,可这俩人又都是正经人,那肯定就是表白喽。”

卫煜在脑里复盘了一下,点头:“你说的确实有理。”

“那应该就是阿玄表白了吧,不然怎么会是对方拉黑。”

“不一定,有可能是小姑娘表白被拒,碍于面子拉黑了。而且他们又加回来了,我更倾向这种可能。”

“嘶——”卫煜用手指敲着方向盘,“我发现你在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

“那如果这样说来,阿玄真对她没意思?”

“不好说,这点我还真看不透,他这人矫情得很,做什么都不意外。”

“不过,追他姑娘那么多,看不上也正常。”史策又补充了句。

卫煜听完晃了下神。

突然想起小时候齐泽玄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出生的这个地方,是罗马,也是牢笼。”

那个时候两人才上初中,卫煜当时没懂是什么意思。高中后齐泽玄去了英国,每年只有回国时才能见面,直到毕业后才又常聚。

而这些年,卫煜也似乎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就像他有喜欢的人,可是他能和谁结婚,结婚后过什么样的生活,要不要孩子,这些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更何况,齐家有个出了名强势的齐老爷子-

这次寒假回来,温芷茵感觉舍友们对她的态度怪怪的,说话总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知知,你要是想让我陪你去食堂,就说一声啊,反正我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对对,你觉得孤单了就叫我,我也能陪你。”

温芷茵:“”

难道她们还在想着春节发的朋友圈那事儿?

温芷茵咳嗽一声:“我不孤单,你们不用这样,该干嘛干嘛。”

苏菁菁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充满怜悯:“我们懂的,你放心,我们会陪你走出这段阴霾,直到你彻底忘记那个男人。”

温芷茵艰难地笑了笑:“我恐怕忘不掉了。”

苏菁菁睁大眼睛,就差没摇晃她的肩膀:“你不能这样知知,你要忘掉他!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悲伤里,要向前看!”

“哎呀我知道”,温芷茵拿下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我没说要活在过去的悲伤里,说忘不掉是因为——他又加回我了。”

“什么!?”苏菁菁既愤怒又不可思议,“这个臭男人想干什么?他拒绝完你还要看你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