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5(2 / 2)

以建木大人的口吻说出的,恐怕是指药王秘传。

神策府不是药王秘传的潜在客户,难道说……!

百吉恍然大悟。

建木大人的意思是,不用药王秘传对付神策府,就是说,建木大人果然会御驾亲征!

看吧,丰饶歼灭巡猎的伟业复兴指日可待!

百吉一吸鼻子,胸中涌流着暖洋洋的感觉,好像有慈悲的圣光落在他身上。

在一旁睨着百吉的郁沐,默默在玉兆上敲了敲。

「郁沐:我的新下属果然有点问题。」

「丹枫:?」

「郁沐:他看起来不太聪明。」

郁沐还要再回,忽然察觉身旁有一道热切的视线,是百吉。

“大人,我一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百吉一脸诚恳。

“嗯,不过出门在外不要用敬称,过几天你办好手续,把药王秘传的人领来熟悉环境,不用担心门锁,整栋宅子都有我的耳目,等货到了,就开始营业。”

“营,营业?”百吉精神一凛,意识到重头戏来了。

这个营业,恐怕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简单,是指散布密探打探仙舟布防,还是继续渗透其他司要收集情报,甚至是……再度将他们未竟的事业提升日程?!

想到这里,百吉不禁心潮澎湃。

“嗯,你们要尽快制定宣传和销售计划,加以落实,不用我教你们吧?”郁沐挑眉。

百吉连连摇头:“当然不用,大人,我们对此经验丰富。”

“很好,还有一件事,大厅的陈设和装潢……”

“大人,请不要担心,不出半个月,这里将会金碧辉煌!”百吉胸有成竹道。

“那就交给你了。”郁沐掠过了装修经费的问题,道:“未来第一期五十年发展计划,要让我们的商品占据仙舟古董市场将近一半的成交份额,能做到吧?”

占据仙舟古董市场?

叮,百吉脑袋上亮了一个大大的灯泡。

建木大人说的,恐怕是让药王秘传势力占领仙舟各大机要岗位吧?

五十年达成对罗浮的半数深透,真是艰巨又充满挑战性的任务……

百吉略有为难道:“大人,五十年是否有些难……”

他话音未落,忽然,一团散发着欠揍气息的青火从房顶窜了下来,在百吉的瞪视中,它拖着肮脏的尾焰,恬不知耻地在郁沐身边飞舞。

“事情都办完了?”郁沐不冷不热地道。

“当然,您吩咐的事哪有办不成的道理,不日就会有秘宝的线索传回~”兆青谄媚地笑起来。

“好。”

“嘿嘿嘿嘿。”

百吉悄悄掐住自己的大腿,以免绿到发光的眼珠子化作箭矢,狠狠扎穿到兆青身上。

兆青收了笑声,捏声捏调、趾高气昂地飞下来,在百吉上方俯视,“呦,这不是比我低一级的销售部百吉主任吗,许久不见,最近过的还好吗?”

“啊?”百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低我一级」这四个字上,立刻看向郁沐。

郁沐神色淡淡,没有表示,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冒犯,百吉赶紧垂下眼。

头顶上那只聒噪岁阳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叼出了一张用金纸裱了边框的合同书,职位一栏被大大标红、加粗。

「建木古董廊大总管」。

百吉瞳孔地震,难以置信。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岁阳居然会比他等级高?

难道,这只岁阳一直在谋划抢夺他建木大人最忠诚的狗的小牌子?!

“哎呀,我刚才好像听到某人说什么‘五十年是否有些难……’,连建木大人交代的任务都完不成,难怪比我低一级。”兆青得意地媚笑。

咻咻,两支精准射中百吉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顿觉不能坐以待毙,便大声朝郁沐道:“大人,我一定能在五十年……不,四十年,我四十年就能超额完成!”

兆青嘿了一声,飞到百吉身边,也对郁沐保证:“不出一年,我就能让其他岁阳带回全银河的至宝线索!”

百吉一巴掌拍飞兆青:“三十年!”

兆青狠狠咬着百吉的假发片:“九个月!”

护住假发片的百吉掏出对岁阳专用宝具:“二十年!”

兆青龇牙咧嘴:“六个月!”

百吉:“想打架吗?”

兆青:“打就打谁怕你!”

说完,一人一岁阳当真要撕起来,忽然听见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刹那,两根枝条不知从哪钻出来,干净利索地捆住两个即将闹事的家伙,用力一荡,将人干脆利索地扔到院墙外。

一屁股坐到地上、忍受疼痛的百吉:“……”

因为不是实体所以逃过自由落体的兆青:“!”

院内,郁沐平淡的话音幽幽传来。

“要打出去打,别死我家里,记得过几天来上班哦。”

兆青/百吉:“……”

——

郁沐望着空荡荡的校场,隐约听见了门外有小狗汪呜的叫声。

他拍拍手,检数今日需要完成的工作,一切妥当,剩下的只有等丹枫下班回家,吃准备已久的火锅。

由于罗浮局势稳定,通航船坞重新开放,其他星系的商品重新涌入罗浮,市场上最近人满为患,大家都沉浸在总算可以回归日常生活的喜悦中,纷纷购置食材犒劳自己。

虽然还是过平凡的日子,但真是辛苦了呢。

郁沐也不例外。

他给丹枫发了条消息,正聊着,脸上忽然落下一道影子——像是什么人挡住了阳光。

他抬头,只见檐上竟长出了一只淡紫色的狐狸,正鬼鬼祟祟地瞧着他。

“白珩?”郁沐颇有些惊讶。

一连一周,自上次在鳞渊境一别,他许久未见对方了。

被发现行踪,白珩没有很惊讶,她直起身,道出来由:

“郁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第114章

“当然, 如果我帮得上的话。”郁沐仰头望着白珩。

白珩跳下房檐,“抱歉,本来不想打扰, 但这件事恐怕只有你有办法,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行,去我家?”

白珩耳朵一抖,“不了吧,我怕有人一会顺藤摸瓜找过去。”

郁沐一怔, 眼里带了几分疑惑和警惕, “先说好,我是合规行医, 不干违法的勾当。”

“没有啦。”

紫毛狐狸一跺脚, 拉着郁沐就走。

二人来到丹鼎司郊外的建筑群内,这里人烟稀少, 足够隐蔽,郁沐不禁问道:“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

“是关于镜流的魔阴身。”白珩靠在墙边,叹道:“镜流答应元帅,最近一段时间远离罗浮,加上之前我们就有星海巡游的计划, 本来已经择好日子准备启程,但……”

“镜流的魔阴身发作了?”郁沐接道。

“不算发作,只是夜间梦魇十分频繁, 但前几天她砍断了神策府的几根梁柱, 幸亏景元及时赶到, 没有酿成更大的后果。

我想,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如果出门在外只有我和她, 单凭我的能力,没法让她从魔阴中清醒过来。”

白珩头疼道。

毕竟在此之前,仙舟从没有人能成功对抗魔阴身的侵扰,即便镜流本人的意志力坚如磐石,也难保会万无一失。

“我知道你能配出压制魔阴身的药物,我想求一个配方。”她双手合十,擎过头顶,“拜托了,郁沐,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狐人的耳朵在风中抖动,看上去软绵绵的,郁沐按捺狠狠rua一把的冲动,将视线从那上面移开。

“可以,跟我来吧。”

白珩惊喜地抬头,顿时眉开眼笑,跟上郁沐的步伐。

二人来到最近的药材室,白珩纵旅星海,博闻强识,在郁沐简单的教学后就记住了药材的选择和配药的步骤,最后,郁沐递给白珩一把取血器。

冰凉的器具入手,白珩凝视着尖细的针头,“这是?”

“配制能够令仙舟人服用的、压制魔阴身的药物需要建木神躯的枝液,你从丰饶所铸就的卵中诞生,某种意义上算丰饶的造物,你的血勉强可以代替药引,更方便的是,由于效果不佳,不需要严格控制取血量。”郁沐道。

白珩眼皮一抖。

什么叫‘不需要严格控制取血量’,因为是医生所以总能一本正经地说着如此恐怖的话吗?

白珩深吸一口气,按照步骤将取血器摁入手臂,鲜红的血进入密封管,取出时,针孔已经愈合了。

郁沐将血放入悬凝机,隔着玻璃,白珩注视着平静的液面,隐约间,似乎有一点微茫的金色析出。

白珩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么久过去,她还是不能很好地接受这个事实,虽然,这对她目前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十分钟后,郁沐将调好的药品装进药箱,取出悬凝过的血液,带白珩走向丹室。

宽敞的院落摆放着诸多晾晒的器具和正在烘干的药材,绕过小路,通体深棕的丹炉静静伫立在青石板铺砌的平台上。

“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吧,现在来自己试试。”郁沐将药箱递给白珩,说完,抱臂站到一边。

白珩挠了挠头。

好奇怪哦,有种以前学星槎驾驶时被严格的老教官盯着的感觉。

“但我是第一次……”

“没关系,有我在,你炼不坏。”郁沐道。

白珩将信将疑地朝丹炉走去,嘟哝,“真的吗,可我星槎坠毁率目前为止可是百分之九十唉。”

“这不还有百分之十吗。”郁沐安抚道,心想,不就是炼制丹药吗,只要掌控火候,难道还能炸膛不成?

白珩闻言,觉得应当相信资深医师的判断,遂走向丹炉。

——

另一边,刚下班的丹枫正往家走。

自将澄羊‘流放’北边禁墟,龙师一派人人自危,族中会议上少了许多反对的不和谐音,各项政策都在逐步落实,持明族正在摆脱群龙无首的状态,重新驶入过往的正轨。

接踵而来的是一大堆积弊的事务,某些积重难返的根源应当被肃清,但不能急于求成,日子还长,毕竟,丹枫这回恐怕切切实实地要当一千多年的龙尊了。

所以,他转变了作息,决定以后早早下班,对标丹鼎司的工作时长。

回到长乐天时,街边晚市的小贩还有的没出摊,晚风凉爽,人们惬意地坐在茶馆里笑谈,浮槎竞天,黄昏的光晕宁静而温和,令整条街道都染上一层蜜色的橘红。

路过街角时,丹枫的脚步倏然慢了下来。

“花灯,精致好看的花灯,价格优惠,童叟无欺~”

远处传来嘹亮有力的吆喝声,是一家卖花灯的铺子,店主是一个年轻的持明,展示花灯的柜架上,一盏栩栩如生的龙尊花灯立在最高处,炯炯有神的龙目亮着湖蓝色萤火,正与仰头的丹枫对视。

丹枫仔细打量着这尊花灯。

造型精巧、做工细致、用料上乘,价格也很理想。

“客人,您看中的这款是小店招牌的龙尊花灯,纯手工制作,复刻的销量特别好,您看这龙……龙尊大人?!”

殷切的招呼声倏然拔高,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兴奋和惶恐。

店主赶忙放下手中还没编好的花灯骨架,来到丹枫面前,双眼放光:“龙尊大人,您这是微服私访吗?”

“只是路过。”丹枫淡淡颔首,“这尊花灯怎么卖。”

店主眉开眼笑地把花灯从架子上拿下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花灯的造型灵感都来源于您,您喜欢就直接拿走,不打紧。”

丹枫接过花灯,瞥了眼旁边的价格签,沉默地掏出四百巡镝放在桌上。

“哎呦,龙尊大人,您太客气了。”

店主没有推拒,而是从柜台里取出一盒燃灯用的火硝石,又摘了另外两盏莲花和游鱼的小花灯,一起塞给丹枫。

“这两盏送您,您可一定要收下。

我恋人托您重启护珠人选拔的福,终于调去了她想去的片区,可以亲自照顾她挚友蜕生的那枚持明卵了,前几天说要去觐见您,但您公务繁忙,我们怎么好去打扰……”

“想来也无妨,我一直在鳞渊境。”丹枫说完,补充一句,“除了下班时间。”

店主一怔,“龙尊大人,您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丹枫:“有吗?”

店主腼腆一笑,“我以前是工匠学徒,有时会随师父觐见您,那时,您总在高高的地方,离我们很远……哎呀,抱歉,我嘴笨,说不明白,您别放在心上。”

没等丹枫回话,一道稚嫩的少年音从二人背后响起。

“妈,我还想要这个花灯。”

丹枫转身,只见一个狐人少年站在他身后,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他手里的龙尊花灯。

他微微挑眉,不经意地将花灯举高了点,少年的视线就被吸引过去,像吸铁石上密不可分的珠子。

店主:“小朋友,这尊花灯是非卖……”

远处,一个狐人女性走了过来,拎起少年的衣领,“上次不是给你买过了吗,怎么还要。”

丹枫闻言望去,瞧着女人面熟,仔细想想,发现是先前景元拜托郁沐救治的那名危重患者。

居然这么快就康复了?

“可上次的那个坏了呀,好不好,”少年道。

女人显然有些无奈,看向丹枫,“这位先生,可否……”

“不可。”丹枫一掀眼皮,淡淡回绝。

店主赶忙道:“夫人,真不好意思,这盏花灯是非卖品,如果您想要,可以在小店预订,明早就能取。”

女人:“那我预订吧。”

店主:“好嘞,这边填写一下预订单。”

眼看着店铺忙了起来,丹枫简单告别,拎着自己的战利品往家走。

郁沐似乎很喜欢这种漂亮的小东西,虽然没用,但着实赏心悦目。

对方一定会喜欢的,丹枫想。

他推开家门,冷厉的眉眼变得柔和,然而,预想中被迎接的画面没有出现,修葺一新的庭院中站着一个霜雪般的女人。

镜流身如一线冷冽的月光,清冷矫健,红瞳深邃,平淡地朝来人看去,似乎已经在此等候许久了。

这个家,怎么总是会固定刷新出一些云上五骁?

丹枫心中疑惑,眼里的笑意缓缓收拢,与镜流对视几秒后,“有事?”

“白珩在哪,景元说她找郁沐来了。”

“不清楚,我问问。”丹枫将花灯放至长廊,拨通玉兆,无人回应。

奇怪。

“他没接,着急吗?”

“不算急,但最好能找到人。”

丹枫思索片刻,掠过镜流,走到房门旁一盆小小的幼苗前。

金瓷琉璃的花盆里泥土松软湿润,一株带着绒毛的小叶从土中钻出,微微下垂,正散发着淡淡金光。

它正满足地晒着夕阳,见丹枫来了,立刻伸长叶片,卷住人的手指。

“郁沐在哪?”丹枫拨弄着叶片,问道。

幼苗垂下一滴露水,上面倒映着丹鼎司的牌匾。

“谢谢。”

镜流瞧着那小小的盆栽,“那是什么。”

“郁沐的分身,下次如果你有问题,可以直接在城里找到他的根须,一问便知。”丹枫道。

镜流微微挑眉。

这条龙,在郁沐家已经彻底一副主人做派了。

丹枫:“走吧。”

——

炸得七零八落的炉膛残片被收拾到一旁,郁沐咬着指甲检视自己写下的炼药步骤,白珩在一旁愧疚地抖耳朵。

“郁沐,要不我们改天再试。”

“不行,我一定要搞清问题所在。”郁沐蹙眉,笔走龙蛇,没过一会,他写好了优化步骤,交给白珩,“去做。”

白珩:“真不会再炸膛了吗?”

“应该不会,上次是你鹿丹苜蓿放超量了,引起炉火自转,这次绝对没问题。”

郁沐这样经验丰富又信誓旦旦,白珩只好捧着药箱重新打开炉膛,按照步骤重新添入药材,点燃丹炉。

起初,每一步的萃取和炼化都很顺利,直到加入一味药后,丹炉开始发出隐隐异响。

“郁沐,它是不是又要炸啦。”白珩尖叫。

郁沐脸色一变,枝叶飞出,试图包裹住炉膛,谁知铜炉脆弱的仿佛纸糊,霎时轰地一声,仿佛有人在洞穴内敲锣,震耳欲聋。

一股黑烟涌出,覆盖了整座庭院。

天上传来一道嘹亮的龙吟,有人落下剑光,霜冷般的剑气打散了焦黑的浓雾,郁沐低咳两声,挥了挥面前呛人的烟,往头顶看去。

“你们在做什么?”

丹枫从天上落下,因为施展云吟术法,他的龙角和尾巴泛着莹莹亮光,华贵又疏冷。

“炼药。”

一道云吟拂去了郁沐脸颊和手臂上沾染的黑灰,他抓住丹枫的袖子,趁着那边白珩蔫头耷脑正被镜流盘问,小声道:

“我算见识了,白珩的机械破坏属性绝对是点满的,不只是星槎,连丹炉都危在旦夕。”

丹枫眼里的紧张散去了少许,无奈道:“所以你们就炸了两个丹炉?”

“干嘛把我也算在内。”

郁沐小声嘟哝,走到丹炉,将烧热的炉膛冷却,开膛,取出刚刚塑好形的丹药,啧啧道:“焦黑一片啊。”

“这个能吃吗?”白珩小跑过来,蓬松的尾巴随风颤抖。

郁沐用指甲刮下薄薄一层,放在舌尖尝了尝,中肯地点评:“味道有点奇怪,吃起来像烤糊了的虫类甲壳,好在药效没问题,步骤是对的,还是药引的分量有误。”

烤糊了的虫类甲壳?

白珩脸色煞白,一旁,镜流冷冷道:“我是不吃虫类甲壳。”

白珩呜呜地抱住镜流的胳膊,“不要哇,这可是人家辛苦给你炼的。”

“那我也不会吃的……”

郁沐思考片刻,“白珩,我又想到了新的改良版,这次一定行。”

紫毛狐狸变成了流泪煎鸡蛋:“呜,来了。”

——

傍晚,临近下班时刻,景元收到了一条陌生前缀的玉兆消息。

「云上五骁家属群」

新群?

景元唇角一勾,点了进去。

「白珩:「图片」,家人们,看我这手艺如何?」

景元点开大图,一个瓷盘中盛放着三枚精致小巧的丹药,表面光滑,色泽黝黑,比药房卖得成品丹药深很多,隔着屏幕便透出一股不详的气息。

「应星:怎么,你要改行去丹鼎司学艺了?」

「白珩:哎呀,这不是有郁沐在,多学一门手艺防患未然嘛,星海偌大苦旅迢迢,增添几分乐趣「狐狸骄傲抬头.jpg」。」

「郁沐:炸膛的乐趣?」

「白珩:咿呀!」

「郁沐:还有这群名……」

「丹枫:怎么了?」

「郁沐:为什么我没有姓名。」

「白珩:你有呀,家属。」

「郁沐:……」

「白珩:哎呀,总不好改成建木吧,这要是景元工作时候被人看见,多吓人呀。」

景元闷笑,搁置了笔,回道:「你们这是在丹鼎司?」

「白珩:对,我、丹枫、郁沐、镜流都在,炼药进行到关键一步属实走不开,郁沐说要把火锅和食材搬到这儿来吃,通知你俩一声。」

「郁沐:来的时候去市场买点香菜和酱料,要美馔阁的海鲜酱。」

「应星:行,我一会带过去。」

景元又翻了一遍群聊,收拾好已经批复的文件,青镞颇为惊讶地取走,按往常,景元至少会在神策府待到深夜,今天才傍晚,居然就要离开了:

“将军,您这就要下班了吗?”

“有约。”

“能让您这么在意的,是什么重要的约定吗?”

“嗯。”景元微微一笑。

去和朋友一起吃火锅,当然很重要了。

第115章

景元到的时候, 院落里正传来白珩明快的高喊。

“让让,锅来了!”

咚。

铁器搁置在架子上,发出清脆的闷响, 景元从拱门外探头, 只见浑厚的丹炉旁,五人或站或坐,均在忙碌。

应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锅架旁,一双长腿屈起, 卖力地摇着扇子, 这位精于锻冶的工匠正在生火,火星沸腾又热烈, 正欢快地四溢。

圆桌上摆放着各式食材, 从涮煮用的嫩肉,到品质上乘的海鲜, 蔬菜滴着露水,桌板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剑气正在流转,寒雾外散,旁边是手执昙华剑的镜流。

空中, 云吟激起的水流无比澎湃,它如同洗衣机般不断滚动。

片刻后,水流在空中凝滞、消散。丹枫伸手, 精准接住从水里显现的各式蘑菇, 娴熟地摆盘, 放到圆桌上,仿佛已经做过许多次了。

“景元?快进来呀,等你开饭呢。”

白珩站在锅边, 注意到拱门旁出现了一只鬼鬼祟祟的白猫,立刻招呼。

景元走进庭院,丹炉运转的热气和逐渐浓郁的火锅香气彼此缭绕,令空气都不断升温。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还有什么活要帮忙吗?”景元笑问。

“活儿倒是没有,一会你自罚三杯就行啦。”

火锅很快开锅,六人围坐一团,氤氲着的热气袅袅升腾,天色黯淡,院落内亮起灯盏,照得人面色红润。

白珩先起一壶酒,洒脱开口:“诸位,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挚友,景元,当上神策将军!”

郁沐拄着下巴,从锅里捞走一枚蟹钳肉丸,“不是还说庆祝丹枫官复原职吗?”

镜流:“顺便祝福白珩重生。”

“那我……祝贺郁沐新店落成?”应星抿着酒杯。

景元:“看来,我该恭喜师父自在无碍,可以尽情巡猎星海了?”

丹枫看向应星:“感谢你还活着。”

应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嘴角抽搐:“饮月,你这话听上去好吓人。”

“总之,虽然我们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但看到大家都还无恙,就足够啦!”

白珩一笑,仰头喝尽杯中清酒,狐狸耳朵刺激地一抖,“哇,这酒好辣!”

应星轻晃酒杯,明眸带笑,如同月光:“怎么样,我们朱明的佳酿还不错吧?”

“是挺好的,不过这酒哪来的?”景元轻尝一口,“总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我师父带来的,我偷了一坛。”应星一笑,眼里像含了星子,“景元,你可得收留我,老爷子要是发现,我今晚就说什么也回不去工造司了。”

“老将军说不定会来神策府寻人,我想保你不见得有用。”

“有你在,我至少不会被数落得很惨……”

“不,怀炎或许会连着景元一起数落。”镜流淡淡道。

应星/景元:“……”

白珩听他们闲聊,心中惊讶,一边在锅里捞肉片,一边道:“你们说的是怀炎将军?他很和善呀,我在丹鼎司帮忙的时候经常和他聊早间新闻呢。”

应星:“那你恐怕是没见过他手搓燧皇碎片的样子。”

“燧皇?”郁沐咬着筷子尖,趁所有人不注意,捞走了锅里最后一片鲟鱼嫩肉,嘟哝:“好难吃的。”

桌上霎时静默,众人欲言又止。

白珩心中五味杂陈,幽幽道:“郁沐,首先,正常仙舟人不会在饭桌上讨论燧皇碎片好不好吃……”

郁沐将鱼片浸满酱料,左右翻面,充分入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了丹枫嘴里。

“其次。”白珩抄起漏勺,伸向锅中,大叫:“你是不是把最后一片鲟鱼脊排肉给捞走了!!”

郁沐无辜道:“我看你们一直在说话,都没人吃它的,再煮下去就老了。”

丹枫嚼嚼,面无表情地点头,沉敛的双眼却满是隐晦的理所当然。

“天啊,我们五个里居然会出你这种甘心被投喂的不孝之徒。”

白珩捂着心口,作惋惜状,一双筷子从侧面伸来,夹着一片边缘微微卷翘、看上去火候恰好的毛肚,白珩立刻叼进嘴里:

“你们这对狗龙木,简直不思进取……好吃,镜流,再来一片。”

丹枫:“呵。”

镜流一丝不苟地将毛肚放进锅里,涮好之后,搁到白珩盘子里。

“唉。”景元叹气,看向应星:“哥,有我的份吗?”

应星正在给自己的油碟添酱,闻言抬头,一脸懵,犹豫片刻,把手中的香油递给景元:“要吗?”

“哈哈哈哈哈哈!”某只狐狸笑得东倒西歪。

景元认命地叹气:“好吧,哥,有香油也很好了。”

应星:“?”

郁沐吃完蔬菜,觉得肚子垫的差不多了,可以上强度了,便鬼鬼祟祟地把手伸向自己面前的酒杯。

这次只喝一口,应该不会到人事不省的地步,也不会胡乱缠着丹枫说胡话,毕竟他现在是完全体的建木,绝不会轻易被酒精灌倒。

上次什么的,绝对是意外,他才不是一杯倒。

郁沐捉起酒杯,憧憬又忐忑地小猫喝水一样舔了一口,咂咂。

奇怪,怎么没有味道?

他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低下头,举酒欲饮,忽然,脚踝上传来一股熟悉的摩挲感,紧接着,他被一道乌沉沉的视线锁定了。

郁沐转头,与紧盯着他的丹枫对视。

丹枫:“你想干什么?”

郁沐:“……”

丹枫俯身,在郁沐耳畔小声道:“要喝回家喝,这里我没法抱你。”

郁沐耳尖微微一红,“我酒量没有那么差。”

丹枫一本正经地开口:“哦,是吗?”

郁沐隔着桌子,在丹枫腿上掐了一把,抄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清冽甘甜的泉水淌过唇舌,果然,是鳞渊冰泉的味道。

桌上,众人的话题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景元支着下巴,眼里灿若群星:“白珩,你们想好去哪了吗?”

“当然。”

说到这个白珩就来劲了,她细数巡游清单上的三十四颗星球,分别对当地的风土人情、特色景观进行了言简意赅的讲述。

景元思索:“我记得天舶司来报,你们的出发日期定在明天下午?”

“嗯,我们会先乘星槎前往卡拉斯帕图星系,然后进行三重跃迁,到达螺丝星。”白珩道。

“去智械的地盘,是为了改造星槎?”景元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

白珩没有避讳:“对,毕竟之后可能要穿越星际风暴,在不方便动用仙舟资源的情况下,螺丝星是最好的补给点。”

“信用点够用吗?”应星道,“不够的话,我可以找师父借一点给你们。”

“不好吧,那可是怀炎将军的养老金……你放心,大不了我们抢了就跑嘛。”白珩嘻嘻一笑,“我还真好奇,究竟是星槎的速度快,还是那群智械的驱动引擎快。”

闻言,应星一脸担忧,“唉,真希望不要某天看到你们成为智械公敌或者出现在星际和平公司悬赏犯的通缉令上。”

白珩:“不会的,就算抢,我们也会戴上机器头再去,不会给咱们云五丢人的。”

应星:“问题不是这个……”

景元笑意浅淡:“一看就是惯犯,你们多久回罗浮?”

“不确定,旅程中不可抗力很多,无法保证归期,但应当不会超过四十年。我选择的都是安全线路,据说曾经都铺设过阿基维利的银轨,要是旅途中能有幸偶遇星穹列车,我一定要去做客。”

白珩的笑意变得略微柔和:“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得见,开拓的讯息已经很久没有问世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郁沐忽然道。

“真的?”白珩双眼放光,“难道这是星神的笺言?”

“不,只是祝福,但如果你想知道得更彻底一点,我可以把枝干伸向星海,为你叩问群星,只不过要顶破罗浮的天穹……”郁沐话没说完,就被震惊的众人制止。

五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镜流捂住白珩的嘴,把对方拉到自己肩膀处,声线如冰:“她没有想知道,你别轻举妄动。”

郁沐露出虎牙:“好哦。”

景元显然紧张了一瞬,虽然他没有从郁沐身上感受到任何丰饶气息的溢散,但对方的口吻过分真诚,令人惊惧。

这事,郁沐说不定真干的出来。

众人皆是喝了口茶水压惊,微凉的苦涩过后,馥郁回甘涌至舌尖,安抚住逐渐激烈的心跳。

郁沐趁着五人平复心情,偷偷捡走了锅里的龙虾鱼籽福袋。

“应星,你什么时候离开?”景元又问。

白珩颇为惊讶:“应星也要走?去哪,朱明仙舟?”

应星给自己倒满酒,笑着道:“对,我需要时间消化体内残留的丰饶神力,这也是与郁沐和怀炎师父沟通后深思熟虑作出的决定,至少在我没有能力重新挥动锻造锤前回朱明,继续深造。”

白珩看向郁沐,只见对方平淡地颔首:“应星现在的情况,在朱明会更好。”

“也是,毕竟回家了……”白珩喃喃。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之前就听说朱明仙舟已经对金人的冶炼制造进行了跨越式技术迭代!”应星眼里闪烁着对超级金人的渴望。

白珩:“……”

她忘了,这家伙可是个对所有金人型号都如数家珍的狂热百冶。

镜流:“呵,真为朱明上工匠的未来感到担忧。”

丹枫:“应星回去,对他们来说是坏事吧。”

白珩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窃笑:“肯定是,永远战胜不了只能靠命长来超越的天才变成了长生种,真是想想就替朱明的老东西们难过。”

应星支着脸:“没有那么夸张,我不会一辈子留在朱明,罗浮选任下届百冶时,我会赶回来。”

郁沐:“现在距离选任下一届百冶应该还有将近四十年吧?”

“按现任工造司的选拔来看,差不多。”景元转着酒杯。

“那我们三个都出去,景元肯定走不开……”白珩望向郁沐,上下打量他:“你应该,走不了吧?”

建木要是有了巡游星海的心思,罗浮大概就要毁灭了吧,她想。

“我的家就在这里,目前没有离开的打算,当然,丹枫也没有。”郁沐自然道。

白珩点头:“懂,你们两个是一起的嘛。”

“放心,我会给你们寄伴手礼的,要专门腾出一个仓库哦。”

应星想起什么:“去螺丝星时候联系我,有几个在意的材料需要你帮我代买。”

“行,包在我身上。”白珩笑眯眯,“我也可以额外提供一些增值服务,比如逃……”

“螺丝星没有星域跨境税。”应星立刻识破了白珩的心思:“还有,不许逃单。”

“我只是随口一说,哈哈。”白珩心虚一笑,“我也不是故意逃单的,至少在螺丝星或者庇尔波因特那种大星球不会。”

“白珩,以前是谁因为星槎动力不足,偷了荒野星的珍惜矿石,被人家开战机的巡逻队追杀三个星球来着?”景元提醒道。

白珩试图为自己辩解:“我那不是偷,我留了信用点的,就是人家不收嘛。再说,你们今天怎么总是揭我底,在郁沐面前多不好,好歹维持一下我的伟岸光辉形象……”

丹枫瞥了正在挑花生的郁沐一眼,“恐怕,不只是你,我们在他心里都没什么形象可言。”

白珩:“?”

丹枫耸肩:“这棵树,连你少年时开星槎不小心撞断天舶司梁柱,被当时的司舵拎着扫帚追了三条街的事都知道。”

白珩脸色涨红:“?!”

完了,她想,自己的天才飞行士颜面彻底扫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