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扬下巴,看向不远处的面包车:“里面捆着呢。”
“钱带回来多少?”
“都带回来了。”他说:“不过是现金。你说不让动卡里的,就没动。”
他现在是老赖,不止我们在找他,政府有关部门也在找。我找他也不是为了钱,毕竟货没交,也不算被骗,主要是为了给蒋总一个交代。我和胖哥聊了聊,给他一笔辛苦费,就散伙了。人他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厂里,我去厂里见这个债主,他一脸惊恐,嘴被堵的严严实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鼻青脸肿的样子还被打了一顿,头发也剃成了光头,变化很大,但的确是一个人。
我刚拿掉他嘴里的抹布,他就大声嚷嚷:“我有钱,我有钱,只要你放过我……”
我把抹布重新塞进他嘴里。
现金一捆一万,粗略看过去有个几十万,我约了蒋总见面,人连带着钱,一并送给他,感谢当初我找他帮忙,他高抬贵手。
见蒋总那天是傅一青送的我。他应该透过摄像头知道些什么,非要来,我也就没强求。只是好巧不巧,我们在茶馆楼下和蒋总碰了个头。彼时我刚和傅一青接完吻,他正给我整理凌乱的衣领。蒋总透过车玻璃看我们,视线停留在傅一青的脸上若有所思。我感到不适,握住傅一青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下了车。
“蒋总。”我皮笑肉不笑。
他点点头,径直走向茶楼。
我将情况和他说了,也跟他说了钢厂现在的运营,相信不久的将来就能还清他的欠款,这几十万并不包含在内。
他沉默地听着,我却感到他在出神,干脆沉默。果不其然,过了会儿,他说:“楼下是你的恋人?”
“是。”我说,“是我的爱人。”
他点点头,“眉清目秀,长得还不错。”
我心里一紧,“谢谢蒋总夸奖。”
“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是。很长很长时间。”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我攥紧了拳。
他笑出声,“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
“没紧张。”我也笑,“蒋总想什么样的人找不来,总不会跟我一个小辈过不去。”
他笑了起来,仿佛我讲了个笑话。
“钱、人,我都不要。”他放下茶杯,“但有句话你说对了,我还真想找一个人。”
从茶馆出来,我的心情很低落,也很难以表述。坐在车上,傅一青握紧我的手,“没事,别多想。”
我没法不多想。
“你明天就回学校吧。”我看着他,我真怕蒋总对他有意思。
“为什么?”他不愿意,“开学时间还没到。”
“你在我身边不安全。”我说,“不去学校就去你想去的地方,明天就走,没得商量。”
“怎么就没得商量了?”他瞪大眼:“你真觉得赶我走是安全的吗?我在你身边才会最安全。我又怎么可能放心丢下你一个人?”
他说的是对的,但我实在不敢赌,干脆拿起手机联系秦湛,傅一青握住我的手,语气沉了下来:“段喻,冷静下来。”
“我冷静不了。”我说:“马上我就能跳出这个火坑,我不敢,也不能在你身上出任何差错,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我……”
我害怕。
我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最糟糕的下场,不受控的脑部,让我的手都在抖。傅一青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他。
他抿唇,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一顿,“什么?”
他挑了下眉,手放在方向盘上:“我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问过你为什么会和这些人打交道,我以为你知道,因为遇到你以后,我就把你身边的人都查了一遍。我知道你现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想努力给我一个家,所以我从不问你的任何事,让你放手去做,不是我不想干涉,是我不想让你有挫败感。”
“但是冷静下来,小喻。在我们的感情里,从最开始我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我会做出从前那些出格的事,因为你想到的,我也会想到。但同样,我会为你兜底,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坚定地看着我:“只要你愿意,资金的亏空我可以给你补上,明天你就可以把钱还给他,离开这里。”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以前攒的,后来挣的。”他说。说完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而且有件事,我想你应该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
“这个蒋总,我也查过。他前段时间还和妻子女儿一起去澳大利亚旅游,一家三口生活的很幸福。”他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他看上的人,可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