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哥,叫傅一青。”我笑了笑:“像个女人的名字。”
“人如其名,他长的也像个女人。”
“人们对他的形容基本都是清俊、白净、唇红齿白。”
“他是很白,仿佛没见过太阳。”
没了声音,她抬头看我,推推眼镜:“然后呢?”
然后?
我笑了。
“我爱他。”
秦湛的朋友把我的事儿写下来投到出版社了,出版社说故事很精彩,但真实性存疑,还说了几个逻辑漏洞,那小姑娘来找我,我找了傅一青,问起来似乎有点儿翻旧账的意思,他嘟囔着嘴:“麻药很好搞啊,阿姨不是有个美容院吗,我之前偷她的,没用完。”
我就知道当初是他,我笑着:“保质期还没过啊?”
“其实过了的,毕竟好几年了。”他吐吐舌头,“但我是学医的啊,要解剖小动物,还是能接触到这类药品的,而且也有人卖,就是价格高了点儿。”我再问详细的,他就不愿意说了,我也不强迫,问他是怎么跟周行玉一伙的,他支支吾吾的看我一眼,又非常理直气壮:“他威胁我,我就报复他,就这样。”
他跟我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说他真有孩子?他笑了:“哪有,我骗他的,伪造的怀孕证明,还是很好搞的。”又说:“但是这种事儿,人们都是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的,他不敢赌。”
他的聪明在与人博弈时格外突出,能很精准地抓住人的心理。那小姑娘又问我,有没有跟被器官移植的姑娘母亲说真相,我说具体的没说,但我找到了那条新闻,打印出来让她看到了结果,过程太过残忍,所以只让她知道坏人最终得到严惩的下场了。
也算了却了她一桩心事。
“那如果……出版社审核通过了,你愿意出书吗?”她眨着星星眼看我。
我笑笑:“是你记录的故事,你想出就出,不用写我的名字。”
“啊?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傅一青收拾完行李出来了,我看眼时间站起身,“全权交给你了,加油。”
她也跟着站起来:“你们要去哪儿?”
“旅游。”我说,向她扬了扬手,是一枚戒指:“度蜜月。”
我和傅一青准备去国外领个结婚证回来。
她欣喜地鼓掌:“恭喜啊,哎呀,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份子钱呢。”
“回来给也不晚。”我哈哈笑:“走了。”
在飞机上,傅一青硬是给我戴上耳塞,我听不清他说话,他就用手机打字给我看。
-你今年的新年愿望会是什么?
我笑了,回他。
-现在考虑这个是不是有点早?
-是什么嘛。
我想了想,其实已经感觉人生无憾了,但还是说。
-和你白头到老。
他一副了然的模样,扒拉着背包,硬是找出两顶白色的假发,给我头上套了一顶。
我震惊地看着他。
他憋笑,趁机给我们自拍,照片里他笑的明媚,我愣的像个傻鸟。
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意思呢。
我顶着那头假发噼里啪啦打字。
-你的愿望是什么?
-和你白头到老。
他说:“所以是两顶。”
我摸了摸:“我们要顶着这个度蜜月?”
他看着我,似乎在问有何不可。
我说:“不然我们去染个白的。”
“啊?”他谨慎思考:“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
结果一下飞机,他让我看手机:“那去这家理发店吧,评分很高。”
我发现了,我们两个像憋了很久在撒欢的小孩儿。
“行。”
几个小时后,我们两个顶着白毛,互相看着对方笑,他说:“接下来去干什么。”
我说:“吃饭,然后找个地方打野战。”
“酒店不行吗?”
“也行。”
“那还是打野战吧。”
“傅一青。”我搂着他,戏谑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他理直气壮。
我揶揄,他捶了我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臭不要脸。”
我笑出声:“我爱你。”
他掏掏耳朵:“听腻了,换一个。”
“那……我想——”
他捏住我的嘴,自动给我消音,嫌弃:“再换一个。”
“想不到了。”我说:“你教教我。”
他想了会儿,似乎也没想出来什么,岔开话题:“我想吃牛排。”
“走。”
“我还想喝点酒。”
“好。”
后来我收拾屋子时忽然翻到他的笔记本,上面就记了一句话。
-妈妈,世界末日来临前,我得到了很多的爱。
我摸着那行字,笑了。
世界末日不会来,但我会给他我所有的爱。
我很自豪,我把我的爱人养的很好,让他像个孩子。
我在把小时候那个孤独、封闭、难过的傅一青一点一点拼好。
我一事无成,但这是我最高的成就。
那我好像也不是一事无成。
但还要感谢他,是他愿意给我这难得的机会。
如果那小姑娘说的书真的能出,就祝愿能看到这个故事的人,平安幸福。
也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