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琪解了锁,用袖子抹去车座上的水,眯着眼和周意说:“你也快回去吧,等会下大了不好走。回去后你就做你的事情,你妈总不会把你赶出去,咱们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一切都去他妈的!”
“你......”周意的脸已经被淋得湿漉漉,笑起来如清水芙蓉一样,“你怎么说粗话,还是第一次听你说。”
陈佳琪咽咽口水,脸红道:“我也是第一次说,还怪紧张的呢。”
两个姑娘在细雨蒙蒙下再一次笑得停不下来。
送走陈佳琪后雨越来越大,周意无处可去,在公交站台那边站了一会,单薄的衣裳让她瑟瑟发抖。
刚刚连吃两个冰淇淋的热血这会儿也冷却了,一个人时总还是有些难过。
周意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胡思乱想之际,她摸到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想起她已经快有两天没开机了。
她虽然白天会把手机带去学校,但是除了要用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是关机状态,她怕有意外的来电和短信,或者哪天没调好静音被老师发现,而晚上充电也是,为了延长手机寿命,她都会关机充电。
前天晚上给段焰发完生日祝福之后,早上六点多醒来上线看过,他没回,然后直到现在她都没上线过。
她开了机,一开机都是中午陈佳琪发她的短信。
略过短信,她联网登号,冷风呼啸而来,雨水噼里啪啦倾斜落下,有几滴落在她屏幕上,水珠下小企鹅跳动个不停。
2009/11/20 06:31
%*#:谢啦,怎么那么晚还不睡?
周意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抬头看向巷子的方向,现在他还在那边吗?
如果她去找他,他会不会愿意收留她一晚上?
但是她现在的样子好狼狈啊,他会怎么想她呢?
周意退了号,收了手机,伸手去接雨,铺天盖地的雨,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珠打在掌心上竟有些微微的疼。
一场坏天气让街上的人减少了一大半。
都有地方回,只有她没有吧。
周意翻出零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钱,还剩二十块。
前两天给手机号充了五十块,之前期中考又买了一百块试卷,身边所剩无几。
二十块,回去的公车钱两块,那么可用的就只剩十八了。
网吧包夜吗?除非是段焰那边,不然她有点不敢。
去肯德基吧,至少是免费可以坐24小时的,其他的所有都等明天再说吧。
周意冷得发抖,但又买不起肯德基的热饮,踌躇之际,她忽然想到刚刚陈佳琪寄放自行车的小巷子口有家老旧的杂货店,那边有卖烤肠和热的统一奶茶。
她抬眼看了眼天,捂着额头,屏着一口气冲进雨里。
杂货店店面小,门口摆了一对小孩子爱玩的小玩具,柜台上放着一台烤肠机,热奶茶的柜子挤着墙放,琳琅满目的货物之间坐着一个老奶奶,正在边看电视边织毛衣。
周意拿了杯奶茶,问道:“奶奶,多少钱?”
老人家瞥一眼,“两块。”
周意把身边仅有的一张二十递给她,老人家弯腰在一边的零钱盒里拿找零。
周意站在杂货店的铁皮屋檐下,勉强不被淋雨,雨水打落在铁皮上的声音清脆犀利,遮盖了街边呼啸而过的车飞驰声。
但有一道声音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熟悉,锋利,放荡。
“是,我就是无可救药,段宏文,你那么会生,再生一个儿子不就好了?”
周意浑身一僵,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巷子的另一头停着一辆出租车,车门半开着,熟悉的声音就里面传出。
司机问道:“是这里吗?我对这片儿不熟。”
那人说:“就这停吧。”
下一秒,周意看见段焰握着手机完全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巷子的那头靠近居民区,光线比这头还要昏暗,只有一盏立灯拉出他的影子。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外套,敞开着,里头是一件夏天的T恤,就这么无所顾忌地站在大雨中,神情讽刺。
没一会,他浑身已经湿透了。
周意心一紧,对着还在找找零的老人家说:“奶奶,有伞卖吗?”
“有啊,三十一把。”
“......有便宜点的吗?”
“有,二十块。”
周意回头看了眼段焰,他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似乎和电话那头的人较劲上了,一声接一声叛逆的话脱口而出。
周意抿了抿唇,“十八,奶奶,十八能卖吗?”
老人家看了她一会,道:“这样亏本,卖不了。”
周意把奶茶放了回去,“奶茶我不要了,那就二十吧。”
老人家听了,从里头抽了把伞递给周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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