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毛巾快要触到卡修斯脸上的时候，他躲了一下，罗宾没擦到。
“你的下巴上，还沾着毒藤女的花粉和根茎上的枝叶。”
而且看上去还有点肿。
但罗宾知道，现在最好不要提任何和过敏状态有关的东西。
“我自己来。”卡修斯想要接过毛巾，可又被提姆躲开。
“就当是哄你高兴吧。我不是也有求于你麽。”罗宾说。
卡修斯听出来了，他补充的后半句，相当于在为更早那句“我不会威胁你”做解释说明。
卡修斯终于不再抗拒了，等毛巾碰触到他的皮肤，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口道：“我不能告诉你超级小子现在在哪儿。”
罗宾的手稍稍地停顿了一下。
“为什麽？”
“我刚才呼吸障碍的时候，也想问为什麽。”卡修斯说。
罗宾一下子想到，是引文卡修斯想要告诉蝙蝠侠一些关于利爪的事情，然后才突生的变故。
他立即就明白了，卡修斯虽然来自一个也许时间线比他们超前很多的宇宙，但某种规则在限制他，不可以透露关于未来的事。
卡修斯睁开眼，看到罗宾脸上流露出一丝脆弱，但当发现自己在看他时，便立即收起了自己所有的真情流露。
“既然你让我相信你，那麽你也要信我。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卡修斯说。
哎，我还是太善良了。
提姆笑了笑，像是没有放在心上，转而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我想问一件和未来没太大关系，但是和过去很有关系的事，这会影响你吗？”
“你说。”
“卡洛琳·希尔说……”
说起这个名字，卡修斯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尼尔·卡夫瑞临摹了一幅韦恩庄园内的私人肖像画，你知道他为什麽要这麽做吗？”
卡修斯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一时间有些发愣。
但提姆一看他的表情，就立即知道，卡修斯绝对知道内情。
他也没有催促，有点紧张地看着卡修斯。
虽然他猜测这件事和未来没什麽关系，但看到卡修斯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他反而有些不敢确定了。
卡修斯凝重，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真像他看过的剧集那样，丧钟顺利地偷了刺客联盟的家，甚至坑死了拉尔斯，那麽，之后提姆离开哥谭，踏上查找布鲁斯之旅时，就不应该再遇到活的拉尔斯。
这个世界，它走的是哪一条故事线呢？
第36章 哥：投喂狗勾的快乐你不懂。
卡修斯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罗宾直接开口问他和韦恩庄园有关的事，这是不打算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秘密身份了，还是笃定他已经知道了义警们的身份？
结合之前罗宾和他交互时的态度，他觉得后者更多一些。
“你在关心韦恩庄园的事？”卡修斯开口，做最后一次试探。
罗宾点了点头。
“这对我很重要。”
卡修斯缓缓抬手，手指已经捏在罗宾多米诺面具的边缘。
但罗宾按住了他的手背，不让他继续动作。
他按住自己手背的姿态没有丝毫惊慌，也不太用力，就像是知道，只要他做出阻止的态度，卡修斯就不会继续下去。
卡修斯确实没有坚持。
他松开手指，轻松从面具和罗宾的手心之间抽回自己的手。
他能肯定，自己知道罗宾秘密身份这件事，在眼前的人这儿，已经不是秘密了。
难道自己真的这麽不适合保守秘密吗？还是这个罗宾聪明的有些过分了？
卡修斯看着被白色光学镜片覆盖住的眼睛的位置，想象着背后的眼神，不知为什麽，他自动带入了和卡洛琳·希尔分别时，那双闪动着狡黠光芒的蓝色眼睛。
无论是罗宾，还是卡洛琳·希尔，他都希望这个世界不要错待这些少年人的一腔孤勇。
即便他在这个世界捡回一条命，也不代表他必须得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生存下去。
无论是反派阵营的身份，还是神秘规则的限制，卡修斯都不想被迫遵守。
规则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嘛，他大华国的伟人很早就说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有了前几次想要剧透时，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知名意外，这次他开口之前相当谨慎，刻意避开了和未来有关的描述。
“也许你可以回去仔细研究一下那幅画，它的年代，以及……落款人的笔迹。”
卡修斯说。
这次他没有再感觉到任何呼吸困难或者难以发声的现象，唯一的变化是，他感觉到自己后腰尾椎的位置隐隐有些发热。
他记得那里是有个编号类纹身。
罗宾在面具后微微蹙眉，他思考了一阵，才郑重地回应道：“我会的。”
卡修斯想了想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又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和家人一起研究这个。”
这样的话，如果以后真的有什麽意外发生，至少提姆·德雷克能够避免孤军奋战，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境地。
不过这一次，提姆倒是没有痛快的答应，只敷衍的点了点头。
卡修斯悄悄呼出一口气。他的手隔着衣物布料摸上自己后腰发热的位置，感觉不正常的温度又在慢慢消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影响。
是不是说明，这是在自己可以剧透的范围内？准确的说，其实他没有剧透任何内容，只是描述了现实已经存在的事实，然后让罗宾自己去调查。
以提姆的聪明才智，相信他很快就能察觉那幅画中的玄机，如果能提早预警的话，说不定还能避免以后的波折。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忍不住又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正在心里悄悄得意呢，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响亮的“咕噜”了一声。
两个人再次对视。
卡修斯内心毫无波动，毕竟他已经是经历过社死大场面的人，这点小小的尴尬又算得了什麽呢？
提姆笑了笑，将手里的毛巾递到塞到卡修斯手里：“自己擦吧，我也饿了，找点东西吃。”
说着，他直接起身朝厨房走去。
之前买的那些食物都在卡修斯那儿，他的安全屋着实没什麽吃的东西。提姆在冰箱里翻找了一阵，只找到一些咖啡冻干和麦片。
麦片还是迪克不知道什麽时候放在这儿的。
他又在储物柜翻了一阵，从柜子的深处挖出来几盒临期的牛奶。
等他把牛奶和麦片混在一起端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卡修斯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头仰在沙发靠背上，嘴巴也微微张开着。
“你不是饿了？”提姆将碗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硬物接触的轻微响声，沙发上的人没有醒。
提姆微微躬身凑近他的脸，观察了一下他眼皮之下眼球的动向，判断他是不是在装睡，又用手上的勺子在他眼前比划了几下，作势要把他的眼珠子剜出来的样子，但眼前的人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像是真的睡熟了的样子。
他觉得有意思，能在陌生的环境里这样没心没肺的熟睡过去，足以见得卡修斯曾经的生活环境相当友好。这绝对不是一个杀手刺客，或者说是一个义警能拥有的安全感。
提姆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用勺子挖了一坨麦片和牛奶的混合物，在他的嘴边比划了几下，像是在找一个好塞进去的角度。
感觉怎样都不太行，别他没被拉尔斯和毒藤女弄死，倒是被自己高超的喂饭技巧给噎死，那就很离谱了。
就在他打算放下勺子，准备放弃的时候，卡修斯的鼻翼微动两下，然后抬起头，闪电似的啊呜一口，将勺子里的糊糊吞了进去。
提姆还以为他醒了，刚想说话，就发现对方居然还闭着眼，只有嘴巴合起来嚼两下囫囵咽了下去，随后再次张开嘴，像是在等待投喂。
不过眼睛还是闭着的，连眼皮下的眼珠都没转动。
提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从碗里挖了一勺麦片，这次放心的喂了下去。
卡修斯就这麽配合地喂一勺，吃一勺，没一会儿，一碗麦片竟然就这样给吃完了。
听说夜翼在他布鲁德海文的公寓里养了一只叫海莉的小狗，提姆一直不太理解，他白天要上班，晚上又要夜巡，每天的基础事务那麽多，连睡觉时间都得精打细算，为什麽还要养一只毫无必要的宠物来占用宝贵的时间。
当时迪克的回答是什麽？
看海莉吃饭是我的解压方式，尤其是食品塑料袋一响起来，无论它在多远的地方，都竖着耳朵跑过来，充满期待的看着你，再高兴的叼走你手上食物。那种满足感，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听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提姆不理解，但尊重。有时看到一些有趣的宠物零食，还会买下来给寄给迪克。可他自己肯定不会考虑养宠物的，就连庄园里的ACE，也一直都是阿尔弗雷德在照顾。
但此时此刻，通过投喂昏睡中的卡修斯，提姆好像突然理解了这种快乐。
被另外一个生物全身心的信任和需要，这确实会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满足。
提姆将最后一口麦片喂给对方，卡修斯侧过脸拒绝再吃。他将身体整个蜷在沙发上，咂了咂嘴，又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对着沙发靠背。不一会儿，喉咙里就发出了轻微又均匀的呼呼声。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很难将面前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可爱的人，和最初见到时，能把一米九的黑邦杀手吓的尿裤子的冷酷刺客联系在一起。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穿错衣服的人——剥开刺客这个错位的肉。身，里面是一个被世界温柔呵护过，也愿意对世界温柔以待的灵魂。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地将那勺没吃完的麦片塞进自己嘴里。
回头看看这麦片什麽牌子的，还挺好吃的。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时，那口麦片已经被他咽了下去。
提姆：……我到底在做什麽？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今天确实受了太多伤，所以这会儿脑子都转不太动，暂时放弃了思考，所以才做出平时完全不可能做的事。
他摇了摇头，将碗和勺放进水池，又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再回到沙发前，将卡修斯摆放成一个不会影响受伤的骨头恢复的睡觉姿势，又给他盖了一张薄毯。
这样对方都没醒。
提姆有点羡慕他的睡眠质量。
“我现在把你扔哥谭河里，你大概都不知道。”他低声咕哝着，从储物柜抽屉里拿出备用计算机，将咖啡放在沙发旁边的边几上，自己盘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将计算机放在腿上，准备继续工作。
现在正是黎明时分，平时夜巡完后，趁着神经还在兴奋状态，他至少还能高效的处理一个小时的企业邮件。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听着卡修斯均匀的呼吸声，提姆竟然也觉得有些集中不了精神。就像是困意被传染了似的。
提姆抬起眼，看着正睡的香的卡修斯，生出点想要把他弄醒，陪自己一起工作的恶劣心情。
但属于义警的正直阻止了他心中因为嫉妒而产生的魔鬼。提姆决定不为难自己，他合上屏幕，又将计算机放回去，本想要摘掉面具，想了想，还是没这麽做，带着面具躺在了床上。
自从身边发生过重大变故后，提姆逐渐开始有一些睡眠问题。躺在床上很久都不太睡得着，好不容易睡着之后，总会梦到那些发生在身边的死亡，久而久之，他对睡觉这件事也就不那麽热衷了。
可是今夜，大概是真的被卡修斯毫无负担的睡眠状态给传染，刚沾上床，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了困意来袭。
今晚他没有再做那些让他心碎的梦，反倒是梦到毒藤女的植物们化身豌豆射手，不停的用豌豆殴打朝着他们缓慢移动的GCPD警员，以及带领他们袭击植物的大BOSS卡修斯。
明明是很幼稚的场面，但梦里的提姆智商也退化了，面对这种离谱的场景，居然想要帮着卡修斯一起进攻，争取吃掉艾薇的脑子。
另一边，迪克已经回到了蝙蝠洞，正调出之前的面具邦的走私案卷以及所有和人体实验相关的数据。
“你是说，你也和布鲁斯老爷一样，听到了卡修斯的心声？”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问，声音难得带了些惊讶。
迪克已经脱掉了他的蝙蝠制服，此刻正穿着一身黑色的打底，坐在计算机面前，认真研究卷宗。
他点头道：“是，所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类似火星猎人那样的心灵超能力者，能和别人创建精神连接的那种。”
阿尔弗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明天想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个年轻人。”
迪克歪头看着他：“便士一不是不出外勤？”
阿尔弗说：“我当然不是以便士一的身份出现。布鲁斯老爷出发前，托付我处理‘命运纺车’的解封事宜，本来他希望提姆少爷去跟对方对接的，但现在看起来，我有必要亲自去GCPD跑一趟了。”
迪克挑起眉毛看着管家，阿尔弗雷德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我想看看，是不是我也能听到他在想什麽。”
迪克哦了一声，但随即有些担忧地皱起眉毛：“如果大家都能听到卡修斯·希尔的心声，那我们的秘密身份就危险了。”
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布鲁斯判断这个人知道他们所有人的秘密身份。自己和卡修斯短暂接触时，听到的信息也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他能被读心，那他就是一颗放在明处的炸弹。
目前已知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心声，但不能确定能听到卡修斯心声的人的具体标准是什麽。
至少现在看来，提姆就完全听不到对方在想什麽。
第37章 你怎麽在我床上？
卡修斯又梦到了飞机失事的那天。
这一次，是他上飞机之前。
梦中的他，好像只是一个旁观者的固定视角，根本没法自由行动。他看到自己拿着机票，正在登机口排队，随着“铛，铛”的检票声，梦里的自己也离检票口越来越近。
他着急地冲着所有人喊：“不要上飞机！”
但是没有人能听到他。
不，他自己好像能听到！
他惊讶地发现，梦中的自己转过了头，准确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面前的自己脸色非常苍白，额头上还隐约能看到细小的汗珠。
当初搭乘飞机前的记忆，对他来说像是上辈子似的，但即便过去了这麽久，他也记得自己当时身体并没有什麽不舒服。
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会记得，毕竟这是自己上辈子死前最后的记忆。
不过他现在暂时顾不上那麽多，他以为正在登机的卡修斯听到了喊声，赶紧朝梦中的自己招了招手。
但那个自己又像没看到他似的，淡定地把头转了回去，然后将手中的机票递给了检票的地勤。
随着地勤人员撕下票根，扫过机器，发出“铛”的验证通过声，他急得顾不了许多，猛地冲向人群，然后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
他来不及惊讶，立即奔到自己面前，想要抓住自己的手，将他拉出队伍。
但他的身体穿过了自己，后面跟上来的人也穿过了他的身体。
卡修斯感觉自己抬起了手，但他的视线里并没有手的样子。
他转头朝着候机楼的玻璃看去，玻璃上映出乘客们或坐或走的模糊的身影，却唯独没有他自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看着自己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绝望。
但就在这个时候，梦中那个自己忽然转过头，再一次看向自己。
他张口对自己说了句什麽。
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卡修斯就因为太吃惊，一下子惊醒了。
醒来之后，已经天光大亮，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他一动，除了沙发皮面发出的摩擦声，还有他的骨头发出格拉格拉的响声。
卡修斯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罗宾的安全屋。
想到刚才的梦境，心里竟然有些伤感。
笑死，一个梦而已，多大的人了，居然还在幻想回到过去改变命运这种事吗？
他能在这个时空活着，已经算是奇迹。他自认自己平平无奇，这种奇迹大概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两次。
他站起来，身上的毯子就滑到了地下。
卡修斯看着地上的薄毯发了一会儿呆，捡起毯子拿在手上，忍着抽气声，放轻脚步，四处找了找，果然在卧室发现了躺在床上的罗宾。
因为他的脸上还戴着多米诺面具，也不知道他是还睡着，还是在闭目养神，总之一动不动的。
卡修斯远远盯着他的多米诺面具发了会儿呆，这跟以前公司女同事说的带妆睡觉有什麽区别？
保护秘密身份罗宾是认真的。就算此刻两人对面具下的人心知肚明，他也丝毫不懈怠。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不到早上七点，他们睡了不到4个小时。怪不得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想再睡一个回笼觉。
但就算要睡的话，也不是在罗宾的安全屋睡，他想回自己的住处。
初春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意的，卡修斯看了眼手上的薄毯，还有床上什麽东西都没盖的罗宾，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算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就走。
只是毯子刚接触到罗宾的身体，对方忽然快如闪电的出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卡修斯猝不及防地被往前拽，身体一时失去了平衡，只来得及发出“哎！”的一声，就被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床上。
他的膝关节被罗宾用小腿巧妙的卡住，肘关节也被他的双手按住，固定在头顶。
“嘶——”
突如其来的擒拿术带动了他的伤口，让他忍不住抽了口气。
罗宾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终于认出来似的，他缓缓松手，很自然的从他身上滚到床的一边，又把自己蜷成一个球。
“是你啊……”
这次罗宾并没有开启变声器，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卡修斯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撑着床坐起来，看蜷在床边缘的罗宾，连找一句合适的抱怨的话都找不到，给他憋的难受极了。
“你睡的倒是安稳，今天可是工作日，不用上……学的吗？”
差点说成不用上班了。
就算对罗宾的身份心照不宣，但他既然连睡觉都要带着面具，卡修斯也得尊重他的敬业态度，不能说破。
罗宾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喃喃道：“哦对，上学……”
又迷糊了一会儿，他缓缓转过头，像是刚意识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似的，盯着卡修斯的脸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勾住床上的毯子一角，把自己罩起来，才问：“你怎麽在我床上？”
卡修斯被这种倒打一耙的恶劣行为差点气了个仰倒，语气不善地说：“你赶紧给你的脑子按一下回放键，好好回忆一下。我怕你着凉，好心给你盖条毯子，是你硬把我拉上床这样那样，要不是我拼死抵抗，你现在已经得逞了。”
罗宾在面具后的眼睛越瞪越大，还没张口反驳，卡修斯就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想法，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拒绝了你，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择手段，想要对我霸王硬上弓！”
罗宾：……
“别胡说八道，你在我睡着的时候靠近我，我以为你是别有用心的对手。”
从未见过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普通群众，生怕他还有什麽脏水要往自己身上泼，罗宾快速说道。
卡修斯用了然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哼笑一声：“原来你记得啊——”
罗宾也忍不住稍微翘了下嘴角，他掀掉毯子，赤脚站在地上，随意用手扒拉了一下头发，边往卫生间走，边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再说了，你不是答应过蝙蝠侠，要回家的麽。”
卡修斯看出来了，以罗宾的手段，需要掌握他的行踪又怎麽需要用自己来当人肉监控？
在解决完毒藤女的事后，他直接将自己带来安全屋，就说明罗宾已经在他现在的住处布好了控。那麽，唯一剩下的理由就是把“贴身保护”自己当作不想回去的借口。
卡修斯仔细回忆一下，目前达米安还没有回到哥谭，没有人视提姆为必须除掉的竞争对手，他自然也还没有因为布鲁斯对达米安的偏爱而感到失望和伤心。
那他不愿回家的理由可能就只剩下青少年的叛逆期发作了。
毕竟提姆可是干出过找个演员假扮自己的叔叔，从而拒绝布鲁斯的收养的人。
他刚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提姆不要那麽叛逆，就看到他放在枕边的通信器闪起来，是蝙蝠洞发来的通信请求。
提姆将耳机塞回耳朵里，慢慢踱步到离卡修斯远一些的距离才回应对方。
卡修斯虽然对超英的故事感兴趣，但目前自己参与了两次之后，喜提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以及因为花粉过敏而获得的社死之后，已经对超英的生活祛魅，他也自觉走远了些。
但罗宾的这通通信时间并不是很长，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罗宾也挂断了通信。
“你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你了？”卡修斯想顺势离开。
本以为罗宾还会阻拦一下，他都想好怎麽据理力争，直接拆穿他不想回家的叛逆本质，但没想到罗宾竟然点头答应了。
“哦，好，再见。”罗宾说。
卡修斯愣了一小下，随后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烟跑了。
等卡修斯离开，提姆才摘掉脸上的面具。
刚才的通信是阿尔弗雷德，他说已经将死在命运纺车的受害人的真实身份和与身份相关的证据从蝙蝠计算机发送给了戈登局长，现在需要罗宾去一趟警局，为卡修斯·希尔做一个不在场证明的笔录，剩下的事就由阿尔弗雷德接手处理。
*
卡修斯回到自己的住处，两份已经凉透的意面还放在茶几上。早春的天气不算热，他闻了闻，两份食物都还没坏。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先端起自己吃过的那份，直接吃掉。
给罗宾热的那份，当时对方一口都没吃，本来卡修斯也想一起吃掉，但吃完一份后，他就发觉自己有点吃不下去了。
这种速食意面的量很少，以前他每次至少要吃两份，今天怎麽吃了一份就饱了？这跟几乎12小时没吃东西的自己的食量非常不匹配。
难道是冷掉又隔夜的意面难吃到他没胃口了？
不应该啊。
卡修斯把这归咎于受了伤，晚上又没睡好的关系。
从昨天早上遇到拉尔斯开始，自己整整走了一天霉运，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夸张的皱了皱鼻子。
他身上一股除草剂的味道，还有一股类似石楠花的植物味道，再加上身上本身混着码头机油和淡淡海腥味道的血污和汗味，简直就是一只行走的毒气弹。
卡修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麽臭过，瞬间觉得罗宾还是非常有礼貌的，居然能忍受和这种味道的毒气弹共处一晚。
迪克也非常有教养了，被一颗毒气弹非礼……
算了，以后不见面就是了，反正胡安和吉姆他已经摸过了，人生清单之一可以划掉了。
现在除了罗宾，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他知道了义警们的秘密身份，以后就算真的再见到理乍得·格雷森或者夜翼，他就装出初次见面的样子，反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卡修斯无法再多忍受这麽臭的自己一秒钟，赶紧脱了衣服好好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他忽然想起之前和罗宾说起尼尔临摹的那幅画时，自己后腰处的异样，立即想要看看。
他站在镜前，努力回头，但这个位置实在不是他一个回头就能看到的，最后只能对着镜子，再用手机拍下来看。
卡修斯看着照片上清晰的钥匙形状的图案，陷入沉思。
他记得一开始，罗宾给他看的照片，那个位置像是纹坏了似的，非常模糊，现在怎麽忽然变得这麽清楚了？
这玩意儿真的是纹身吗？
蝙蝠侠他们发现了吗？他觉得他们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他从莱斯利诊所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换好了衣物。
所以这个纹身的变化，也是他们坚持把自己留在哥谭的原因之一吧。
他想到拉尔斯在逃走前，对蝙蝠侠说的话，他让蝙蝠侠照顾好他的财产，也就是自己。
他本来以为拉尔斯是因为没办法在蝙蝠侠和GCPD的围堵中顺利带走自己，所以在逃走之前强行挽尊，但现在看起来，或许他在自己身上真的还有什麽别的安排。
卡修斯心事重重的穿衣服，刚穿好，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过去，是个陌生的号码。
这个手机是尼尔留给自己，知道的人并不多，会是谁呢？
第38章 管家侠亲临！
“是卡修斯·希尔吗？”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因为淩晨的时候才听过，卡修斯立刻辨认了出来。
但他还是佯装迷茫地问：“是，你是？”
“我是詹姆斯·戈登，GCPD。”对面的声音说。
卡修斯“哦”了一声后，就没了声音。他猜戈登局长应该是通过蝙蝠侠知道他的号码的。
至于蝙蝠侠为什麽会知道他的电话——因为他是蝙蝠侠。
确认了对面人的身份后，卡修斯反而松了口气。他猜戈登是为了命运纺车的事情找他的。
蝙蝠侠离开之前说过会尽快让GCPD结束对命运纺车这个凶案现场的调查，没想到他的效率这麽高，人不在哥谭，还能这麽快解决这件事。
不愧是他粉的超英。
戈登没在电话里说太多，只让他尽快到GCPD来一趟，做一些笔录。卡修斯也想尽快拿回自己的店，约好上午的时间后，就挂了电话。
没时间睡回笼觉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从衣柜里又拿出一套西装，穿好后就再次出了门。
幸亏衣柜里的西装有好几套，要不然他就要陷入没衣服穿的尴尬境地。卡修斯再次在心里感谢了一遍尼尔小天使。
之前他没有用心帮助尼克摆脱可能入狱的境遇，但现在，自从成功提醒罗宾去检查那幅肖像画后，卡修斯决定要想个办法同样提醒尼尔，帮他免除牢狱之灾。
虽然他和亦父亦友的彼得的相识是通过坐牢这件事，但人生又有几个四年可以蹉跎？如果他们有缘分，相信即使尼尔不用遭遇这些也能相遇。
出门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又收到一条长长的短信，也是通过一个未知号码发送的，但看过内容之后，他就知道是谁。
是罗宾，他说自己已经去了趟警局，在戈登局长那里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他告诉戈登局长，在拉尔斯抵达之前，他提前带走卡修斯，将他保护了起来。
至于拉尔斯为什麽要抓卡修斯，罗宾则给他发了一份PDF，让他在见戈登之前好好熟悉熟悉剧情。
准备得还挺全面的。
卡修斯点开PDF看了两遍，没等他手动删除，短信连着文档一起被自动删除了。
“真谨慎啊。”他收起手机自语道。
等抵达GCPD的时候，正是警察刚刚上班的时候，整个警局还处在一种早晨的松散状态，警员办公大厅里还没几个人在位置上。负责接待的女警问过他的名字后，直接带着他走向戈登局长的办公室。
卡修斯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感慨，戈登局长真的是劳模，淩晨毒藤女被捕后，他还亲自押送她去阿卡姆，这会儿又在办公室上班了，难道他是住在警局的吗？
女警轻叩办公室门，得到允许后，替卡修斯打开门，引他进去。
戈登局长正在接电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稍等一下，又在电话里交代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他拿了一个文档夹，从办公桌前绕出来，示意卡修斯跟着他走。
卡修斯将一个守法公民的特质演了个十分……不对，也不是演，他本来就是个守法公民。
他跟着戈登走进一间小办公室，戈登先坐在屋子里的办公桌前，接着又用手势示意他也坐下来。
等卡修斯坐下来后，他才翻开手上的文档夹，一手持笔，做出准备记录的样子。
“你看上去很眼熟。”
在开始提问前，警察局长忽然的说了一句。
卡修斯呵呵干笑一声，说：“可能是我长得……”
他突兀地停了下来。
戈登局长正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后半句话。
卡修斯想到，哈维·布洛克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戈登是老警察了，不能因为他是配角，就对他心生轻视，现在这可不是故事了，而是他真实的生活。
“我的店开在犯罪巷，戈登局长经常带着警员来这儿执行任务，有好几次都和局长擦肩而过，局长工作严谨，记性又好，觉得我脸熟也是很正常的。”
一口气镇定的说完，卡修斯又在心里夸自己机智，太会随机应变了。
戈登对他不动声色的吹捧没有任何反应，接着说：“昨天‘命运纺车’发现一具尸体，我们经过勘察后认为是那里的店主卡修斯·希尔，也就是你。现在，你能说说自己为什麽会未卜先知似的，提前离开那里吗？”
卡修斯按照罗宾发给他的文档，装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清澈愚蠢的样子，说：“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是罗宾突然来找我，说这里有危险。我很信任这个城市的义警，所以就跟他走了，提前藏了起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的店里发生了命案被封锁了。”
说罢，他摆出一副委屈又忧虑的样子。
戈登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很想问一句，他难道不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适合演戏吗？
但……
算了，看在他昨天帮忙制服毒藤女的份上。
昨天淩晨的时候，他的邮箱收到蝙蝠计算机发来了，关于那个死者的真实信息，今天早上，罗宾又难得在白天出现，亲自送上卡修斯·希尔不在场的证明笔录，他在还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猜到了他大概是昨天出现在狄克逊码头和罗宾逊公园，戴着多米诺面具的新人。
罗宾不但送来了他的笔录，还送上了卡修斯·希尔这个身份存在的合法文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更别说，他刚才打电话给命运纺车这家商铺的房东，那人说，今天一早，韦恩地产相关的负责人找到他，已经谈妥了商铺房产的变卖事宜。韦恩地产的人效率很高，早就准备好了一应的全部文档，他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了，所以，他们已经在银行一开门就签完了协议。这间商铺已经不是他的了，让戈登局长有事请咨询韦恩地产负责人。
商铺发生了命案，死的还是租客，房东正在头疼这回又要再降价许多才能再租出去，韦恩集团的人就找到他，说要买下这家商铺，而且条件开的还相当诱人。
房东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懵，迫不及待的签字转卖拿钱，生怕慢一秒，对方就后悔。
他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在哥谭，贪心不足的人往往活不久，而他能在犯罪巷混成一个小小房东，正是跟他的识时务有很大的关系。
在交代完商铺的变更归属后，房东抱歉的说自己也帮不上什麽忙，火速挂了电话。
要不是昨晚见过卡修斯·希尔，知道他的身份不那麽简单，戈登都要以为韦恩突然打算换换口味，想要泡这个年轻人了。毕竟韦恩也不是没做过当场买个酒店，就为了跟刚认识的超模在酒店大堂的喷泉里嬉戏的事。这麽对比下来，过户个商铺真的不算什麽。
他看着卡修斯和死者酷似的面容，以及蝙蝠侠传来的证据中，死者刺客联盟杀手的真实身份，知道这件事不是GCPD能管的了的。
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配合蝙蝠侠，尽量让哥谭少死几个人。
他现在为他们行方便，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遮掩过去，希望等事情结束的时候，蝙蝠侠能给自己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
这麽想着，他就按照例行的问话顺序，依次开始提问。
等到笔录结束，已经快到中午。
戈登局长收起文档夹，站起来不带什麽情绪的说：“感谢你的配合，去证物室签个字，就能带走你的东西了。”
警察从他的店里带走了不少东西，卡修斯大概看了一遍，其实对他自己家里有什麽小物件记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依然在认真清点的主要原因是想要找到那只当初被布洛克警官拿在手里的高跟鞋。
红色高跟鞋被一只透明证物袋装着，正静静躺在一堆零散的东西中。
卡修斯意外极了，他真的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再回到自己手中。
在他的设想中，如果卡洛琳·希尔真的就是罗宾，那为了隐藏身份，蝙蝠侠或罗宾一定会提前将这东西拿走。毕竟罗宾今天比自己更早来到GCPD不是吗，对他和蝙蝠侠来说，出入GCPD难道不像进自家后院那麽容易麽。
不过事实上，这鞋子还能完好的躺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蝙蝠侠难得一遇的疏忽。
他原本计划离开哥谭前先把这个隐患给解决了的，但大概是他和恐怖分子的女儿有个亲儿子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上了蝙蝠机后，他就立即开始制定查找塔利亚的计划以及如果应对找到塔利亚并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后，达利亚可能有的反应。把从证物室带回高跟鞋这件事暂时给忘了。
而罗宾呢，根据长久搭档的默契，本以为蝙蝠侠已经将鞋子从GCPD带回来了。
或许这件事在两人的潜意识里真的不算危险性特别高的事务，所以这个美丽的失误就这样产生了。
卡修斯喜滋滋的将装着高跟鞋的袋子拿出来仔细端详。
等着吧，在逃灰姑娘！
戈登看着他心满意足的笑容，好奇道：“这鞋是你的？”
他们已经对这双鞋进行过基础检查，鞋子码数很大，它的拥有者大概率是一位很高大的女性，或者说，更有可能是个男性。
卡修斯正沉浸在马上可以揭穿罗宾的另一个身份的快乐之中，根本没仔细听戈登局长说了什麽，只胡乱“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戈登局长看着卡修斯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你小子玩的还挺花？
卡修斯抬头，就看到戈登局长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于是问道：“怎麽了？”
戈登摆了摆手，说：“结案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哥谭，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卡修斯笑容消失，心里又开始吐槽罗宾的谨慎。居然还用GCPD来警告他，这是看出他遵纪守法，尊重警察的本质了吗？好卑鄙啊！
从证物室取回的东西不少，卡修斯来回搬了两次，才将所有的东西全搬到门口，正打算叫个车，就看到警局门口停着的一辆劳斯莱斯里，下来一个身着得体燕尾服的老人，说他老，也不太准确，对方大概也就五十多，六十岁出头的样子。
老者虽然精神矍铄，但头发却是很稀疏。
卡修斯看着对方的着装和气质，猜测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长辈——是不应该出现在警察局门口的人。
除非家里有不省心的熊孩子，因为打架斗殴或者其他什麽事儿被拘留了，家里人家来赎人。
卡修斯又将视线落在了对方虽然还乌黑油亮，但中间正在艰难的支持两边的发型上，心里默默为对方感到惋惜。
看得出老者年轻时也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如果他的头发茂密，即便和好莱坞男星放在一起，颜值也不一定会输。
现在老者的颜值严重被发型拖累，大概率就是家里的孩子太熊，长年操心导致的脱发。
正想着，就看这位衣冠楚楚的疑似管家的老者站在了自己五步远的地方。
“请问，您就是卡修斯·希尔先生吧。”
卡修斯没想到是找他的，狐疑的看着对方，应道：“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韦恩庄园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卡修斯恍然大悟。
“我的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管家侠亲临！”
直面韦恩庄园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卡修斯难免有些拘谨，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您……您是来找我的？”
阿尔弗雷德在靠近卡修斯的时候，并没有什麽异常，直到他报出自己的名字。
就在那个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脑海里多了一道声音。
因为对有可能听到这个年轻人心声这件事有所准备，所以阿尔弗雷德保持了镇定。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卡修斯脚边的货物，说道：“老爷受人所托，特别请我来帮您善后……”
卡修斯的视线还停留在阿尔弗雷德的头顶上，以前看漫画的时候不觉得，但现在见到了真人，才真真切切的为他的头发感到痛心。
如果不是被发型影响，管家侠的颜值也绝对不输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卡顿了一下，忽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该说什麽。只听到脑子里的声音继续喋喋不休：
“韦恩庄园的管家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工作，白天要当管家，晚上当后勤，平时还要帮布鲁斯奶孩子，奶完迪克奶杰森，好在提姆懂事些，不用他太操心。不过以后的达米安·韦恩大概要他操双份的心。潘老师头顶没有一个毛囊是白白退化的。”
阿尔弗雷德虽然觉得自己有准备，但此刻也觉得自己的准备好像不太充分。
他清楚韦恩家的成员构成也就算了，可达米安·韦恩是谁？布鲁斯什麽时候又收养了新的孩子？
还有，他的头发真的秃的很厉害吗？
他保持着微笑继续说：“您的物品我会着人帮您送回，请上车吧，我送您回去。”
卡修斯·希尔本以为就算有蝙蝠侠的介入，他的店作为凶案现场怎麽着也得四五天才能解封——在哥谭生活了三个多月，他对这儿职能部门的效率没报多少指望。但是没想到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布鲁斯当晚说完这句话后直接离开哥谭了，想也知道，是谁连夜帮他处理了这件事。
老者的眼下隐约有些青黑，想到面前的老者是为了自己才通宵达旦，卡修斯忍不住产生了点虐待老人的内疚。
“果然是钱难赚，屎难吃。”
阿尔弗雷德：……我倒也不是为了赚钱，不过还是感谢你的体恤。
第39章 管家侠威武！
卡修斯没有跟对方假客气，得知阿尔弗雷德是来帮他搬东西顺便送自己回家后，很愉快地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坐进阿尔弗雷德开来的最新款劳斯莱斯后，卡修斯对有钱人的生活产生了深切的羡慕，在心里发出一连串没有见过世面的“哇塞哇塞”的喊声。
其间还夹杂着什麽“不愧是麦有钱的外敷”之类的莫名其妙的感慨。
阿尔弗雷德当初在英国进行特工训练的时候，学习过多国语言，对中文也略有涉猎。一开始对他心声里的中英文混杂和俚语不能快速反应，但经过短暂适应后，现在已经能很好地理解这个年轻人心声中传达的含义。
从能听到他的心声开始，年轻人心里就一惊一乍的没停过，一会儿赞叹管家侠无所不能，一会儿感慨有钱真好。可他表面上却一言不发，安静又矜持，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内心那麽聒噪的年轻人。
相处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就明白了布鲁斯老爷为什麽会对这个原本应该高度警惕的“刺客联盟前杀手”如此宽容。
对方的心理活动实在是有点过于直白以及……活泼。
不过在听到他称呼布鲁斯为“MyWife”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侧眼用余光看了看他。
年轻人的表情一本正经，一点也看不出心里在想多麽离谱的东西。
布鲁斯老爷随着年龄的增长，脾气确实越发好了。
前两天还在忧虑布鲁斯每天晚上拳打小流氓，脚踢消防栓，精神状态日益堪忧的管家在心里欣慰的想着。
虽然布鲁斯老爷说过，卡修斯可能知道所有义警的秘密身份，但在没有听到卡修斯心声前，阿尔弗雷德对这个判断还是有所保留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布鲁斯是对的。
他本来还准备好，无论卡修斯是作为试探还是出于其他原因，想要探究韦恩庄园究竟受谁所托来帮他处理问题，他都有完美的说辞来应对，可现在看来，这些准备都毫无必要。
因为年轻人对自己掌握的秘密过于笃定，所以连问都没问。
反而是他自己，对卡修斯之前的心声非常在意，总想询问些什麽。
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麽有求知欲了。
他想到对方心里提到过的另一个他所不知道的韦恩的名字——达米安·韦恩。
韦恩庄园养过三个孩子，虽然布鲁斯将这三个孩子都视若亲子，但这三个孩子中，只有提姆正式冠了韦恩的姓氏。
阿尔弗雷德有预感，这个达米安也许并不是被收养的，而是布鲁斯老爷的亲子。
这次布鲁斯离开哥谭完全是临时起意，他只说去一趟刺客联盟，追捕恶魔之首，调查在哥谭的人体实验相关事宜。但从他闪烁的言辞中，阿尔弗雷德敏锐地意识到老爷并没有对他据实以告——如果他真的要调查，明明从已经被捕的黑面具身上入手更简单。
布鲁斯经常独自深入危险，因此对他常有隐瞒，对此，阿尔弗雷德已经习以为常。可是自从听到卡修斯的心声后，阿尔弗雷德觉得，老爷这次离开，也许跟卡修斯口中的达米安·韦恩有关。
如果布鲁斯老爷也在他的心声中知道了另一个韦恩的存在，是绝对不会当做无事发生的。
阿尔弗雷德的心跳忍不住有些加快。
GCPD地处哥谭老城区，与靠近新城的犯罪巷相隔较远，开车过去也需要至少25分钟时间，好在现在刚过通勤早高峰时间，路上的车流已经降了下来，他们走的还算顺畅。
路过罗宾逊公园的时候，卡修斯转头看向窗外，公园周围还被GCPD的警戒线拦着，公园里一地狼藉，市政的环卫工人正穿着防护服在打扫，可路过的行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步履匆匆地走过，有的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拍照发社交网络的了。
卡修斯正在感慨哥谭市民被层出不穷的奇葩反派锻炼出来的超高阈值，就感觉原本平稳的车身猛地一顿。
他“啊”了一声，撑了一下前座的椅背，随即看向前方。
几个蒙面歹徒举着A.K-47，正拦在车前。
卡修斯：……
这三个月的意外都让他在这三天里遇上了吗？
虽然他这具身体的格斗术还不错，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别说对面有枪！
因为今天的目的地是GCPD，他连袖剑都没带在身上。
在哥谭，霉运果然会缠住任何一个不随时武装自己的普通路人。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瞄向阿尔弗雷德，希望万能的管家有脱困的办法。
“不要怕，希尔先生，我会保证您的安全的。”阿尔弗雷德温和的说。
呜呜呜，管家侠真是太可靠了，我也想拥有这麽好的管家。
不过布鲁斯是我滴外敷，四舍五入一下，布鲁斯的管家也是我的管家了！好耶！
他看到管家从后视镜了看了他一眼。
卡修斯还以为管家是担心他太害怕，递给他的一个安抚的眼神，他立即回以一个对他很有信心的微笑：“我相信你，阿尔……潘尼沃斯先生！”
以前跟着布鲁斯和小鸟们叫他阿尔弗叫习惯了，差点自来熟的将管家的教名脱口而出。
他看到管家先生又看他一眼。卡修斯一脸懵懂，完全不知道他这个眼神是什麽意思。
他现在只是个肋骨还没好全的伤患哎，管家不会是在指望他吧？
应该……不会的吧。
卡修斯看到阿尔弗雷德从仪表盘下的手套箱里取出一个钱包，又从里面抽了张银行卡出来。
劳斯莱斯的车窗降下一条刚好能塞出去一张卡片的缝隙，阿尔弗雷德将卡片卡在车窗玻璃与前门门框之间。
其中一个蒙面劫匪将银行卡抽走了，但他们人并没有退走。
“这张卡没有密码，你们可以在任何一家ATM机取款，里面有50万美金，就当是我们的买路钱。”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客气又礼貌，但听得卡修斯想要吐血。
50万美金……
我现在出去把他们都杀了，这钱能给我吗？
卡修斯的视线追着那张卡，心里难受极了。
阿尔弗雷德将窗缝重新关好，等待对方的放行。
他从后视镜中看着卡修斯，温和的说：“前面有家银行，这几个人应该是是抢劫银行放风的暴徒，只求财，只要我们给了钱，他们会放我们走的。”
说着，阿尔弗雷德打开了车载广播，果不其然，电台正在插播一条突发事件——上东城的范德林登大道和施瓦茨绕行路交叉口的银行发生一起抢劫案，GCPD正在赶去的路上，预计还有7分钟后抵达现场。
谁能想到我这辈子还能亲眼见到抢银行的。但想到这里是哥谭，好像又没什麽好惊讶的了。
卡修斯表面惊慌，但心里直呼好家夥。
7分钟警察才来？这要是在他老家，这些匪徒三分钟之内可能就被击毙了。当然，这也是他胡说八道的，因为他以前根本就没想过有人真的敢抢银行。
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回不去的地方就是故乡，此刻，他狠狠共情超人。
阿尔弗雷德再一次不动声色地看了卡修斯一眼，发现对方表面的惊慌和内心的松弛实在是不太匹配。不过恰恰是这种矛盾的荒诞，反而冲散了些气氛里的焦灼和紧张。
刚才在被逼停的时候，他已经按下了车内的报警键，迪克和提姆很快会抵达现场控制这些劫匪，而他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带着卡修斯摆脱这些暴徒。
拿了银行卡的蒙面匪徒将卡片收进自己的口袋，可他们并没有像阿尔弗所说的那样让路。
其中一个同夥靠近前挡风玻璃，仔细看了看车内，注意到后排的卡修斯后，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向外的手势。
卡修斯从后视镜中看着阿尔弗雷德问：“他们这是在让我下车吗？”
阿尔弗蹙起眉：“你不要动。”
拿了银行卡的劫匪弯下腰，对着阿尔弗雷德说了什麽。管家蹙起的眉毛慢慢放平，表情也变得冷淡下来，他缓慢，但坚定的摇了摇头。
然后说了个“No”。
豪车的隔音做得很好，卡修斯根本没听到外面的人说了什麽。看到阿尔弗雷德变了脸色，也跟着终于生出了些焦急，问道：“怎麽了？”
阿尔弗雷德冷静地说：“没什麽，他们把你当成了布鲁斯·韦恩。”
卡修斯疑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感觉这些劫匪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不是抢银行或者绑肉票，而是先去挂个眼科。
阿尔弗雷德被他的心声逗得忍不住笑出一声，倒是冲淡了一些凝重的气氛。
他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卡修斯·希尔，语气丝毫不见慌乱：“您的相貌气质不输韦恩老爷和几位少爷，劫匪们认错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虽然被管家侠夸好看很开心，但是……情有可原个屁啊，劫匪哎，他们的工作职责不就是牢牢记住所有有钱人的长相吗？这都能认错，可见平时从没有认真收集和阅读工作材料，就这个工作态度，卡修斯断定他们做什麽都不会成功的。
阿尔弗雷德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要不然，我还是跟他们走吧，反正警察很快就会来了，等他们发现绑错了人，您已经安全了。我相信戈登局长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我救出来的。”
卡修斯开始展示自己的茶艺。
鉴于对这帮劫匪业务能力的蔑视，他真的很想下去跟这群用眼睛呼吸的劫匪battle一下，说不定还能把那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给抢回来。
感谢劫匪兄弟们的馈赠。
鉴茶达人阿尔弗雷德亲切地对他说：“希尔先生，请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卡修斯不想系安全带，他想下车赚50万。
可管家始终保持微笑地注视着他，他只好耷拉着眉毛，不大情愿地系好了安全带。
随着卡扣“咔嗒”一声落下，管家也按下了中控台最角落的一个红色按钮。
劳斯莱斯的引擎突然发出不属于商务车型的低吼，即便系好了安全带，卡修斯也被突然冲出去的车子狠狠拍在了真皮座椅上。
仪表板的转速表一瞬间就转到了表盘的最底部，整个仪表盘的背景隐约印出一个蝙蝠的标志。
哇，蝙蝠牌劳斯莱斯！
卡修斯心里再次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他从反光镜里看到刚才拦在车头的劫匪已经变成一个黑影，正在天空中做抛物线运动。
真·创飞所有挡路的人啊？
管家侠威武！
太可靠了，比蝙蝠侠还可靠。
再这样下去，我的外敷可能要换人了。
卡修斯欣赏着管家侠沉稳的背影，感觉连他的头发都秃的刚刚好。
阿尔弗雷德：……谢谢，但是我同意你和布鲁斯的婚事了。
第40章 守护最好的管家！
轮胎在地面擦出白烟，经过改装后的劳斯莱斯像黑色的摆锤般撞飞劫匪们放在路中间，原本为了阻挡警车的路障。
但当后视镜里出现三辆紧咬不放的改装越野车后，卡修斯就知道，这次看上去只是倒霉“恰好”被他们碰到的绑架，也许并不是临时起意。
越野车车窗滑下，从窗口探出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开始对着劳斯莱斯射击。
子弹打在车后窗上，卡修斯条件反射地压低身体。管家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还在宽慰他：“这辆车车窗都是军用级的防弹玻璃，不用太担心。”
说话间，又有子弹射出，在车尾溅起火星。其中一辆车紧咬着他们不放，另两辆车在经过岔路口的时候分别拐了进去。
“他们有备而来，想要抄近路包围我们。”熟悉哥谭地形的管家沉声说道。
卡修斯的脑子疯狂转动，不知道管家跟他说这个是什麽意思。
只能谦逊地问道：“那怎麽办？”
阿尔弗雷德正在专心看路，没有分给他眼神，淡定地问道：“会用枪吗？”
说着，他单手抡方向盘漂移过弯，另一只手从座一下摸出一把枪扔给后座。
接了枪，并且认出这是一把霰-弹/枪的卡修斯：……
不是，布鲁斯·韦恩不是讨厌枪械吗？你难道不应该恨屋及乌？
他觉得全知全能的管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竟然还好心解释道：“老朽年纪大了，没办法和哥谭的罪犯们拼力气，只好带一些有威慑力的防身工具。”
那你这防身工具也太硬核了。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卡修斯拿枪的姿势，贴心的提醒道：“腋下用些力气，夹紧枪托，否则后坐力会震碎你的锁骨。”
听了他的建议，卡修斯下意识夹紧了枪，垂眼看枪托的时候，看到座位下有一张塔罗牌——之前在警局拿回自己物品时，他将被归还的一套22张大阿卡纳牌顺手放进了西装口袋。
这张牌应该是刚才随着车子突然启动和多次漂移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没有去捡，只看了一眼，逆位的战车在颠簸中仿佛在凝视他，战马翻覆，缰绳似断未断，车辙上还有蜿蜒的血迹。
“不祥之兆啊……”
卡修斯抬起头，看着前方横亘在面前的，为哥谭城市轨道搭建的厚重墙体，和另一边的运河，喃喃道。
话音还未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向下沉了一瞬。
他没有下坠，而是劳斯莱斯突然腾空而起——管家竟然把车开上了哥谭轻轨的维修梯！
正在维修的铁轨在车轮下迸发刺目的火花，卡修斯看着下方五十米处的运河，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吊桥效应的影响，管家的形象在自己心目中越发高大起来。
阿尔弗雷德脱口而出：“论车技，还是布鲁斯老爷更胜一筹。”
卡修斯：？
他疑惑地看了管家一眼。
什麽意思，是想让我夸一夸布鲁斯吗？
他这个人最会捧场，马上海豹鼓掌：“韦恩先生真厉害。”
原本以为已经将车逼入绝境的追兵显然没料到这处，两辆越野车在急转弯时撞成一团。
坠在最后的那辆车避开前车，顺着劳斯莱斯的路线，同样开上根本不是给车辆通行的维修梯。
越野车天窗缓缓打开，从上面探出一个熟悉的装扮：深灰色的兜帽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覆面者，他小臂处的袖剑折射了阳光，让卡修斯忍不住闭了闭眼。
“是刺客联盟的人！”
卡修斯把霰-弹/枪架在车窗上，心里开始疯狂辱骂。
刺客联盟的企业凝聚力这麽强吗？这些人怎麽还前仆后继的？年薪多少啊这麽敬业？
同时，他也明白，最开始的挡路并不是那些劫匪们业务不精，把他当成了布鲁斯·韦恩，而是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本以为自己是替布鲁斯受难，现在看来，是自己连累了阿尔弗雷德。
他瞄准后方的刺客，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霰-弹/枪的强劲后坐力震的他小臂发麻，子弹击中刺客的肩膀，那人却只是侧了侧身，被击中的肩膀处只溅起金属的火花，很明显是穿了特殊装备。
子弹射出的刹那，卡修斯就意识到，这把枪里填的是橡胶弹。虽然有威慑力，但杀伤力实在是不太行。
卡修斯感觉自己肋骨又在隐隐作痛了。这个拉尔斯怎麽回事，朝令夕改的，一会儿放他走，一会儿又铆足了劲要他的命。
丧钟还没偷到他的家吗？怎麽他还有空来找自己的麻烦？
那刺客微微躬身，从车里拎出来一件武器。
卡修斯舌头都在发麻。
说好的刺客们都用冷兵器呢？怎麽说话不算话？对付他有必要上RPG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后视镜中也看到重火力的阿尔弗雷德，他的表情依然没什麽变化。
卡修斯动了动唇，想让管家把他给放生了。
倒不是他有多伟大，而是对方都上火箭筒了，显然是不打算给他活路，没必要搭上阿尔弗雷德一条命。
这个世界最好的管家不应该陪他死在这儿。
自己死了，义警们也许只是惋惜和自责，但阿尔弗雷德死了，他们会为此肝肠寸断。
他没有忘记当初看漫画，看到阿尔弗雷德被贝恩杀害时，气的差点把书给撕了。
这也是当初他弃坑的一个很重要原因，什麽垃圾玩意，把那麽好的管家给写死了，为虐而虐吗？垃圾编辑部，快倒闭吧！
阿尔弗雷德只听到他的心声说到如果管家死了，蝙蝠侠和罗宾会伤心欲绝，后面再想些什麽，他就再也听不清了，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干扰了信号接收似的。
不过，即便没听清他说什麽，阿尔弗雷德也从他的心声里感受到了对“韦恩庄园管家”汹涌的感情。
而他自认为，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那麽这个年轻人又是如何会对素未谋面的自己产生这麽深厚的感情呢。
阿尔弗雷德只能猜测，也许在卡修斯·希尔所在的世界中，他和韦恩庄园的渊源颇深。所以他才知道哥谭每一个义警的真实身份。
代入一下，这孩子因为某些意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宇宙，丢失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曾经的朋友或者亲人都不再认识他，而碍于他现在这具身体本来的身份（刺客联盟杀手），他也不敢轻易接触布鲁斯。
可是即便这样，在危急时刻，这个年轻人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站出来，打算保护对他完全陌生的韦恩庄园管家。
阿尔弗雷德忽然对卡修斯产生了无限的怜惜。
可是他们没有时间悲春怀秋，扛着rpg的刺客肩膀后耸，在看到亮黄色火光的同时，阿尔弗雷德猛打方向盘，□□尾随而至，在刚才车子行进的轨迹上炸开，轻轨轨道两侧砖石碎裂，混着钢筋的水泥如暴雨般炸开倾泻下来，叮呤咣啷的砸在车架上。
轨道单侧的墙体被炸穿了。
阿尔弗雷德再一次将方向盘猛打到底，车子的首尾瞬间调转位置。他没有犹豫，将油门踩到底，直接从那个被炸开的洞里冲了出去。
“希尔先生，抓稳了。”阿尔弗雷德说。
卡修斯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卧C……CCCCAO啊啊啊啊啊！”
这跟跳楼有什麽区别？
随着车体重重的落地声，卡修斯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的移了位。
现在不是肋骨在疼，而是全身上下没有地方不疼。
从这麽高的地方冲下来，这车不但健在，还能继续跑。这不是劳斯莱斯，这是装甲坦克吧？
卡修斯龇牙咧嘴的在心里吐槽。
车窗两边的后视镜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车窗玻璃上除了弹痕和碎石砸出来的小坑，居然奇迹般的完好无损。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产的防弹玻璃，这麽耐造。
卡修斯给霰-弹/枪再次填好弹，将窗玻璃降下来一些，先把枪身探出去，然后自己露出半个头小心的往外看。
他发现四周几乎已经没有路人。
卡修斯用余光瞄了一眼导航，认出他们现在的方向正离安德烈污水处理厂越来越近。
怪不得这一路上越发人迹罕至。
卡修斯知道，管家是故意往这个方向走的。污水处理厂附近大部分是一些半自动化的厂房，没有居民区，没有商业区，因为这里刺鼻的气味，连流浪汉也很少来这里落脚。
在这里确实能控制最小程度的无辜民众伤亡。
当然，也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身后依旧有车紧追不舍，只不过不是最开始的越野车，而是换成了重机车。
“再坚持一下，蝙蝠侠很快抵达。”
他们从高处冲下来后，卡修斯的心声几乎不再响起。阿尔弗雷德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知道是肋骨的伤处正在折磨他，于是温声安抚道：“蝙蝠侠已经收到消息了，很快会来，别怕。”
说完，他再一次将油门踩到底，直接将污水厂的铁门撞飞冲了进去。
卡修斯凝神看向后方，再一次沉着的开枪。数枚橡胶弹朝着身后的追兵迸射出去，他看都没看，扣动扳机之后垂眸填弹。
身后传来的急促的刹车声和重物翻倒的声音，当然，还有子弹打在他们车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卡修斯已经填好了弹，再一次举起枪。
车身猛地偏转，卡修斯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他的脸颊感到一阵灼热，是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脸颊打了过去。
“希尔先生。”阿尔弗雷德突然出声。
卡修斯转头看他。
管家从怀里拿出一把柯尔特蟒蛇左轮递给他。
“里面是实弹，您右手边的车载冰箱底层有子弹。”阿尔弗雷德说。
卡修斯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支持。”
他接过枪，礼貌地道谢。
他填好弹再次探身出去的时候，发现最初跟着他们的那辆越野车再次追了上来。
站在天窗口的刺客依旧扛着火箭筒瞄准他们
卡修斯顾不上距离自己更近的残兵，直接举枪瞄准那个刺客。
他们的手指几乎同时扣动扳机，这一次，劳斯莱斯似乎避无可避。
但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那名刺客扣动扳机的前半秒，他的车忽然从侧面被猛地掀翻。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越野车连车带人一起翻了出去。
卡修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变故，他的子弹理所当然的打偏了。
他认出，掀翻那辆越野车的，是从远处射过来的穿甲弓单。
刺客射出的火箭弓单偏离了方向，击中了距离他们很远的一座厂房墙壁，在他们远处轰然爆炸。
卡修斯顺着翻出去的越野车往回望，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一闪而过，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是谁在帮他们？
但是没空疑惑，更多的刺客出现，将劳斯莱斯层层围住。
不远处的沉淀监测塔上，站着另一名肩抗RPG的刺客，炮筒正冷漠的瞄准着他们。
他们的车被逼停在最中间。
卡修斯低头，那枚落在地上的塔罗牌再次印入他的眼帘。
其实每一个代表负面意义的逆位，都会有另外一个释义，给看似灰暗的运势带来一点生机。
而战车逆位的含义是：
孤注一掷的勇气。
卡修斯忽然笑了笑。
阿尔弗雷德严厉的开口：“不要下车！”
卡修斯看着阿尔弗雷德，像是看向自己年少时难凉的热血。
他无法左右别人笔下的悲剧，只能无能狂怒的好几天睡不着觉。但既然他已经入戏，至少现在能为自己曾经的意难平努力一下。
亲自守护最好的管家。
他打开车载冰箱，果然从底层摸出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整齐的码着两排。357马格南。卡修斯将这些手枪弓单全部扫入口袋，又在阿尔弗雷德按下中控锁之前开门下车。
“希尔少爷！”
阿尔弗雷德想要出来，被卡修斯抵住门。
“待着别动。你年纪大了，可拼不了体力，拿好你的武器。”卡修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他留在后座的霰-弹/枪。
“别担心，我的命很硬，没那麽容易死。”他用西装下摆擦掉掌心的汗，微笑着安抚道。
一路上，都是管家在悉心安慰他，现在就让他来投桃报李吧。
说完，卡修斯直起腰，看向围住他的刺客。
“来吧，你们这些崽种。”
他轻蔑的看着这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的杀手，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