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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诱哄 海上星辰 22465 字 8个月前

温时熙:“嗯,梁敏老师帮我选过了。”

姜权宇听着温时熙慢慢变得低哑的声音,渐渐不再继续发问。

他只是重新抚摸起温时熙的后脑,哄他的小朋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海浪声渐渐消失在耳中,温时熙再度在信息素的包裹中,安静进入浅眠。

日出时分,晨光像远浪蔓上海岸,又一点点攀上海崖上的别墅。

温时熙从床上醒来时,腺体又有一点疼痛。

他坐起身来,朝四面看去,没看到姜权宇的身影。

纱帘隔绝掉阳光的刺眼,只渗进一片淡光,使得整个房间沉浸在清透的晨色中。

这时,一道人影走入房间,见到温时熙醒了,露出一点意外。

姜权宇本以为,温时熙会一直睡到中午才起。

所以他已经洗漱好,要准备出门去公司,只是他在出门前,还想再看温时熙一眼,才会莫名回来。

温时熙看见人,下意识挪动身体,朝姜权宇靠了靠。

在alpha的信息素里浸泡了整整一夜,被发情期缠磨的omega既想要更多信息素,也想要面前的alpha。

可姜权宇已经换好西装,明显是要离开了。

温时熙仰着头,看着房门口的人影,眼里一片不快,微微皱眉:“……你要走?”

姜权宇顿了顿。

姜权宇:“不走了。”

五分钟后,顾助理取消上午的会议,又花了点时间,把姜权宇的日程安排重新改过。

在姜权宇身边多年,顾助理还是第一次用“姜总要在家陪家人”这种理由,取消掉姜权宇的各种工作。

餐厅里,姜权宇和迷迷糊糊的温时熙坐在桌边。

姜权宇眼看温时熙放下刀叉,问道:“不吃了?”

温时熙无精打采:“不吃了。”

他欲望正浓,但不是食欲。

姜权宇见状,同样放下刀叉。

姜权宇起身,走到温时熙的椅子一边,继而附身,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姜权宇本想让温时熙好好吃完饭,可温时熙全身都发着诱人的味道,还摆出这样一副态度。

随着抱起,温时熙在失重感中,揽过姜权宇的脖子。

温时熙不解:“做什么?”

姜权宇抱着人走出餐厅,朝楼上卧室走去:“不是不饿吗,带你回卧室休息。”

温暖的阳光里,温时熙重新回到床上。

继而,姜权宇放下他后,却突然走到一旁的书桌后坐下,随手翻看起文件。

温时熙眉头紧锁。

他已经发现姜权宇没有标记他,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忍着不动他……难道姜权宇的身体是有什么毛病吗?

房门紧闭不久,房内一片信息素弥漫,就像一个温暖又安全的巢穴。

可巢穴里的alpha却始终坐在书桌后,一丝不苟地看文件。

不多时,姜权宇实在不解,抬头对上温时熙的眼睛。

姜权宇:“一直看我做什么?”

温时熙:“你在干嘛?”

姜权宇:“工作。”

七年来,温时熙从没想过,会有alpha能在发情期的他面前工作。

温时熙实在不能理解,歪了歪头,直白问道。

“为什么不标记我?”

第76章 发情期 时熙,不要把脸遮起来。……

姜权宇一手抬起, 抵着下巴,看着温时熙的眼睛,他想了想, 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温时熙:“不知道。”

姜权宇问道:“我是你什么人?”

温时熙皱着眉顿了顿:“……哥哥。”

姜权宇点头, 温和道:“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但等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你的alpha,我们再来谈标记吧。”

温时熙眉头深深拧起。

“姜权宇。”温时熙问:“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温时熙实在不解, 姜权宇推掉所有外出, 明摆着是要和他共度发情期。

但又在为他搭好巢穴后,就坐在一边看文件?

姜权宇:“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医生一会就会到。”

温时熙:“我不需要医生。”

姜权宇看着温时熙的脸,双眼轻轻眯起。

姜权宇问:“那你想要什么?”

温时熙直白道:“alpha,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比打针更好。”

姜权宇将温时熙的脸仔细端详,没看出其中有一丝心虚的模样。

温时熙丝毫不把那些过往放在心里, 一时间, 姜权宇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应该高兴, 还是应该生气。

他只沉默片刻, 周身气压越发低沉。

低压中, 姜权宇起身, 走到床边。

男人背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姜权宇脱下西装外套, 随手扔在大床一角。

手背因忍耐布满青筋,粗暴拉开领带。

继而, 高大身影下沉,朝着温时熙而去。

温时熙发觉自己现在真的一点也猜不透姜权宇的心思,只感到姜权宇的信息素陡然危险, 弥漫在周身。

姜权宇握住温时熙的手,把人压回软床。

“温时熙。”姜权宇声音低沉,看着身下近在咫尺的脸:“我知道你这七年是怎么过的,所以别再说这种话来激我了。”

那些曾经在温时熙身上留下过痕迹的alpha,姜权宇阴暗到最深处时,恨不得统统杀掉。

他看着温时熙颤动的睫毛,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也不想你后悔。”

纠缠间,温时熙呼吸着那道幽暗的味道,脑中渐渐迟钝。

温时熙觉得姜权宇的话有点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后悔?

一时间,因为靠近,身体内忽而爆发的欢愉,好像是姜权宇正在用信息素,一点点喂饱他干涸的身体。

可温时熙实在受不了了,什么都可以,一个吻、一个咬痕……真的什么都可以。

“姜权宇……”温时熙的声音带上一点晃动,软软唤道。

姜权宇闻声,很快察觉到温时熙身体的变化,眼底一片隐忍。

片刻后,姜权宇道:“既然这样,说你再也不会接受其他alpha,我就给你。”

温时熙的双眼,只能最后睁开一点点缝隙。

一贯强硬的哥哥,仍然说着强硬的话。

可那双望着他的眼中,却含着请求的余韵。

就像是在说,求求你了,让我成为那个例外的唯一吧。

很莫名的,温时熙想捉弄一下这样的哥哥。

他睁开双眼,露出一点清明。

“不要。”温时熙故意道:“那放开我,我会离开这里,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姜权宇闻言,双唇微微张开。

温时熙挣开姜权宇的手,朝大床另一侧挪去,做出一副要下床离开的样子。

这时,刚刚挣开的手却再次拉住他。

正处在发情中的纤弱身体被人大力拉回,重重落回柔软床榻。

温时熙抬头,看向姜权宇充满深暗的眼。

里面暗含着几乎滔天的爱与恨,控诉着他的薄情。

下一秒,自上而下的深吻,瞬间填补了身体里渴求的空白。

经过无数次印证,事实证明,只要是温时熙想要的,他总能得到。

不加控制的啃咬落在下唇上,殷红瞬间溢出。

席卷一般的给予,克制融在其间,细不可察。

姜权宇知道,温时熙说要他留在身边,其实是一条没有公平可言的割地条款。

但爱好像就是这样,是磨灭一个人自我意志的魔鬼。

姜权宇怕温时熙不愿意让他标记,也不想,成为温时熙在发情时的一颗药丸。

可姜权宇除了在任何时候妥协,没有其他选择。

明明他才是alpha,但在温时熙面前,他却好像只能是个没名没分的哥哥。

舌尖闯入口腔,将里面的空气尽数掠夺。

他唯一能做的报复,亦或是讨好,就是在这样的时刻,让温时熙因为他,感受窒息的欢愉。

温时熙发出轻哼,身体骤然被点燃。

濡湿的双唇不断交缠,好似无法停止品尝一样。

温时熙最后的念头,是突然冒出来,他好像不可以这样引诱哥哥。

可姜权宇触碰他的地方都好舒服,就像一位统治者巡视领地一样,将他的每一寸皮肤一一抚摸,给他留下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被他人占有的战栗。

双唇稍一分开,一道呓语从温时熙口中沙哑唤出。

“脱、脱掉……”

不要衬衫。

可下一秒,深吻再次袭来。

就像是在告诉温时熙,在这样的时刻,他除了被疼爱,不许再提出任何要求。

手掌没入发丝,按住不安分的头。

亲吻时而深入,如同侵略一样,把一切弄得红肿又破损,时而温柔,寸寸游弋,吮吸过每一处泛着浅红的黏膜。

渐渐,当深吻也变得不够,温时熙轻轻扭动,不断推动姜权宇的胸口。

姜权宇被推,直接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却也一时起身,望向身下满布泪痕的青年。

温时熙的声音一片绵软,声音带着渴求的乞怜:“哥哥……”

姜权宇轻轻咬牙,记忆格外清晰。

那一晚,温时熙也是这样,满脸都是眼泪,哭着喊哥哥的。

可那时温时熙口中的恐惧与害怕,在今天,已经被情.欲完全取代,一道变成甜腻的催促。

居高临下看去,落在柔软大床中的青年满脸浅粉,眼神水光泛滥又迷离。

完全的予取予求,无论碰哪里,都会换来一阵颤抖。

胶着中,姜权宇再度俯身,朝着温时熙的一处炽热含去。

温时熙全身紧绷,呜咽与喘息渐渐变得混乱,完全不受控制。

当发觉所有挣扎都无济于事,修长手指抓住姜权宇的墨发,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在关节处,泛出浓浓的艳色。

姜权宇像化身大海,将他拖进无边的深渊中,只能在快乐中无力地挣扎。

湿滑的触感,像涂抹蜜汁一般,反复游弋不停,永无休止。

温时熙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发情期,以往和alpha共渡时,他承受不了信息素的冲击,很快就会晕过去。

可姜权宇好像突然吝啬于喂给他想要的信息素,只摆弄他的身体,让他沉浸在纯粹的感官中。

一时间,原本的擅长,仿佛变成陌生的不擅长。

温时熙一张脸红透了,眉头紧皱,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眼前。

不多时,姜权宇的声音沙哑至极,在只有两人的房间中幽暗响起。

“时熙,不要把脸遮起来。”

温时熙的声音软到极处,混合在呜咽声中:“咬我……快点……”

他要想尖齿用力的嵌进皮肤,直到血痕溢出,溃烂、留疤,在疼痛中被填满。

男人低吟的浅笑声传来,轻缀在房间中。

可一切的始作俑者,一点也没按温时熙所说,咬上温时熙想要的地方。

尖齿咬上滚烫的白皙皮肤,在各处绽放,留下一道道痕迹,却唯独不愿疼爱耳后那块不断颤抖的腺体。

神志消散的瞬间,是温时熙在反复哭闹过,仿佛一次次深陷不可挣脱的浪涌。

泯于极限的晕厥,意识溃不成线,只能最后感觉到姜权宇含着一口冰水,与他唇瓣相接,轻轻哺入口中,中和掉脱水带来的干涸。

继而,一切在缱绻的相缠中,渐渐散于安静-

海崖之畔的浪潮声中,几次日夜交替,温时熙经历数次发情,感觉全身都像被人细细碾磨过,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部位。

直到三天后,发情高热减退的那天,他终于从迷离中苏醒。

全身赤裸的青年睁开双眼,在良久的迟钝后,一点点坐起。

温时熙盖着薄被,白皙的肩膀露在月光中,望着被海风轻轻吹拂的纱帘,坐在床上,又持续发了两分钟的呆。

空荡的思绪,如同空空如也的身体。

他体内的所有水分,好似都随着这几天的意乱情迷排出。

只留下一种餍足,盘桓在大脑最深处。

一时间,温时熙像只刚刚睡醒午觉的猫,什么也不想去想。

渐渐地,腹部的饥饿感,终于在发情症状消褪后一点点浮出。

温时熙看了看周围,此时正值夜晚,姜权宇不在房内。

窗子开了一道缝隙,空气格外清新。

床褥应是收拾过了,到处干松又温暖,散发着洗涤剂的清香味道。

他的身体也是,没有汗液盘踞的黏腻感,只有一股好闻的香波味道。

温时熙撑着绵软无力的身体,从床上起身。

感官一点点复苏间,温时熙走到浴室。

他来到水池前,迷迷糊糊捧着凉水洗了洗脸。

继而,带他看清镜子里的身体,神情一片微妙。

温时熙:“……”

真壮观啊,姜权宇。

齿痕错落有致,几乎布满全身。

温时熙抬手,蹭了蹭那些红印。

他有点难想象,在那些迷离的时刻,姜权宇是怎么充满耐心、又像个疯子,在他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的。

温时熙微微侧身,对着镜子,看向自己耳后。

充血减退的腺体附近一片干净,没有任何红痕。

温时熙看着没有标记痕迹的腺体,不可思议地“哈”了一声。

这时,浴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时熙走出浴室,站在门口处,看到姜权宇返回房间,眼底正充斥着慌乱。

很快,在看到温时熙的那一刻,姜权宇眼底的慌乱尽数消褪。

温时熙微微开口,刚想开口说话,突然感觉到喉咙一片干涸,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几天,他好像是喊了太多了。

姜权宇从以为温时熙离开的恐惧中返回现实,拿起床边叠放整齐的衣服,一边展开,一边走到温时熙身边。

姜权宇皱着眉,把衣服披在温时熙身上。

“起床为什么不穿衣服。”姜权宇问:“发烧怎么办?”

温时熙不说话,看着姜权宇给他一个个系上扣子,就像小时候那样。

继而,温时熙淡淡问:“哥哥还要帮我穿裤子吗?”

一贯清冷的嗓音问出这样的问题,充满勾人的意味。

但姜权宇想了想,问道:“那取决于,你想在床上吃东西,还是想去楼下餐厅。”

温时熙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只咽了一些从姜权宇口中渡过的营养液,现在醒来,必须先吃饭。

半个小时后,温时熙坐在床上,磨磨蹭蹭喝完粥,又把咬了一口、但不爱吃的软饼原封不动放回盘子里。

姜权宇叫佣人收走餐盘和小桌,重新坐回床边,抬手摸了摸温时熙的额头。

温时熙已经不烧了,除了还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发情期好像已经过去。

姜权宇:“现在十点多,还想睡吗?”

温时熙摇头,问道:“有纸笔吗?”

他能在没有琴的情况下,通过想象,完全把那段旋律先记下来。等到明天白天,再去排练室或者其他地方找钢琴一点点完善修改。

姜权宇闻言,对温时熙道:“不睡的话,跟我下楼,给你看个东西。”

别墅一层,巨大的玻璃窗外,干净整洁的花园露台,矮灌木从修建得当,十分雅致。

露台外,海面映着高悬的圆月,景色正当好看。

而落地窗内的花厅正中,一架经过调音师精心调教的古董钢琴,立在花厅正中,沉浸在月色里。

温时熙站在花厅门口,露出一点意外神情。

这是……曾经在凌霄那里看过的,去年在柏林拍卖会上,那台上世纪的古董琴,他喜欢的博兰斯勒。

温时熙没想到,姜权宇竟然想办法把它买下来了。

柔和月光照在钢琴上,泛着岁月留下的温柔痕迹。

安静中,姜权宇的声音随着月光传来:“时熙,给你两个选择。”

他站在温时熙身后,平稳道:“嘉林璟府那套的公寓,已经不属于我父亲了,你可以回家,我保证,不会再有人要求你离开那里。”

姜权宇说着,走到温时熙身后。

温时熙所有需要、喜欢的一切,姜权宇都了然于心。

他也非常乐意,把这些都奉给他的温时熙。

姜权宇的下巴轻轻蹭在温时熙的头顶,声音带着蛊惑与诱哄,缓缓说出他给温时熙的选项二。

“或者,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

第77章 同居 他想要的海角。

月光轻柔, 照着花厅中靠近的身体。

温时熙露出一点意外,回头看向姜权宇。

不远处客厅的灯光透进来,柔光浅浅的, 到处充斥着夜晚的宁静与安详。

温时熙一时没回答, 只想了想,问道:“我之前就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一直住在酒店里, 不回老宅?”

姜权宇闻言, 微微敛目,不解问道:“你怎么会觉得, 我会回老宅?”

温时熙知道,姜权宇和大伯之间的关系一直十分冷淡,可是:“爷爷不是也回来了吗?”

“那是他自己要回来的。”姜权宇漠然道。

姜权宇说着,拉着温时熙的手,一起坐到花厅一角的沙发上。

他从后面抱着温时熙, 把人圈在身前的怀里, 一起看窗外的星星。

“在华盛顿的时候, 我和爷爷的权利之争一度摆到明面上, 可他根本不知道, 美联储里的资产只剩很小一部分, 绝大部分资金往来,在进行各类投资时, 已经被我转移到苏黎世的私人瑞士银行。他大发雷霆,说要和我断绝关系, 在这次回国前,忙着瓦解我一手搭建的投资产业,已经有半年没和我说过话了。”

商界波诡云谲, 所以姜权宇花了很久,才创造出属于他的帝国。

一个足够坚固、能成为庇护所,拥有力量的商业帝国。

温时熙:“可你一出事,爷爷就回来了。”

姜权宇平稳道:“嗯,所以在姜家,属于他名下的资产,我一分也不会动。他可以安度晚年,只要不再惹我。”

温时熙沉默片刻,问道:“你……是因为我,所以很生爷爷的气吗?”

姜权宇的表情暗了些,他是很生气,可说到底,比起生爷爷的气,他更怪自己。

姜权宇微微低头,在温时熙的后肩上蹭了蹭。

他露出一点漠然,像是在面对某些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变得格外疏离起来。

“没有生气。”姜权宇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不是我的家。”

对姜权宇来说,自从母亲离世后,“家”的概念就一再模糊。

因为母亲临终前的话,姜权宇很难把那栋老宅当做他的家。

他身边的家人,无论是突然把他当做继承人的爷爷,还是总对他一片冷淡的父亲,好像都和家人的概念相差很远。

所以他不屑于回老宅,宁可和总裁办公室的人一起住在酒店里,哪怕像个没有归处的孤魂野鬼。

温时熙闻言,静默了片刻,开口道。

“可,哥的家人都在那里。”

姜权宇轻嗅着温时熙身上的味道,轻声答道。

“我不要需要家人,我只要温时熙。”

轻念的声音太过温柔,像漫无方向的风,想找到无迹可寻的归处。

温时熙神情缓顿,微微侧头,想看看身后的姜权宇。

但他只稍稍动了动,很快停下。

温时熙记得,姜权宇说的话,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那份执着简直虔诚得可怕,承载着让人无法喘息的重量。

安静中,温时熙看着星星,没找到留下的理由。

他已经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和另一个人,和平地一同生活在一所房子里。

但温时熙也没有不愿意,他只是觉得,姜权宇用一台钢琴来引诱他的做法,好像有点幼稚。

不多时,温时熙开口,回应耳边的呼吸。

“反正就算我回公寓住,哥也会想办法进来的吧?”

姜权宇闻言,轻嗅的动作渐渐停下。

温时熙想了想,问道:“我留下的话,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回来一起吃晚饭吗?”

姜权宇双唇微微张开。

许是季风到了时节,沿着北纬线一路向东,返程的航向珊珊迟来。回忆中无法寻回的海角,也许并不遥远。

姜权宇轻声道:“嗯。”

“你愿意的话。”-

海港入冬以来,天气总是多变。

一切都像随着季节渐渐凋零起来,可当小雪落上海岸线,纯白覆盖一切,所有凋零又都像可以被原谅。

温时熙在第二天收到陈家乐的消息,汇款通知里的数字,根本不容陈家乐拒绝。

而房屋过户协议里的名字,不是姜权宇,是这所房子的新主人,“温时熙”。

姜权宇带着整屋的文件搬进别墅,住在温时熙的隔壁。

偶尔晴天,温时熙坐在花厅里弹琴。

休息的间隙,他听着窗外的浪声,会不时出神,觉得时间的刻度忽而模糊起来。

浪声中,温时熙花了一点时间,将心里的旋律写出,而后,他开始忙碌起来,一边仔细思考,打磨他写出的音符,一边练琴,准备月底的比赛。

几首和梁敏老师讨论选择的参赛曲目,都很符合温时熙的表演风格。

细腻、浪漫、又充满史诗式的壮阔。

钢琴声久久地徘徊在浪声里,像属于海洋的一部分。

每天白天,温时熙练琴、看比赛资料,偶尔累了,就找古董唱片来听。

忙到天擦黑时,姜权宇就会回家,和他一起吃饭。

晚饭大多是温时熙喜欢的清淡菜系,摆盘精致又新奇,偶尔会配一点红酒。

两人会在装修温馨的餐厅里,安静地吃晚饭。

之后的休息时间,姜权宇仍然有忙不完的工作。

温时熙在一层花厅弹琴,姜权宇就在不远处的客厅里,和助理一起处理文件。

如果从海面朝岸边远远望去,那栋立在海崖上的别墅,会从天黑时开始,一直到入夜时分,从一片灯火明亮,渐渐熄灭一盏盏灯光,只留下一道光亮,是花厅钢琴一旁,用于看谱的立灯。

届时,悄无声息的深夜,连虫鸣声都没有,除了琴音,世界一片安静。

姜权宇会在温时熙必须睡觉的时间,来到花厅,行使他作为哥哥的权利,叫温时熙回房间睡觉。

温时熙被人打断,会不满地坐在钢琴前,和哥哥吵上两句架。

继而,琴声会消失,休憩在宁静海湾中。

想象中的争吵,在暖阳和明月中,好像微不足道。

唯一令温时熙无所适从的,是他发现,他好像不能漏接姜权宇的电话。

如果他漏掉电话,那天回家的哥哥,会变得十分不讲道理。

姜权宇会把他压在那台漂亮的古董钢琴上,发狠一样亲吻他裸.露在居家服外每一寸皮肤,打扰他很久很久。

因为每天待在一起,温时熙有时会觉得,他好像开始了解姜权宇了。

姜权宇像一只奇怪的困兽,明明已经如愿以偿,却好像又生出更多的、无尽的焦虑来,陷在无法逃离的折磨中。

当那份折磨蔓延到温时熙身上,只能靠一遍遍亲吻,反复触碰到红肿流血,才能缓解一丝一毫。

姜权宇一直在按时吃药,药瓶摆在床头,一个算不上显眼的位置。

可温时熙像一颗更好的药,比普通的药片更温暖,每每触碰,手掌轻抚在衣下薄薄的胸膛上,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鲜活血液,在掌中徐徐流动。

随着时间推移,一日下午,温时熙练琴时,佣人前来找他。

姜权宇让助理打来电话,通知他晚上有事,今天没办法回家吃饭了。

温时熙随口答了一句,并没有多想,继续弹他的琴。

只是傍晚时的晚饭,因为格外安静,他吃得很快。

一段日子以来,距离前往维也纳参加比赛的日期越来越近,温时熙难免有一点焦躁。

他看了历年的比赛视频,能走进那间演奏厅的参赛钢琴家,都对曲子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他想要更多时间,用更多的练习,去触碰作曲人在画下每一个音符时,脑海中的画面。

而直到深夜,在温时熙不知不觉的演奏中,一道晚归的疲惫身影途经客厅,放慢脚步,来到琴声轻柔的花厅。

温时熙正在弹奏的曲子,是他打算在第二场中表演的曲目。

肖邦的夜曲Op.9-No.2

悠扬悲伤的曲调,每一个音符的节拍强弱都恰到好处,演奏得完美无瑕。

只一道浅浅的焦躁,隐藏在和弦中。

温时熙因为练习太久,好像反而捉不住曲中的情绪了。

不多时,温时熙决定停下。

漫长的尾音中,修长十指离开琴键。

温时熙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打算起来接杯水再继续。

随着起身,他的视线划过花厅一角的宽大沙发,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姜权宇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此时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像是已经在琴声里睡着了。

男人睡颜沉静,没有往日的凛冽,一贯一丝不苟的西装微敞着,像是在温柔的琴声中,卸掉了一身厚厚的冰霜。

温时熙微微停顿,呼吸在安静中变得轻缓又安定。

不多时,温时熙走到姜权宇面前。

他微微弯腰,朝姜权宇看去。

作为alpha来说,哥哥的长相一点也不粗犷,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说到喜好这件事,温时熙也觉得,是因为他在青春期时,好像只喜欢过哥哥。

月光中,温时熙抬手,想捏捏姜权宇的脸,顺便把人叫醒,一起回房间睡觉。

可他刚伸出手,指尖刚刚碰到姜权宇的鼻子,手就被人捉住。

诧异中,只见姜权宇手上用力,拉着温时熙跌进沙发上。

很快,姜权宇挪动身体,把重心不稳的温时熙牢牢抱住。

温时熙侧靠在姜权宇的身上,心跳漏跳一瞬,问道:“你没睡?”

姜权宇的声音很哑,还带着一点点酒气:“嗯。”

“那干嘛装睡?”温时熙挪动身子:“捉弄我?”

“别动。”姜权宇轻声道:“我只是在听你弹琴。”

姜权宇说着,想了想,迟疑道:“但听起来很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温时熙轻轻抿唇,皱了皱眉。

连姜权宇都听出来了,看来他弹得真的有问题。

温时熙:“……没出事,我只是觉得,好像一直弹不好。”

姜权宇闻言,认真想了片刻。

温时熙这样窝在家里准备比赛,已经很多天了,反反复复就是那些曲子。

就算抛开他对温时熙的偏爱,温时熙弹奏的水平、甚至情感,也早已是无可挑剔的水平了。

根本就不存在,温时熙口中的“弹不好”。

姜权宇揽着温时熙的腰,手掌在柔软的腰侧轻轻捏了捏,提到:“你之前想去看的歌剧,因为火灾中止的那场。表演团队在巡回表演离开前,在城南的海港老剧院,安排了一场特别加演,就在这周末。”

姜权宇说着,朝温时熙凑了凑。

鼻尖轻碰在一起,姜权宇的口吻既不容拒绝,又小心翼翼。

“温时熙,我们去看歌剧吧。”

第78章 周末 你这么不乖,还是应该关在笼子里……

温时熙也明白, 他不能这样不停地弹琴,状况只会越来越差。

周末的邀请,像大人吸引小孩子去游乐园的手段, 听起来十分生动。

温时熙本以为, 在剧院遭遇了那样可怕的事故,他也许会害怕歌剧。

可当姜权宇邀请他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恐惧。

他很喜欢威尔第的作曲风格, 欣然同意前往。

可就在周末前一天, 温时熙刚刚吃完午饭,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姜权宇总裁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只有顾助理与温时熙接触多些。

顾助理顶着被炒鱿鱼的风险,给温时熙打来电话,问道:“请问,这周末,姜总是约好和您一起去看歌剧吗?”

温时熙坐在卧室的书桌前, 有点不解, 坦然道:“是我。”

姜氏大楼中, 顾助理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前, 语气平稳, 解释道:“是这样的, 我们一直在争取一名日本乐园大亨,希望他能加入乐园建设担任顾问。之前几次邀请, 过程都不顺利,昨天他好不容易松口, 愿意周末约姜总见一面,可姜总却直接拒绝了。”

顾助理说着,感觉自己很头疼:“……我还没有向日本方面转达拒绝的消息, 想问您一下,看歌剧的话,能不能改个时间?毕竟经过评估,无论是宣传价值、还是实际价值,那位顾问都十分重要,至少也要进行一次会谈,再争取一下。”

温时熙想了想,不在意是不是一定要去看歌剧。

周六不行的话,周日也可以。

不是这个表演团,其他团都可以。

温时熙答允道:“好,我会和哥哥说一下。”

因为阴天,温时熙有点犯困,练琴练到手腕微酸后,他打了个哈欠,上楼返回房间。

傍晚天黑时,姜权宇准时回家。

温时熙睡得正迷糊,突然感觉一道微凉的身体,挤入温暖的被子。

霸道的入侵带着一点晦暗,对着睡眠中软绵绵的身体袭来。

唇舌缱绻相缠,抚摸在迟钝意识上的一道道触感,唤醒睡梦中的身体。

“唔……”

温时熙渐渐醒来,感受潮热的亲吻,生出一点不解。

灼热的气息间,姜权宇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放开柔软的唇瓣。

“怎么突然睡午觉?”姜权宇问。

温时熙双眼半睁,眼皮再次贴合,喃喃道:“阴天,不喜欢。”

海边本就潮湿,像这样的阴天,钢琴也会发出哑音。

姜权宇抬手,虎口微张,捏住温时熙的脸,指腹蹭过水光微亮的下唇,嗓音一片强势:“练琴、听唱片、写谱子、睡觉,你到底还有多少理由,可以随心所欲的不理我?”

温时熙感觉没睡够,打了个哈欠。

继而,他任困意蔓延,散漫问道:“哥哥都说是随心所欲了,还要什么理由。”

温时熙嘴上一片疏远,身体却朝被子里挪了挪。

他讨厌冷空气,也讨厌被吵醒,如果不是姜权宇的吻很舒服,他又要生气了。

姜权宇见状,说道:“不许睡了,要吃饭了。”

温时熙:“不吃了,困。”

姜权宇闻言,看着温时熙紧闭的双眼,认真地想了一会。

温时熙睡得格外坦然,还往姜权宇的怀里蹭了蹭。

不多时,温馨的大床上,姜权宇在怀中人再次入睡前,忽而哑声开口问道。

“你知道,每次你不接我电话的时,我都在想什么吗?”

温时熙:“……想什么?”

姜权宇认真道:“你这么不乖,还是应该关在笼子里。”

温时熙:“……”

温时熙不困了。

随着温时熙睁开眼,姜权宇的脸沉在昏暗的房间中,只能看清轮廓。

温时熙:“……可你不会那样做的,对吧?”

“嗯。”姜权宇道:“应该不会。”

温时熙觉得姜权宇的说法有点微妙,继而,他在逐渐清醒间,想起一件事,开口道:“我们下次再一起看歌剧吧,我听说了,你有工作要去日本。”

姜权宇闻言,露出一点不解。

很快,姜权宇没问温时熙是怎么知道的,只道:“刚刚在回家路上,我已经回绝对方了。”

温时熙:“不是很重要的邀请吗?”

一片安静中,姜权宇缓缓道:“不重要。”

温时熙闻言,轻轻皱眉。

姜权宇见温时熙皱起眉,耐着性子道:“我们已经约好了,周末去看歌剧。而且,那是我的乐园,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完成它,不需要温时熙操心。”

温时熙:“……”

爱去不去。

后来的晚饭时间,温时熙给顾助理发去短信。

温时熙:“姜权宇说,他已经回绝对方了。”

顾助理很快回复:“好的,给您添麻烦了。”

姜权宇坐在餐桌对面,见温时熙打字,手机又震动,问道:“在和谁聊天?”

温时熙:“有礼貌的alpha。”

姜权宇拿筷子的手微微停顿,看向温时熙。

“有礼貌的alpha?”

温时熙想了想,觉得顾助理每天活在姜权宇身边已经很辛苦了,好心撒谎道:“一个很有品味的买家。”

“买家?”姜权宇露出疑惑。

温时熙:“之前准备去维也纳时,本来想卖掉我的琴,碰到一个很好的买家。”

姜权宇眉心微动,迟疑了片刻,问道:“是吗?”

很快,姜权宇恢复如常,只气压低了些,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晚饭后,温时熙坐在客厅的暖炉边,抱着平板电脑,看上个月在圣彼得堡演出的交响乐视频。

不多时,他的手机发出震动。

温时熙拿起身边的手机,看到一条消息。

上次火灾后,从昏迷中苏醒,温时熙以为自己的手部神经受损,曾经给那位好心的卖家发出过一条短信。

间隔数天,对方像是终于想起这么一件事,回复他道。

“您好,很抱歉现在才回复,不过这么快决定再次出售,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时熙想了想,下意识探身,朝客厅另一边看了看。

姜权宇正带着耳机,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开线上会议,神情一片平稳。

温时熙摸着下巴想了想,收回身子,给对面回复:“打扰您了,不过,我应该不会再卖我的琴了。”

不多时,手机再次震动。

对面:“那真是可惜了,我很喜欢你的那架钢琴。不过你这样说,是卖琴时的困境,已经解决了吗?”

温时熙倒不觉得,那能算是困境,可他还是道:“嗯,已经解决了。”

至少,他现在和姜权宇住在一起,不用再担心会没地方放钢琴了。

对面人发来询问:“恭喜,不过既然这样,关于博兰斯勒的定制系列,你有什么推荐,可以和我聊聊吗?”

短信时断时续,温时熙和对面人聊了一会,大多都围绕着钢琴和音乐。

良久后的深夜时分,姜权宇合上电脑,走到温时熙身边。

温时熙坐在壁炉前的软垫上,靠着沙发一角,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手机上的未读消息还未打开,静静躺在消息通知栏里。

阴天的湿气好像格外沉重,轻易就能把人卷进梦中。

映着壁炉的火光,姜权宇抱起温时熙,一步步迈上通往卧室的台阶。

第二天的周六,清晨一早,日光倾城。

姜权宇准时醒来,来到温时熙的房间,却发觉温时熙已经起床。

他在别墅里转了半天,才看到温时熙正裹着厚厚的大衣,站在一层的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

姜权宇站在露台门口,唤道:“时熙。”

迎着晨光,温时熙转头。

姜权宇:“冷不冷?”

“不冷。”温时熙道。

姜权宇:“我们上午出门,去外面吃饭。”

温时熙想了想:“行。”

因是加场,歌剧被老剧院安排在下午两点。

出门时,姜权宇站在玄关处,看着温时熙换好衣服,从楼梯上一路走下。

温时熙很多天没出门,裹着厚厚的浅色羊毛大衣,整个人带上一点清冷,衬得他更消瘦了。

颈侧被人恶劣印上的红痕被围巾遮挡,只露出鼻尖与眉眼,明明裹得严严实实,却充满诱人的吸引。

姜权宇睫毛微垂,望着温时熙一路走到身前。

继而,温时熙见姜权宇不动,只看着自己,不解问道:“怎么不走?”

姜权宇眼底浮上一点暗色,仿佛连整个玄关都变暗了些。

视线粘稠阴暗,盘踞在面前好似风光霁月的青年身上。

姜权宇认真道。

“我突然不想让温时熙出门了。”

这样的温时熙,只适合关在家里,给他一个人看。

温时熙闻言,脚步默默一停。

很快,温时熙冷声道:“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快走。”

晴好的日光中,两人上午出门,在附近的私房菜馆吃过饭,来到剧院时,正好是歌剧入场的时间。

姜权宇订的票,是温时熙喜欢的二层看台。

因为事故的原因,这次加演,并没有多少人到场。

至少温时熙一眼看去,看台上只有寥寥几人。

老剧场里,到处都充满着洇湿的老旧味道。

温时熙和姜权宇一路来到座位上,刚刚坐下不久,一道眼熟的人影入场,很快在人群中,看向温时熙所在的方向。

照理来说,人的年纪越大,就会越惧怕死亡。

可对于高桥洁老人来说,他已经经历过大半人生,亲临泡沫经济、起死回生,一生在商界沉浮,跌宕起伏,现在退休闲散在家,本不怕什么意外事故。

可话虽如此,但如果有人为救他而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高桥洁迈着步子,走上同样喜欢的看台位置。

继而,老人缓缓迈步,走到温时熙的座位一旁。

温时熙见有人走到身边,不由抬头看去。

意外间,温时熙愣了愣,打招呼道:“……你好。”

老人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道:“你的身体,这么快就好了?”

温时熙没把老人当朋友,那天救人,也只是下意识间的举动,故而只淡淡道:“年轻吧。”

一时间,高桥洁有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

老人沉默片刻,继而转头,转向温时熙身边的姜权宇,想挑个好欺负的。

老人看着姜权宇。

“姜理事锲而不舍给我发了六版合作函,怎么轮到我给姜总发邀请,你却一口回绝我了?”

第79章 玩具熊 你把小熊都弄脏了。

发问中, 姜权宇露出一点莫名,继而,他将面前的老人仔细端详, 渐渐回想起来。

“你是……”姜权宇问:“高桥洁?”

两人中间的温时熙闻言, 微微愣了愣。

温时熙回想起顾助理说的“日本人”,抬头看看老人,又看了看姜权宇, 意外道:“这么巧?”

“不巧。”高桥洁老人道:“如果姜理事收敛一点, 不把拒绝的理由说得这么堂而皇之,我就不会来了。”

高桥洁实在不能理解, 像姜权宇这样的商人,怎么会为了看歌剧拒绝他的会面。

不过高桥洁想想那天,姜权宇一个人站在歌剧院外,看着温时熙和另一个alpha一起入场的样子,倒也能猜出七八分了。

一开始, 老人只是突然, 对姜权宇从完全无视, 变成有一点感兴趣。

可之后的背景调查, 却让高桥洁几乎整夜无眠, 特意从日本搭乘航班飞来海港, 只为现在的会面。

几十年前,亚洲歌剧的圈子就这么大, 没有人不认识姜权宇的母亲。

高桥洁沉声,对姜权宇道:“你出来, 我们聊聊。”

却不料,姜权宇稳坐在座位里,固执道:“虽然很意外, 能在这见到你,但歌剧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想在现在离场。”

姜权宇的回绝仍然利落,不容一点更改。

老人闻声,望着姜权宇的眼睛,从里面看出一点故人的影子。

继而,老人想了片刻,气鼓鼓沉身,一屁股坐在温时熙身边的座位里。

温时熙被夹在中间,一时有点沉默。

不多时,歌剧开场。

随着开场,帷幕缓缓拉开,精美的布景中,豪华的贵族大厅,正在举行晚宴。

演员们在舞台上愉快地跳着宫廷舞蹈,气氛一片盛大。

作为威尔第的经典歌剧,《弄臣》一共三幕,加上两次二十分钟的休息,一共会演出近三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幕,卑鄙无耻的弄臣从此刻手中接过装有尸体的袋子,却发觉袋子里装的是自己奄奄一息的女儿。

少女明明已经知道,她心爱的公爵是个喜欢玩弄女性的败类,却仍然愿意为公爵而死。

一场由权利、爱情和人□□织的歌剧落下帷幕,描绘了一场一往情深的悲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温时熙坐在椅子上想了片刻。

对温时熙而言,他不能理解少女的爱,在他看来,这只是艺术家对爱情的歌颂与向往。

不多时,身边的姜权宇见温时熙不动,唤道:“时熙。”

温时熙转头,看向姜权宇。

姜权宇:“在想什么?”

温时熙:“在想威尔第创作时,认不认为,吉尔达的爱是愚蠢的。”

姜权宇想了想,不认同道:“至少在我看来,吉尔达是个很聪慧,又果断勇敢的人。”

温时熙闻言,歪头看向姜权宇:“看来我们对聪慧这个词的理解,有很大歧义啊。”

姜权宇漠声道:“她只是用自己的生命,换了对她来说更值得的东西,这不是愚蠢,只是你无法认同她的价值观而已。”

温时熙皱眉,刚要反驳,被身边的老人打断。

高桥洁幽幽开口,对温时熙问道:“你和他争什么?那是个冲进火场救你的蠢货。”

温时熙闻言,沉默了。

片刻后,高桥洁望着正在谢幕的舞台,用身边两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温时熙问道:“姜权宇有求于我,可我正好欠你一个人情,你要是开口我帮他,我就帮他。”

老人的声音不含玩笑,引得温时熙转头。

一时间,以温时熙的能力,他无法估量出,高桥洁的这句话能值多少钱。

可他觉得,他也不需要知道。

温时熙淡淡道:“姜权宇说,那是他的乐园,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不需要我操心。”

高桥洁一顿,看向身边青年冷漠的脸。

很快,高桥洁失笑,脸上的皱纹随着笑意加深,视线流转,越过温时熙,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姜权宇。

高桥洁笑过,用奇怪的中文发音说道。

“原来姜理事这么有信心,怪不得拒绝会面时那么干脆。”

姜权宇坐在原位,沉稳回答:“是我和家人有约在先,所以只能拒绝您的好意。”

“家人……”高桥洁顺着姜权宇的话念着,徐徐道:“真是个方便的称谓啊。”

随着谢幕结束,厅内散场,几人起身朝出口走去。

高桥洁和两人一路穿过走廊,走到老剧院门外。

潮湿的冷空气,纷纷卷着城南的萧瑟。

迎着渐晚的天色,老人想了想,叫停准备离开的两人。

“姜理事,我们聊聊吧。”

姜权宇闻言,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温时熙。

很快,姜权宇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周一到公司一起聊一聊。”

姜权宇还是想把这个周末,完全交给他身边的温时熙。

温时熙因为练习太多心浮气躁,姜权宇只想多陪陪他。

高桥洁微微皱眉,看着姜权宇的眉眼。

“我们不聊合作。”老人沉声道:“我们聊聊,你的母亲。”

几分钟后,安静的车内,温时熙一个人坐在副驾驶,隔着玻璃,看向车外不远处的两人。

姜权宇与老人站在干枯的树下,不知说到什么,两人同时沉默。

车内的暖风恰到好处,温时熙看着姜权宇露出一点落寞,轻轻眨眨眼。

可一时间,温时熙没有任何想去听一听的念头。

温时熙知道,姜权宇不会愿意,让他知道他的那些伤疤。

姜权宇这个人实在太高傲了,连消沉都吝啬。

而温时熙也不想去看姜权宇溃烂的心,对他来说,姜权宇愿意在他面前呈现出什么样子,他就愿意认为姜权宇是什么样子。

不多时,姜权宇与高桥洁道别,返回到车上。

随着车门打开,冷气跟随姜权宇一同进入车内。

温时熙看着高桥洁朝停车场另一头走去,问道:“你们这么快就聊完了?”

姜权宇微微停顿,手搭上方向盘。

“嗯。”姜权宇道:“因为,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温时熙转头,看向姜权宇微凉的侧脸。

“也是。”温时熙缓缓道:“如果突然有人冒出来,要和我聊一聊我的父母,我应该也没什么好聊的。”

姜权宇的母亲出车祸去世时,姜权宇只有六岁。

二十七年过去,姜权宇还能记得些什么呢。

安静的车内,姜权宇问:“回家吗?”

温时熙想了想,开口道:“之前搬家时,我租了一个小公寓,正好今天出门了,我想过去取些东西。”

“好。”姜权宇答允道:“东西多吗?用不用安排其他车一起?”

“不多。”温时熙说着,拿出手机,把小区地址发给姜权宇:“走吧。”

位于海边的老小区,到处充满上世纪的工业气息。

姜权宇开车拐进小区时,看着爬满枯黄植被的墙体,微微皱了皱眉。

“温时熙。”姜权宇一边开车,一边问:“这就是你给自己找的房子?”

“嗯。”温时熙十分坦然,看着车窗外的老楼:“这里特别好。”

随着深入小区,两人终于找到一处可以停车的空位,轿车稳稳停下。

两人下车,刚刚打开车门,耳边就隐隐飘来五花八门的乐器声,混乱地交杂在一起。

一时间,姜权宇的眉皱得更深了。

姜权宇拉了拉外套的领子,用温时熙刚刚的描述,淡淡问道:“特别好?”

温时熙懒得跟姜权宇吵架,迈步朝前走去:“特别好。”

公寓位于顶层,六层楼的高度,光爬楼就要爬上半天。

两人一路上行,来到门口,温时熙一边微喘,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继而,他打开房门。

小公寓虽然外表破旧,但内里装修十分干净,采光也很好。

姜权宇随着温时熙进门,关上门后,渐渐环顾四周。

因为面积很小,地上铺满了长绒地毯,只有玄关处有一片空地。

温时熙脱下鞋,一边朝内间走,一边格外随意,指着房中一块空地道:“本来是打算把钢琴搬到这里的,地方我都空出来了。”

姜权宇看了看那块空地,如果放了钢琴,只怕房里也不剩什么地方了。

很快,姜权宇同样脱下鞋,随着温时熙走到内间。

连接露台的巨大玻璃窗迎着海面,海上的波光仿佛直接映入房内,在墙壁上投射出一片片起伏。

房内,温时熙一路走到玻璃窗前的床边,拿起床头的玩具熊。

温时熙第一次改编小星星时,姜权宇送了他这只玩具熊。

现在,温时熙又在尝试写谱子,每次出神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它来。

姜权宇表情微顿,认得那是他送给温时熙的玩具。

温时熙拿着玩具熊,看向姜权宇。

海面波光映在身后,给温时熙的发丝染上晃动不休的柔光。

温时熙:“这风景是不是特别好?”

姜权宇双唇微动,道:“比想象要好。”

继而,姜权宇看向温时熙手里的玩具熊,问道:“你就是来取这个?”

“再拿点衣服。”温时熙说着,走到露台边,靠上房门边缘,忽而道:“说起来,我很好奇,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送一个男孩子玩具熊?”

那时候,比起玩具熊,温时熙更想要个小汽车来着。

姜权宇闻言,回想片刻。

很快,姜权宇表情沉稳,看着温时熙浸在碎光里的身影,回答道:“因为,你那时候穿的小熊袜子很可爱。”

温时熙闻言,回想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姜权宇虽然没有笑话他,但事到如今,温时熙一点也不想听姜权宇讲他小时候有多幼稚。

这时,隔壁的小提琴声缓缓飘入。

学生演奏的声音略带生疏,显然还没将演奏的曲子完全掌握。

温时熙顿了顿,想到了一个超好的反击点。

一时间,被光影环绕的青年淡声发问,带着一点恃宠而骄的任性。

“姜权宇。”温时熙问:“我听陈家乐说,你拉小提琴来着,是吗?”

房间入口处,姜权宇指尖微动。

凌乱的琴音,和心跳同频。

回答前,姜权宇额外花了两秒时间,想好了要怎么把陈家乐扔去印度分公司。

继而,姜权宇承认道:“嗯。”

温时熙:“那怎么又不拉了?”

姜权宇的神情纹丝不动,客观地自我评价道。

“难听得要死了。”

一时间,温时熙实在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很快收敛,抬起手,遮掩一样摸了摸鼻子。

可这实在太好笑了。

温时熙忍着笑,往日总是冷淡的表情一度变形,像是在刹那间,整个人突然生动起来。

姜权宇见状,微微歪了歪头。

继而,姜权宇迈步,朝窗边那道眼含笑意的身影走去。

姜权宇走到温时熙身前,霸道抬手,从温时熙手上直接抢走玩具熊,甩手扔到一旁的床上。

温时熙眼里的笑意消不下去,只重叠出一点诧异,不知道姜权宇干嘛突然要把他的熊扔走。

继而,姜权宇欺身向前,双手捧起温时熙的脸,朝自己凑来。

靠近间,姜权宇看着温时熙的双眼,那道弯弯的眼睛里,含着动人的浅笑,像浅滩上明亮干净的清透水纹。

宽大身影把那道水纹抵在露台门上,朝着水纹下柔软的双唇轻轻吻去。

浅吻间,姜权宇亲过那两片嘲笑他的薄唇,一点点缓慢轻蹭,唇纹互相碾磨。

姜权宇沉声道。

“温时熙,不许笑话我。”

温时熙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问道:“为什么要拉小提琴啊,姜权宇?”

姜权宇想了想,也说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只是觉得,我总要做点什么,不然就不能呼吸了。”

温时熙:“那现在这样,你就能呼吸了吗?”

一时间,两人离得这样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着对方呼出的灼热气息。

可氧气往复来回,被一次次消耗,也是会窒息的。

姜权宇微微垂目,看着温时熙随着眨眼晃动的眼睫。

“你呢?”姜权宇只问。

一时间,上位者口吻认真,就像是在说,其实姜权宇能不能呼吸,并不重要,而温时熙能不能呼吸,才是最重要的事。

必须相爱到没法喘气,才能算□□。

可姜权宇不想,让温时熙喘不过气。

声音飘散间,温时熙轻轻抿唇,望着姜权宇的眼睛,静静想了片刻。

姜权宇的眼眸里,像沉浸着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广袤宇宙。

片刻后,温时熙终于开口。

他问道:“难听得要死了,是有多难听?”

姜权宇双眼轻眯,看着温时熙亮晶晶的眼睛。

姜权宇:“刚刚说过了,不许笑话我。”

温时熙:“什么时候拉给我听听?回家后吗?”

明言的挑衅,但短暂的暂停过后,换来意料之中的不悦。

而姜权宇的不悦,温时熙太熟悉了。

每当姜权宇发觉搞不定他时,充满爱.欲的动作就会愈发粗暴。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无法抑制的征服,又是犹疑的确认,与试探的讨好。

姜权宇只能一遍遍确认,现在的温时熙不会拒绝他的身体。

再用那些快感,讨好他面前的omega。

可当温时熙察觉到姜权宇的呼吸带上一点喑哑,滚烫指尖探入衣摆的那一刻,温时熙陡然察觉到一点危险。

身为omega,温时熙根本受不了这样的肆意玩弄。

他的身体渐渐发热,下意识汲取起空气中淡淡飘散的信息素。

很快,姜权宇察觉到温时熙的声音忽而动听,微微诧异。

下一秒,温时熙被人抱起,一同来到软床上。

姜权宇把温时熙环在身前,从身后轻轻咬住温时熙的耳廓,omega发热的身体,所有敏感的地方,被环在衣内的手掌接连触碰。

一时间,温时熙被人完全掌控,像身后人手里的一把提琴。

他被操控着发出各种声音,每一次按压,都像将琴弦恰到好处地按在合适的位置,另一手操控琴弓配合,演奏出曼妙婉转的长音。

恍惚间,温时熙刚想叫停,睁眼时,突然与刚刚被扔到床上的玩具熊对视。

身后的姜权宇见到温时熙微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很快,男人的声音含着一点笑意,缓缓传来。

“时熙,怎么能对着小熊兴奋啊?”

温时熙呼吸一重,刚要挣扎,身体被别人捏在手中,只能发出一道哑音。

“姜权宇……”温时熙咬牙轻唤,却根本挣开不开身后人的怀抱,只能任凭姜权宇的手在身上游走,软声要求道:“把我的熊拿走……”

日光渐渐昏暗,姜权宇含着温时熙的耳廓,水声交缠中,幽暗嗓音直直沉入耳中。

“不行。”姜权宇道:“就看着它吧,不是特意回来取的吗?”

不讲道理的拒绝间,姜权宇把温时熙牢牢抱在怀中。

姜权宇的掌心一片炽热,不多时,日光变幻,沉入海面深处。

漫长的时间里,温时熙偶尔睁眼,都会看到面前不远处的玩具熊。

直到脑海中烟花四起,他终于发出一道再也无法压抑的闷哼。

脱力的喘息,带着窒息过后的喑哑,回荡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

双眼闭合间,温时熙窝在姜权宇的怀里,感觉思绪一点一点抽离,想要直接睡过去。

安静的房间,一时只剩心跳晃动不休。

姜权宇抱着温时熙喘动的身体,感受着温时熙的每一个呼吸,视线缓缓看向两人身前不远处的玩具熊。

一道水痕黏在绒毛上,泛着亮亮的水光。

喘息渐熄间,姜权宇的声音一片干渴。

“时熙,你看……”

哥哥的嗓音带着一点教导意味,一字一顿道。

“你把小熊都弄脏了。”

第80章 灯火 这么快就醒了?

释放过后的疲惫盘踞在整个大脑中, 温时熙闻言,低声反驳道。

“是你弄脏的。”

情事过后的嗓音格外柔哑,听起来酥酥麻麻的。

姜权宇没争论, 只把怀里困倦的身体放到床上, 让温时熙躺好。

“睡一会吧。”姜权宇俯身,在温时熙的额角上轻轻亲了一下,亲吻带着喜爱:“醒了带你去吃晚饭。”

温时熙顿了顿,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片刻后, 他重新闭上。

“嗯。”

昏暗的房间里,姜权宇起身, 走出房间。

温时熙听着那道脚步声走到客厅,躺在一片柔软中,安静地沉思了一会。

之前发情时,姜权宇也是这样,只不断摆弄他的身体, 用手或嘴巴帮他发泄。

就算他那时被信息素控制, 哭闹着要哥哥进来, 姜权宇也没有做。

理论上来讲, alpha能忍到这种程度吗?

房内一时安静, 而后飘来乱七八糟的练习声, 有小提琴和长笛,声音隔着墙体, 又混在一起。

噪音变得模棱两可,却好像更催眠了。

温时熙只想了片刻, 很快进入浅眠。

几天以来,盘踞的体内的焦躁与乏味,在看歌剧时一点点缓解, 最后在欲望的释放中,被纯粹的愉悦彻底抹去。

十几分钟后,姜权宇重新走回房间。

男人安静坐到床边,低头看了看温时熙的睡颜。

整个房间中都是温时熙的味道,清凉混进浓郁的海洋香水,填补进渴望的身体。

晚些时候,温时熙从睡梦中苏醒。

温时熙只睡了一小会,睁开眼时,看见姜权宇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里,开着一盏小台灯,正在随手翻看桌上的软皮书。

一间隐匿在老旧小区里的小房子,在乱糟糟的乐器声中,围出一小片温暖的灯火。

仿佛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既舒适又安心。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气质雍容,与这样狭窄的公寓格外不搭,却安静地守在房内,静候着那道休憩的人影。

温时熙没出声,只躺在床上,这样平静地看了一会。

他知道,等下起来后,他收拾好东西,会和姜权宇一起去吃饭,然后一起回家。

属于未来的时间一时清晰起来,从原本迷茫的未知,变成可以预测的已知。

这时,坐在床边的男人抬头,看向温时熙微睁的眼睛。

姜权宇放下书,声音格外低缓。

“这么快就醒了?”

温时熙不想再睡了:“嗯。”

他已经没事了,得起来,去他的未来了。

灯光中,温时熙起床收拾好要带走的衣服,又把小熊上的……擦干净,和姜权宇一起出门。

温时熙很喜欢这间小公寓,在彻底贫穷前,也许会一直持续缴房租,偶尔回来坐一会。

去餐厅的路上,温时熙坐在副驾驶,突然接到梁敏老师的电话。

安静的车内,温时熙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

简单的开场白后,梁敏老师口吻犹疑,问道:“时熙,你和乐团里的宋南星,是吵架了吗?”

温时熙举着手机,露出一点不解,答道:“唔,算不上吵架吧。”

他只是拒绝了宋南星的表白,也没打算离开交响乐团。

只不过是最近恰好没有钢琴协奏曲的表演,所以不需要去排练而已。

温时熙问:“怎么了吗?”

梁敏老师徐徐道:“是这样的,明天晚上有场表演,宋南星需要一个钢琴搭档,主办方要求的曲目很难,同期的学生都没法驾驭。我原本让宋南星直接联系你,可他支支吾吾不说话,我就想,干脆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梁敏老师说着,口吻带上一点担忧:“宋南星是交响乐团创办人的外孙,性格可能乖戾些,是他哪里惹到你了吗?”

作为介绍人,梁敏不想让温时熙在乐团里受委屈。

温时熙闻言,微微顿了顿。

宋南星是乐团创办人外孙的事,他可是第一次听说。

很快,温时熙转头,看了看身边开车的姜权宇。

温时熙侧着头,对手机那头的梁敏老师道:“我们没吵架,是什么表演?”

一旁的姜权宇闻声,听到温时熙提起表演,朝温时熙看了看。

梁敏老师:“二重奏,你不是从原来的房子搬出来了吗,我想你也许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嗯。”温时熙想了想,对老师道:“既然这样,老师别担心了,我给宋南星打电话。”

随着温时熙的话,姜权宇微微皱眉,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稍稍一顿。

不多时,温时熙挂断电话。

安静的车内,温时熙的口吻漫不经心,对身边人道:“我明天晚上可能要去工作。”

姜权宇嗓音平稳:“我可以说不行吗?”

温时熙看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宋南星的名字:“我好像没问哥哥行不行。”

姜权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在哪表演?”

温时熙:“我问问。”

说着,温时熙拨出电话。

姜权宇不说话,只朝窗外看了看,眼底露出一点暗色来。

不多时,通话接通。

温时熙没开口,等了片刻,直到对面人开口。

宋南星声音微低:“学长。”

温时熙视线微垂,直白问道:“明天的表演,除了我,还能找到其他人吗?”

宋南星:“……梁敏老师给你打电话了?”

温时熙靠在头枕上:“嗯。”

宋南星:“我还在找。”

明天就要演出了,换而言之,就是找不到。

温时熙的口吻不咸不淡,问道:“知道找不到人,为什么要答应那么难的曲目?”

宋南星一片沉默。

温时熙:“是故意的吗?”

宋南星:“学长,我……”

宋南星欲言又止,通话顿时充满局促。

温时熙呼出一口气:“你把曲目和地址发给我吧,我需要提前多久到场?”

不多时,通话挂断,温时熙把手机放回兜里。

昏暗的车内重归安静,气氛一时微妙。

姜权宇的脸看不出情绪,只在停顿过后,问道。

“我的时熙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