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戈登，谈栖算是明白自己什么环节露馅了，“还没谢谢城主配合我演了一场戏。”
戈登笑着摆了摆手：“害，这都是小事，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能不能跟商明灼也通个气？你消失这段时间，他差点把我刚捡起来的人类基地拆了。”
商明灼冷着脸站在一边。
谈栖自知理亏：“抱歉，没有下次了。”
商明灼眉目这才缓缓软化。
戈登视线在俩人之间转了转。
秘书官再见谈栖，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他低叹了一句：“谈先生，抱歉。”
谈栖知道，他是在为山洞里把自己丢在监牢直面异兽的事道歉。
“都过去了。”谈栖道：“如果没有这一茬，这场戏还不够真实呢。”
第一次接触到诡异支线任务时，谈栖就发现了不对劲，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互不关联，让谈栖发现了连098都不敢承认的bug。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割裂感一直持续到大地震前夕。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打草惊蛇。
直到前两天跟098闲聊时，他才知道主系统之上还有监察系统，主系统并非说一不二，也会受到监察系统的管控。
从那时候起，谈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地震前转移最后八百人时，谈栖随手收起了一枚颈环，事后他找机会测试过，戴上颈环后，无法跟098沟通。
为了万全，他还曾试探过098。
但098只以为是大灾刚过，信号不好，这才造成了连接错误，并没有放在心上。
新基地开始建造后，谈栖回到超市，趁商明灼不在，悄悄戴上了颈环，偷偷联系了戈登，让对方配合自己演一场戏。
半个小时后，戈登就来到了超市，按照计划支走了商明灼。
山洞里的对峙也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
为了做戏做全套，戈登真的找了些五六阶的异兽来围攻商明灼。
虽然对商明灼来说，这些异兽并不致命，但谈栖还是提前把098放到了他身边，以求万无一失。
计划已经很完善了。
但执行过程中总是无法尽善尽美。
谈栖唯一的疏漏，就是他完全没想到商明灼会拼着重伤也要突围赶来救他。
098这个笨蛋，主系统都要来了，还追来干什么？
“对了，098呢？”谈栖问商明灼。
商明灼神色一言难尽起来。
谈栖：“嗯？”
【宿主您好，我是新任商超系统的任务AI655，上任AI098因主系统病毒一事被检察系统带走调查，现在由我暂时负责您的任务收尾。】
谈栖：“……”
655公事公办道：【我将陪伴您完成商超的选址、落地和开业，任务完成后解绑离开，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并不介意您把我当做098。】
“你知道了？”商明灼眼底划过一丝不好琢磨的微妙，“098走之前帮我把胳膊复原了。”
谈栖道：“它还说什么了吗？”
任务期间吵吵闹闹，但098骤然消失了，连道别都来不及，谈栖心底忽然空落落的。
它回去后会被连坐吗？
主系统会带手下AI一起同归于尽吗？
监察系统对自家AI的管理办法会不会很严格？
那只呆呆笨笨的小魔方，还回得来吗？
“它让我跟你说抱歉。”
没头没尾一句话，但谈栖却听懂了。
主系统遭遇病毒迫害是没错，但谈栖之所以来到这片世界，是098的选择。
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小屋，谈栖接到了升职通知，心肌梗死的一瞬间被098捕捉，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或许098并不知道自己的上级已经从内腐坏了，当真相揭开时，它发现自己无意识间当了回恶人手中枪，再想到谈栖经历过的任务，道德感很高的小系统，把自己也划入施暴者行列了。
“笨蛋……”
谈栖一叹：“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天高云淡，旭日西沉，极寒的末世终于降下帷幕，旧日的生存阴影正从树丛的波浪声中缓缓退潮。
人类基地新址上已经看出了新城市的轮廓，谈栖和商明灼回到超市。
杨繁、廖思渺、舒婷婷和丁秋霞全在门外迎接，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
丁呼呼张开手臂跑到谈栖身边，伸手抱住了他的腿：“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妈妈的菜都热了好几遍了。”
谈栖弯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撇眼看商明灼：“那就回家吃饭吧。”
夕阳下，商明灼面容沉峻，薄唇微抿着，站在路口没动。
尚有余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两人身上，谈栖退后两步，笑看着商明灼，眼神充满着温柔的眷恋，鬼使神差地，谈栖踮起脚，在商明灼下压的嘴角亲了一下。
“我下次不那样吓你了，别生气了嗷。”
商明灼还是生气，面上想绷出一副云淡风轻、生人勿近的样子，手却很老实地伸出，抱住了谈栖。
轻薄的衣料阻止不了两颗心脏的同频共振。
商明灼彻底没了脾气。
夕阳缓缓坠落，天边只剩一缕淡黄的微光，把两人相拥的样子勾勒出极温暖的剪影。
丁秋霞回头看了一眼，臊得脸红，忙拉着丁呼呼走了。
廖思渺想叫两人开饭，他都饿狠了，却被杨繁拽得一个趔趄：“没个眼力见儿是不是？现在过去找打呢？”
“那他们总要吃饭吧？”廖思渺操着老妈子的心肠。
“不用。”舒婷婷头也不回地迈步进屋：“他俩吃自己就好了。”
廖思渺：“……”
杨繁：“……”
夜风开始盘旋，天上已经能看见星星了，旧世界褪去尘埃，剪影缓缓分开，然后十分自然地十指相扣，踩着夕阳和夜风的尾巴，一前一后走向雪原超市。
山外不远处，一座庞大的人类城邦已渐渐有了雏形。
〔正文·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