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自己屋里吗?”他问。
“对。”她往旁边调了下角度给他看,“这是我的新房间,还不错吧。”
新装修的房子刚住进去不久,此刻温芷茵有一种像小孩子给伙伴展示新玩具的兴奋感。
“不错。”
齐泽玄扫了一眼便自觉移开目光。
在他的身后是紧拉上的窗帘,温芷茵越看越觉得像是酒店那种超大落地窗。
“你——现在在哪里呀?感觉不像壹号院呢。”她试探着问。
“我在上海。”
温芷茵惊奇道:“上海?你在上海过年?”
“嗯,在这边出差,和一个客户谈项目。他明天就要出国,没办法了。”
除夕夜竟然还在出差?
温芷茵心里升起一丝怜悯。
“那你家人”
她本想问会不会想家之类的,可想起他和父亲的关系,又止住了声。
他也从来没提过母亲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也和父亲一样难以相处。
联想到这些,温芷茵更觉得胸腔憋闷。
“不用摆出那副表情。”
齐泽玄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甚至笑着说:“反正对我来说,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往好处想,如果不是在这里,今天也没办法和你一起看这个东西了。”他又补充一句。
温芷茵轻点头,还是没说话。
齐泽玄把手机拿下来,像是在发信息,然后又放了回去:“差不多了。”
被他绕这么大弯子,还真勾起了好奇心。
温芷茵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
只见屏幕前的男人踱步到落地窗前,将窗帘缓缓拉开。
一瞬间,外面的暮色被同时照亮,整个天空如同白昼。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像丝带一样落下,映入在温芷茵的眼里。
第46章 会失身。
初一初二两天, 父母带着温芷茵分别去了奶奶和姥姥家过年。
餐桌上,亲戚们聚在一起,免不了谈论一些家长里短的话题。
不是谁孩子考上了大学就是儿女要结婚, 又或是哪家拆迁又能等着躺平了。
温芷茵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 只顾低头一个人干饭。
“知知,有对象了吗?”二叔突然问道。
“没有, 我还小呢。”
温芷茵咬下一块鸡腿咽下去, “不急。”
一旁的婶婶乐了:“年纪小也成年了,不耽误找对象。可别学你堂姐, 毕业好几年才脱单,都成老姑娘了。”
“也没有吧——现在的人找对象都晚,正常现象。”
婶婶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是不是学校的男生没有看上的啊, 婶婶帮你划拉几个, 你想要什么样的?看看我这有没有合适的。”
面对亲戚的热情,温芷茵很无奈, 却无法直接反驳。
“嗯我还没想好, 要不这样吧,等我想好了告诉您,省得耽误您时间。”
二叔又发话:“知知不想找就算了, 你手上也没啥好货, 要有好的佳佳还能单身那么久。”
“瞧你这话说的, 跟佳佳没眼缘不代表和别的姑娘不成啊,这俩人都得看对眼才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在较劲,谁也不肯服输。
温芷茵听着他们的辩论, 插不上嘴,只能不停地吃东西来掩饰尴尬。
饭后, 她意外收到了一条微信,是唐牧发来的。
【今天去相亲无语死了/汗/】
温芷茵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她发这个,他们两个之前除了学习讨论别的内容很少。
她顺着回了一句:【怎么大过年的去相亲?】
唐牧:【这事说来话长,你有兴趣听八卦吗,我打给你。】
温芷茵有些惊讶,但闲着无聊,她也不想再被亲戚纠缠别的话题,便打下【可以。】
微信响起时,温芷茵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他是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温芷茵犹豫几秒,还是按下接听。
唐牧应该是提前找好了角度,正面稍稍偏上45度左右,举着手机面带微笑。
“吃饭了吗,不打扰你吧?”
温芷茵走到阳台处没人的地方,然后找了把椅子坐下,才看向屏幕:“没事,已经吃完了,你说吧。”
他顿了顿,以一种无奈的口吻缓缓诉说起来:“就是我妈这阵子吐槽我一直不找对象,然后终于赶上过年可以光明正大聊这事,非要让我去相亲。”
“本来约好的初四见面,结果女方家里又说临时有事,改在了今天,我也挺无语的,这相完我还得赶紧赶回家吃团圆饭。”
温芷茵拿出一种专业八卦的姿态:“那你感觉怎么样啊,有戏吗?”
唐牧叹口气:“我本来就不想去相亲,都是父母逼的,那女孩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看来大家都一样。
温芷茵生出同情心理,安慰道:“理解,长辈都喜欢给人介绍对象,我们还得跟着演戏,真累。”
唐牧:“是啊——那你呢,你父母有没有让你去相亲?”
温芷茵没来得及回答他,突然听到屋里那边母亲在喊她的名字。
“先不聊了啊,家人找我。”
“好那你去忙吧,拜拜。”
“拜拜。”
温芷茵挂了视频,回到客厅。
晚上回到家,她刷着手机,看到一个公众号发了篇关于过年长辈催婚的文章。
温芷茵点开,读完后顺手分享到朋友圈。
不一会儿,有人回复了消息。
以为是某个同学,想必是深有同感,打开一看,没想到是何珍。
【这么小就被催婚啦!】
温芷茵:【哈哈没那么严重,就是有被介绍对象/尴尬/】
何珍几乎是秒回:【想不想出来逛个庙会?散散心。】
温芷茵对庙会的记忆很遥远,还是很小的时候跟父母去过。
【可以啊,去哪个庙会?】
何珍很快给她发了一个庙会的名字和时间
初六当天,温芷茵戴上她的白色帽子,套了件灰色羽绒服,出发去往龙景庙会。
这个庙会不是很出名大型庙会,因此来逛的人不算多。
温芷茵看到门口站了几个熟悉的人。
何珍冲她摆着手,旁边是卫煜和苗子麟,齐泽玄则站在后面。
她走过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到的好早呀。”
温芷茵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没想到他们更早。
何珍拉起她的胳膊:“快走吧,一会儿给你买个糖人吃。”
除了苗子麟,她的年纪比他们都小几岁,因此大家似乎完完全全把她当成小妹妹照顾。
今天温芷茵穿的衣服颜色和卫煜一样,他平时大都为灰色外衣,温芷茵也没多想,只是咋一看还真挺像情侣装。
庙会里大都是传统的小吃,像李记羊肉串、炸灌肠、炒肝、抹茶冰淇淋、豆汁、白记年糕,还有一些花会表演,非遗手艺蒙镶、漆雕、剪纸、糖画糖人等等。
在一处漆雕面前,温芷茵看得入神。
“喜欢这个吗?”是卫煜的声音。
“嗯,随便看看。”
“上次你介绍来的那个朋友,他实习还顺利吧。”
温芷茵想起,他说的应该是唐牧。
“好像挺顺利的,我后来也没问。”
卫煜略微诧异道:“你们不熟啊,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她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普通的同学。”
温芷茵和卫煜聊天的时候,另外三人各自在附近看表演。
她向右后方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发现只要人一多,齐泽玄就不会离她太近,也不怎么跟她说话。
何珍拉着她来到一个做糖人的老爷爷面前:“我要个凤凰的,你要什么?”
温芷茵想了想:“我属羊,也是白羊座,就要个小羊吧。”
何珍大笑:“你也太实在了,那行,我们要两个,一个凤凰和一只小绵羊。”
老爷爷的手艺很棒,用勺子浇出的图案栩栩如生,做好之后,温芷茵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不舍得吃。
何珍,卫煜和苗子麟三人去看杂技表演了,温芷茵还在慢腾腾地吃着。
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么好吃的吗?都吃了二十分钟了。”
温芷茵转过头,看到齐泽玄慢悠悠走过来,双手抱臂:“什么时候跟姓卫的这么熟了,跟他聊天都不跟我聊。”
嗯?明明是他一直不理她好不好。
温芷茵在心里默默吐槽,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先接着上一个问题:“这个真的挺好吃的,我还是小时候吃过,都快忘记这个味道了。”
齐泽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话题转移得挺好。”
“……”
手里的糖人只剩下最后一口了,温芷茵轻咳一声,放下去问他:“你不去看杂技呀?”
齐泽玄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兴趣不大。”
他眼睛盯着她的手上,挑起眉:“我对你的糖人更感兴趣。”
“啊?”温芷茵一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齐泽玄:“能给我尝尝吗,还从来没吃过。”
她瞬间睁大了眼,答应不是,拒绝也不是,说话都结巴起来:
“——那要不、我去给你买一个新的吧”
齐泽玄像是决心要吃她的似地:“不用,我就尝一口。”
说着,他一把抓起她拿糖人的手腕,递到自己面前。
低头咬下最后一口。
也不知道是对方一瞬间带来的热气还是自己心跳忽然加快的原因,温芷茵瞬间红了脸。
齐泽玄咽下糖人之后,舔了舔嘴唇,嘴角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味道不错,很甜。”
他怎么能这样自然地吃她已经咬过的东西!
温芷茵拿着签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慌乱中已经忘记该做什么了。
如果还待在这里,她觉得自己马上快要自燃起来。
温芷茵扭头望向别处,企图寻找救援,正好看到对面有一个摆着卦签的摊子。
她深吸一口气,提出建议:“要不要……去算个命?”
因为太紧张,她已经忘记齐泽玄说过不信这个。
“我不去了,你可以算下今年的考公运。”
齐泽玄说完拽起温芷茵的手想拿过她手里的东西,这一动作又把她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齐泽玄好笑似地看着她:“帮你把签子扔掉。”
“喔谢谢。”
误会了对方,温芷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终于离开去找另一行人,温芷茵望向那个算命的摊子。
其实她只是找个借口扯开话题,但已经说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您好,请问算卦多少钱?”
摊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把纸质折扇,倒真有种江湖大师的风范。
“五十元一卦,不准不收钱。”
“好,那我算一卦。”
摊主眯着眼笑道:“小姑娘,你想算什么?”
温芷茵:“我想算今年的考试运。”
“学生啊,那我给你打个折吧,两卦七十元,怎么样?”
温芷茵不想在这点事上纠缠,点点头:“好。”
然后打开手机扫码,把钱转了过去。
摊主问了她的生辰八字,开始摇卦,又做着一些手势嘴里念念有词,温芷茵也看不懂,等了几分钟,终于停下了。
他捧着签筒:“抽一个。”
温芷茵伸手随便选了个中间的,拿出来。
摊主一看,惊奇道:“是上上签啊,小姑娘,看来你今年气运很好,加油啊。”
“谢谢。”
虽然知道只是图个心理安慰,温芷茵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另一个你要算什么?”
温芷茵琢磨了下,她自己好像没什么想算的了。
不过
有点想给齐泽玄算算。
看看他以后事业上会不会有麻烦。
“我给朋友算可以么?”
“可以啊,告诉我生辰八字就行。”
温芷茵把他的名字和生日告诉了摊主,又是一阵念念有词,等停下来时,她问:“我替他抽不会影响效果吧?”
“不会,他生辰八字在这呢。”
摊主拿过来,这次没立即解卦,看了又看。
温芷茵心头一紧:“是不好的卦象吗?”
“倒也还行,有惊无险。”
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温芷茵松口气:“那就好。”
“不过——”摊主瞧着纸上写着的俩人生辰八字,“小姑娘,你跟这个朋友在一起会有麻烦啊。”
温芷茵心脏又立马提了起来:“什么麻烦?”
只见摊主在纸上划了几笔,摇摇头,郑重道:
“会失身。”
第47章 舞会修罗场。
失身。
温芷茵反应了好久, 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原本她看这位摊主还有些算命大师的风范,对卦象也信了半分。可现在,温芷茵想撤回刚才的误判。
什么算命大师, 就是一江湖骗子!
还专门骗大学生的钱!
齐泽玄回头时, 恰好看到小姑娘满脸羞愤地跑过来。
“怎么了,算得不准?”
“昂。”她少见地不怎么想搭理他, 目不转睛盯着杂技表演。
也不知道为什么, 齐泽玄有一种错觉,好像算得不准都得怪他
一行人看完表演, 就此打道回府。
何珍突然说起卫煜生日的事:“煜哥,这次你生日宴会听说林小姐也会来,真的假的?”
卫煜表情凝滞片刻:“是我父亲请的, 毕竟在生意上还有合作。”
温芷茵听不懂他们说的是谁, 心思也不在这,思绪游离的同时, 听到何珍喊她:“知知——”
她抬头:“嗯?”
“煜哥的生日宴你去嘛?”
温芷茵先前也没收到邀请, 这会儿突然问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去吧。”卫煜替她做了决定,“二月十四号,反正你还没开学, 来玩一下。”
他的生日竟然在二月十四, 正好是情人节。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她只能温声道:“好的。”
何珍附在她耳边,声音很轻地提醒:“这次还有舞会呢,记得学会跳舞”
温芷茵耳尖红了一瞬,没往深处想, 只是觉得这是一种在他们圈子需要的社交礼仪-
温芷茵在家练习了一周的交际舞,都是趁着父母睡下偷偷练的。
她肢体不算愚笨, 学了一些基本的舞步,跳起来还像模像样。
除此之外,还网购了一件礼服和舞鞋。
礼服款式是比较保守的设计,在颜色上她纠结了半天。黑色?*? 撑不起来,蓝绿黄太扎眼,白色显胖,最后挑了件从没尝试过的淡粉色。
晚上十一点,父母睡下之后,她把快递拆开,悄悄换上衣服和鞋子,在镜子前看了又看。
大小合适,很清新的粉色,配上薄薄的纱料,看上去像蝴蝶仙子。
二月十四号这天,温芷茵一早起来画了个淡妆,把头发两侧扎起,简单弄了下发型。
然后将礼服塞进包里,对父母说要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父母也没怀疑,只叮嘱她少喝酒,注意安全。
“嗯,下午就回来了,不会太晚的。”
按照卫煜发来的邀请函,位置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温芷茵打了车过去,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侍卫过来询问:“您好,请问是参加顶楼客人的生日宴吗?”
温芷茵点头:“是的。”
“好的,请跟我来。”
侍卫带着她走向电梯,并帮她按了顶层的按钮。
这栋楼有三十层的楼高,电梯带来的超重感加速了她的紧张。
还是第一次以正式嘉宾的身份参加这种宴会。
门口有接待的侍卫,看了她的邀请函后,冲她微微一鞠躬:“您请。”
“请问换衣间在哪?”
别的客人大都是私家车接送,在家里就换好了礼服,此刻只有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装。
侍者懂事地指着走廊尽头的那道门:“在那边,您记得锁好门。”
温芷茵道了声谢。
从换衣间里出来后,她顺便给卫煜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哈。】
想着他应该比较忙,短时间内或许也看不到,温芷茵又给何珍发了一条。
马上到九点了,宴会即将开始,入场的嘉宾越来越多,温芷茵顺着人群进入正门。
相比上次齐泽玄的生日宴,这里的布置端庄了许多。
大理石砖上铺着厚厚的深红色地毯,巨大的水晶吊在天花板中央,一群群男女各个打扮得光鲜亮丽,互相寒暄。
齐泽玄的生日宴显然目的明确,不刻意张扬,只是为了巩固个人人脉。而卫煜的作风就不一样了,今天可以说是名流云集,彰显了卫家的财富和地位。
温芷茵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茫然地度过十分钟后,见到了在大厅一角侃侃而谈的何珍。
“知知,来让我看看。”她拉着她左右转了一圈,“这件裙子真漂亮,很适合你。”
何珍穿的是珊瑚色露背长裙,头发盘了上去,温芷茵笑着说:“何珍姐才漂亮,身材也好。”
“小丫头嘴变甜了。”她捏了下她的脸。
旁边的几个女孩子好奇地打量着她问:“阿珍,这位妹妹是谁呀,没见过呢。”
“是玄哥的朋友——当然,现在已经被我抢过来当妹妹了。”
“看起来好小啊,是不是年纪不大?”
“二十一岁。”
虽然才刚过年没到生日,但温芷茵坚持说自己大一点的年龄。
对面惊奇道:“还没毕业呀,那玄哥怎么认识的,是学妹吗?”
温芷茵有点尴尬地摇头:“不是,偶然认识的。”
因为不是这个圈子的,她最怕别人问起这个问题。
何珍识趣地打断两人:“先别聊这个了,不重要,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冲大厅中央一瞥。
温芷茵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大厅中央的红地毯上多了几个人。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头发鬓角已有些斑白,左边的女人穿着旗袍,应该是他的夫人。
而右手边的年轻人穿一件燕尾服,正是卫煜。
看起来应该是一家三口了。
他们周围站着几位相貌端庄的年长者,正在细语交谈着。
温芷茵收回目光,纳闷道:“什么好戏?”
何珍捅了捅她的胳膊,下巴一抬:“看那边,穿着白色礼裙的那位,是林念微。”
温芷茵顺着往一旁看去。
方才没注意到,在他们的斜对面,还站着一对母女。
母亲像是那种良好世家出身的女子,仪态大方得体,且不失优雅。而那位年轻女孩,五官精致,一双又大又勾人的桃花眼,鼻梁挺拔,薄唇上翘,漂亮得不像话。
她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冷艳清贵,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她就是你在庙会时提起的那位林小姐?”
“嗯,是卫煜的心上人。”
温芷茵瞬间睁大了眼,原来是她。
为了她,卫煜险些和家里人闹翻,为了她,他搭上友情让齐泽玄替他冒险,为了她,他一直不肯去相亲,单身到现在。
现在来看,她确实有这个资质。
温芷茵注视的这段时间里,也感觉到卫煜有好几次在聊天中偷瞄过那个林小姐,可女孩就像没看到一样毫不理会。
“林小姐难道不喜欢卫煜?”她小声嘀咕一句。
“也不是,两人以前谈过一段时间,被父母知道后就断绝来往了。林念微心狠啊,说断就断,哪儿像煜哥还对她一往情深。”
“那两家父母为什么不同意啊?”温芷茵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也顾不上矜持了。
“祖辈上有过世仇,先人立誓世世代代绝不联姻。”何珍轻叹一声,“都说先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倒好,先人结仇后人遭殃。”
温芷茵沉默片刻,从心里感到惋惜,不自觉地也跟着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消沉的样子。”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温芷茵回身望去,看见齐泽玄就站在距离她两米的位置。一身挺阔的黑色西装,却仍然收不住身上那股桀骜不羁的劲儿。
“没有跟何珍姐聊天呢。”
他两步走了过来,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小姑娘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
向来不施粉黛的她今天画了淡妆,五官被点缀地极其秀丽迷人,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像一株待开的荷花。
齐泽玄喉结滚动了下:“嗯,看来你们的感情培养得不错。”
“那当然”,何珍抱起她的胳膊,“可比某人强呢。”
温芷茵略显拘谨地攥着裙边,抿嘴笑了下。
“舞会马上要开始了,先过去吧。”齐泽玄和她的眼神对视上,温芷茵轻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向中央的位置。
很快,齐泽玄加入了卫煜一家人的话局里,他们看起来对他都很熟悉,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悠扬的旋律换成了活泼的小提琴曲,意味着舞会开始了,一对对男女携手涌入舞池。
何珍已经挑好了舞伴,欢快地旋转起来,这时候,一位陌生男士走过来,询问温芷茵是否可以跳支舞。
男人一头利落的短碎发,骨相优越,也很谦逊,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温芷茵犹豫着,心里在敲鼓。
其实她对跳舞的兴趣不大,或许是因为何珍说了那么一句,才去学的交际舞,至于现场怎么应付,都没有仔细想过。
可现在,她的内心确实在发出抵抗。
“抱歉,我”
“没关系”,男人直起身,“不想跳我也不会勉强。”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温芷茵松了口气。
所以,她真的只是因为何珍去学的跳舞吗?
温芷茵脑中闪过一个片段,那是上次舞会时,齐泽玄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要是会跳舞就好了。”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她立即止住了这个想法。
还在发愣的时候,听到耳边一个声音传来:“林念微,你就这么绝情吗?”
温芷茵抬头,看到卫煜站在林小姐的旁边,脸色很不好看,显然是刚刚被拒绝了邀请。
“卫煜,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她的表情很冷,说出的话理智得过分,这更让卫煜恼火。
此刻大多数人都沉浸在音乐和舞会里,两人似乎没太刻意压低声音,温芷茵离得不远,几乎全部听了进去。
“所以你和他们一样,只在乎家族的规矩,我们的感情在你心里不值一提,对不对?”
“我很珍惜过去的感情,但那只代表过去,我现在更在意未来的生活。”
卫煜咬着牙:“我的未来计划有你,可你的未来没有我,这就是区别。”
林念微眉毛拧在一起,摇摇头:“你太天真了,没有人能抵抗家族的规则,我的生活里不止是爱情,还有亲情事业,很多很多东西。”
“你有很多在意的东西,唯独没有我,我为你坚持到了现在,可你一点尝试的机会都不想给我。”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林念微掀了掀嘴唇,揽起另一个男人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向舞池。
温芷茵一时心中五味陈杂。
她从没有见过卫煜这样失态的时候,他向来温和沉稳。
原来面对自己爱的人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胡思乱想完,等她再次抬眼,恰好对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视线。
齐泽玄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温芷茵紧张起来,手指也不自觉蜷起。
下一秒,就看到齐泽玄的脚步抬起。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满脸愤怒的卫煜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
等她侧目时,卫煜已经伸出手:“知知,能请你跳个舞吗?”
第48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她。”
温芷茵惊讶地看向卫煜。
他的表情平静, 看不出在想什么,但眼神里的情绪显然没在她身上。
温芷茵猜测到,对他来说, 这大概算是对林小姐的一种“报复”行为。
两人作为关系清白的朋友, 不会担心对方误会,的确很适合演这出戏。
但
“学会跳舞了吗。”卫煜清润的嗓音再次响起, 试图提醒她。
没有时间再考虑, 温芷茵深吸一口气:“学会了。”
然后伸出手。
在卫煜牵着她转身的一刹那,温芷茵忍不住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向。
——刚才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卫煜的手几乎是虚扶着她的腰, 即便如此,温芷茵还是很紧张。
有好几次,她的脚差点踩在他的鞋子上。
“今年底就要参加考试了吧?”卫煜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 主动打破了沉默。
温芷茵反应过来, 他应该说的是公务员考试。
“嗯,是。”
“复习得怎么样?”
“还可以, 暑假我打算再报个冲刺班。”
其实她对自己目前的进度不是很满意, 但此刻精神太紧张了,没办法集中注意表达自己想说的话,只能随便应付一下。
温芷茵的鞋跟不高, 卫煜的身高比齐泽玄应该是稍矮一点, 她不用费力去够他的肩膀, 如果换作是齐泽玄的话,可能会跳得更艰难
温芷茵摇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此刻,恰好林念微和她的舞伴转到了旁边, 卫煜用余光瞟了一眼,突然将温芷茵拉近。
虽然她知道两人的身子并未碰到分毫, 但在外人看来,这样的姿势已经非常暧昧了。
林念微一双桃花眼转了一圈,眉头紧锁,又将舞伴拽远。
这样近的距离,温芷茵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温润细腻的香水味。
和齐泽玄不同,应该是喷了那种很商务很高端的男士香水,一缕缕沁入鼻尖,侵蚀着她的神经。
同样类似的场景,也发生过一次。
温芷茵在脑中浮现出那张又痞又傲的脸,那时的他还带着一副坏笑:小姑娘,演技不错嘛。
像是受惊了一般,她猛地推开了卫煜。
“抱歉——我。”
卫煜停下脚步,手放下来,沉默片刻。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不应该利用你。”
“我理解,你也是情非得已。”
温芷茵向后退了退,“没事的话——我先去休息了。”
“好。”
两人机械地完成这段对话,温芷茵总算逃离出来。
在穿出人群时,撞上了满脸惊恐的何珍。
她也顾不得舞伴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知知,什么情况啊这是,你怎么跟煜哥跳上舞了?”
温芷茵垂下眼:“没,凑巧都是落单而已。”
“不是——那也不能”,何珍四处张望,焦躁地拉着她远离人群,“你跟他跳舞,姓齐的知道吗?”
温芷茵迟疑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
她是当着他的面被卫煜带走,他肯定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何珍要这么问,温芷茵不理解。
“他应该知道吧。”
何珍睁大了眼:“知道,他还——”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止住了。
温芷茵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正前方的桌子旁,齐泽玄正单手插兜,靠在那里拎着一瓶鸡尾酒。
手中的酒瓶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二,他是直接拿瓶子喝的。
温芷茵感到何珍拽着她的手紧了紧。
齐泽玄仰头灌下最后一口。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侧身望去,对上两人的视线。
“咚”地一声,瓶子被扔到桌上,滚了一圈才停稳。
“要不,你先走吧”何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温芷茵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虽然不知是何原因。
就在她们还纠结的时候,齐泽玄抬脚慢慢走了过来。
他眼中不带任何情绪,即便面色平静,也让人感觉莫名地渗人。
走到两人面前时,他说了跟何珍一样的话。
“你先回家吧。”
他是冲着温芷茵说的。
温芷茵咬了下嘴唇。
这种没由来的压迫感已经让她无法思考太多,只轻声应道:“好。”
离开礼堂的时候,门口的侍卫面露诧色,提醒一句:“午宴还没开始,您这就走了吗?”
“是的,麻烦了。”
温芷茵匆匆来到换衣间,脱下裙子时因太着急,被拉锁划了下手指。
一道鲜红的印记显露出来,她无暇顾及疼痛,穿好自己的衣服,把礼服重新塞进包里。
这个时间回去父母一定会问,还是先去吃个饭吧-
“你瞪我干嘛?我让她学跳舞,也没想她会跟卫煜跳啊。”何珍心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早知道,她就不该提醒她,白白当这个冤大头。
齐泽玄淡淡移开视线:“一会儿你见到卫煜,告诉他我在楼下停车场等他。”
他没头没尾地撇下这句,转身离开了大厅。
何珍撇撇嘴,想吐槽又不知道说什么。
舞会已经结束了,她绕着宴会厅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正在和父亲交谈的卫煜。
她和伯父打了声招呼,然后附在卫煜耳边小声道:“你有麻烦了,玄哥找你在停车场约架呢。”
卫煜低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发什么神经。
何珍急了,跟卫父表示借一步说话,拉着他走到一边:“你自己做错了事不知道吗?谁让你跟知知跳舞的。”
“我跟她跳舞怎么了。”卫煜仍旧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时不时看向人群,似是在搜寻谁的身影。
“我说你俩这方面还真是——挺配,一样的傻白甜,啊不对,你一点儿也不甜。”
卫煜终于皱起眉:“谁俩?你说谁傻。”
何珍叹口气:“不傻,现在流行的词应该叫钝感力是吧。大少爷,你赶紧去吧,等见到楼下那位祖宗你就明白了。”
卫煜抬手看了下时间,距离午宴还有二十分钟。
他和父亲说明了一下,然后下了楼。
嘉宾停车的位置在地下,只有贵宾车放到了楼后地上停车场,齐泽玄应该在那。
在一众高端商务车里,他的车非常扎眼。一辆蓝色帕加尼风之子,犹如蓝色幽灵般悬浮在半空。
卫煜走到车前,蓝色翅膀打开,他看到里面的男人在抽烟。
“你怎么了,为什么跑来这里,宴会马上开始了。”
齐泽玄没出声,香烟夹在细长的手指间,被他碾出痕迹。
几秒后,他吐出一口烟雾:“坐。”
卫煜弯腰坐了进去。
沉吟片刻,缓声开口:“因为我和知知跳舞的事吗?”
齐泽玄靠在座椅上,躬着身子,头微低,没有了往常那股懒散劲儿,莫名生出一丝凉意。
“卫煜,我们认识有二十年了吧。”
他和齐泽玄是上小学那年认识的。
那时候两家都住在京城根儿下的大院,又是同校,上下学都一起。齐泽玄从小叛逆,带着他爬树翻墙,两米多高的墙院他一撑手就能翻过去。
后来父母各自带着他们搬了出去,只留爷爷奶奶在那,两人会时常回去看望老人。
说起来,上次的手链原本以为藏在奶奶那里不会被发现,结果还是被父亲派来的人堵在了门口,多亏他和知知帮忙才能护住。
“是,整整二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沉默良久,齐泽玄再次开口:“我们一共吵过几次架,你还记得吗。”
“六七次吧,反正没超过十次。”
卫煜在某些方面确实不敏感,可也不算真的傻,他隐隐猜出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跟你吵架。”齐泽玄掸了掸烟灰,“我也不管今天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好吗。”
尽管努力克制,他威胁的语气还是太过明显。
这一刻,卫煜感到很恼火。
他不是他的敌人,也不是路边惹事的混混,有什么不满的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用这样威胁的方式。
“随便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问心无愧。”
下车之后,又撇下一句:“午宴若是不想参加,我也不勉强。”
上了楼之后,面对应接不暇的客人,他没空思考太多,尽管心里发堵,还是暂时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午宴结束,也没再见到齐泽玄的身影。
理智稍微回归一些,卫煜给何珍发了条信息:【他喜欢知知,对吗?】
何珍只回了四个字:【你觉得呢?】
卫煜吐了口气。
跟父亲说他有事,需要提前离场。
反正已经临近结束,卫父倒是没说什么,又叮嘱几句,便让他走了。
卫煜不确定齐泽玄在不在西山壹号院,给他打了几通电话,他也没接。
甚至按响门铃的时候,还在想他如果不在这里还可能去哪儿。
齐泽玄站在门口,身上有些消颓。
他给他开了门,但是没有放人进去的意思。
卫煜先开了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她。”
齐泽玄的表情变换了一瞬,紧接着又恢复平静:“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猜的。”
他把着门的手放了下来,转身进了屋,卫煜也跟着走了进来。
客厅的地上散落着几听易拉罐,不知道是酒还是什么。
卫煜的眼皮跳动了几下。
“你打我一拳吧。”他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齐泽玄靠着电视前的玻璃柜坐了下来,脸上笑得渗人:“你以为我会跟你动手吗?”
卫煜无言,手臂无力地垂在两侧。
下一秒,就看见齐泽玄抄起地上捏扁的易拉罐,朝他的方向扔了过来。
“咣当”一声,易拉罐从他眼前飞过,狠狠撞在墙壁上,顺着沙发滚落了下来。
第49章 看她的眼神多了份柔情。
易拉罐里剩余的液体撒了一地, 又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儿,才彻底停下来。
“叮叮咚咚”地声音在空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这是卫煜认识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火。
先前他和史策都有过怀疑, 齐泽玄对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动了心, 但他自己否认了,加上两人也无明显暧昧行为, 卫煜一直觉得, 他应该是把她当妹妹宠的。
看来何珍说的没错,他确实有点“单纯”了。
卫煜往前走了两步, 捡起罐子,放到茶几上,然后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气消了吗?”
他的声音比在停车场时平稳了许多, 没再带着怒气。
今天是他的错。
卫煜很明白那种感受, 林念微和别人跳舞,他也一样想发疯, 一样做出了失智的举动。
所以, 他任打任骂。
“要是还觉得火大,你直接丢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齐泽玄冷眼盯了他几秒,侧过头。
卫煜又把地上其它的易拉罐捡了起来, 他发现, 大部分都只喝了一半, 但也不得不承认,齐泽玄的酒量真不错。
喝了这么多也看不出醉的迹象,除了一身酒味。
他唯一担心的是他平时不怎么喝酒,这么猛地来一次把胃喝成胃穿孔。
卫煜站在他旁边, 拿出手机:“我给你买点药备着,顺便叫医生过来。”
齐泽玄皱起眉, 胳膊一抬抽走他的手机,往地毯上一扔:“你烦不烦。”
卫煜笑了。
多年相处的经验,他能听出这个语气表明他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齐泽玄的衬衫领子上沾了些酒渍,卫煜记得,这件是他最喜欢的衬衫,突然心中又涌起一阵自责。
他从玻璃橱窗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他:“垫垫胃。”
这次他没有拒绝,单手接过,撕开,无声地嚼着。
“所以,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卫煜顺势坐在旁边。
沉默片刻,他继续追问:“其实我跟史策都挺好奇的,当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拉黑你。”
齐泽玄身子往柜边一靠,淡淡开口:“你话太多了。”
卫煜想说出史策的分析,又觉得没有必要。
这么多年来,他和齐泽玄之间一直都是可以分享秘密,但不强求。
再好的朋友,都需要保留一点自己的隐私。
“不想告诉我啊——”卫煜摸了摸下巴,“行,那不聊这个,再说回刚才的话题。”
他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我记得那时候你说她太小,我理解,二十岁以内都会有罪恶感,那现在她二十一了,是不是——”
“卫煜,你觉得你跟林小姐会有未来吗。”齐泽玄突然打断他。
他和林念微
在当年她狠心说出那句“分手”的时候,卫煜就有种感觉,林念微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爱他。
可是他不甘心。
这句话就像一把剪刀,把他心中这么多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剪断了。
卫煜闭上眼。
他一直知道答案,但是从来不敢正面面对过。
甚至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他和林念微重新出生在了普通人家,没有家仇恩怨,也没有祖辈规训,谁都阻挡不了他们在一起。
卫煜心下了然,这一刻,也总算明白了他一直在担心什么。
他试探着劝慰:“知知也是好人家出身的姑娘,万一齐老爷子能同意呢?”
齐泽玄嗤笑一声:“你还不了解他?这么多年,他的刻板迂腐你不是没见过。”
两人都没再说话。
屋里一阵长久的沉默。
“所以,这才是你一直没有行动的真正原因。”卫煜从桌上的方盒里敲出一根烟,他很少抽,刚点上就呛了嗓子。
齐泽玄淡笑一声,声音带着点凄凉:“我们这种人,只是家族延续的工具罢了……”
喜欢又算得了什么——这句话没说出口,像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伸手截过卫煜的烟,掐灭:“不会抽就别抽了。”
齐泽玄站起来,去冰箱里拿了罐酸奶。
话题一过,卫煜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砸你茶楼那帮人的底细查到了吗?”
“没有,我调了很多人资料都没查到线索,齐明修那边暂时也没消息。”
“邪了,跟你结过仇的也一点没印象吗?”
他“嘶”了一声,思考着说:“会不会是那个暴发户,就那天吃大排档挑衅被你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陆盛。”
“对,就是他。”
齐泽玄摇头:“我调查过,跟他没关系。”
“不过,说起这个”
他脑中突然想起一个人。
“怎么了?”卫煜看到他在发愣。
“你听说过厉家吗?”
“没印象,不是咱们圈子的吧。”
“不是,怪不得没查到过。”齐泽玄舔了舔嘴边的奶渍,“等我探探路。”
晚上还有家宴,卫煜没待太久。
临走前,他又转回来,忍不住问了句:“你真不怕后悔?”
“后悔什么。”
“别装傻,我觉得咱俩的情况还是不太一样。”卫煜开始分析,“你们没有世仇,而且知知的性子绝不会像林念微那么——”
说到这的时候,他明显顿了一下,缓了几秒才说出后面两个字:“——绝情。”
“或许过几年齐老爷子变豁达了,你现在不追,说不定那时候人家已经跟别人谈上了。”
齐泽玄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我是好心帮你,别到时候又找我来哭——”
“废话真多。”
齐泽玄一把将他推出门外,锁上了门-
翌日清晨,壹号院公寓。
齐泽玄被闹钟吵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掐住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到底还是忽视了酒精的作用。
今天公司有新商场开业剪彩活动,需要领导站台。他本来是要出席的,但头疼地厉害,很想再闷一觉。
挣扎一番,最后还是被理智战胜。
今天他不打算自己开车,叫来司机后直接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到达现场时,正好是九点半,活动已经进行一半。
“少爷,现在下车吗?”司机小心问道。
“不用,等合影了再叫我。”
剪彩仪式是在商场的门口,车子就停在了旁边的停车场,现在是各个领导发言的时刻,他懒得去听这些假大空的话。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最后的合影环节。
齐泽玄从黑色奔驰车上走下来,对面立即迎来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
他打量片刻,印象中应该是场地合作乙方的项目总裁。
方磊从这辆奔驰车开进门口时,就注意到了车牌号码,让身边助理盯着这辆车上的人。
如果有人下来,立即通知他。
作为项目总裁,他多少还是掌握一些情报信息的。
这位姓齐的先生,合作时介绍的身份是策划总监,但方磊知道,他实际上可是甲方齐家的大公子。
“齐先生,您来的正是时候,合影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入场吧。”他脸上堆着笑。
“好。”
齐泽玄和方磊站在了中间的位置,他没什么表情,像是来走个过场,只是外貌在一众大腹便便的领导们之间显得格外突出。
如果不是知晓他的身份,还以为是哪里请来的明星。
合影结束,又“被迫”和其他领导寒暄了几句,完后准备打道回府。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能够代表甲方的态度,就已经足够了。
司机开好门,齐泽玄正欲弯腰进车,眼角忽地瞥见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不确定,微顿一瞬,抬头望去。
这个时候商场已经正式开业,第一批在门外守候的顾客往里走着,因为是第一天开业,很多店会有折扣,顾客还不少。
她的身影就夹杂在人群里,穿着一件黄色羽绒服,很快便消失。
“少爷?”
齐泽玄只稍作迟疑,然后摆手:“我去商场里巡视一下,你在这等着。”
“明白。”
半小时后,齐泽玄在商场二层的首饰展区看到了那一抹黄色。
小姑娘今天仍是把头发两侧扎了起来,她脸庞小,额头饱满,这样把整个脸露出来更好看。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位应该是一起来逛的同学,齐泽玄有印象,在英国的时候照过面。
首饰区的金银珠宝种类很多,两人此刻正趴在玻璃柜上,指着下面一排金色的手链在讨论。
齐泽玄走上前,两人似乎看得太认真,没太注意旁边的人,直到他开口:“看上哪个了?”
温芷茵蓦地抬头,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你、你怎么在这?”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齐泽玄习以为常。
笑着说:“和你一样,来逛商场。”
“噢——”她轻轻应诺一声,眼里还带着些不理解。
或许是想不通他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赶在折扣日来这里挤。
这时,旁边的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似是非常“懂事”地提出:“你们慢聊,我回避一下。”
说完也不给旁边人解释的机会,直接跑去了对面的店里。
温芷茵:“”
齐泽玄想起来,在英国的时候,他谎称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这位同学应该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依照她的性格,事后一定会去解释,但大概又嘴笨地解释不清。
齐泽玄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嘴角。
“我其实只是随便来逛逛,没打算买。”温芷茵垂下长睫,能看出耳尖有些泛红。
话音刚落,服务员走了过来:“您好,您刚才问的这条手链是打八折,折后21999。”
“”
温芷茵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是带着蝴蝶的那条吗?”齐泽玄看向玻璃柜里。
服务员:“是的先生。”
“拿上来看看吧。”
温芷茵惊慌地想说什么又不好驳他的面子,直到服务员稍微离远一点时,才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还是有点贵,让服务员放回去吧。”
金色非常有质感的一条手链,中间镶着一只翡翠绿色的蝴蝶,很雅致的美。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齐泽玄拉过她的手腕,“戴上看看。”
她的皮肤白,很适合戴颜色鲜明的首饰,连温芷茵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不好看”三个字。
齐泽玄看她的眼神多了份柔情:“我送你吧。”
温芷茵慌忙摆手:“不、不用了。”
知道她一定会拒绝,往常的话,齐泽玄也不会太勉强,怕她有心里负担。
但是今天,莫名地想强硬一次。
“服务员,这条帮我装起来。”
温芷茵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这个真的不行,太贵了,而且也不是什么节日的——”
她的意思是,也不是过生日,朋友之间就没必要互送礼物了。
闻言,齐泽玄摸了摸脖子,似是不经意提起:“我记得昨天是什么节日来着?”
第50章 他就这样蹲在她面前。
温芷茵第一反应是, 昨天是卫煜的生日,他们还一起参加他的生日宴来着。
可是这跟她说的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她又想起, 昨天好像还是情人节
这好像更没什么关系。
温芷茵不解地看向他。
注意到那抛过来的疑惑目光, 齐泽玄敛起眉,声线低了几分:“我的意?*? 思是, 昨天卫煜生日宴让你提前走了, 很抱歉,算是对你的补偿。”
也不知道这个理由她相信了多少。
齐泽玄收回目光, 在她还琢磨时,走向了收银台。
工作人员拿过他的卡,刷完后, 表情怔了怔, 似乎是认出了他的名字。
随后打量他几番,惊奇地瞪大眼睛:“您不是——”
这个意外倒是让齐泽玄没预料到。
想着应该是商场负责人培训时讲过公司的组织层领导, 他当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对面立即闭了嘴。
“已经付完款,请您收好。”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递上卡和装好首饰的袋子。
已经买下了,温芷茵显然也不好再推辞。
她抬手捋了捋头发, 试图掩饰内心的不自在, 却忘记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
手上的动作扑了个空, 只好顺势摸了摸发顶,僵硬的举动使气氛变得更加焦灼。
齐泽玄目光闪烁了一瞬,替她圆了场:“下次我生日的时候记得还我个礼物。”
“一定,一定……”温芷茵再次说声“谢谢”, 然后和他道了别。
“那我就先去找同学了,她还在等我。”
“嗯, 去吧。”
温芷茵小跑着去了对面的店里,看那个样子,生怕他再多跟她说一句话似地。
每次慌张的时候都是这样。
齐泽玄一直看着她走远后,才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点进微信。
打从进这个店开始已经连续震动了好几次,他到想知道是哪个催命鬼。
卫煜:【后天要不要去滑雪,我买了票。】
【后天要不要去滑雪,我买了票。】
【后天要不要去滑雪,我买了票。】
【后天要不要去滑雪,我买了票。】
“”
齐泽玄直接拨了过去:“你手机坏了吗?还是屁股坐在上面了。”
对面的人笑了声:“看你一直没回复,怕你漏掉。”
齐泽玄无语地撇撇嘴,出门的时候,听到门口的服务员非常恭敬大声喊了一句:“您走好!”
卫煜:“你在逛店啊,还以为忙什么呢,这么久没消息。”
齐泽玄:“别扯没用的——”然后微顿了下,“后天我没空,你问问别人吧。”
卫煜像是不经意轻叹两声,听着多遗憾似地:“我叫了很多朋友,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
“那可别后悔噢。”完了,又故意停了停,“知知也去呢。”-
温芷茵回到家后,踢掉鞋子,把羽绒服往沙发一扔,直接扑在了床上。
明明没逛多久,身上却跟散了架似地。
还好夏昭没再多问她和齐泽玄的事情,也省得自己绞尽脑汁解释了,只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温芷茵叹了口气,又从床上爬起来。
袋子看起来非常精致,这个品牌她听说过,是非常有名的大牌子,温芷茵把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看了又看。
即便没有过多的装饰,还是那么漂亮。
然而一想到价格
算了,还是先别戴了,放抽屉里保存吧。
她将手链小心地装回去,然后塞进了抽屉里的最底层。
虽然父母对她的管教严格,但在家里还是很尊重她的隐私,从来不会在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去翻她的抽屉。
温芷茵有一个日记本,小学的时候就开始零零散散地记录一些日常,一直写到高中才收笔,之后便一直是空白了。
只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又新添了几行。
【头等舱机票:1340*2】
【吃饭:200+310+150】
【刻浮雕: 】
温芷茵拿起笔,写下:【蝴蝶手链:21999】
写完之后,她扶着脑袋看着这些数字,感到头大。
到现在为止算起来得有好几万了,天呐,她要几个月的工资才能还上啊。
温芷茵埋头痛苦面具几分钟后,听到叶清澜在客厅喊了一声:
“闺女,中午想吃什么?”
温芷茵抬眼,努力收回游离的神经:“京酱肉丝吧。”
“行,让你爸买些豆片去。”
恰好,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温芷茵拿起来,看到发送消息的人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竟然是卫煜。
卫煜:【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滑雪?】
她稍稍愣了一会儿,心说虽然想去,但是完全不会滑。
思考片刻,手指敲下:【挺感兴趣的,但是我没滑过能行么?】
卫煜:【没事的哈哈,都是从第一次来的,滑两下就会了,很简单。】
他说简单,可能是他的感觉,温芷茵觉得对自己来说大概率不简单。
温芷茵想了想,决定拉上个熟人。
温芷茵:【行,那我可以带个同学一起嘛?】
卫煜:【当然可以。】
想着反正是她们自己买票,也不会觉得占他便宜。
温芷茵:【那什么时候去?】
卫煜:【后天上午在南龙滑雪场,我们大概九点到,滑雪设备可以现场租,滑雪服如果介意别人穿过的话最好自己带。】
他很贴心地说明了一些事项,温芷茵表示感谢。
紧接着,下一条微信给宋纤凝发了过去。
宋纤凝和他们一起玩过,应该还比较熟悉了。
她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嗯,我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然后便开始在网上挑选滑雪服。
看了半天,最后下单了一套粉紫色的,包括头盔,雪镜,衣服,护具,雪鞋。
装备准备完毕,还差理论课程。
温芷茵点开某视频网站的滑雪入门教程-
南龙滑雪场算是京市最大的滑雪场之一,温芷茵和宋纤凝到的时候,门口站的人不少,但没见到有熟悉的面孔。
想着他们可能已经进去了,便直接去了休息区换衣服,又租了两套滑板。
果然,两人穿着滑雪服从屋子走出来,看到了已经整装待发的卫煜。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滑雪服,此刻正在拿手机发消息。
温芷茵低头瞧了一眼,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赶紧走上前,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卫煜抬头,看到一身粉紫色和一身橙色的两个小姑娘,笑着和她们打了声招呼。
温芷茵发现,在他的旁边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朋友,即便有的五官不算出众,但气质胜于常人,一看就是来自富贵人家。
“纤凝,这个姐姐滑得很好,可以让她带带你。”卫煜指了指旁边的人,此刻一位正在戴雪镜的女孩热情地冲她们招了招手。
宋纤凝突然被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吱唔着说:“噢,好、好的,谢谢。”
卫煜转向温芷茵:“至于你的教练——应该刚到,等他一会儿吧。”
“啊?”温芷茵惊讶道,“你给我请了教练?”
“嗯,你们第一次滑还是有个教练一对一指导比较好。”他笑着说完,然后对宋纤凝勾了勾手,“还不过来?”
宋纤凝红着脸走了过去,到雪道上时晃了一下身子,卫煜还伸手扶了一把。
温芷茵挠了挠脑袋,一时不知道卫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让自己的朋友教导宋纤凝
等等,他说的教练该不会是
几分钟后,温芷茵便看到了从休息区里走出的这位教练。
身高非常惹眼,一身黑色的装备,心不在焉地迈着长腿往前走,版型统一的滑雪服在他身上也显得高贵几分。
温芷茵在心里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他的衣服不是纯黑色了,多了几道白色,莫名散发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这个眼神看着我,是惊讶我会来吗?”齐泽玄眉梢轻挑,一开口还是带着戏谑的味道。
“没有,只是没想到卫煜说的教练是你。”为了应付过去,她稍稍撒了个谎。
“你以为他会从外面给你花钱请教练?”
“怎么可能,他哪会像我对你这么大方。”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温芷茵更加不知所措了。
她含糊着说:“嗯是,你对我最好了。”
霎时,空气静止下来。
雪道上熙攘的人群明明离得很近,可那些吵闹的声音就像听不到似地,耳边只有风声和心跳声。
“知道就好。”齐泽玄声音很轻地回了一句。
“那现在我们开始吗。”
齐泽玄低头看了一眼:“雪鞋是你自己穿的?”
温芷茵点头:“嗯,我在家里看了一些入门教程。”
接下来,他做了一个让温芷茵没有想到的动作。
齐泽玄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鞋扣,用手拉了拉固定带。
他就这样蹲在自己面前,一点架子没有。
阳光照射下来,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温芷茵晃了下神。
“好了,我教你穿滑板。”
两人选的都是双板,齐泽玄拿自己的滑板示范了一下:“先用前脚尖卡进前面的固定器,脚后跟对准后面的脱离器,再用力一踩就好了。”
这个动作并不难,温芷茵照着样子穿上之后,走了两步,只感觉脚下好像拖着重铊,走起来非常费劲。
“想脱下来的话,就用雪杖的杖尖对准脱离器的凹槽,向斜后方用力一顶。”
“嗯。”
温芷茵慢慢走上雪道。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到了实战还是手忙脚乱地,还没走超过十步,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
她总算知道宋纤凝刚刚为什么走得一步三晃了,这在雪里走和陆地上完全是两种感觉。
齐泽玄将她拉起,责备的语气里莫名带着些宠溺:“一眼看不到就摔倒,看来我今天有的忙了。”
他将她的雪镜摘下,扣到额头上:“刚开始不用戴这个,不方便看路。”
视线瞬间清明了许多,温芷茵眨了眨眼睛,适应下光线。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也瞬间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温芷茵咽咽嗓子,移开目光。
“我们要上传送带吗?”
她指着那长长的一道像机场里行李输送带似的设备问。
她在视频里看过,需要站在这上面传到山顶再滑下来。
“还真是没学会走路就想跑啊。”
齐泽玄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你这个样子去到最上面,想一路摔下来吗?还是让我背你下来。”
“先在山脚滑。”
“噢——”温芷茵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同时又想什么时候才能去体验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她向四周看去,附近聚集了一群的初学者。
有颤颤巍巍学步的,有刚从上面滑下来整理设备的,也有拍照的,一眼扫去没有看到宋纤凝和卫煜一行人的踪影。
温芷茵在山脚的平地处走了好几圈之后,终于适应了一些。
正要问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看到齐泽玄冲她伸出手:“带你往坡上走一点,然后滑下来。”
他的意思是,要拉着她走么?
虽然两人都戴着手套,但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山脚有一大片的缓坡,似乎是为新手准备的。
温芷茵瞄了一眼,这个坡度,自己走应该也没事吧。
当她还在走神的时候,齐泽玄突然又问了一句:
“卫煜伸手邀请你的时候,也迟疑了这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