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简单来说,你的世界,神话传说里的第一个神,是男神还是女神?第一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亚瑟愣了愣,本能地想起圣经上那几句,继而又一阵犹豫——邪祟显然看过不少书。而自己上次看带字的纸是什么时候来着?何西阿抄来的那堆民间故事?
“见鬼,”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差点碰掉帽子,“你是要给我讲教堂里那一套?现在?”
门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他们在这破屋子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但这个问题确实让他摸不大准:上帝造人,长子亚当。这个答案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但古斯的语气又没那么简单。
【我的世界,最初的神是位女神。】古斯懒洋洋地说,【祂创造了第一个人类,用自己形象塑造的完美之女,又赐予她创生的力量,让她统领天下的女人。可黑暗觊觎祂的造物,于是女神又做了个不那么完美的版本,完美之女的弟弟。祂让他统领天下的男人,守护他们的家庭——这就是男人的由来。】
【黑暗无法蛊惑女人,就开始诱惑男人。它告知他们,只要杀了姐妹和母亲,世间权柄就为他所有,他的妻妾子女将遍布天下,所有的男孩也将获得无上荣耀。那个弟弟自此迷失了心智,率领追随者,一路烧杀掳掠,眼看就要得逞。】
【但最后时刻,完美之女觉醒了创世女神的礼物,她的意志化作撕裂现实的力量……她与叛徒同归于尽,但她的意志并未消散。她的灵魂碎裂成千万份,化作沉睡的血脉。这就是念动力的由来。】
【而战争中幸存的女人们,从废墟中重新崛起,并开始刻意留下那些带能力的孩子。如此千百年选育过去……培养皿里被挑出来的我,除了那能力,耐力好一点,很正常啊?】
亚瑟的眉头顿时一抽。
他原本是边检查装备边听故事的状态,神色在困惑和“还能这样”间不断变化。此刻,他伸手去扯衣领,而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不知为何让他整个一僵。接着,他头也不抬,粗暴地把扣子系到最上一颗。
“让我把话说明白。”他面无表情地说,“就因为你们那供着的是个女神,所以从你们那边出来的‘人’——”他咬着“人”字的力道几乎能把这个字嚼碎。“能上别人的身,还能凭空掏出东西,忽然间就成了空气,转眼又能……碰得着?”
【这个我也不清楚。】古斯洋洋得意地说,【大约是我爱着你,于是,我应得的,你应得的。】
【所以我能亲吻你吗?早安吻?】
“别胡扯。已经该死的中午了。”亚瑟恼火道,“连马都没喂……我碰见你可真是倒了见鬼该死的霉。”
【唔。】古斯沉吟,【我没听到拒绝。】
“……”
【等于说你其实是默许的。】古斯若有所思。
古斯似有所悟,【原来一直以来我好像在反复错过——】
“——少自作聪明。”
【你在脸红。】
“屋里太热——”
——古斯毫不犹豫,直接啃上。亚瑟怒视镜头,像是打算用眼神烧他一个洞。但当嘴唇相触,那双被光线映照成蓝绿色的眼眨了又眨,最终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直到古斯试探着邀请他的舌头,这才警惕地张开,意识另一端也传来一丝迟疑的推拒:
“……马还饿着肚子。”
很不坚定的一句话。古斯憋着笑:【几分钟饿不死。】
“你的时间……”那点源自意志的推拒更明显了些。“你昨晚……”
古斯恍然大悟。
【原来你担心这个?】
喜提一把推搡。
穿成个附身邪祟的缺陷,就是当被附身的亚瑟铁了心地拒绝时,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也会相应更多。古斯恋恋不舍地后退,索性坦白道:【我留余地了。一直。】
亚瑟冷嗤一声。
“真的吗,小子?你觉得我会信?昨晚你那样……”
他没把话说完,似乎觉得继续说下去太过难为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怀疑几乎要具象化,俨然在无声地质疑:你分明是憋得太久了。
【好吧,摩根先生,我老实交代。】古斯拉近镜头,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是能升级的。】
亚瑟皱起眉。
“升……什么?”他问,“别跟我说什么见鬼的……”
突然间,他的脸涨红。速度之快,不啻于有火在皮肤底下烧:“操。闭嘴。这话题到此为止。”
男人火速转身,长腿一迈就要去开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古斯太了解他了:这不时会眯眼审视一下环境的神枪手,哪怕环境里多的是只兔子,触碰的阻力都会加上一分——
【D】-后退。
门近在咫尺,亚瑟生生刹住脚步。古斯不怀好意地扳过他的下巴:【你想到哪里去了,亲爱的?】
亚瑟偏过脑袋,拒绝看他:“有人来了。搞不好是那帮奥德里斯科——”
【更好了。】古斯邪恶地低笑,【想知道我的升级方式么?杀就是一种。】
这句像按下某种开关,亚瑟倏地转回头,蓝眼睛里多出股审慎的光。
“那么,你得多少级才能变得……摸得着?”
【怎么,亲爱的,迫不及待想摸到我?】
亚瑟深吸一口气。
“闭嘴听好了,小子。”他沉声道,“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你不能老这么跟着我、盯着我,要是我那该死的病真开始犯了……”
【别担心,亚瑟,我绝对会找到办法治好你。】古斯冷冷打断,【至少能控制住你的病情——】
“所以你他*就不想真真切切的碰到我?”
【……你这是在邀请我么,亚瑟?】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邪祟。反正你得先碰得着。”亚瑟低声咕哝,那双带金环的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没再别开:
“我不想每次被你蒙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