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海边公路没什么街灯, 不知是什么鸟一直盘旋于上空。鸟鸣从紧闭的车窗外涌入,中也刚刚的所有困顿霎时荡然无存。
紧绷着神经坐在车里,中也探头去看不远处路中央发生的事故。他缓了很久才重复一句:“《恐怖游轮》?”
这是太宰说的,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很可能就是《恐怖游轮》。
太宰治先一步从车上下去, 而中也则停顿几秒也匆匆跟下车子。但中也还没跑出两步, 就被脚底黑乎乎的东西吸引, 只因那东西居然还在动的。
『诶?是小猫吗?』
中也在心里问着。
他想会不会是受伤的猫咪,但当他蹲下时,看见的却是一只受伤的鸟。
“怎么伤成这样?”中也嘴里嘀咕一句, 下意识伸开手掌, 血色浓光随即自他掌心蔓延, 是他开启了自己的治疗技能。100净化可以治疗他人伤病, 却不知能否治愈这只鸟呢?
好在这只鸟还真被中也治愈了, 那受伤的骨骼竟然奇迹般复原, 翅膀扑腾扑腾,很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傻鸟,在天上明明那么安全,为什么还要低飞被人伤害啊?”中也不禁和这鸟儿产生共情,他嘲讽地笑了笑, 双手向前将鸟捧起,而自己也如鸟儿一样慢慢伸直身子,重新站稳。
“中也。”
“嗯?”
中也刚刚站直,便见太宰治特意走回,来到自己面前。
下意识将目光抬起, 那太宰治也刚好在他面前停下。太宰正低头向他手里的鸟儿看来, 鸟儿的头和眼睛转了转,和中也一同向太宰治看去。
“中也, 你救了它?”太宰治余光瞥见地上的羽毛,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嗯。”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好看见它受伤还有救。”
太宰治沉默几秒,之后竟说:“它是信天翁。”
“诶?信天翁?”中也不明白地重新去看自己手心鸟儿,但他也不管这鸟叫什么名字,反正救了就是救了,任何生命不都是生命吗?
于是中也走到海边,随手将那鸟儿一抛,鸟儿随即飞了出去,消失在暗夜的深海之边。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目送鸟儿完全消失在海的尽头,他又扭头来看中也。中也正整理自己的手套,那手套上沾了些许鸟血,他可不想自己再触发晕血技能。
“中也骨子里的神性啊……”是怎么也不会消失的。
“嗯?你说什么?”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牵起他的手向前走进人群。人群之中是一辆事故轿车,一位母亲和她的儿子未能幸免。
“孩子还那么小。”
路人惋惜地说。
“好像因为她撞了一只鸟儿。”
“诶?”中也听到这里,不禁又回头看向自己刚刚来时的方向,难道他刚刚救下的鸟儿,就是这女人撞伤的吗?
“中也。”
“嗯?太宰。”太宰治在叫他的名字,中也下意识向太宰身边靠了靠:“怎么了?”
“她就是女主。”
“哈?”
“她就是《恐怖游轮》的女主。”太宰治重复了一遍。
然而太宰的话刚说完,一位很绅士的西装男人忽然从路边停着的车旁走来。他将太宰和中也打量一番,竟问:“二位是要去哪里?我可以载二位一程。”
中也随即一脸好奇地仰头打量这位绅士,再去看绅士的车,原来是位计程车司机啊。嘶,等等,那车上好像正坐了个女人,而且那样子怎么……
“哈,不必了,我们有车。”太宰说着,用眼神指指他们的车,随后又说:“况且,我们不顺路。”
绅士司机望了望二人的车,天上成群的信天翁不断飞过头顶,绅士司机随即一笑:“那就不打扰二位了,以后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谢谢你啊,你真是个热心肠的人。”中也对这司机表达感谢,接着就见绅士转头缓步离开,直到那人上车离去,中也才问:“诶?你怎么知道我们和他不顺路?你难道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太宰治的眼里闪烁阴光,接着他便皱眉道:“那是死神。”
“什么?”中也震惊地瞪起眸子:“他也是死神?”
“我们和他自然不会去同一个地方。”太宰继续说:“我可要和中也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喂,喂,胡说什么你?”中也被太宰治说的有些羞耻,不过匆匆又问:“那他和浮竹、日番谷他们……”
“不,这个死神来自电影,和我们的死神不一样。”太宰治想想,忽而笑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真真要把我们的死神叫来,和他较量一番了。”
“嗯?”中也不明所以,因为太宰治表现得意味深长。
肩膀被太宰揽住,两人走向他们的车。中也说:“有件奇怪的事,刚刚我好像看到死神的车里坐了个人,很像刚刚我们看到的女主。”
“没错,那就是她。”太宰治说:“她是去接受自己的惩罚了。”
“?”
“对了中也,多亏了你。”
“哈?多亏了我什么?”
“过后你就知道了。”
——
两人连夜回到据点,大家已经等待多时。中也刚进门,就有种回到家里的错觉。反正现在也都熟了,他干脆直接往沙发里一倒,丝毫不顾形象。
他是太累了。
红叶和广津柳浪走来,分别表达自己的问候。最后红叶说:“中也君,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呢。”
红叶是在说,环界贞子对中也很不错。
中也再次想起那个对自己像长辈一样的女人,反正以后他们再也不会遇见了。
“你还有我们呀。”红叶拍拍中也的头发,像是在摸自家的孩子。
“大姐!这还好多人呢!”中也顿时从沙发中坐起,别扭地躲开红叶的手。
“感觉这回的事件,和你每次遇到的任务都不一样。”广津柳浪是在说中也以往的单人任务:“你处理的也不一样。”
“毕竟是恐怖电影嘛。”红叶说着捂嘴一笑:“恐怖电影中的人性啊,凸显的淋漓尽致。有哪只鬼,是自愿当鬼的呢?只有我们中也这种天使一样的人物,才能用自己的小太阳温暖他们吧。”
“太阳?”中也自嘲地摇了摇头。
“中也君你呀,就是个小神明呀。”红叶的话字字句句都满含深意。
另一边,太宰被与谢野和国木田围着,但他没时间说别的,而是一直盯着他和中也的数据面板,他们的面板之上,分别多了一个明晃晃的称号。
“那个白衣服的太宰治都直言不讳,向中原中也表白,你怎么像个傻子一样?”国木田不懂:“你平时那些土掉渣的情话呢?”
“我这个人呢,假话总是比真话说的容易的多。”太宰治认真地盯紧国木田说:“况且,我这叫欲擒故纵。”
“这回贞子弄的假太宰,可算帮了你一个大忙。”与谢野俨然看透了一切:“你的木头中也啊,心里本来上着无数把直肠子大锁。”
“呵。”太宰治冷哼一声,等着与谢野继续说下去。
就连乱步和中岛敦都凑了过来,一点都不避讳地偷听。
“这回终于松了一把。”与谢野紧跟着道。
“任重而道远啊。”国木田说着,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自己的理想。
“中也先生。”
宫泽贤治“啪啪”走向中也。
刚刚中岛敦还在寻思,这宫泽贤治去哪里了?搞了半天跑到中也这里刺探情报:“您真是个热情的人啊!”
“哈?这话不应该形容反派。”中也虽然这么说,但他其实对这个小崽子挺有好感,总觉得自己好像和这个小孩有什么别样的羁绊。或许在某一个世界,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孩子也说不定吧?
“中也先生不是正派吗?”哪知,宫泽贤治说:“我们才是反派呀!”
“……”
别说,武装侦探社的人还挺有自知之明。
“中也先生。”
“哈,嗯,芥川。”
此时,红叶和广津柳浪也已经走到电脑边去了,其他所有人都聚在电脑边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中也懒得动脑,那有太宰治在呢,他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力。
“中也先生,您辛苦了。”芥川认真不已。
“你怎么不去和太宰治商量对策?跑我这来干什么?”中也又不是芥川的崇拜对象。
“就是他叫我退远一些的。”芥川说。
“……”
“您看这个称号,‘渎神’。”梶井将太宰治的称号调出来仔细研究:“需要配合中也先生的‘原罪’。”
太宰治低头仔细思考一番,心里正有个声音在帮他动脑,那是白宰:“原罪即苹果,也是禁果。亚当和夏娃偷食禁果,触发原罪,从而获得智慧。那么也可以说,原罪即智慧。”
“中也就是禁果,也就是智慧?”国木田明白了:“所以这个称号的技能其实是……他可以给你智慧?”
“所以,你就不需要加智慧的技能点了。”江户川乱步这下明白了。
“那么这个渎神……”与谢野低头思考片刻。
“偷食禁果,即亵渎中也,神即中也,亦为智慧。”太宰治恍然大悟:“我渎神,亵渎的就是中也喽?”
“呃……”中岛敦连忙指指屏幕:“太宰先生,话虽然这么说没错吧……但是这个技能的解释其实很帅的。您看,所谓‘渎神’,是在‘原罪’的帮衬下,可以获得击杀死神和其他神祇的力量。”
“嗯,说白了还是我先渎了我的专属神明——中也,然后获得了这炫酷的力量吧?”太宰治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满眼痴迷,甚至有流出鼻血的架势。
“喂,你们在说什么?”
哪知中也早就从后面走了过来,虽然没听明白太宰治“渎”他干嘛,但他还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大巴掌一拍,直接将太宰治拍出了鼻血。
这真是他拍出的鼻血吗?
“……”中也不禁皱眉,太宰治不是有100的防御吗?!
“下一个电影是什么?”福泽谕吉成功转移话题,他还不想太宰治当众渎神。
“《恐怖游轮》。”森鸥外也帮自己的下属缓解尴尬,生怕中也得知太宰治说了什么而当场气死。
“这是一部循环电影,女主角作为一个暴力的单身母亲,在一次车祸后因为放不下对儿子的执念,于是永远陷入一次又一次轮回,充满隐喻色彩。”太宰治擦着鼻血重新走回:“不过有中也在,难不倒我们。”
“哎呦,难得听你恭维我,说吧,有什么事求我?”中也太了解太宰治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可是认真的,中也。”太宰治笑咧咧说。
“你们不要大意,这回的任务,搞不好就会陷入无限循环,你们永远都逃脱不掉。”福泽谕吉提醒道。
“你永远不能质疑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