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若非黄泉,此心不渝。(2 / 2)

修士们大多认识沈婵,却不认识她,每每这个时候明离就会挺直胸膛,等着沈婵用一种骄傲的语气介绍:“这位是付明离,是我师妹。”

明离对这种话很受用,听起来像是隐晦版本的“这位是付明离,是我妻子”。

她就这样开心地跟在沈婵身边两天,直到昆仑府的人来了,前来祝贺的修士里有个她不怎么喜欢的人——宋轻白。

宋轻白喜欢沈婵,这是宋轻白亲口承认的。

明离虽然知道姐姐对宋轻白无意,但也没有大度到看见曾经的情敌痴痴盯着自己的妻子,还能淡然处之。

她轻咳一声挡住宋轻白的视线,挤出笑容:“宋师姐,姐姐还在那边忙着,我来带路。”

宋轻白收回视线,抬眸看着少女脸上压不住的烦躁,抿唇笑了,“好,多谢妹妹——”少女偏头瞪她,宋轻白不紧不慢地改口,“多谢师妹。”

明离轻轻哼了一声,拧过头去。

今日来的人特别多,人手不够,明离不得已便和沈婵分开了。

直到太阳下了山,公孙浅擦了擦额角的汗,扯了扯明离的衣袖,“你要去膳堂吃饭吗?”

明离也很饿了,但她更想回*小重峰自己做饭,说不准姐姐已经回去了,还能早点见姐姐,于是婉拒了公孙浅。

风声猎猎,几颗星星从夜幕里漏了出来,明离远远地瞧见小重峰上的灯火,开心地想,原来姐姐已经回来了。

院门是开的,明离直接进了院子,被饭菜香气糊了一鼻子。

姐姐今日下厨了?——姐姐手艺这么好?

明离欢喜地想着,还没抬头,忽然听见从厅堂传出来的谈笑声。

“师姐,我的厨艺如何?”

明离听出来了,这是宋轻白的声音。

“很好——”

明离动作粗鲁地推开门,顺利打断沈婵的话。目光从满桌子的菜移向宋轻白,明离怒火中烧,眼珠微动看向一旁有些茫然的沈婵,又忽然觉得委屈。

为什么宋轻白会在这里啊?为什么还用她的厨房做她的菜,陪着她的妻子吃饭?

她嘴角向下撇着,目光直直地落在沈婵身上,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但其实只要姐姐开口说两句话,解释一下宋轻白为什么在这里,她其实就会被哄好的。

可惜,在沈婵开口之前,宋轻白先说话了。

“妹妹回来了?正好,我们正在吃饭,以为你在膳堂吃,就没等你。”宋轻白站起来,“妹妹还没吃饭吧?正好试试我的手艺比得上妹妹不。”

明离被气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一想到这些菜都是她买的,这会儿却被宋轻白拿来献殷勤,于是便一屁股坐下了。

“我不是你的妹妹,宋师姐。”她固执地纠正。

宋轻白笑了笑,“我知道,是沈师姐的妹妹嘛。”

明离很想说,她不仅是沈婵的妹妹,也是沈婵的妻子,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偷瞄了沈婵一眼,阴阳怪气地问:“宋师姐怎么这么悠闲,还跑上小重峰做饭来了?”

宋轻白看了沈婵一眼,又看向少女,竖起食指落在唇前,“秘密。”

“噔”的一声,明离的饭碗落在桌上,沈婵吸了一口气,出声警告,“付明离。”

谁知明离竟然笑了起来,“什么秘密呀?说给我听听,我看看有没有我和姐姐的秘密刺激。”

沈婵在桌下踢了她一脚,“食不言寝不语,先吃饭。”

明离撅起嘴巴,朝沈婵眨了眨眼睛,“噢。”

一顿饭吃得三个人各有各的不快活。

饭后,沈婵进厨房喝药,一口药还没吞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打斗声,出门一看,付明离已拔出了剑,对着明显留手的宋轻白步步紧逼。

沈婵微微蹙眉,下一瞬九天出鞘,沈婵握着剑手腕一翻,挡在了宋轻白跟前。剑气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轰然炸开。

明离连忙收了力。

“师姐,你没事吧!”宋轻白连忙扶着沈婵手臂。

沈婵看了对面冷脸的少女一眼,默不作声拂开宋轻白的手,偏头问道:“怎么我一个转身就打起来了?”

宋轻白瞟了付明离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没打,师姐,我们就是切磋一下,对吧,小师妹?”

明离不说话。

宋轻白很快离开了小重峰。

沈婵送走客人,转身刚踏入院门,一阵劲风裹挟着熟悉气息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付明离已欺身上前,将她狠狠压在墙上,炽热的吻瞬间淹没下意识的惊呼。

察觉付明离的手有往小腹去的趋势,沈婵连忙从足以令人窒息的吻里脱身,紧抓着付明离手腕,“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付明离不动了。

看着少女阴沉的脸色,沈婵头疼得很,“无端端打人,你觉得你对吗?如今还在青云山上,小重峰上,你竟敢拔剑指向客人,难不成仗着修为高,越发无法无天了?”

少女盯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看,沈婵来了气,抬手掐了一把付明离的腰,“说话。”

“她喜欢你。”

沈婵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要一个个都打一顿吗?”

话音刚落,沈婵猛地一僵,缓缓垂下眼眸,身体无力地靠在付明离身上,“你……”

若是院内有灯火,明离应当会看见她姐过于白皙的肤色上漫上一层薄红,随着那冷淡信息素的溢出,喘息逐渐加重。

明离扶着沈婵的肩膀,“姐姐告诉我,宋轻白为什么会来小重峰,还给姐姐做了晚饭?”

身上冒出细密的汗,沈婵后颈开始发胀,“她……她只是许久没来小重峰了,想来看一看而已。”

明离的手轻轻摸上沈婵的下颌,轻轻一顶,沈婵被迫仰起头。

她笑了笑,“那姐姐有让她在小重峰住过吗?”

沈婵半点力气也没有,只来得及说出“没有”两个字,头顺着明离的手垂下,明离的手指下一瞬卡入唇里,压着沈婵的舌头往里。

沈婵被弄得想呕,唾液顺着明离的手指流了出来。

沈婵知道,付明离故意的。

如今不过是稍稍熟练地掌控信息素,付明离就迫不及待地用在她身上,真是好得很。

乾元的信息素逐渐褪去,沈婵靠在明离怀里,一边艰难地喘息,一边听见付明离低落的嗓音落在耳边,“姐姐,她喜欢你,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别和她走那么近好不好?”

不过是普普通通吃个饭,落在付明离眼里跟偷了情似的,沈婵没有力气争辩,只是吐出了一个“好”字。

“喜欢姐姐的人那么多,喜欢我的就只有姐姐一个。”

眼泪掉了下来,明离吸了吸鼻子,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姐姐自己说的,若非黄泉,此心不渝。”

风大,明离把人抱进了屋。

翌日,明离明显把沈婵盯得更紧了些,沈婵去哪儿她去哪儿。

沈婵头疼得紧,浑身不自在。

她极度反感付明离那近乎赤裸、毫不掩饰的目光,尤其一想起昨夜被乾元信息素压制的可怕场景,那种源自本能地恐惧便会顺着脊柱攀爬,令她后背发凉。

好半天,沈婵终于找理由支走了付明离,少女走之前还委屈巴巴地跟她交代:不许去见宋轻白。

沈婵敷衍地“嗯”了几声,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

“师姐,您要的宫铃找来了。”

沈婵闻声回头,两指挑起那只泛着幽绿光泽、布满斑驳锈迹的宫铃。指尖摩挲过铃身,她垂眸思忖片刻,随后将宫铃系在腰间。

一旁的茯苓笑了笑,视线在那只宫铃上扫了扫,“许久不见师姐戴宫铃了呢。”

不是许久,是快五六年了……茯苓认真想了想,自五年前簪花大会归来,师姐就再没戴过宫铃。

十五岁前,沈婵虽总穿一袭白衣,却活泼不少,腰间总系着一只宫铃,走动时会发出清脆声响。那时,她杀妖优雅,十分爱干净,白衣上从未沾过妖兽的血迹。

其实于沈婵而言,跟爱不爱干净没关系。

自簪花大会后,她修为不进反退,又受发热期困扰,无法再像年少时那般行云流水地出招。宫铃的响动会惊到妖兽,以前即便提前暴露,她也能手到擒来,现在却没了那份底气。

问清扶摇派的住处后,沈婵带上水果前往。

腰间宫铃小巧玲珑,发出的声响不再如当年清脆,近乎破铜烂铁的沉闷。沈婵却不敢多瞧一眼,恍惚间,当年十五岁的自己就站在身旁,正满脸不屑地看着如今的所作所为。

别说当年的她了,就算是现在她,做这样的事也依旧觉得恶心。

见到钟乐时,那种恶心感到达了顶峰。

沈婵把水果往桌上一放,察觉钟乐落在腰间的那道目光,她吸了一口气,“师姐院子里还缺什么?一口气都说了吧,别折腾我那些小师妹们了。”

钟乐向来心高气傲,惯会对别人冷嘲热讽,偏偏青云门还得仔细伺候着,不能翻脸。

她这次亲自来青云门祝贺,很多人都不解,沈婵倒是隐隐摸到几分缘由。

钟乐托着腮,目光定定地落在沈婵腰间的宫铃上,忽而笑了。

“师妹说的什么话。”她捡起一颗小橘子,“午后困乏,劳烦师妹帮忙剥一剥,我吃一颗醒醒神。”

沈婵默不作声剥了,还把橘子上的白丝全都挑了出来,一瓣瓣掰好,恭恭敬敬递给钟乐。

钟乐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橘子上,而是盯着沈婵看,似是在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半晌,忽然问,“你的魅丹还在身上?”

沈婵身形一滞,熟悉的被侮辱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她紧咬着牙,终究没忍住,猛地抬眸,狠厉的目光刺向钟乐,又冷又硬。

钟乐笑了,轻轻眯了眯眼睛,“这样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