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假如只有三天生命……

布鲁斯正沉浸在案件中，一直看着屏幕，并没有注意到提姆的异样。

“我到现场的时候，拉尔斯已经离开，尸体腐败太快，我只采集到很少的一部分血液样本。”

说着，他点开另一份实验记录：“我取了一部分你得到的药剂样本混合入他的血液，来证明我的猜测。”

提姆看懂了这份实验记录，在药剂样本的干预下，血液有了变化，原本干瘪的红细胞重新变得饱满充盈。

“它恢复了一部分活性。”提姆说。

鸡皮疙瘩爬上他的后脖颈，再次想到卡修斯提供给他的，关于康纳还活着的只言片语。

“药剂成分里有和氪星相关的科技吗？”

提姆忍不住问。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暂时还没发现。”

“可……”

“提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这份样本我同样交给超人一份，让他在孤独堡垒进行检测，并没有发现它和氪星基因或者氪星科技相关。”

提姆的脸上难掩失望，但他很快重新集中精神，看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血液样本的变化过程。他很快注意到了整个实验反应中的关键点。

“它们很快重新失活。”提姆说。

蝙蝠侠点了点头。

这大概就是拉尔斯需要亲临哥谭的原因。

“我会通知神谕，让她帮助追踪黑面具最近的港口货运记录。”

蝙蝠侠已经重新戴好头盔，转身走向蝙蝠车。

从实验结果来看，这种药剂作用在人类身体上的稳定性有限，他们需要另外找稳定剂。

“黑面具需要大量生物堿作用于这种药剂的稳定性，只要找到仓库，就能提前截断他们的货源。”

“那我……”

布鲁斯打断提姆：“你现在回学校，还能赶上下午的考试。”

他的声音消散在引擎的轰鸣声中。

提姆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让他退出这次行动的意思——因为他的隐瞒。

等到蝙蝠车的声音远到再也听不见，阿尔弗雷德才看向提姆。

“谢谢你，阿尔弗。”提姆低声道谢。

阿尔弗雷德帮他在学校请过了假，并且告诉过他。但是他利用了阿尔弗雷德的慈爱，笃定他不会向布鲁斯说出实情。

阿尔弗雷德温和地冲他微笑道：“不管是为了什麽向布鲁斯老爷隐瞒的行踪，我相信你都有必须这麽做的理由，提摩西少爷。”

“我可以亲眼看一遍反应过程吗？”

提姆指着还没关掉的屏幕说。

涉及到细胞活性重塑，阿尔弗雷德知道提姆想要亲眼确认它们和氪星科技毫无关联。即便现在阻止他，提姆也会想办法利用自己的资源去其他地方再做一遍实验。

阿尔弗雷德理解提姆心里的执念，他用怜爱的眼神看着提姆，答道：“当然可以，材料还在实验室没收起来，老爷不会介意再严谨的确认一遍结果的。”

“谢谢你，阿尔弗。”提姆冲管家点点头，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关上实验室的门后，他从腰带里将安全屋收集的绷带拿了出来，挑出卡修斯用过的那一段，开始着手提取血液样本。

不久后，提姆从实验室走出来。阿尔弗正在装备库对蝙蝠侠的制服装甲进行保养，听到响动后抬头看向他。提姆的表情带着失落。

阿尔弗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也没有继续询问，只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

提姆叹了口气，说：“看来是我浪费实验材料了。”

阿尔弗笑着说：“没有这种事情。”

提姆耸了耸肩，路过主控台的时候，将多米诺面具拿在手中，顺着蝙蝠洞的楼梯拾阶而上，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不久之前给出去的通信器的坐标果然已经不在安全屋里了。

离开庄园后，提姆并没有按照承诺的那样回学校，他再看了眼自己追踪的通信器当下的坐标，毫不犹豫的朝卡修斯的位置赶去。

他需要在卡修斯身上确认一件事。

而被他惦记着的卡修斯，此刻已经抵达了尼尔临走前留给他的“安全屋”。

从年轻的义警和他分开，卡修斯就一直在把玩他留下的通信器。

他答应罗宾不逃跑，但也没说自己不会离开。带着通信器，可能是他能给罗宾的最大诚意。而且他敢肯定，这个通信器里一定有追踪功能。

卡修斯站在安全屋门口，抬头看了眼安全屋天花板，那里有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他晃了晃手里的通信器，将它装进口袋。意思是我可没跑，你随时能找到我。随后做了个“再会”的手势，便离开了那里。

他根据尼尔当初给自己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位于犯罪巷，距离莱斯利诊所稍微有些距离的红砖公寓。

按理说，“命运纺车”成为了命案地点，他不应该回来。但老祖宗告诉他，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犯罪巷的监控损毁率高的吓人，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这里绝对是最佳的隐蔽地点。

这间屋子位于犯罪巷中间偏后的位置，周围有一家生意半死不活的塔可饼店，旁边是一家正在招租的空门面。

卡修斯隐约记得，这儿本来是家私人律所，前段时间刚刚歇业，店主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主动失踪还是被动失踪。不过这跟卡修斯也没什麽关系。

尼尔已经离开了，房间的家具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只有摆在墙根的双人布艺沙发上还算干净，昨晚尼尔应该是睡在这里的。

进屋后卡修斯观察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位置虽然对商铺门面来说虽然偏僻，但恰好能看到“命运纺车”的窗口。

可见当初尼尔租下这里的时候的确经过了细致的考察。为了找到他的凯特，卡修斯觉得他努力的有点魔怔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每个人，好像或多或少都有那麽点让他这个来自普通世界的人类难以理解的执念。

现在，警察正在他的店门口进进出出，昨晚出现过的布洛克警官也重新出现了，在他旁边还站了个灰白色头发，戴着眼镜的年长警察。在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布洛克和他说话的姿态虽然随意，但也不乏尊重，卡修斯猜想这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詹姆斯·戈登局长。

布洛克此时正将一只被透明袋子装着的高跟鞋递给对方，卡修斯认出来，这正是自己当初逃离时没顾得上拿走的卡洛琳的鞋子。

卡修斯痛心疾首的意识到，那间屋子作为凶案现场，可能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证物。蝙蝠侠出入GCPD的证物室跟进他家的卧室似的，这下他调查自己更方便了，自己好像也失去了一个证实卡洛琳·希尔真正身份的道具。

老警察似乎有所感，敏锐地朝卡修斯的方向转头，但卡修斯比他还快，在他看过来之前，已经将窗重新关好。

他在屋子里转了转，房间靠墙的位置放着个三层矮柜。他打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急救用品和常用药，各种维生素，还有……嗯，避孕套。不过大部分已经过期。

第二个抽屉里孤零零躺这个手机，卡修斯认出来，这是尼尔之前用的那个，他将手机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

柜子的第三层随意的放着几十只管状物，卡修斯随手拿起一支看了看，是画画用的水彩颜料，这肯定是尼尔的东西。卡修斯对这些没什麽研究，确定了内容后，就将抽屉合了起来。

他又转去厨房看了看，在厨房吊柜中发现一坛泡着不知道什麽东西的液体，液体呈透明的棕红色，瓶身上布满了灰尘，也不知道在这儿放了多长时间。旁边还摆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卡修斯随手拿了几个下来看看，是蜂蜜，番茄酱之类的各种调料，甚至还有一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鱼露。

他又将那个透明坛子抱下来打开闻了闻，不出所料，是一坛自制的酒，可能因为放的久了，酒精的味道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风味也算不上好闻。

卡修斯一边在心里感慨歪果仁的厨艺真的不大行，一边皱着脸将盖子盖好，把东西重新放了回去。

这间公寓里除了些居住的必需品和一起过期的药品、食材、调料之外再无其他，卡修斯只扫了扫灰，其他东西都没怎麽动。

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小雨。他这才想起，今天的星座运势没有更新。

可他的玄学工具都留在了“命运纺车”。他也没想到在那儿会遇到拉尔斯，好在自己昨晚未雨绸缪地将这几个月攒的钱都贴身放好，避免了自己失去财产的惨剧发生。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尼尔也是真的靠谱，人走了，还把手机留给他，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感谢人美心善的小天使尼尔·卡夫瑞。

开机后，他第一时间翻开手机备忘录，那里留下一个电子邮箱地址和密码。他在网页中输入邮箱地址，过了好半天，终于登录邮箱。

尼尔和Moz的效率极高，他的出生记录，社保号以及一系列的求学工作履历甚至连牙医记录都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了邮箱里。邮件里说，只要他点击附件中的链接，就可以激活这一系列的文档，从此摆脱黑户的困境。

他想到罗宾口中那个死掉的刺客，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死掉的“卡修斯·希尔”给了他灵感，如果他找机会在拉尔斯面前真正地“死”一次，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刺客联盟的掣肘？

想到这儿，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跨到那个放过期药品的柜子前，把刚才检查过的，又被他随意放进去的维生素拿出来仔细检查，将其中那瓶维生素b12和避孕套都拿了出来，接着从第二个抽屉里的的颜料里挑了红色出来。

他去厨房将吊柜里面的瓶瓶罐罐都翻出来，将蜂蜜、鱼露和那坛酒都搬了下来。

卡修斯打算做个血包。

他先用那坛酒做基底试了试，发现不太行，酒精的味道太明显。

鼓捣了半天，他终于用调配的蜂蜜弄成功了。

红色的水彩颜料加上适量的咖啡粉，调出接近血液的暗红色，加入碾碎的维生素B12可以让液体散发出血液特有的铁锈味，再加上一些鱼露来模拟血腥味，再加入甘油来保持液体的流动性，防止凝固。

卡修斯用手指试了试黏稠度，又凑近闻了闻，觉得如果不凑近辨认的话，足够以假乱真。

他拆了个避孕套，将做好的红色溶液注入避孕套，再封好口，将血包倒过来试了试，没有渗漏，非常好。

他将血包固定在胸口的位置试了试，发现这个大小刚好，只要不盯着他的胸口位置看，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机智如我！他在心里赞了声自己，一抬头就看到罗宾正在窗外看着自己。

卡修斯：动作真快啊……

“你食言了。”罗宾从窗口翻了进来。

“我没逃跑，还带着你给的通信器呢。”卡修斯理直气壮的说。

罗宾往开放式厨房乱七八糟的料理台上张望了一下，又看了眼被拆开的好几个避孕套的外包装袋，问：“你在……DIY？”

自己动手制作血包怎麽不是一种DIY呢，卡修斯惊异于罗宾的敏锐，本来也觉得瞒不住他，于是点头道：“是啊。”

罗宾瞄了眼地上暗色的液体，看着卡修斯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还挺讲究的。”DIY还要拆套子，会玩，“不过对自己也没必要这麽重拳出击吧？”

都流血了……啧。

卡修斯茫然地看着他，终于盯着自己屁股看的暧昧眼神，立刻意识到他们俩说的DIY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他立刻将地上的外包装袋都收拢好扔进垃圾桶。

“不管你现在想什麽，给我住脑，不是你想的那个！”卡修斯怒道。

罗宾走近，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出手。

卡修斯猝不及防的跟他过了两招，

“你做什麽……”他一边问，一边堪堪抵挡罗宾的攻击，可是现在大概并不是什麽生死存亡的危险时刻，那份属于顶级刺客的肌肉记忆始终调动不起来，才几个回合，罗宾就攥住他的手腕，将他面朝下按在沙发上，整个人骑在他的大腿上，又用小腿锁住他的膝关节，不让他乱动。

卡修斯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认怂的相当迅速：“行行行，我错了行吗，不该擅自离开安全屋！”

但罗宾根本没听他说话，直接掀开他的T恤下摆。

那里还缠着绷带，罗宾捏着一枚蝙蝠镖，将绷带快速划开，带着血痂的皮肤立即暴露出来。

“哎哎哎！”

卡修斯有点慌张，完全搞不明白罗宾到底想干什麽，只觉得后腰一凉，半个屁股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艹！你个小崽子，耍流氓吗？”

卡修斯有点紧张，不知道罗宾到底要干什麽。

难道他为了证明自己没瞎猜，要亲眼见证？这也太较真了吧？！

“咔嚓”。

卡修斯听出来这是手机相机的声音。

这诡异的发展让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卡修斯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

好在拍完照后，罗宾就放开了他。

“你到底想干嘛？这也太变态了吧！”卡修斯拽着自己的裤腰，站在一个离罗宾最远的角落。

“你不要过来啊！再这样我……我要报警了！”卡修斯大脑暂时宕机，开始胡言乱语。

罗宾对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又看，表情十分凝重。

卡修斯看着他的表情，狐疑地问：“你到底在搞什麽？”

罗宾将手机屏幕转向卡修斯，问：“你不是说，你没有纹身？”

卡修斯慢慢靠近，将头凑上去，眯着眼睛看屏幕上的照片。

上面正是罗宾刚刚拍下的，他的腰部的照片。那里依然有血污，只不过尾椎和股缝的交界处，还是能看出一抹蓝色的印记。

一串极小，但非常清晰的编码刻在他尾椎上。

“CS-02-▆▆”

数字后面是一个模糊的图形，糊的像是一团被墨迹晕染的马赛克，但又不像是后期损毁的。这个纹身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未完成品。

卡修斯震惊地看着照片：“这是我身上的？”

说着，他攥着衣摆，在屋内环顾一周，想找一面全身镜看看。

这个位置受视野限制，卡修斯从没注意过，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纹身，但他非常确定，自己在穿越之前，是绝对没有这东西的。

“蝙蝠侠收集了你的生物信息，那个死掉的刺客，和你拥有同样的DNA。”罗宾放大照片，边看边说。

卡修斯还处于震惊的状态。

原来拉尔斯说的“复制品”是真的。

“这个纹身，你能告诉我些什麽？”罗宾继续问。

卡修斯怔愣地看着他手机上的画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纹身。”

罗宾想到了蝙蝠侠展示给他的实验，那具衰败速度不合常理的尸体。

离开安全屋的时候，他带走了所有染血的绷带，里面有卡修斯的，在刚才离开之前，他用这份不算合格的血液样本背着蝙蝠侠做了个快速血液实验。

“你的血液样本显示异常代谢。”细胞和我们得到的样品毒素活性成分共振。

“什麽意思？”卡修斯问。

“你参与过人体实验，CS-02——也就是我们从黑面具那儿得到的神经毒素的编号，是你活下去的生命之源，没有它，你很快会陷入基因崩溃。”罗宾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冷酷的话语。

他盯着卡修斯，不愿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微小的面部表情。

“如果你手边没有现成的药剂，想活着的话，就必须让拉尔斯为你提供。”罗宾接着说。

“这就是拉尔斯根本不愿用心追杀你的真正理由——离开他，你活不了，想要活着，你就不可能背叛他。”罗宾最后下结论道。

卡修斯将手缓缓抚上后腰尾椎的位置，脸上暂时失去表情。

他想到在逃离拉尔斯时，听到的他的心声。

原来如此啊。

恐怕自己根本没机会在拉尔斯面前上演一次假死。

不过奇怪的事，卡修斯竟然也没觉得又多失望。毕竟连空难这种事都能被他碰到，非洲酋长又怎麽能指望换个宇宙就欧起来了呢？

他没来得及悲春怀秋，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我有个问题，你能告诉我，蝙蝠侠到底为什麽会注意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