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廖思渺反应过来, 腰间的绳子就猛地勒紧，到超市以后每天吃吃喝喝，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种极限运动, 这一下差点把隔夜饭勒出来。
行李似的被吊了一会儿，冷冷的冰雪在脸上无情地拍, 廖思渺努力抬头往上看，好么, 他谈哥被商明灼好好护在身边, 没捆没吊，跟前儿还有个护罩，风吹不着，雪淋不到, 就跟来雪地里露营的少爷似的。
“……”
廖思渺无语了一会儿，抬手抹去脸上的冰碴，觉得自己就像一颗正在焯水的土豆。
商明灼速度飞快，没一会儿就三个人就落在了一座山顶。
寒风嗖嗖地吹，把峭壁都吹出风笛声。
谈栖第一次离开人类基地这么远，看什么都新鲜好奇，只可惜脚下的高山耸入云端，风雪交加，看不清远处的风景。
“冷吗？”商明灼放下他, 问。
“不冷。”谈栖摇摇头, 眉宇间满是兴奋：“我还是第一次飞这么高这么远, 还不用燃油，不受极端天气影响，太不可思议了……莱特兄弟要是出生在这儿，估计都发明不出飞机。”
谈栖穿得厚, 出门前又特意裹上了围巾、帽子和口罩，现在一点也不冷，还有心情去掰山石上倒吊着的冰锥玩。
“谁？”
“没谁……”
“异兽巢穴就在这附近？”谈栖戴着口罩，说话嗓音闷闷的。
山顶风雪那么大，但商明灼还是听清了：“就在下方的山洞，直接飞过去会惊动里面的东西。”
谈栖：“哦。”
他转身寻找下山的路，脚下都是碎石和冰碴，一丝植被都没有，谈栖走得很小心。
只不过一扭头，他差点撞上一堵厚厚的冰墙。
他走得踉跄不稳，好几次差点撞山石上，商明灼看得皱起眉，有些后悔不该带着他一起来：“小心点。”
冰墙堵住了下山的路，两个人就站在山顶悬崖边无路可去，谈栖狐疑道：“你是不是选错落地点了，这儿是个绝路？”
商明灼扫了一眼冰墙：“不是。”
谈栖：“？”
话音刚落，冰墙内部乍然涌出蓝光，表面的冰层破碎，露出小胖子廖思渺红彤彤的脸来。
“老大，谈哥，你们俩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吗？还记得咱是三个人一起出门的吗？”
廖思渺噗噗拍掉身上的冰屑，敢言不怎么敢怒地看着面前俩人：“要是我没挡住你们路，你俩是不是就直接下山了？”
谈栖：“……”
廖思渺又摸了摸被勒疼的肚皮，看了商明灼一眼，但只敢小声嘀咕：“还搞差别待遇，亲队员没有亲媳妇重要是吧，我肚皮都要被勒爆了……”
捕捉到几个非比寻常的字眼，谈栖眼睛都瞪大了：“……？？？”
还没抱怨完，商明灼就缓缓抬起了眉，灰蓝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廖思渺心尖一跳，连忙转身：“……那那那什么谈哥，我给你俩领路吧，这地方陡，你们俩留神着点脚下啊。”
谈栖轻咳一声，避开了脚下的碎冰往山下走。
这座冰川海拔很高，缭绕的冰雾雪花把狭窄的山路都遮住，正前方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谈栖不敢往旁边乱看，一心一意盯着脚下的路，生怕哪一步走岔了，直接出溜下山，来一场支离破碎的极限运动。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吧，耳边传来商明灼的声音：“到了。”
谈栖下意识停住脚。
眼前依然是雾蒙蒙的一片。
呜呜——
风雪呼啸着吹过，用几乎把人刮跑的力度拍打着山壁，劈头盖脸吹得人睁不开眼。
谈栖下意识抬起手，臂弯护住了脸。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山顶缭绕的云雾已经消失了，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三个人就站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之前，森冷的洞窟里传来阵阵沸腾的难闻腥气。
“就是这里？”谈栖手指微蜷，指尖泄露出一点火系的红芒。
知道要来猎杀丧尸，谈栖早就在来的路上让098打开了广告系统，刷了一路，才终于刷出一个六阶火系。
幸好系统在刷异能方面近似抽卡，抽到不想要的异能可以选择放弃，然后继续刷，不过宿主每次只能累积双异能，多刷也没用。
一路上的异能都比较鸡肋，一直到落地山顶之前，谈栖才勉强刷出了一个能用的六阶火系。
“嗯，山体内部已经被啃空了。”商明灼道：“整座山里都是异兽的窝，还有不少幼崽和蛋。”
“你怎么知道的。”谈栖小声地转头看他。
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像不是第一次来了，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多带一点人来。
商明灼抬眼：“搜索仪。”
谈栖这才发现他手腕上红光正猛烈的闪，商明灼开了静音，仪器才没有发出剧烈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
十五米内有高阶异兽聚居……〕
商明灼手腕上的搜索仪响起的同时，谈栖耳边也被098的报警声震得耳朵生疼。
【警报！警报！】
【检测到超越1000头高阶异兽聚居，危险等级：10！请宿主注意安全！】
谈栖被声音吵得头疼，“九十八，静个音，我耳膜要破了。”
大概是这山洞里高阶异兽太多，这次的警报声格外地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098连忙关了警报：【宿主，根据我的扫描，这座山里一共有1364头异兽，五阶及以下965只，六阶298只，七阶100只，还有一只最强大的八阶领主。】
【也有好消息。山洞里的异兽都属于同一族类，末世人类叫它们血蝠，专喝人血为生，现在恰好是这个族群的产卵期，里头大概有6000多颗卵。】
【因为要把幼崽孵出来，现在的血蝠族群已经在山洞里挂了两个月不吃不喝了，现在算是比较孱弱的状态，你的异能和商明灼的异能合作，剿灭血蝠的概率在95%以上。】
谈栖点了点头，又露出狐疑的神色：“那系统刚才提示危险等级为10？”
【可能是数量太多的缘故？】098发出疑惑的声音。
谈栖却是不大信的。
主系统对商超运行的设定从来都是有的放矢，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风险提示。
谈栖心底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
“不会在这里还有个支线任务吧？”他敏锐地退了一步。
“谈哥，你干啥后退啊，差点踩着我……”
谈栖下意识扭头，入目就是一张腐烂尖锐的蝙蝠脸，吓得心脏急跳，“异兽出来了！”
他虽然被吓到，但反应也很快。
指尖火光腾起，炙热的能量开始缭绕。
“别别别，我我我，是我啊谈哥！”蝙蝠脑袋滑落，露出廖思渺那张圆鼓鼓的脸，大惊失色地：“别烧！”
谈栖连忙收拢火焰，气道：“你穿了个什么玩意？”
“蝙蝠皮啊。”廖思渺指了指远处的碎石堆，“那边好多，我想着穿上这衣服说不定异兽能把我当同类看，这样我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谈栖平复了一下心绪：“你下次玩Cosplay之前先跟我吱一声行不？你刚才差点吓死我！”
“啥是靠死扑累……”
谈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廖思渺抿了抿唇：“……好。”
商明灼已经把山洞周边检查了一遍，没发现看门的，便走回来，“走吧，进去。”
注意到谈栖脸色苍白，他皱着眉问：“怎么了？”
廖思渺身子一僵。
好在谈栖只是揉了揉脸，轻呼出一口气：“没事，走吧。”
廖思渺松了口气。
雪原寒冷，山洞里更是寒气森森，廖思渺刚进来就打了个寒噤，牙关咯吱咯吱的：“这里面会不会忽然出现什么突脸的东西？”
“……”
谈栖微微扭脸：“这种时候最危险的应该是队友吧？”
廖思渺：“……”
他错了，他不该去穿异兽皮。
山洞根本没有多深，大概三十米就到了尽头，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没发出一点声音，再往前走就是黑漆漆的悬崖。
三人站在洞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发呆。
——山体中央已经全部被掏空了，头顶和四面洞壁上全是一只只倒挂着的裹尸袋，悄无声息地坠着，怀里箍着数量不等的白色的蛋。
中空的洞底隆起一座庞大的石柱，顶端用枯枝垒了个窝，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的血色蝙蝠卧在上面，肚皮一侧微微露出一点白色的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