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侏儒男大腿被刺了个窟窿，鲜血汩汩，疼得凄厉哀嚎：“是戈登……是戈登大人让我来的！”

谈栖视线在那鲜红的血液上停留了片刻，不合时宜地出了个神……廖思渺说过，商明灼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都在中心区长大，废土养不出清丽的花。

那会儿谈栖只当廖思渺在危言耸听，但就在眼睛被松开的一瞬间，他扭头看商明灼，捕捉到他眼底闪过一抹病态的舒爽和满足。

……？？

但来不及深究，谈栖就被“戈登”这个名字吸引，他眨了眨眼：“戈登，是谁？”

商明灼没有松开他，盯着侏儒男的眼神很沉。

098惊道：【是基地建造者啊宿主！我跟你说过的。】

谈栖一愣，想起还在人类基地时，他和098曾经讨论过基地币，基地发行的统一货币上，币面印的就是基地建造者戈登的画像。

只是最近找上门来的都是上蹿下跳的巨头们，谈栖还以为这位建造者已经离世了。

【宿主！只有98秒了，你必须快点做决定！你下不了手让商明灼干也行啊，系统只认结果！】

商明灼闻声，眼底划过一抹莫名：“你要干什么？”

侏儒男意识到什么，眼神惊恐，被捆缚的身躯在地上疯狂蠕动：“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为你们工作，为你们卖命，我还有家人在基地等我，求求你们……！”

谈栖站起身来，对商明灼轻轻摇了摇头，“有个任务需要完成。”

他没细说，任务已经进入了最后的60秒倒计时，“098，你拥有位面最高优先级，应该可以删除他的记忆？”

【宿主？？？】

谈栖道：“删！”

098没办法忤逆宿主，其实谈栖说错了，在不触犯系统运行规则的前提下，它拥有的是次优先级，谈栖才是第一优先级。

098十分舍不得现在60%的进度条，完不成任务，眨眼就要骤降到5%，几乎是重新开局的程度，它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可能达成100%成就的宿主，可惜这名宿主太优柔寡断，宁愿退回起点重新出发也不愿意杀人。

098叹了口气，化作一道虚无缥缈的数据流，嗖地钻进了侏儒男的额头。

·

·

二十秒钟后，侏儒男一脸懵逼地被商明灼踢出超市，手脚朝下，扑倒在雪堆里，他脑袋空空的起身，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但犹豫了几秒，他就坚定朝人类基地走去。

大厅里，商明灼看着那人跌跌撞撞走远的身影：“确定吗？”

谈栖垂头丧气道：“我是太圣母了，你们尽情地骂我吧，要我杀人……我真的不行。”

商明灼并没觉得太意外，谈栖看起来就不像废土上长成的样子，他眼神干净，行事磊落，偶有一点小坏水也无伤大雅，像是太平美好又和谐安定的社会下长成的，连养鸡种菜都显得诗意盎然，杀人这种事，离他太遥远了。

也是因为谈栖这样鲜明的心性，商明灼有时总会油然而生一种自卑，不得不仔细藏起自己卑劣的一面，生怕在谈栖面前减掉一点分。

“骂你做什么。”商明灼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蓝眸看着远处越走越远的背影，“你很好，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要好。”

谈栖被他夸得脸红，正要开口，头顶忽然发出一声响雷，隆隆声由远即近。

只听“刺啦”一声，人形大小的闪电从天而降。

远处，侏儒男化成了一堆飞灰。

“……”

“……”

谈栖一开始还以为是商明灼下的手，但商明灼显然也被吓到了，搂紧了他的腰，眸光惊疑不定，掌心已经聚起了一团能量。

看到这里，谈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九十八！”谈栖道：“你们主系统还能随意插手我的任务？”

话音刚落，系统叮声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支线任务五 未完成，现在扣除商超进度55%，请10086号宿主不要太叛逆，一切以发布的任务内容为行事准则！】

最后一句话，谈栖毫不怀疑是主系统对他的威胁和忠告。

通告完成的瞬间，大厅货架上的物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系统面板灰暗，三星超市跌到0星，差点连建筑都不保，眼前的所有都仿佛镜花水月，眨眼就要消散。

“九十八，用晶核。”

【哦哦。】

098快速点选，仓库里25万晶核涌入系统能量源，眨眼就又把进度推回了60%，已经虚幻得濒临消散的屋子重新恢复了原型。

而现在，仓库里晶核数量锐减，总数只剩下4万多。

这次跟主系统强行作对，消耗掉的全是低级晶核，或许是晶核能量太过斑驳稀少，又或许是主系统给谈栖穿了小鞋，因此花费数量巨大，15万的低级晶核全打了水漂，好在是保住了进度，098松了口气。

谈栖一边看着仓库一边叹气。

小晶核也是晶核，能量少，但它数量多呀，放在仓库里也很漂亮，现在好了，全被主系统吞进狗肚子里去了。

谈栖气得眉毛都拧了起来。

“别着急，我在附近发现了几个异兽窝，等你空了，我带你过去连窝端，应该能有几万晶核。”商明灼见他满脸苦闷，出声安慰。

谈栖闻言立即转头：“几级？”

商明灼：“三级以上。”

谈栖这才高兴了，“好啊，过两天我们就去。”

商明灼轻笑：“好。”

超市的异动瞒不过其他人，陆陆续续有人从菜地、禽舍里出来，询问着刚才异变的原因，都被谈栖以异能不稳为由搪塞了。

这种无脑的理由骗不过几名异能者，连廖思渺都觉得荒谬，但他不敢问，看到商明灼就下意识想躲。

昨天跟谈栖聊得太尽兴，一不小心揭了他们队长的老底，被发现肯定逃不掉一顿胖揍，他还是不去他们眼前晃了。

廖思渺心虚不已地转身走了。

然而他这样子还是被商明灼看到了，“廖思渺昨天说我坏话了？”

谈栖一愣：“没有啊。”

“那他躲什么？”

“可能。”谈栖眨了眨眼，垂下眼睫，心虚缓缓蔓延：“可能青春期到了吧，喜欢躲着长辈。”

“……”

·

·

内奸被抓住了，最后查明侏儒男拐走了一名孩子，幻化模样后顶替身份进了超市，现在侏儒男已经死去，孩子不知所踪，想来应该是被巨头们带走处理掉了。

自从侏儒男被主系统“天降炸雷”处理掉后，谈栖就变得有些沉默。

098费尽心思去逗，才勉强让他多说几句话。

【宿主，我知道了！】

此时，谈栖正在摘菜地里的苦瓜，棒球棍似的青绿色挂满藤蔓，用小筐装了三筐。

闻言，谈栖淡淡：“又发现什么了？”

【我把昨天你和商明灼的对话录像重新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你们是怎么背着我暗度陈仓的了！】

谈栖一顿，剪瓜屁股的剪子差点戳到手，“你能换个词吗？”

【我终于发现你们是怎么背着我偷梁换柱的了！】

“……”

098自顾自地把系统屏幕打开，投屏，把视频进度拉到某个节点，暂停：【这里！你们俩对视了，眼神很古怪！对叭！】

谈栖被逗得笑了一下：“你这两天不眠不休，就是在一帧一帧地翻看我们俩的录像？”

【嗯呐。】

谈栖道：“你可真是闲的。”

【还好吧。】

笨蛋AI听不出讽刺，洋洋得意道：【所以，你们俩是算准了侏儒男在偷听，故意漏洞百出，等着他自投罗网？】

谈栖道：“我哪有那么神。”

那天跟商明灼联手诈098时，他们并没有想到谈话会被窃听，只是忌惮主系统发出的“无孔不入”这个提示，因此多想了一层。

第二天商明灼暗中离开超市，目的不是回人类基地查异能者身份，而是暗中等待时机。

谈栖用花青素找人这件事是跟098私底下商议的，牛棚外的草地宽阔清静，一个人也没有，于是在第二天所有人手上都出现红色后，谈栖就知道，他和098的谈话被窃听了。

于是按照和商明灼提前商议好的计策，他从阳台走入了安保小屋，侏儒男也跟了进来，商明灼紧随其后。

连中心区最强的安保程序都无法扫描商明灼的踪影，何况一个偷偷摸摸的侏儒？

商明灼就这么悄无声息又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小屋一角，只等侏儒男现出原型后立马动手捕获。

这个计划其实并不完善，索性，他们成功了。

【一个眼神……约定了这么多东西？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谈话间，菜地的蔬菜已经采收完毕，谈栖摘下手套，嘴角还带着笑。

他随手把手套丢下，笑着走回居住楼。

三层楼梯需要拐遛个弯，谈栖却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上楼。

商明灼的房门关着，谈栖直接推开。

商明灼正在往身上套谈栖准备的白T，衣摆从胸前落下，斜侧的腰线流畅，明灭的光把他腹部的沟壑雕琢成明暗交替的几何。

商明灼回过头：“找我有事？”

谈栖站在门边，眼眶有些粉，不知道跟谁聊了什么，眼神格外明亮锐利，其中浓郁的情绪几乎要倾泻而出。

商明灼眼底浮出一点笑意，等着他开口。

“商明灼。”

谈栖微微喘着气，嘴唇微红，脸颊不知是紧张还是累的，浮出一点淡淡的粉，样子非常可口。

他说：“我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