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声音很大, 像下饺子一样，不知道是怎么了，乱的不成样子。不过很快就有医生赶到, 他们一来声音就渐渐平复, 最终重新安静下来。接着, 很多人来走廊消毒, 这就更使氛围紧张不少。
但纵使门外的氛围再紧张，都已然平息，而这病房内的氛围则愈演愈烈。尽管屋内的两人此刻安安静静, 谁都没有只言片语, 但单是这无言对望都无疑叫中也挥洒冷汗。
此时, 中也的腕子正被太宰治攥入手掌, 由于太宰治实在太高了, 中也在这动作之中则好像被太宰治拎在手里, 即便他的双腿没有悬空，却也是脚底发软站立不得。
太宰治在笑呢，但太宰治在生气。
“喂，太，太宰……”中也心虚极了, 他刚刚确实很想开门出去，他想用自己的技能点帮帮这些病人。
但是……
他都答应过太宰了，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死青花鱼！你倒是说句话啊！”中也仰头大喊一声，之后就被太宰治掐着下巴啃咬至唇。
虽然中也自觉理亏，但他还是因为嘴巴吃疼而用力挣扎, 和太宰治像摔跤一样撕扯, 两人即刻在这不大的病房内打得热火朝天。
“你干嘛？！”
终于，中也忍无可忍, 他推开太宰治，抬起手臂用手背擦擦唇角的血丝，也不知那是太宰治的还是他的。
八成是他的吧，中也的嘴唇此时疼得，好像被鱼给咬了！
“诶？我做了什么吗？中也你这么出尔反尔，你还来问我干嘛？”
太宰治还无辜呢，他没要干嘛，那不是中也要出门去吗？要不是他刚刚及时将中也拉开，中也这还不得出去开技能点了？
似乎觉得实在生气，太宰治的武侦宰人格顿时和黑时宰交换，只见太宰治夜幕之间变的更黑了些，那脸上的绷带倒是很适合现在这医院的环境。
“说到底还是那武侦宰太废了呢，中也。”黑时宰说着，他向中也大步迈来：“如果是我，我都不会给你半夜起床的机会，看来还是你太有力气了。来，我可以把你这最后的力气通通磨没呀～”
“……”
说实话，这样的太宰治，中也是真的畏了，他理亏地瞟瞟眼珠，是真的受不了黑时宰那看起来就阴森森的笑容。
“用，用得着你管我？……我要睡觉了！”中也说着立刻翻身，他一个翻滚就倒向病床，将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好像被子里有个结界一样。
“你以为这就能敷衍我了？”黑时宰说着栖身而来，那两条手臂将中也连人带被子整个圈起，两人又在病床里扭打一番，那铁床无辜地发出“吱呀吱呀”，之后中也就见太宰治的脸露出首领宰模样，中也只得叹息一声……
认命吧！
“中也，我就喜欢你体力充沛的样子。”
“啊！”
“我这样慢慢磨得你一点体力都不剩，也很荣耀。”
“去死！”
这有什么□□耀的？太宰治，臭流氓！
——
“咚咚咚！”
再醒来，中也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不过他趴在被子里动了动手指，实在一点力气没有就继续闭眼睡了，反正那个正紧紧攀着他的人会去开门的。
“咚咚咚！”
终于，太宰治实在烦了，他侧了侧身，因为现在他并没有穿衣服，所以无法根据穿着判断他的人格是哪个。但是下一刻，那颇具威严的声音倒是叫香眠中的中也直接认出了是哪重人格。
这话说的心酸不？由此可见昨天那四重人格是怎样的激烈的争夺，无时无刻不再抢占吃橘子的权利。
算了，谁叫太宰治有个“精分”的技能呢？明明是被动技能，现在倒好，被橘子生生逼成了主动技能。
“是谁？”
简简单单两个字，被这人说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门外的人毙了。也不看看他是干嘛的，他一个人坐拥着多少势力？
首领宰。
“啊……是我，松冈医生。”
松冈医生的声音自门外落地，中也再次睁了睁眼，但实在动不了，干脆继续闭眼小憩。
“稍等。”
首领宰将中也从自己怀里松松，他撑起半个身子低头看着被单里的中也，中也那半张脸正埋进枕头，嘴巴微微开了个小“o”型，橘子的头发乱蓬蓬的，好像绞在一起的小毛线团。
首领宰随手给中也顺顺头发，之后才恋恋不舍地下了床去。
重新给中也盖好被子，首领宰匆匆穿上属于自己人格的外套和围巾。那绷带这回他就不戴了，费时。
对着镜子整理下自己的衣服，斜眼看看桌上的东西，那是昨夜白宰人格耕耘时随手放在桌上的苹果，首领宰随即“呵”了一声，那声音中满是对自己其他人格的不屑，之后他便将目光抽离转头去开门。
“啊……太宰先生。”
门口的松冈下意识向门内探头寻找中也，但他的视线很快就被首领宰挡了回去。
“有事？”
首领宰没有武侦宰那么“热情”的样子，松冈一时之间甚至反应不得，不过倒是没有多想立刻回答：“啊……昨晚听到声音了吧？”
“没有。”不想，首领宰却想都没想，立即否认。
“……”松冈一时之间松了口气，他垂下头笑了一声：“昨天有的患者情绪比较激动，然后就趁护士不备从隔离区跑了出来。”
“哦。”首领宰其实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头。
“我是怕吓到中也，所以才……”松冈侧过头看看中也，此时中也正背对着门沉睡，他看了眼确实无事，这才点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嗯，没事。”首领宰说着向松冈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我们这里一切安好，松冈医生您去忙吧。”
“好，那我先走了。”松冈后退一步打算离开，不过还是在转身之后又回头提醒一句：“如果能出院的话，就快点帮中也办出院手续吧，我真的担心……”
松冈的话并没说全，他只是笑笑便果断离开，但他这也是足够暗示了现在的情况。首领宰看着那松冈远去的背影，他低下头来仔细思考一番……
其实这事如果发生在太宰治自己身上，或许他会争着抢着去故意感染，之后就可以治疗那些患者。但这事现在是发生在中也身上，况且中也和正常人的体质不一样。到时候中也能不能痊愈根本不好说，太宰治不想打这个赌。况且这只是电影世界而已，大不了到时候……
首领宰想到一半便不再思考，后退一步重新进门，他现在只想抱着中也继续睡会儿。说到底中也是真叫他无法克制，再这样下去太宰治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呵呵。”
四重人格又在心里互相骂骂咧咧了。
——
首领宰之后又抱着中也睡了几个小时，这病床有点窄，他就只能和中也紧紧贴在一起，好像连体婴。但其实，就算位置再够，他们哪天不是像连体婴一样呢？他们明明就是一体的呀。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才终于再次醒来，中也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一时半刻睡不着了。
如果说这是太宰治的惩罚……
好吧，中也这事的确理亏，他当时确实想要出门和感染者接触一下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的确是要试试那个“灵药”技能。
所谓“药”，不是中也的技能点，也不是中也的血。
那个“药”正是中也本人，也可以说是中也的命。
这就是赌，这就是在叫中也玩儿命。
所以才说这系统厉害呢，它也不直接来杀中也，倒是每次一步步诱导中也自己做出选择。但这些选择对于中也来说，根本就从来不是选择。但凡中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想要逃避的心思，那他还是中原中也吗？
“醒了？”首领宰拍拍中也脸蛋，他细心地给中也重新换上患者的衣服，这才挡住中也身上的斑驳爱痕：“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出尔反尔。”
中也被首领宰的话噎得要死，他靠在床头好一会儿才说：“流氓就流氓，还找借口。”
“嗯？”
“……”
中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太宰治就喜欢中也这吃瘪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他这可心情大好。不过下一刻，首领宰又发现中也的目光正落于床头的桌上，中也正在看白宰人格的苹果？！
“破苹果。”
首领宰伸手将桌上的苹果扔一边去，那苹果孤零零地滚到台灯边才停下，红色的苹果被绿色台灯映出了些许颜色，中也白了首领宰一眼，有气无力：“我要吃苹果。”
他就是要气死太宰治！
得，他这气死的明明就是首领宰人格。
“……”首领宰顿时弯下眉毛，他在心里和沾沾自喜的白宰互揍几拳，之后才拿起桌上的橘子：“吃这个，不上火。”
“……你真应该注意点，橘子吃多了确实上火。”中也这话说的很家常，也很委屈，但他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得“委屈巴巴”暗示。
“我当然知道，我会不知道吗？”首领宰扒了个橘子皮自己倒先一口吞下：“但是我就是忍不住。”
“……”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中也一个愤怒恨不得将苹果扔向那门摔个稀巴烂，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毕竟他现在压根就动不了。
首领宰厌烦地走到门口，这回开门看见的却是一位女医生。
“你好。”女医生见首领宰开门，她连忙对首领宰点了点头：“我是心理医师雪乃。”
“……你好。”首领宰眼睛转转，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最后倒是说：“我们这里不是心理科，不需要心理医师。”
“哈，您误会了。”雪乃说着走进门来，她远远看见中也便向中也走出两步：“昨天我有一位病人一直在向我说，她特别想见你。我也挺好奇的，想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中也坐在床上实在起不来，但他还是用力支撑整个上半身勉强坐直：“您的病人？”
“就是一位精神状态很不好的老婆婆。”
雪乃医生说完，中也立刻回忆起昨日，这位医生所说的病人，应该是自己昨天扶回病房的老人。
“啊……她本来就病了，挺可怜的。”中也低下头，再次想起那位老奶奶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落寞。
但雪乃医生倒是一脸淡漠：“老年人嘛，会有各种疾病。不过希望她没有吓到你，她的行为的确是有些古怪。”
“吓到是不会，只是……她好像喜欢对镜子讲话？”中也想起了这个细节，他不禁觉得老奶奶有些孤独。
但雪乃医生却会意错了中也的意思，她以为中也是被老奶奶的行为吓到了，于是更冷静地说：“这是很正常的事。”
“……？”中也仰头去看雪乃医生，他只觉得自己和这位医生的思维达不到同步。
那雪乃医生似乎还想给中也解释什么，于是向四周看看，当她看见那个备受嫌弃的苹果时，便拿起了桌上的苹果。当苹果被雪乃医生放在绿色的台灯下后，她说：“其实这些东西不过都是大脑生成的，人所看见的东西都是如此。”
“……”
“所以不要怕，这世上没有任何除科学以外的依据。”雪乃医生微笑着将苹果放进中也手心，她实在太冷静了，然而也正是她的这种冷静才更叫中也感到压抑。
中也下意识去看门边的太宰治，那首领宰正若有所思地转动眼球，那家伙什么话都没有说。
“雪乃医生，雪乃医生！”
这时，一个小护士匆匆自走廊跑来，那样子特别着急，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慌张什么？”
雪乃大步走出门去，但中也和首领宰还是听清了小护士的话：“安积，安积护士她，她的血变成了绿色！”
“？”
雪乃立刻快步离开，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中也在雪乃离开的同时坐直了身体，他再次看向那首领宰去，哪知首领宰依旧一脸平静。中也顿时无语：“你干嘛？你不觉得奇怪吗？她居然说有个人的血变成了绿色！”
哪知，首领宰却是看着中也微微一笑：“她刚才不是说了吗？人看见的东西，都是大脑生成的。”
“……这什么意思啊？”中也自然是不明白。
“也就是说有些东西，人所看见的样子真的是它本身的样子吗？”首领宰笑着走来，他踩着皮鞋“啪嗒啪嗒”迈至中也面前。那手掌伸来，又从中也手里取出苹果，当他将苹果重新放在绿色台灯下时，他说：“所以，有的人自然会把自己眼里的东西误认成真的。”
首领宰耍帅地对中也挑挑眉，但却听中也冷漠地说：
“不懂。”
“……”
中也怎么会懂太宰治在暗示什么？
此时，中也只知道：“我有点饿了……”
好吧，中也饲养手册，必须把他喂饱！首领宰“呵”的点头一笑：“走吧，我们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
穿好衣服，搭理妥当，之后两人就这么在走廊觅食，不过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魏尔伦和兰波的办公室。刚刚走到门口，他们又听见松冈医生的声音：“我的爱人就是不小心感染，之后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