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咳咳咳咳——”
他喉咙间的压迫感忽然消失,自然而然向地上扑去。他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喉咙,而另一只手则支撑在地面, 那双膝落空地磕在地上, 只能大口呼吸, 以证明自己还活着。
原来刚刚那个, 就是伽椰子吗?!
——
黑时宰刚刚还在伽椰子家房子里的时候,他愕然发现,梶井给自己的杀鬼枪居然杀不了那个名叫俊雄的鬼魂!这是什么鬼?!
没错, 这是什么鬼?怎么连梶井给的枪都不好使?
但他还是急忙踹开那个小鬼, 匆匆向着阁楼跑去, 在看到中也被伽椰子抓着喉咙, “阴阳”完全使用不得的时候, 他毅然向中也伸出手去……
好在他终是成功抓住了中也的手, 两人一同凭借预言报纸回到了过去。
“咳咳,咳咳咳咳——”
此时,中也依旧趴在地上补充空气,而黑时宰恍惚间听见声音便向他伸出手来。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当谁都是你的贞子姐姐吗?”黑时宰抓起中也的双肩,中也那小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殷红手印, 刚刚这脖子差点就被掐断了。
真不愧是伽椰子!
难怪是SS级。
中也又咳了两声,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他恶狠狠伸出手掌,只见他掌心释放力量,那分明就是重力和“阴阳”!
他怎么会杀不了鬼呢?
“这个‘阴阳’技能点出bug了吧?!”中也愤恨极了, 他刚刚就差那么一点就要被伽椰子掐死, 还不是都赖这该死的“阴阳”?
哪知芥川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耳中:“二位前辈,梶井已经通过bug查出设定。这一关……这一关中所有的鬼魂, 都死不了。”
“?”
“所以梶井的枪和中也先生的‘阴阳’技能,才无法杀死伽椰子和那个小鬼俊雄。”芥川又说。
“……”中也和黑时宰听了,他们不禁沉默半秒,之后中也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不是……这设定究竟是什么意思?”
黑时宰没有说话,不过他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表情逐渐降温,看起来他也意识到了这回任务的艰难。
“就是说,你们这回遇见的所有鬼魂都是不死的!”国木田替芥川解释:“你们只能用别的办法完成任务!”
“??”中也听着,他的眼睛顿时瞪起,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是,可是我们这回的任务本就是杀死怨灵、净化咒怨、改写预言啊!那鬼杀不死……”
“……”
“这个任务就无解呗?”
“……”
“诶,等等!”不过说着说着,中也自己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抬起头再次去看黑时宰那只暴露于空气中的眼:“也就是说,我一开始的选择是对的?”
黑时宰原本严肃的表情忽而挂上笑容,之后一脸欣慰又带着喜爱地点下头去。
“我们这回完成任务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感化伽椰子。”中也坚定地和黑时宰一同站起,他们明白了,这大概就是系统又安排了个《预言》的原因。
这回的任务,就是要他们回到过去拯救伽椰子,所以……
两人又在同一时间默契地将视线转向四周的环境,他们必须知道自己回到的是什么时候。
“中也。”黑时宰“呵呵”地说:“你要知道这《预言》中的危险性,当我们在过去中改变了某事,我们会立刻转向结局哦。”
“……”
“结局是生是死,都在我们的选择之间。”黑时宰说着,他拉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过你可记好了,我的目的可并不是为了救什么伽椰子,更不是救什么熊孩子和小黑猫。”
中也只觉身子被扳正,他被迫再次仰头对上黑时宰的视线。
只见这黑时宰正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我要救的人是你,刚刚的预言报纸,那上面的照片是你。”
“……”
中也听到这话,他愣了有半秒钟,之后便赶紧握住黑时宰手腕,他撸起黑时宰袖子看来看去,这黑时宰可不懂中也在干嘛。
“诶……中也,你这是干嘛?勾引我?是不是特别想念我的温柔?我就知道,那武侦宰和白宰通通不行。只有我,只有我能送你极致爱抚。不过这里可不行呢,要不……我们去旁边那个小树林?我已经——”
“砰!”
黑时宰的话还未说完,他就被中也一脚踹进小树林,整个人倒进混满树叶的泥巴地。
“还好还好,你身上没发黑。”中也拍拍手掌自言自语:“之前你说改变未来身上会变黑,但是你身上没有,也就是说我的血当真管用喽!”说着,中也还自我满足地笑出声来:“那个‘净化’技能点还算不错。好吧,这都诶!死青花鱼——”
“……”
此时,黑时宰已然从小树林阴沉沉地走了回来,他走到中也身后,忽然从身后勒住中也脖子,之后就废话不说地将中也拖向人行路去,他们也该动手了。
——
“首先,我们要知道伽椰子现在年纪是多大!”中也抬起手来,他在前面自顾自说着,那脖子上的手印已经散了不少,但某人咬的牙印依然清晰可见:“我的计划是,撮合伽椰子和小林!”
“……”黑时宰双手插兜在后面跟着,不管中也说什么他都点头,但下一刻中也便转身来看他,好像在询问他的意思。于是黑时宰便说:“我无所谓啊。”
“喂,你怎么能无所谓?”中也怼怼黑时宰的手臂:“我们这回的任务多危险啊!”
“危险?”然而,得到的却只是黑时宰冷哼一声:“你只管先按照你自己的方法来,最后实在不行,我再动手。”
“……”中也听了黑时宰的话,他愣了愣,便好像忽然遭受奇耻大辱:“哈?!你既然有办法你就说出来啊,干嘛还要我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绞尽脑汁?”
黑时宰看着中也那模样,他实在没忍住,紧跟着便笑出声来。手掌抓了抓中也的头发,被中也别扭地拍开之后他才说:“中也你可不像小丑哦,你一直都是可爱的小糖球。”紧跟着,黑时宰又在中也揍他之前沉下脸来:“我的办法就是,杀掉现在的伽椰子。”
“诶?”
中也的拳头停在半空,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落拳。
“你难道没发现吗?这就是这回任务的暴力突破法。”黑时宰从腰间掏出枪来,脸上尽是中也为之发怵的表情:“现在的伽椰子可不是鬼魂,杀掉她嘛……我们只需要一颗子弹而已。”黑时宰说着,再次将手掌伸来,仔细揉搓中也后脑勺的头发:“但是我支持中也的选择。你随便你的计划就好,大不了我们重头来过。只是最后……如果我觉得那个伽椰子真的无药可救,如果到时候每次的结局我都会收到中也死亡的预言……那我一定会将她一枪毙命,毫不留情。”
中也侧头瞅瞅这人,黑时宰正弯下脖子将侧脸贴着他的脸蛋,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正有些抖。
但他唯一庆幸的是,太宰治从来都不会害他。
不仅不会害他,竟居然如此陪他实施计划,中也说到底还是有些感动的。
“你看,她这不就来了吗?”黑时宰捧着中也的脸蛋,将中也的视线掰向前方:“伽椰子。”
中也顺着黑时宰所提示的方向去看,他见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女躲躲闪闪,好像在跟踪一个男孩。那男孩在前面有说有笑,根本不知道女孩的存在。
男孩就是伽椰子一直都很喜欢的小林,而女孩就是伽椰子。
“我记得《咒怨》剧情的。”中也跟在伽椰子身后,他一步步走近了说:“伽椰子是个孤单的女孩,她从小缺乏关爱,整个学校都将她孤立。一天到头,陪伴她的只有一只小黑猫。”
“……”
“所以后来,她也给俊雄养了一只。”
尽管如此,但其实中也心里有一杆泾渭分明的秤,他分得清所有人、事的好坏,他知道伽椰子的悲惨遭遇也来源于伽椰子自己的阴郁性格。伽椰子对小林的喜欢并不光明正大,有的时候甚至可以称之为极度不堪。就好比这会儿,伽椰子一直在小林身后跟踪,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做法。
中也不赞同伽椰子,亦不觉得伽椰子无辜,他只是希望伽椰子能爱的坦坦荡荡、爱的光明正大。毕竟中也现在正活的坦然洒脱,即便没有身处阳光,但他本身却可以制造阳光,他根本不需要那些白的、黑的身份给自己带来任何施予,他自己努力就可以快快乐乐。所以他就更会与这些孤单的的人、渴望被爱的人共情,他不单想自己活的洒脱,他也希望别人能活出潇洒的模样。
于是,中也说着,他忽然将黑时宰推向前方,之后他便大声喊道:“喂!太宰,你怎么在这里?!”
天知道中也做出这样的事来有多羞耻,他大声唤了声黑时宰,黑时宰立刻明白中也的意思。好吧,有个这么可爱的小恋人,他自然是不能给别人看见中也窘迫的可爱样子。
于是他干脆帮中也来演:“呀,中也,你也在这里啊!”
黑时宰的声音比中也的声音要自然的多,他们也成功吸引到了小林的目光,小林回头一看,刚好看见了伽椰子,接着就笑呵呵打了个招呼:“呀,那不是伽椰子同学嘛?诶?就只有你一个人吗?诶……”小林自然而然又向一旁瞩目的双黑看来。
黑时宰和中也的样子的确不若常人,且不说中也那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就是黑时宰过多的绷带,都完全不像个普通人的样子。
而伽椰子亦转头来看中也,中也和她一般高矮,这一时之间她竟好像不知该谢还是该怨,这两个陌生人居然帮她吸引了小林的目光。
“你就自己一个人吗?伽椰子同学。”小林从远处跑来,他顺理成章地觉得中也和黑时宰不像好人,或许是不良少年和黑bang大佬?那谁是少年、谁是大佬自然也不用明说。于是小林又道:“要不……我送你回家?”
“诶?小,小林同学送我回家?”伽椰子看看中也,又看看小林,之后一脸的不知所措。
中也见伽椰子这么犹豫,他登时提醒道:“快去啊!”
下一秒,中也便欣慰地见着伽椰子点下头去。
终于……
伽椰子和小林不再只是陌生的同学了。
中也就这么目视伽椰子,小林果然觉得他和黑时宰是坏蛋,三步并两步地迈来拉起伽椰子就跑,但伽椰子没跑几步却回头看向中也……
这边的中也正冲她笑呢,笑得欣慰又安心。
小林比佐伯刚雄正常点,关键是伽椰子是真心喜欢,那么……
这回的结局总该不一样了吧?
哪知,转瞬之间他们便再次穿越,这回是到达了中也所改变的未来。
黑时宰在穿梭时间的那刻,便已然握住中也的腕子,他们同时闭眼睁眼,再观察周围情况,他们竟来到另一个地方!
“?小林家……”中也看清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他们身边的民宅门口,那里挂着个屋主姓氏:小林。
看来,伽椰子这回真的和小林结婚了?
但再抬头去看这栋房子,怎么还是孤零零的没有光呢?
中也不禁下定决心私闯民宅,他从窗户翻进去直接进了伽椰子和小林的家里。
哪知刚刚进屋中也便心叫不好,这屋里很暗不说,竟还遍布恶心的臭气。
黑时宰跟在中也身后走来,他低头看看脚下杂乱的东西,之后便眼尖地看见地上撕碎的物件。
“是……离婚协议书?”
黑时宰“嘶”了一声立刻明白,这是小林和伽椰子的离婚协议书。看来在中也改变的这个未来里,伽椰子的确和小林结婚了,但是……
他们后来又离婚了。
中也低头看看那撕碎的纸片,他下一秒便冲上楼去,他寻着那散发怪味的方向行至阁楼,黑时宰在他身后紧紧跟上。
然而就在中也拉开阁楼之门时,他忽见那阁楼之上吊着个人呢!
是伽椰子?!
“怎……”
原来在这个未来里,伽椰子的确和小林结婚了,但大概由于伽椰子的性格实在内向,和那小林完全不合适,于是小林决心离婚。伽椰子在小林离开之后便自杀了,所以……
“喂!诶——”
中也忽而被什么东西扑倒,接着就又一次被人掐住了脖子!
正向楼上跑来的黑时宰见着如此景象,他早就料到般向中也伸出手来,而他手中的……是那印着中也照片的预言报纸。
伽椰子还是没有逃过变鬼的命运,恐怕她这回还亲手杀了小林吧。
就在黑时宰与中也指尖相撞的刹那间,他们再次穿越回过去,离开了他们刚刚改变的那个悲伤未来。
——
“咳咳,咳咳咳咳——”
又一次死里逃生,中也的脖子当真有被掐断的风险。他躺在地上,条件反射般摸上自己的喉咙,那里原本散去的抓痕再次清晰可见,他只想说……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唉。”
此时,黑时宰就坐在他的身边,那家伙手里拿着枪,枪管用力拍在掌心,似乎随时等着中也放弃。
“怎么样?还想再来一次吗?”黑时宰笑吟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