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是我不对，拉你一起下水了，但没办法，你说要陪着我的。”
宁昭没有阻挡，对于乌噶，她是真的觉得只能立正挨打。
毕竟一但出事，乌噶这只学园魔法生物，得和她一起完蛋，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乌噶再去寻找下一任宿主。
出乎意料的，扑扇在脸上的翅膀力道很轻。
宁昭转头看向乌噶。
后者啪啪几下，已经打够了，气呼呼的表情虽然还残留在脸上，但语气已经逐渐转为了无奈：“算了，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校长呢？”
至此，所有人都站到了宁昭身边。
*
于是，就在翌日。
南洲幸存者联盟，看守魔源节点的警卫们惊愕发现，魔源节点不见了！
这个坏消息很快被告知给阿拜斯魔法学院校长，赫尔·琼斯。
“…………”
这位黑魔法师脸上写了大大的“无语”二字。
“原来那位校长，其实是个小偷吗？”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嫌疑人。
甚至无需证据。
毕竟能悄无声息带走节点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位校长大人了。
而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也很好猜——
多半是对于他的行动有所察觉，想要偷走节点，来削弱他这边屏障这边的实力。
虽然这个魔法源质节点并未被污染成功，无法被他吸收，但用来让其他人借力使用魔法，还是能办到的。
只是，偷窃，可真不是个光明磊落的行为。
那么反击一下，不过分吧？
*
不久之后，当在学园医疗室负责照看灵魂水晶，确保里面的灵魂不会继续衰弱的医护人员，在走进看护室后，吓得手里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
让人意外的消息传到了正在忙碌的宁昭几人这里。
“校长，出了点状况。”
方慧兰愧疚地汇报道：“那些灵魂水晶……全部消失了！”
第166章
要带走那些灵魂水晶其实并不困难, 因为，赫尔·琼斯看到了来自学园的魔法傀儡。
——真是眼熟的玩具，用灵魂匕首可以批量制作，这在过去是他们的小游戏。
他自认对于这方面的魔法, 比那位不知道哪里来的新手校长强。
所以,反操控这只傀儡,有什么难的呢？
他早就知道那位校长在收集那些掉落在学园祭各处的灵魂，对此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希望对方可以多收集一点。
毕竟，当他利用这只小小的魔法傀儡去将灵魂水晶取回来的时候,会更方便。
——事实也是如此。
随便找个理由回到学园,再潜入医疗室，那只被操控的小傀儡就帮他将所有的灵魂水晶都带回来了。
而这只已经暴露的小傀儡,也没什么用了。
它被赫尔·琼斯丢到了一旁。
现在, 赫尔·琼斯在自己准备的秘密祭坛处, 准备处理一下在不断衰败的身体。
动作必须要快, 在希望魔法学园反应过来之前。
他的手在灵魂水晶球堆里游移,以非常随意的姿态挑挑拣拣,然后在一个孩子模样的灵魂上停住。
……好像是学院里那几个小孩之一？
他不太记得对方的名字,但长相多少有点印象,于是,他将这个灵魂水晶球取了出来。
所有的道具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开始尝试施展魔法，所有的步骤都很熟练，毕竟这么多年里，这种事情没少做。
接下来，需要献祭那可怜的灵魂了。
就在赫尔·琼斯将手放到灵魂水晶球上，要将她转换为自己生命时,放置在一旁的水晶球里，有一个突然跳了出来，代替那个孩子的灵魂与赫尔·琼斯的手指碰触。
本该是一次让人意外的偷袭。
可接触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被果断切断。
“嗤，好老的招数。”
待在隐秘而昏暗的祭坛密室里，赫尔琼斯望着那个突袭的灵魂水晶，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自从上过一次当，他就不怎么轻易使用这类等级不可控的魔法了。
就为了防止有人利用当年的诅咒，再次重创自己。
他很有耐心，在这种细节处谨慎一点，哪怕过去一直都没出任何问题。
但，只要能躲过一次突袭，就足够了。
他这样想。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突袭的灵魂水晶球里时，却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啊，怎么是你？”
*
卡卡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跑着。
因为，它的主人正处在危险之中。
这是肉眼看不到空间通道，偶尔会出现一些空间裂缝，有着一定的危险性。
以卡卡目前的能力，并不一定能安全通过。
但，它的身上挂着好几样用奥术金属制作的魔力护符，帮它抵挡危险。
而只有它能看到的视界之中，有柿子模糊的身影在指导着它，穿过一切屏障与障碍，去到她的身边。
卡卡已经能听懂人类在说什么，哪怕意思非常复杂。
所以它知道，这是一场冒险。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给所有人带来危险。
就像它的主人柿子……当然，其实现在在卡卡心里，她们已经是家人了，柿子也在努力完成她的任务，等待卡卡寻找到她。
实力不够，但她们之间的牵绊，可以创造奇迹。
所以，柿子加入了灵魂水晶的行列，混在里面给卡卡定位。
这太危险了，万一对方想不开要毁掉所有水晶，柿子会因此死去。
但柿子义无反顾地参与了这次冒险。
一路走到这里，我们受到了太多人的帮助和保护，所以这一次我们能保护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这是柿子的理由。
卡卡，我相信你会找到我的，在那之前，我会保护好自己。
这是柿子的承诺。
作为一只创造过奇迹的，勇敢的魔法狗狗，卡卡愿意和柿子一起再次挑战难关。
……不要小看一只聪明的，天才魔法狗狗的决心与能力。
终于，卡卡见到了那扇能将它带往柿子身边，亮着光的门。
*
让赫尔·琼斯感到意外的灵魂，是简析。
只经历过速成培训，像个仓鼠一样待在灵魂水晶球的简析，此时难得紧张。
她不确定赫尔·琼斯会不会杀死自己。
实际上，如果赫尔·琼斯刚才不停手，可能一切就完蛋了。
她的灵魂被吸收，就相当于死亡，或许在那之前，世界就会再一次重启。
那宁昭和学园就直接完蛋。
这是整个计划里，风险最大的一个环节，哪怕简析也携带有宁昭塞给她的许多魔法道具，也并不能保证万一事情不按她们计划的发展，简析来得及逃走。
幸好，意外没有发生。
……但也可以说发生了，显然，这位赫尔·琼斯先生认识她。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否则她没有成为钥匙的资格。
只是简析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
她当然想不起来。
赫尔·琼斯从来没有和这位“世界核心”见面过，虽然他有很多别的分身，倒是和她打过交道。
如果可以，赫尔·琼斯并不想和她碰面，也不想随随便便杀死她。
每一次世界重启，他同样要付出代价。
他反而希望这位世界核心能够活的久一点，不要给他制造一切重来的麻烦，虽然每一次轮回，他都会埋下一些暗钉，让下一次的行动变得更加容易。
赫尔·琼斯有些犹豫。
显然，这位简小姐会在这里，是个陷阱，那位校长看来料到他会取走灵魂水晶了。
这倒不算太意外。
只是，这样又能如何呢？
将这位世界核心送到他这里来自杀……难不成是企图用重启世界的方式阻止他的行动？
不，显然不是这个目的。
真要那么做，让她自杀就好了。
——问题不一定全在她身上，或许，那些灵魂水晶还有可疑的地方。
赫尔·琼斯果断挥舞起魔杖，想将那些水晶球击碎。
简析赶紧再次跳起，让他的手歪道一边，然后掏出宁昭给的道具丢向水晶球堆里，将它们隐身。
但这种隐身魔法维持不了太久，而且它并不是让它们消失了，只是制造了视觉上的屏蔽。
显然赫尔·琼斯也知道这点。
“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赫尔·琼斯将简析远远抛到一边，这样警告了一声，继续对着已经变为空地的地方挥舞魔杖。
咕噜噜。
水晶球们滚动的声音四处响起。
贡献出灵魂，参与这次行动的几乎都是普通人——毕竟魔法师们的灵魂波动很容易被赫尔·琼斯察觉，因此他们承担的风险也更大。
大家都努力像仓鼠一样操控水晶球，四散逃跑。
柿子就混在里面。
她知道必要时候，伙伴们甚至会牺牲自己掩护她，为了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她必须努力隐藏起自己。
——这可真是一场紧张刺激的躲猫猫。
她在心里呼唤着卡卡，只希望在有人牺牲前，它能赶到。
而或许，是因为这里很多参与者都是熟悉魔法泡泡操作方法的南洲人（魔法泡泡和水晶球的操作方式其实没有太大差别），于是大家走位还算灵活，就算被发现动静，也能躲开攻击。
在赫尔·琼斯彻底失去耐心，打算给水晶球们一个教训时——
卡卡穿过防护屏障，出现在了房间里。
下一秒，一直定位着这位特殊学生的宁昭，也果断转移到它身边。
“您好，初次……也不算初次见面了吧？”
宁昭的话音才落下，手里的枪就冲着赫然·琼斯的心脏开火。
砰！
子弹被魔法防护罩挡住了。
“……”
赫尔·琼斯再次感到了无语。
毕竟，他是一位纯正的魔法师，已经习惯用魔法来解决敌人，虽然对于这个世界的热武器有所了解，但真没想到一所魔法学园的校长，会尝试用枪支解决问题。
还好他有所防备。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在使用魔法上受到限制，因此你可以借机杀死我吧？”赫尔·琼斯古怪询问。
回答他的，是宁昭果断射来的另外几颗子弹。
……其实，宁昭对于射击不是很熟练，哪怕她也去过靶场玩过几次，射击技术只能说比纯正的人体描边大师好点，但谁让这个房间不算太大，距离还算近呢？
她想先试试，能否消耗掉对方的防护道具。
但显然赫尔·琼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很快他就对宁昭使用了攻击魔法——
虽然会受到诅咒反噬，但这种程度并不会让他伤筋动骨，魔法师还是用魔法的方式战斗为好。
宁昭校长的魔法袍替宁昭挡下了这样的攻击。
其实宁昭比较苦恼，希望魔法学园真没抽到什么具有攻击性的魔法，相较于黑魔法师，她确实缺乏战胜敌人的手段。
但好在，她是个体育老师。
更习惯靠武力，而不是魔法解决问题，就像穿过来之前，和想要伤害学生的歹徒搏斗一样。
……其实没有太大不同。
毕竟玩过游戏的都知道，魔法师这种职业，体质弱，是很怕近战的。
她在引诱赫尔·琼斯施展魔法。
虽然这对她的体力也是一个考验，但或许，对方恰好处于临界期，被反噬几下，就自己完蛋了呢？
只是没有多久，宁昭就确认这果然是个天真的想法。
赫尔·琼斯的能力比她高出太多。
她的魔法袍很快出现了损伤。
这种时候，就应该逃走了。
当然，早在过来的时候，宁昭就用拿魔源购买的魔法道具，在房间里设置了一个可以传回学园的传送门。
很小，赫尔·琼斯穿不过去，但水晶球们可以逃跑。
在他们战斗时，水晶球正在一个个转移。
卡卡也找到了柿子，带着她果断离开。
宁昭有转移赫尔·琼斯注意力的目的，但显然，房间里的动静无法隐瞒住对方。
他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行动——
下一秒的攻击，朝向了正在掩护众水晶撤离的简析。
他只是觉得麻烦，不想付出太多代价，而不是真的无法杀掉这位世界核心。
希望魔法学园的校长应该和他不一样，没法长久留在这个世界吧？
下一轮重启，她还能出现在他面前吗？
他很好奇这件事。
简析虽然留意着房间里的动静，但是，这一次的攻击赫尔·琼斯并没有留手。
他使用的，是简析绝对无法招架的魔法。
甚至，连宁昭也很难阻拦。
——要知道这一点，太容易了。
因为宁昭及时挡在了简析前，然后发现，对方放的是个大招。
“宁昭！”简析忍不住惊呼出声。
宁昭只是抬起手，将她推进了传送门，至少这样，世界不会重启。
但是……
她在衰弱，感受到生命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
一双靴子停到了她身边。
是赫尔·琼斯的声音——
“让一切重启也不错，不过，我更想解决的人是你。”
“晚安，校长。”
第167章
“快快, 都准备好了吗？该我们出发了！”
希望魔法学园，危机应对部门。
分好组的在校生们检查着各自的行装，在家长们担忧的叮嘱声中，依次走入了前方闪烁着的记忆之门。
“别逞强, 感觉应付不了就出来。”
在学生们身后, 宁昭如此叮嘱。
如果赫尔·琼斯在这里, 会发现不仅仅是她，简析以及灵魂水晶里的一群人及灵魂, 此时都完好无损待在学园里。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处聚集着不少人。
那是一处小型的幻象湖泊,里面正显示着不久前,赫尔·琼斯用一记强力魔法击中宁昭的画面。
此时，他突然掏出了残破的校长指南,在上面确认着什么。
显然他是想通过这本指南, 确认这位希望魔法学园的校长, 是否真的被他杀死了, 而指南也很配合, 在学园竞赛的部分, 希望魔法学园已经变为了灰色。
因为对手消失, 阿拜斯学院直接获胜。
他的行动像是被按下了快放键, 在各种方式尝试确认之后, 却突然闭上眼，一挥手——
哗啦。
湖泊的表面出现了如镜面碎裂般的裂纹。
“他发现了。”正在监控着这里的郁泽清汇报。
“这不稀奇，要是一次就相信了，才需要警惕呢。”宁昭走了过来，活动活动身体，准备下水。
最危险的环节已经过去, 现在，就是比拼双方谁能坚持更久了。
就在不久前，她确实与简析还有柿子，经历了一次刺激的冒险，但在赫尔·琼斯没有杀死简析时，胜利的天平就开始往学园这边倾斜。
短短不到一秒的接触已经足够学园和那位黑魔法师建立两个链接。
是的，两个。
一个是关于记忆，为了最大程度保证不会出现疏漏，宁昭将和学生们一起探访这位黑魔法师的记忆。
一个是幻象，这非常消耗魔源，但却是值得的，只有将对方困在一层又一层的幻想里，才能拖延他的行动，并且对其进行消耗。
宁昭不打算牺牲任何人。
欺骗那位赫尔·琼斯校长使用魔法，还有别的办法，比如将他也关在无尽的循环之中，模糊他对时间和记忆的感知。
他不会轻易相信事情的发展如他所愿，但如果，事情一遍遍重演，他能坚持怀疑多久呢？
只要一次就够了，当他相信自己获得了胜利，就会再次肆无忌惮施展魔法，届时他会自取灭亡。
说起来很简单，但这其中的风险并不比建立连接的那一瞬间弱。
作为一位黑魔法师，而且是跟随着简析一起重启了多次的黑魔法师，他的记忆必然是混乱且危险的，从中理出真假，筛选出有用的信息，对于所有人都是一场考验。
在校生们是应对这场考验的主力，他们将通过记忆之门，从无数的记忆片段中寻找到关键的记忆碎片。
他们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迷失，甚至被黑魔法污染，但除了他们，没有人能肩负起这一重任。
他们义无反顾。
而另一边，幻象想要困住一位不知等级的黑魔法师，也是需要许多前提条件的，比如，真实的人物。
被幻象制造出来的人，和真实的人，魔力波动是不同的，因此需要许多人投入其中，陪着那位赫尔·琼斯校长一轮轮演戏。
想要提高成功率，演技必须尽量真实。
幻象湖泊里的画面回到了赫尔·琼斯甩开简析之时，宁昭跳入了湖泊里，像是初次与对方交锋一样，开始又一次的“轮回”。
而此时，学生们也踏入了对方记忆的迷宫。
*
该从哪里说起呢？
赫尔·琼斯是一个处在记忆中，非常遥远的名字了。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乡村孩童，和很多同龄人过着一样穷困、乏味又忙碌的童年。
直到六岁那年，意外被检测出有魔法天赋。
一开始大家是很开心的，甚至就连村长，都罕见地对他低头哈腰，尊崇极了的样子。
可仅仅三天之后，他的魔法天赋被确认为“死亡”亲和。
这是一种黑魔法天赋，他是天生的亡灵法师。
于是原本打算要收他为弟子的流浪法师离开，周围人看向他的笑容变为了惊恐。
当第一粒石子砸破他家的窗户，父母却不责怪做坏事的孩童，而是给了他一巴掌的时候，他开始对世界的合理性产生疑问。
他什么也没有做，然而人们对他的态度却可以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多奇怪的事情。
这种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村庄里发生了一场大火。
因何而起已经无法考据，他只知道人们奔走救火之时，有人企图杀死他，认为是他的错。
赫尔·琼斯最终躲过了这场灾难，成为事故里唯一的幸存者，被发现时，他身上伤痕累累。
救下他的福利院将他当成了备受虐待的可怜孤儿，再次对他施以善意，但赫尔·琼斯知道，如果他的天赋再次暴露，他们一样会对他扬起另一幅面孔。
等他可以独自生活时，他改头换面悄然离开了福利院，很巧合地，遇到了那位改变他人生命运的校长。
他还记得他有个奇怪的异界名字——陆永铭。
他建立世界上第一个面向黑魔法师们的魔法学园，名为“深渊”。
在学园的生活是赫尔·琼斯最愉快的时光，到处都是志同道合的人，亲切的陆校长会鼓励他们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宣告自己是黑魔法师。
“你们不是异类，你们和其它人没有区别。”
陆校长说。
赫尔·琼斯及他的几个伙伴们，其实并不相信这话，如果真的没有区别，黑魔法不会被警惕，黑魔法师不会被驱逐。
实际上，黑魔法就是一种切切实实，会影响人的心智，放大人的情绪的魔法。
随着课程的深入，他们对这点了解的越发明显。
赫尔·琼斯不知道自己是否受到了影响，他也不在乎这点，实际上他对自己满意极了。
但出于对校长的爱戴，他以及众多学生，都乐意听从校长的教导，扮演无害的黑魔法师，对外释放善意。
可这个世界上，善意未必能换来善意，这也是真理。
明明掌握黑魔法的他们更加强大，却要向比自己弱的那群人让步，忍受委屈，凭什么呢？
越是与外界接触，赫尔·琼斯们越是意识到，他们和那些人是两个物种。
有些事情，一但开始，就无法回头了。
他们开始“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用他们所掌控的，可怕的力量。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深受他们敬爱的校长，会背叛他们站到了另一边。
……果然，其实校长和那些人，是一样的。
被他们视为庇护所，视为家园的学园，不应该掌握在校长手里。
出于保护“家园”的想法，同时，也夹杂着黑魔法师们对更强大力量的野心，他们开始寻找掠夺学园的办法。
——他们几乎成功了。
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五位黑魔法魔导师，集合了他们各自的能力，对于校长的权柄展开了掠夺。
他们在此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另外一个世界。
……
赫尔·琼斯已经不太记得初次见到这个星球时的场景了。
他的记忆太过混乱，有时候连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但那种震撼的感觉深刻地留在了记忆之中。
那是一颗与众不同的，美丽的星球，上面繁衍着众多普通的生命，有着截然不同的文明体系。
与它的链接如此微弱，似乎下一秒就会断开。
黑魔法师们毫不犹豫拿出自己所有力量，企图将它捕获——而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他们敬爱的校、长、大、人，以他的生命和整所学园为代价，对他们施展了残酷的诅咒。
最强的黑魔法，与最狠心的诅咒，几乎同时生效。
他们所有人最后来得及做的，只是稍微调整魔法，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逃到了那个新发现的星球上。
*
但很快他们绝望发现，诅咒还是完成了。
他们同时陷入了衰弱期，生命即将走向终结。
唯一例外的是赫尔·琼斯。
一个让人惊喜的奇迹是——锈日出现了。
……这居然是个充满死亡的世界。
没有哪个世界，比这里更适合他了，尤其是这个世界居然有魔力，还有许多新生的魔力源质节点。
研究如何在有诅咒的情况下利用这些节点，要花不少时间。
而噩耗也很快出现，这个世界居然会重启。
它不是一个自然意义上的世界，而是一个初生的世界。
为了不被它的规则排斥，赫尔·琼斯只好将自己变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这个过程中，同伴们给予了他许多帮助。
然后他们一一死去。
当然，说“死”也不太准确，他将它们变成了更高级的亡灵，让他们陷入沉睡。
等他成功恢复力量，甚至，更进一步突破，自然有办法再将他们唤醒。
剩下的，就是想办法恢复力量了。
最便捷的办法，是将魔力源质节点污染，从中吸收最为纯粹的黑魔法能量，污染属性的魔源能降低诅咒的反噬。
但要污染这些魔源，需要大量的，让人绝望而痛苦的死亡。
——可这个世界，有人企图救世。
作为世界核心的那个女孩只是其中之一，还有许多没有轮回记忆的普通人，也妄想在末世中建立一片净土。
赫尔·琼斯已经无法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成长方向了，但他也明白，拥有希望的概率比只余绝望的概率大太多。
……这怎么能被允许呢？
他几乎用光了自己和同伴随身携带的魔法道具，将整个世界困在了一段循环里。
这一次，是他给予的循环。
他在循环中，一点点布局，想要拿整个世界作为祭品，完成他的晋升。
他几乎，快要成功了。
……咦，为什么他会想起这些往事？
*
“啊，好像撑不住了。”
记忆之门外，不断输送着魔力的魔力导管出现龟裂痕迹，大家急忙将所有还滞留在迷宫里的人撤出。
索性，虽然有人受伤，所有人都萎靡不振，但并没有人被困在里面。
“这些足够了吗？”
学生们整理着自己的记忆，头痛欲裂地询问。
“够了，基本重要信息都在这里了，剩下的就是核对和确认。”帮忙策应的柯里与安炀安慰着众人，“你们好好休息吧。”
“校长那边呢？”众人关切询问。
“她——”安炀朝着幻象湖泊神色复杂地撇去一眼，“还在忙碌，或者说……”
“练习战斗？”
第168章
来都来了。
要在幻象里陪着黑魔法师一直重复剧情是件枯燥的事情,但好在宁昭不拘泥于完全复刻。
不如说，既然想要对方相信，她得每次都有点不一样的地方才更可信，那么,为何不借此机会练习一下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呢？
虽然某种意义上而言, 宁昭觉得还是近战适合自己。
她在变强, 同理，想要在幻象中杀死她, 赫尔·琼斯得拿出更厉害的魔法。
当然就算将在幻象里陪对方“轮回”当成了战斗练习，她还是会疲倦的。
所以偶尔, 宁昭也会撤出来休息下。
而幻象的“重启”时间点也在不断变化,偶尔会提前，偶尔会延后,源源不断的魔力消耗搭配场景因此产生的变化,对学园的后勤工作提出了严峻考验。
但没关系, 围困这位黑魔法师的, 不仅仅只是学园而已。
*
学园祭仍在进行, 这是最后一周了。
虽然对于魔法学园在发生什么一无所知,游客们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比如, 魔法剧场的剧目推出了新的。
据说, 是《深渊学园, 一段校史》的后续，一个小型的类似游戏DLC的故事。
讲述那位黑魔法师意外来到一个天灾世界，将它困在无尽轮回中的故事。
而游客们，要扮演对此一无所知的民众，将黑魔法师困在一段幻象之中。
和大受欢迎的原剧目相比，这个魔法剧场就非常让人郁闷了。
就算是南洲幸存者, 也是真真切切体会过天灾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灾难中失去过亲友，看到黑魔法师如此玩弄灾难，没有人能忍住不愤怒。
而大家需要努力打出的结局，还是让这个黑魔法师相信，他成功了。
“哇，这也太致郁了。为什么学园要推出一个这样的故事后续呢？”
难免有人如此抱怨。
“为了最终的胜利。”工作人员如此神秘地回答。
很奇怪的，明明是不怎么受到欢迎的，让人致郁的剧目，可却很快成为了学园祭的热门。
部分人在心中产生了特别的猜测。
陆寻就是其中之一。
他随着散场的人群离开，心中沉甸甸的，既是因为魔法剧场，也是因为他依然没有找到女儿。
陆寻很纠结，在体验过原剧目《深渊学园，一段校史》过后，他对于使用血液施展的幸运魔法产生了怀疑。
最终，他选择了放弃这个魔法。
——不管多让人心动，依靠这种未知的魔法来操纵运气，掌控命运，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生都走在自己认为的正确的道路上，此时，他选择相信自己的选择。
虽然这或许会让找到女儿再次变得遥远。
“啊稍等一下，这是您的魔法过山车门票。”工作人员喊住走神的他，将一张彩色的票塞到他手里。
不等他问，就主动解释：“魔法过山车是学园推出的大型游乐项目，因为很消耗魔力，运行班次有限，除了少量座位开放给众人排队外，剩下的座位优先供给给参与学园主推项目的游客。”
“咱们这个后续魔法剧场就是其中之一。您如果在魔法剧场感受到不愉快的心情，就去坐坐看吧，把负面情绪都释放出来。”
魔法过山车？
陆寻想起来了，那是昨天推出的新项目，有非常多的人排队，是学园祭上的第一热门。
他谢过工作人员，犹豫片刻后，朝着魔法过山车的方向走去。
*
潘晓辉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C小姐。
他才陪着对方玩了没多久，就来到了学园的“献魔车”上，成为“志愿者”之一。
挂着希望魔法学园那朵太阳花的献魔车，也是昨天出现的。
喇叭在不断呼喊：“魔力告急！急需准魔法师们提供魔力支援！”
还挺让人意外的。
人群里有不少人驻足，其中一部分在犹豫片刻后，围了过去，仔细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工作人员解释，魔法学园急需一部分带有亲和属性的精纯魔力，这只能由准魔法师们提供，不仅是学园祭，现在各大魔法都市也在紧急号召大家“献魔”。
当然，这会导致准魔法师虚弱一段时间，因此并不是强制的，请个人斟酌身体状况再决定是否参与。
参与者会获得学园积分等奖励。
于是，潘晓辉上了车。
虽然学园积分确实很让人心动，但他正在约会中，其实完全可以结束后再来。
但是，魔法学园突然大规模号召准魔法师输送魔力，怎么想都很异常。
他想早点帮上忙，头脑一热，就坐到了车里，发现C小姐百无聊赖地陪着他一起上来了时，才惊觉自己果然是个没什么情商的直男。
出于愧疚，潘晓辉在结束“献魔”后，将工作人员送的魔法过山车门票给了C小姐。
他有些虚弱地说：“你去玩吧，我在旁边休息等你。”
C小姐想要拒绝，但坳不过他，只好自己拿着票走向了魔法过山车。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两杯甜甜的魔力饮料重新回到了潘晓辉身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你不去排队了吗？”潘晓辉十分困惑。
“遇到了一个在我那里打过工的小女孩，她今晚就要回家了，我把票给了她，你不介意吧？”C小姐在他身边坐下，幸福地喝了口饮料，“巧的是，她说她认识你，你是个好人。”
“啊？”
潘晓辉茫然抬头，然后见到排队的人群中，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孩冲着他挥了挥手。
……想起来了，是陪他吃过饭、给过一些情感建议的小女孩。
“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冲着你的身份和你相亲的，不过接触下来，我还挺喜欢你的性格的。” C小姐突然说，“如果你介意脸上的伤，其实完全可以去魔法学园消除它，所以，你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呢？”
“我觉得比起在这里游玩那些魔法项目，我们就坐在这里聊聊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认为呢？”
*
陆寻登陆上了魔法过山车。
在学园祭之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游乐园这种地方了，更别提乘坐过山车。
陆寻有些紧张地在工作人员指导下系好安全带，片刻后，一个女孩坐到了他身边。
“叔叔，我可以坐这里吗？”女孩问。
“当然，这里没人。”陆寻回答。
他觉得女孩有点眼熟，但来不及细想，过山车很快就启动了。
底下的游客仰头，看到沿着魔法铁轨缓缓前行的过山车，开始爬高，仿佛钻入云层。
接着，是一段梦幻的魔法之旅。
沿途的轨道被设置出一幅幅奇幻之景，除了空中岛屿外，甚至还会下潜到水底，引发众人一阵欢呼。
他们甚至看到了倒流的瀑布，穿过一个个空气泡泡。
但——最让所有人震撼的，是魔法过山车在一个急速下降后，猛然穿过了一扇设置在水里的魔法传送门。
等它从中出来后，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雪国！
环视周围，这里竟然是一片茫茫白雪，他们从白雪里的立体都市上空浮现，穿过空中的冰柱，急急朝着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所有人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东洲！
随着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一处奇特的建筑群出现在他们眼前，伫立在中央的是一个魔法高塔。
这是……
希望魔法学园？ ！
“啊啊啊啊，是学园！那所传说中的魔法学园！”陆寻身旁的女孩尖叫道，还冲着下方的人群挥手。
一群穿着法师袍，正在休息的在校生，也友好地对他们挥了挥手。
女孩有种莫名的感动，说不出为什么。
或许是，她从未想到自己这样普通的人，能以这样的方式，亲眼见一见这座梦里的学园吧。
等魔法过山车载着兴奋的游客们再次回到南洲，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场梦。
哪怕是东洲人，也很开心可以从这样奇特的视角见到东洲。
女孩在擦眼泪。
就像她告诉C小姐的，她要回去了，原本心中对于此行未能找到想见的人留有遗憾，但在这样一趟旅程后，她又释然了。
世界尚有奇迹。
所以，永远心怀希望吧。
“这个，你拿去吧。”陆寻从包里翻出几张纸巾，递给陌生的女孩。
连同一起翻出来的，还有他的魔法身份证。
他正要手忙脚乱将不小心带出来的身份证放回去，就发现……
它在发光。
熟悉的光，那是亲属之间才会产生的光。
陆寻猛然抬起头，对上了女孩怔愣的眼睛。
难怪熟悉，她的眼睛，和妻子好像。
*
第，不知道多少次轮回。
或许是赫尔·琼斯总算在各方人马精湛的演技下打消了怀疑，又或许是他疲倦了，总之，他相信了自己的最终胜利。
而此时，外面的三大洲，结合简析的记忆与赫尔·琼斯的记忆整理出的名单，已经被秘密交到了可信的人手中。
赫尔·琼斯为自己保命的分身也全数被控制，并在他尚无察觉之时一一消灭。
而他，在幻象里，即将突破自身的等级限制，接触诅咒，成为史上最强的黑魔法师。
他站在了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污染节点面前。
伸出了手。
——宁昭也同样伸出了手，拽住打算冒充污染节点，被赫尔·琼斯吸收掉的安炀·内文思。
好险这一幕才没有被黑魔法师看到，从而破坏一切计划。
“真的不用这么做，我把学园的魔源连到这里了，他会被几千万点纯净的魔源反噬。”
宁昭将脱离了书籍，以灵体状态出现的男性按到一旁的椅子上。
“现在还是做点正事吧，比如介绍下——”
“你究竟是谁？”
第169章
魔法剧场《深渊学园,一段校史》里有这么一段支线。
扮演内文思家族幸存者，名为西莉亚·内文思的女孩，会“意外”邂逅深渊学园校长，与其产生感情线并将之刺杀,最终降低结局难度。
但如果, 她没有动手呢？
……
西莉亚·内文思发现大名鼎鼎的深渊学园校长陆永铭是个可怜的懦夫。
至少最初,她是这么认为的。
面对自己犯下的弥天大错，他无力阻止,只会一味逃避，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蓄意接近他, 假装同情和理解,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的心。
但事实证明，傲慢是一种原罪, 会发生在这位愚蠢的陆校长生长, 也会发生在如她这样的内文思身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目的。
还配合她完成一次次里应外合,在转移了那些令人憎恶的黑魔法师的注意后,悄悄计划着封印他们的办法。
陆永铭也是一位黑魔法师。
借助魔法学园, 他选了数种黑魔法天赋, 并认真钻研。
但除了初级的、较为无害的那些, 他基本不会对外施展, 他的研究通常停留在纸面上。
所以很多人以为他是个弱者。
当然, 黑魔法师拒绝施展那些堪称邪恶的魔法，就无法真正强大起来，说是弱者也有一定道理。
他这辈子只施展过一次大型的、堪称禁术的黑魔法，那是一个诅咒。
可那就足够了。
察觉到这个愚蠢的家伙私底下在做着什么样的准备时，西莉亚·内文思给气笑了，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吗？
“当然不能,可我还能做什么呢？”他痛苦地说。
西莉亚·内文思无法回答，最终只能冷冷地说：“那就说到做到，哪怕死，也不能再逃跑。”
他们成了同谋。
这是一个可笑的秘密，史上最邪恶的魔法学园校长，与想要推翻学园的人成了同谋。
西莉亚·内文思帮助他私下弄到了许多诅咒用的魔法材料，而对外，他们扮演着恩爱的情侣。
她冷眼旁观着这家伙一步步走向自我献祭，心情复杂极了，但当时她并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
直到她发现，这种诅咒的其中一种材料，是爱。
用人类强烈的情感作为魔法材料，这很黑魔法。
但是——这种材料要如何弄到？那个家伙懂得什么是爱吗？
可当她摊牌质问，对上他的黑眼睛时，她明白了。
“虽然我不配，但我很庆幸遇到你。”陆永铭别过了头，不想再与她对视，“不要放在心上，这是我的事。”
……太好笑了，他明知道她为什么接近她，他还是放任自己爱上她，并为之庆幸这样就凑齐最后一样材料。
所有人都知道他做过什么。
但除了她和极少数人外，没有人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并且，就连他自己也认为，这件事没有必要被人知道。
光鲜的、反抗黑魔法的英雄们，如果是借助黑魔法解决了敌人，说出去会是一个笑话。
“所以，让它永远是个秘密吧。”
在最后，他如此与她道别。
直到面临失去的那刻，西莉亚·内文思才明白，她讨厌这个始作俑者，但是——她喜欢与他并肩战斗。
她在诅咒魔法被发现的千钧一发，加入他，成为了祭品的一部分，为天平增加了胜利的砝码。
陆永铭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而她认为这也是她身为内文思家族成员的责任——更何况，她也是爱的材料。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个意外。
西莉亚·内文思怀孕了，那是他们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几乎还未出生就即将死去。
在意识到这个诅咒魔法中还有第三个生命体时，陆永铭想尽办法想要救下他。
……深渊学园，与他相伴多年的系统，帮助了他。
学园并没有完全在魔法中毁灭，这个孩子失去了身体，化作了学园的一部分，与残存的学园一起悄悄活了下来。
他以特殊的方式长大，是学园的化身。
但或许也是因此，当年的诅咒虽然完成，可那几个黑魔法师却获得了一线生机，逃跑了。
不能让他们卷土重来。
孩子从有意识起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他在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读遍了学园所有藏书，与学园一起悄悄修复自身，等待时机，想要抓住逃跑的人。
“我确实是安炀·内文思，当然如果随父姓的话，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陆安炀。”
多年之后，这个特殊的孩子对希望魔法学园的校长如此介绍自己。
*
赫尔·琼斯终于发现自己正在死去。
所有作为后手的分身都失去联系，而他正遭受诅咒强烈的反噬，在迅速衰弱老去。
然后，本该被他杀死的那位女校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不可能，我确定我杀死你了。”哪怕明知道自己陷入了幻象之中，但赫尔·琼斯之所以会相信，是因为哪怕是幻象，他对这位女校长的攻击也是真的。
她才多少级？
根本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校长，为什么能在他的攻击中活下来？
“这个原因我也是刚刚知道，可以和你分享一下。”宁昭召唤出校长手册，翻阅着，对他说，“唔，在这里——在校生无法杀死自己的校长。”
“就是这条规则的作用。”
“这不可能，你又不是陆校长！你分明是希望……”赫尔·琼斯的话在此戛然而止。
“我也很惊讶，原来我这所学园的前身，才是大名鼎鼎的深渊学园啊！”宁昭感慨道。
始作俑者陆安炀心虚看了她一眼。
他是学园的特殊化身，虽然是灵体的状态，但拥有学园系统的权柄，然后，在茫茫人海中，他选中了宁昭。
谁让这是个为了保护学生而死去的老师呢。
救下她是下意识的选择，随后，就是穿到了这本书——或者说，这个陷入无限循环的世界之中。
因为他与学园在寻找的敌人就在这里。
他观察了她许久，本该做一个安静的、没有存在感的系统，但……独自漂泊的岁月太孤独了，他还是忍不住冒充书灵，出现在了她面前。
隐瞒真相让陆安炀觉得内心不安，可真的将一切告诉她，又有种莫名的羞耻和尴尬。
……是他将对方卷入了这糟糕的局面里。
但是，一无所知的她，却替他以及他的父母，还有魔法大陆的其他人，完成了拖延许久的任务。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神奇接力。
而正是因为她成为了深渊学园子系统重启后的新校长，在他这个奇妙BUG的影响中，继承了作为深渊学园校长，对其学生的压制。
赫尔·琼斯杀不死她。
至少在学园魔源还够的情况下，对校长的保护是有效的。
最后的黑魔法师得知这个真相，忍不住只想哈哈大笑。
……这是他最后的笑声了。
“但是，别以为你就赢了。”黑魔法师有些恶毒地说，“这个世界的天灾是自然形成的，而我死后，它将脱离原定的轨道，走向最糟糕的结局——轮回即将终结，这个世界还是会完蛋。”
“你以为解决我就能拯救——”
“废话太多了。”
宁昭一脚踩上他的胸口，打断他的发言，帮他早点咽气：“懒得听。”
然后，这位黑魔法师最终化为了飞灰。
*
不过赫尔·琼斯死前的狠话还真不是随意说的。
在他消失，整个世界被从人为的困锁中解放，走向原定的轨道时，简析晕倒了。
众人第一时间将她送到了学园的医疗室。
但是无论用什么办法，她也无法苏醒。
她的生命体征在逐渐消失，很显然，她在死去。
经过了漫长的讨论，最终，安炀代表书灵们说出了他们的看法——
“世界要重启了。”
他的声音非常沉重，甚至有些滞涩：“就像赫尔·琼斯说的，现在的数次重启其实是借助了魔法力量的时间囚笼，而这个力量消失之后，整个世界正在走向原定的轨道。”
“但糟糕的是，原本的故事中，或许应该是她这位女主角和伙伴们在轮回中逐渐找到救世的办法，只可惜这个过程被赫尔·琼斯人为中断的，而现在重启的次数已经超过原定的数量……”
“接下来，大概是最后一次轮回了。”
这无疑是个噩耗。
这个天灾世界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将面临最后一次拯救自己的机会。
而这一次，宁昭无法参与。
这种重启是世界的规则，她和学园作为外来者无法参加，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个世界，否则会被困在时间的狭缝中。
“太可惜了。”
宁昭望着医疗室沉睡着的简析道：“我还没有和她好好道别呢。”
*
两个月后。
东洲、南洲，甚至还包括其他三大洲部分人，都做了一个梦。
那位希望魔法学园的校长在梦中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对于东洲与南洲的幸存者而言，这个故事不是太陌生，毕竟经过学园祭，很多人已经对发生了什么有所猜测。
另外三大洲的人则相对陌生。
但是这位校长的故事并没有重复魔法剧场的剧情，而是很快转移到了一本小说里——
“又一个女孩，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生活在一个天灾世界里。”
“一但她死去，世界就会重启。”
“只有她记得一切，所以她认为，想办法解决天灾末世，是她获得这份特殊力量的责任。”“她很努力地去做了，只可惜事情发生了一些意外。”
“现在，这个世界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而她，并没有按照应该有的轨道做好最后的准备。”
“不过没关系，这个意外带来了魔法。”
“而且是个普通人也可以施展的，能创造奇迹的魔法。”
“现在闭上你们的眼睛，在脑海中想象一个熟悉的事物，当你们下次看到它时，会想起你们丢失过一段记忆……”
“希望这个奇迹的魔法，让她最后一趟旅程不再孤单。”
“而这个世界，终将获得好运。”
宁昭对众人挥了挥手，转身：“再见，我很高兴来过这里。”
下一秒。
简析的生命终结。
世界迎来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