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栖懵懵地眨了眨眼。

“照片”里的人也跟着眨眼。

谈栖：“……”

坏了, 他好像把自己洗澡的画面直播出去了。

【“好像”吗？】

你闭嘴。

【哈。】

谈栖：“……”

内心人统交战，尴尬得快要死去，谈栖面上却冷冷静静, 其实人已经微死了一会儿了：“你们这仪器……还有视频聊天功能啊。”

邻居在那头压着笑，“嗯, 最初是为了求救设计的。”

“哈，哈, 还挺强大。”

……

商明灼目光落来, 似挑了下眉：“你不用这么紧张。”

“紧张？”谈栖眨眼的频率变高了很多，手指悄悄抠着浴缸边缘，“没有啊，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商明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猜也是。”

“毕竟大家都是男人, 互相看看腹肌也没什么，对吧。”

谈栖：“……”

他丢出去的回旋镖居然隔了这么久还能飞回来。

氛围太怪了，他好像正在被调戏。

一定是没穿衣服的原因。

谈栖生硬转开话题，身体往水里沉了沉：“你，找我什么事？”

“你答应参加中心区的拍卖会了？”邻居问。

“消息传这么快吗？”谈栖笑：“我还以为他们压根儿不想提起我呢。”

“听说危机局副局长回来就把家里砸了。”商明灼视线若有若无地笼在谈栖身上：“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谈栖欣然一笑：“双方进行了一次和谐友好的磋商而已。”

“……”

危机局副局叫尚庄宁，是个性格阴鸷的炮仗，因为本身异能强大，颇受中心区重视，一路升到了副局长, 他在危机局浸淫了二十多年, 笼络了一批强大的追随者, 这些年的风头已经盖过了潘铎。

多年受人追捧，在谈栖面前大概是他第一次吃瘪。

商明灼看了他几秒，牵起嘴角：“尚庄宁为人阴沉，心深如海, 你是怎么抓到他软肋的？”

谈栖迎着他的视线，不明所以道：“我就跟着说了句鄙属，别的什么也没说。”

商明灼反应了两秒，有些啼笑皆非：“他最讨厌有人把他当属下。”

谈栖哦了一声，得出经验：“二当家一般都想造大当家的反。”

商明灼一笑，觉得他这种劲儿劲儿的语气非常可爱。沉凝两秒，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城？”

说起这个，那谈栖就有兴致了。

他屁股往前挪了挪，趴在浴缸边缘，微耸的肩膀上滑落水珠和泡沫，“你们中心区是不是有一颗九阶晶核？”

商明灼一愣，想起了谈栖对晶核莫名的执着，“有。”

谈栖眼睛一亮：“平时都放在什么地方？”

“中心区博物馆。”

谈栖下巴放到手背，轻轻唔了一声：“挺珍贵的晶核，就这么用来钓我啦？”

商明灼被逗笑：“晶核对我们来说只是垃圾。”

“那你觉得他们会把晶核给我吗？”

“应该不会。”商明灼实话实说：“这颗晶核代表着人类最高战力，当年的那一战人类差点覆灭，英雄挺身而出，这颗晶核就是成功的证明，博物馆靠着展出它赚了不少门票。”

“我用蔬菜换呢？”

“那危机局和博物馆就会为了分赃不均打起来。”

“……”谈栖无语了几秒，“你们都混成这样了，还有精力内斗呢。”

商明灼长睫微垂下，唇边的笑意也淡了。

“那不去了。”谈栖撇了撇嘴，挪回原位坐好，靠着缸壁失去了精神头：“我还是在家种菜吧。”

兴师动众跑一趟，就为了参观一枚拿不走的晶核，太累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谈栖：“嗯？”

“我就是异能者，晶核这种东西……”

商明灼话没说完，身边忽然一阵喧闹。

身侧的房门被打开，几名年轻人吵吵闹闹地涌了进来。

“队长，你在房间里干嘛呢？”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庆祝杨繁出院，婷婷还开了一瓶酒呢。”

“资源局那边有新到的雪兔肉，我拿了两只，再不来就没有了啊。”

“老大干啥呢……”

男男女女地忽然出现，闹哄哄挤在门口，一名脸蛋圆润的小男孩从缝隙里挤进门。

谈栖还没反应过来，就猝不及防地跟人四目……好多目相对了。

“……”

下一秒，小胖子盯着谈栖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看向商明灼，嗓音惊得快岔劈：“老大，你怎么躲在家里看色·情直播啊？”

商明灼：“……”

谈栖：“……”

“九十八九十八！”

098千呼万唤始出来：【怎么了宿主。】

谈栖唇线就崩直了：“给我杀了这直播间！”

098虽然磨叽，这次动作却格外利索，墙上画面啪地消失。

谈栖还没从巨大的羞耻感中回过神来，就听098在脑海里惊叹：【嘶……你们好刺激啊】

“……”

就说你个AI不要乱补知识，这都阴成什么了。

泡个澡快把自己泡发了，谈栖快速把自己擦干，换上舒适的睡衣，热腾腾地栽到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谈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地检查自己种下的水果树。

桑葚和草莓是最先长成的。

草莓秧苗茁壮翠绿，发育得非常好，参差的叶片下长出十几颗红彤彤的鲜果，谈栖估计了一下，每一颗大概能有前世的普通青梨那么大，还没靠近就已经闻见了浓郁清甜的香。

桑葚果长在树上，一夜过去，细小的树苗已经长得比谈栖还高了，桑叶宽大浓绿，树干笔直，一簇簇小巧的紫色桑葚点缀在枝条间，果大量多，把枝条都压得弯下了腰。

不采摘都不行了。

其余几种水果树都还没处于生长期。

葡萄已经蜿蜒出褐色的藤蔓，在竹架上交织成顶，叶片见已经能看见一串串青色的幼年期小葡萄。

石榴树花已经开过了，树下落满花瓣，眼看就要结果。

只有橙子树一动不动，跟刚种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树枝顶端绽出一点绿芽，谈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树种死了。

【现实生活中，橘子的成熟期在九个月左右，即使有系统的加速功能辅助，这种水果也是最难长成的，但橙子营养价值高，好的东西多等会儿也没关系。】

谈栖想想也是，反正他现在水果多，不愁吃不愁喝，多等会儿也没关系。

戴手套的时候，谈栖忽然反应过来，“反正没什么事做，给大家直个播吧。”

【唔……不检点的那种吗？】

谈栖：“你还播过不检点的？”

【没播过，看过。】

谈栖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脸颊发了点热：“……098，你已经不是一段纯洁无暇、冰清玉洁的好代码了！”

【……】

【我扫描过了，我体内很干净，没有代码被污染的痕迹】

谈栖振振有词：“可你的灵魂已经污浊了。”

【……】

几分钟后，098乖乖打开了直播。

谈栖一上线就被粉丝们的热情淹没，他扫了眼后台，关注量已经一千多万了。

在这之前，直播平台的第一大牛也不过五百多万粉丝。

【兜售哥直播了！我就说勤快的鸟儿有虫吃，真让我蹲到了！】

【嗷呜，又是绿油油的菜园，我狂吃狂吃！】

【这些东西好像跟昨天卖的不太一样了，是新研制的品种吗？】

【大家别着急，我已经截图了，马上就去查史前作物图谱，我很快回来……】

【兜售哥今天什么时候开门？我已经买到票了！】

谈栖在混乱的弹幕中瞧见不少催他开门的，现在在线观众两千二百多万，正好通知一下开门时间。

“三天一开，但为了保证公平，下次营业只接待普通人类。”他说。

话音刚落，弹幕区又是一阵躁动。

有人惊喜有人欢呼，也有人不满于他的一视同仁，一瞬间跳出来好几个反对的，都被谈栖直接忽略了。

照例给作物浇完水，谈栖就拿着塑料盒一垄一垄地采摘，先从水果开始，他已经馋得不行了，可以边采摘边吃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栖的胃口太好，勾得体内的098也在蠢蠢欲动，几次吞咽口水后，它忍不住发出垂涎的声音——

【宿主，我可以吃一点吗？】

谈栖踮起脚摘下几颗鸡蛋大小的桑葚果，随口道：“能吃就吃。”

本以为098就是一时嘴痒口嗨，但谈栖说完后就发现自己正要采摘的一簇桑葚果在树枝上缓缓消失。

他惊讶：“你真能吃？”

【嗯哒，超市升级我也升级了，以后系统种出的东西我也能尝尝味道，不过得经过宿主你同意才行】

【你不会对我吝啬的吧……啊这个桑葚果好好吃！我还再吃一点！】

刚获得嘴的098大口嗷呜，很快就把一根枝条清空了。

谈栖没管它，树枝太高的地方他摘不到，就搬把椅子放在树下，垫高了脚，去摘树顶最为饱满硕大的果子。

直播画面里，清瘦的男生侧脸莹润，一双腿又长又直，抬手时衣角轻飘，露出一截薄薄的腰线。

【这是能说的吗，我有点想叫他老婆……】

【我早就想说了，虽然看不见脸，但我觉得兜售哥其实长得应该很不错的】

【笑死你们才发现，眼尖的人都已经舔了好几天屏了！颜狗遥遥领先！】

【要是我能追到兜售哥就好了，以后就不必忧心吃喝了……】

【面基吗哥哥，我18钻石男大，人乖声甜不粘人，一辈子做哥哥的小乖乖】

谈栖：“……”

他刚从椅子上下来，好死不死就瞥见了最后一条，吓得差点把脚崴了。

他挑眉：“直播间不是百合网，发骚扰信息的买蔬菜涨价。”

而且，谈栖想，他看起来哪里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了？

【哥哥生气都好可爱！】

【涨吧涨吧，谁家里还没两袋垃圾了，都给你都给你，能买一次牵手吗？】

“……”

是不是不论什么年代，网友们都这么抽象？

谈栖咬了咬牙，心里不知怎么忽然闪过了一张脸。

098心念一动。

但看着宿主黑漆漆的脸，愣是没敢说。

·

今天的网友莫名不正经，谈栖只直播了一会儿就下线。

线上营业半小时，他摘完了一整棵桑葚树，收获还算不错，一共摘到了108盒，每盒里有9颗。

这还不算他和098中途吃掉的。

在这之前，谈栖一直听说桑葚这种水果种好了会爆果，只是没想到能爆这么多。

谈栖很喜欢例如桑葚和石榴这种懂事的水果——长在树上，只需要种植一次就可以循环采摘，要是所有蔬菜水果都像桑葚一样，他这任务得省多少心啊。

把桑葚收进仓库，谈栖歇了会儿，继续穿梭在翠绿的菜地里。

蔬菜几乎全部成熟，红彤彤的大番茄像一串串灯笼，西瓜藤彻底枯萎，用最后的营养供出两只胖瓜，花生枝干落叶发黄，根下的土里鼓鼓囊囊……一派丰收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