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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你这还算是收敛过了?……

易行知第一次听说雷阿那这个人, 还是席彬告诉他,叶奈差点跟人打起来那次。

他知道叶奈顶多也就是性子急了点,被惹恼了怼人不留情面, 但还不至于太过意气用事,更不会随随便便就冲动到要跟人动手的地步。

就像他自己说过的,一般跟他不对付的人,指定是哪儿有点问题。

那这种能让他直接上手的, 指定是有相当严重的问题了。

易行知搜了雷阿那和叶奈有关的信息, 得知他们以前都在NAH。网上还能搜到他们早期一起演出的视频, 从两人的互动和神情来看,甚至关系还不错。

但是三年前, 叶奈突然退出了NAH, 还离开了一直以来生活的宁岸,到了千里之外的锦平。而同一时间, 雷阿那和另外两个rapper被NAH除名,从此销声匿迹,再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

大约半年之后, 叶奈加入了WHOA。又过了一年左右, 才陆续能在一些幕后工作人员名单里看见雷阿那。

显然是发生过什么大事,可奇怪的是,查不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只有一些零星的传闻,说叶奈当时进了医院。从他是主动离开,其他三人是被解约的来看,这事八成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但这些都只是网友的猜测, 道听途说没什么根据。

至此之后,易行知对雷阿那算是有了警惕和戒备,却没想到对方会先找上他。

那天他到WHOA的演出现场一楼时, 本来还不算太晚,正在找入口通道,却被一个扎着头发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脸有点眼熟,但他一时没想起是谁,直到那人开口:“Yo,dude,你不是Nyle那cp么?这是假戏真做了啊,你还会来参加这种活动?”

咬字重音放在了“做”上,神色满是调笑的意味。

听他提到叶奈,易行知认出来了,这是雷阿那。之前搜到的照片和视频里他都是板寸,跟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

“关你什么事?”易行知冷冷地看着他。

“关心一下老朋友啊。”雷阿那自顾自地嚼着口香糖说,“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Nyle带哪个亲友来看他演出,你今天算是作为什么身份出席啊?朋友?男友?还是……”

他将嘴中的糖一吸,发出一声响亮的弹响,笑得很是轻佻。

“滚开。”易行知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看过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摊秽物,抬脚就要绕过他。

雷阿那却再次横跨一步,挡在了他面前,突然大笑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这么一看,你俩确实挺有默契,连反应都这么一致哈哈哈。”

易行知一想到这人也跟叶奈说过类似的话,甚至可能干过更恶心的事,手不自觉就攥紧了:“你想干什么?”

“你认真问的吗?那我悄悄告诉你。”雷阿那凑近了些,还煞有介事地竖起一只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缓缓道:“不瞒你说,我想干他。”

易行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看见他一脸无赖却没有闪避的意思,这一拳终是没有砸下去。

气血翻腾着不断上涌,几乎要将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冲断。纵使是他这种向来冷静的人,都用了极强的控制力才压下这一瞬间体内的暴戾。

“说吧,”易行知平复呼吸,松开了他,“你故意挑衅的目的是什么?激怒我,让我先跟你动手,然后把事情闹大,是么?”

雷阿那脸色一僵,理了理被拽皱的领口,敛了笑意:“挺警醒啊?但是防住我没用,单说你俩这关系,闹得人尽皆知之后,他能落得到好?有多少人一直盯着,想把他拉下水,你不会不知道吧?”

易行知早就看见过不少对叶奈有敌意的rapper大肆攻击这一点,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有所顾虑的地方。但这本来并不该被当作把柄,叶奈似乎也从来没当回事。

再磊落的事,只要有人想借题发挥,总能找到话题。再谨慎行事,也堵不上所有人的嘴。

“所以呢?”易行知语气已经恢复平静,“走一条路,因为几声狗叫就不走了?”

雷阿那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连这都不在意。

眼看易行知再次准备离开,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如果我把当年的事情捅出去呢?”

易行知站定脚步,皱眉看向他。

“大不了鱼死网破呗。”雷阿那狞笑道,“他爹把消息封锁得那么死,反倒搞得大家都好奇得很呢。”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从他说的话里,易行知也能猜出几分,这事对两方的影响都不小。

只是雷阿那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叶奈却正处于人气回温时期,而且距离需要观众投票的决赛不远了。

但基于对叶奈为人的判断,他相信叶奈父亲封锁消息主要是出于对他的保护,而非掩盖什么过错。

“不会有鱼死网破。”易行知笃定道,眼中透出一抹嘲讽,“你说,人要知道疯狗咬人会怎么做?”

“你他妈的!”雷阿那一拳挥了过来。

易行知闪身避过,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你专门挑个有监控的地方挑事,还要我提醒?”

雷阿那朝斜上方的摄像头看了眼,顿时就僵住不动了。

易行知不紧不慢地从他身边走过,这才拿起已经振动了一会儿的手机。

看见是叶奈打来的,又看了眼时间,他调整了下呼吸,尽量把气息放得平缓,然后才接了起来-

叶奈自从知道了雷阿那找过易行知,就没再坚持自己去宁岸。

他原本不想让易行知过多牵扯进来,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那还不如一次性做个了结。

易行知在身边,他还能安心点,省得担心有人单独去找他麻烦。

临近battle的几天,叶奈基本上都跟WHOA的人待在一起商量战术和练习。

易行知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过去,但没参与他们的彩排,一般都是饭点去找叶奈单独吃饭的。

那儿的人都跟他混熟了,有时候没见到他,还要跟叶奈打趣几句:“今天没人陪啊?跟我们吃还能吃得香吗?”

等到去宁岸的飞机上,看见叶奈的座位跟易行知挨着,都已经没人有疑问了。

等到比赛当天,两人一起待在后台做准备,他们更是习以为常了。

然而NAH以前认识叶奈的人看见就很新鲜了。

“Hey,buddy,好久不见啊。”一个红发男人跟叶奈打了个招呼,“你可真是个狠人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夸张了。”叶奈并不太想应付他。

“本来就是啊,说走就走,说断联就断联,要不是今天这比赛,你会回来?”红毛冲着旁边的易行知扬了扬下巴,“哎,当年带了三个男人走,今天就带了一个男人回来啊?”

“你说你带一马子回来,哥几个还能帮你把把关,”另一个头侧有纹身的男人接过话,“你带一凯子回来是几个意思啊?给哥们儿开开眼啊?”

“开哪个眼啊?”红毛嬉笑道。

一起过来的几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滚你妈的!”头纹笑骂一声,“老子都他妈想吐了!”

叶奈冷笑了声,没说话。

这群人仍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Nyle你说实话,”红毛问,“离开NAH你后悔过没?”

“后悔,”叶奈迎着一众变得幸灾乐祸的目光,面无表情道,“后悔走太晚了。”

“操,你什么意思!”头纹面色一沉。

“这点理解能力都没有,待会儿能dissback么?”叶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圈旁边的人,一字一句道,“意思就是,我早被恶心够了,少杵在我面前,碍眼。”

话音刚落,一群人已经都勃然变色,呼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易行知立刻挡在了叶奈前面,WHOA的人也早就听不下去了,只是看在叶奈的面子上才忍着没动,此时见对方一副要干架的样子,也纷纷站了过来。

气氛剑拔弩张,形势紧张得一触即发。

“Calm down,guys?”其他厂牌的人见局面不对,赶紧拉架,“过会儿不是有diss track环节么?有什么恩怨留到台上说呗?”

“是啊,”有人附和道,“这怎么还提前剧透上了?别一会儿影响攻击力啊?”

在一众人的调解下,好不容易才平息战火。双方互相怒瞪半晌,放了几句赛前狠话,NAH的人这才骂骂咧咧地走到了一边。

叶奈收回视线,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历万。两人冷冷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要在这会儿再惹什么是非的意思,很快就都看向了别处。

原以为这次肯定会来的雷阿那倒是没看见人影。

这种明知有雷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感觉,更容易令人惴惴不安,但叶奈现在懒得多想,只想等比赛结束后再解决这些麻烦。

重新坐下后,易行知手撑在叶奈的手旁边,小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还好么?”

“没什么事儿,”叶奈无所谓地说,“也就是我今天不想闹事,放他们一马。”

易行知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意思是你这还算是收敛过了?”

“不然呢?”叶奈睁大眼睛,认真道,“我都特意没用攻击性太强的字眼了!”

易行知吸了一口气,点头拍了拍他:“难为你了。”

第82章 第 82 章 肩窝却不知被谁按住,往……

这次battle总共有四个厂牌参与, 赛制是车轮战的形式,第一轮是有主题词的freestyle,第二轮是diss ttrack对抗赛。

WHOA总共五个人上场, 叶奈两轮都要参加。

第一轮自由发挥,本来氛围应该是很轻松的,一是攻击性不高,二是难度没那么大。

一般不会真的全靠临场编词, 很多片段都是以前就写好了, 根据题目的关键词套现成的用, 顶多现场串个几句。

但有了今天在后台的事当前奏,从freestyle开始, NAH就跟WHOA杠上了, 不管给什么词,都能扯到对方成员身上讽刺挖苦两句, 摆明了就是要挑衅。

WHOA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强有力地逐一回击了,叶奈还敏锐地逮住了对方的漏洞和失误猛烈反击。

全程pune频出, 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就连另外两个厂牌的支持者都不时有人喝彩叫好。

两队这么一搞,等同于把第二轮提前上演了,场上火药味十足。

等到真的进入下一轮的时候,空气中仿佛硝烟弥漫,只要冒出一点火星子,顷刻间就能火花四溅。

一开始还算正常, 只是几个厂牌之间有些历史积怨的成员互相diss,尺度也还有所控制。

叶奈起初还奇怪历万今天怎么这么老实,都不把diss他的歌拿来再唱一通了?后来突然想到, 大概是因为他最新一期综艺赢了,从垫底一跃成为第一,那歌词用不上了。

那他可就不客气了,早就憋了一肚子词,之前被蒋宽拦着不让说,现在终于可以趁此机会一吐为快,一顿高强度输出引得全场气氛高涨。

历万被他说得脸色发青,但毕竟还是有点存货,不至于全无招架之力,把原歌里的内容挑拣之后又做了精简和改编,攻击力倒也不弱。

四周起哄得越发厉害,原本只有一回合,在众人激动的反应下,裁判临时增加到了三回合。

两人你来我往地交锋了几轮,叶奈最后一轮点出了历万只会把提前准备好的车轱辘话来回说,临场想的词都很弱,还提到了他以前freestyle卡壳接不下去的“黑暗十秒钟”。

历万一直就把这事当成不愿回想的黑历史,也很久没人说起,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此刻突然被叶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他不由喉头一噎,竟是无言以对,再次陷入了词穷的境地,磕磕巴巴说了几句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裁判这才宣布本回合终止。

“Swag!”Zac跟叶奈撞了下拳,“裁判估计都怕你单方面碾压了,赶紧叫停哈哈!”

“恭喜你成功让人的黑历史又多了一段!”卡洛笑道,“这是不是就叫历史重演,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

叶奈心情也挺舒爽,往易行知那边看了眼。

易行知朝他笑了笑,比了个喝彩的手势。

叶奈不禁也扬起了嘴角。

“行了,控制一下表情,”Zac瞥了他俩一眼,又冲台上另一边一抬下巴,“马上大军压境了。”

果不其然,NAH的人到了这轮更是无所顾忌,相比起diss,更像在骂街,听得各方的人都频频皱眉。

WHOA照样是踩在他们的痛点上精准反击,可NAH被刺激得红了眼之后,嘴上变本加厉,时不时就蹦出一些低俗下流的字眼,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裁判叫停警告了好几次,但他们就像是已经不在乎比赛结果,单纯是想逞一时口舌之快,在骂战上占个上风,甚至还加入了不堪入耳的脏话。

那个头纹男由于骂得太激烈,直接被罚下了场,不仅毫无收敛愧疚之意,还耀武扬威地绕场一周,仿佛这是什么光荣的事,他是因为无人能当才被勒令退出的一样。

卡洛本来就看不下去,跟红毛对决的时候,只觉得他跟头纹那德性半斤八两,即兴发挥了一段讽刺他俩,像是指桑骂槐,又像是无差别攻击,听来十分巧妙。

头纹最早还没听出来说的是自己,反应过来之后,大骂一声就要冲过来,被一群人死死拉住,兀自拳打脚踢没个消停,嘴里不干不净地大骂不止,最后是被安保人员拖走的。

最终计算两轮积分,WHOA毫无意外地大获全胜。

几个人并没有被倒胃口的人影响心情,比赛一结束,还在往台下走,就已经兴致盎然地讨论起了去哪儿庆祝。

叶奈是本地人,对这一带很熟:“对门就有家酒吧,也是Livehouse那种,还挺有名的,去么?”

“咱要去酒吧么?”卡洛看着他,拖腔拖调特欠揍地说,“你又喝不了。”

叶奈睨他一眼,抬起胳膊就箍着他脖子往下压:“跟我装是吧?”

其实这群人都挺爱去酒吧的,他以前也没少跟他们一起去,点无酒精的特调就行了。

卡洛挣扎了半天都没能挣开,叫道:“哎呀,开个玩笑嘛!”

“错了没?”叶奈没松劲儿,打算逼他服个软,肩窝却不知被谁按住,往外拉了一把。

“啧。”他动了下手臂,想把那只阻碍他使劲的手甩开,却忽然闻到相当熟悉的冷香。

动作立马就僵住了。

下一刻,他已经以自己都吃惊的速度松手站直了。

卡洛本来还在跟他较劲,没想到一直对抗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一下没掌控好平衡,向一边倒去,被Zac扶了一把才没摔了。

“你丫讲不讲武德啊,撤劲儿也不说……”卡洛站稳了一抬头,对上易行知的目光,语气莫名弱了下来,“易哥来了啊?”

易行知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跟他闹着玩儿呢。”叶奈不知怎么就解释了一句。

然后就听离他最近的Zac很小声地嘀咕了声:“出息。”

叶奈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记肘击。

易行知搭在叶奈肩上的手用了点劲儿,把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然后才不疾不徐道:“嗯,我知道。”

叶奈有点不自在,转移了话题:“你跟我们一起去对面的酒吧吗?”

“我刚才听到NAH的人也要去这家。”易行知指了下身后,能看见那群人已经动身往那边走了。

众人沉默一阵,叶奈说:“凭什么他们去了,我们就得换一家?”

“对啊!”卡洛就等他这句了,“怕了他们啊?”

“那还等什么?”Zac朝前一指,“go!”

这家酒吧生意确实不错,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满场了,只剩boss区的卡座,在二楼离舞台比较远的位置,但是空间相对独立,私密性强。

虽然卡座离通道有段距离,但在快走到他们所在的区域时,叶奈还是一下就看见了,旁边那桌就是NAH。

那帮人此时都看着舞台那边,没注意到路过的人。

叶奈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正准备转头就这么走过,却冷不防跟一个人的目光撞上了。

雷阿那……他是故意出现在这儿的吗?

不等他反应,雷阿那已经站了起来:“What a ce!才听他们说起你,你就来了,说曹操曹操到啊?”

NAH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WHOA的以为他们又想挑事,都颇为提防,却见这群人竟然一个都没出声,脸上透着八卦看戏的表情。

眼看纷争是免不了了,叶奈反倒坦然了:“说我什么?”

“说你刚才大杀四方啊,”雷阿那笑道,“我在台下也看到了。”

原来他之前就在现场?那看来是发现两边的人都要来这家酒吧,就先跟着NAH过来了。

“Nyle过来坐会儿啊?”红毛就像从来没发生过冲突似的,扫了眼叶奈和雷阿那,“能聚齐你俩可真不容易,就算有什么新仇旧恨的,咱争取借这顿酒化解了呗?”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我们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借这次机会把话说开么?”

“对啊,怎么说当年也兄弟一场,怎么就老死不相往来了,犯不上吧?”

这些人不久前还在场上大放厥词,现在却说起这样的话,怎么看都像是张机设阱,没安好心。

WHOA的都劝叶奈还是别过去了。

“没事,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叶奈低声说,“你们先过去,我去聊几句就走。”

雷阿那明摆着今天不会安生,他要是不去,很可能身边这几个人都会受到牵连。

何况就算这次不去,势必还会有下次,避让解决不了问题。与其一直纠缠不休,不如趁此机会做个了断,也跟NAH彻底做个了结。

“我跟他一起过去。”易行知说完,走到Zac旁边,跟他迅速耳语了几句。

Zac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皱着眉点了点头。

叶奈又劝了几句,让他们安心先走。

“那待会儿摔杯为号啊,”卡洛说,“你们要看形势不对就打碎个酒杯,我们听到就冲过去!”

“行。”本来挺严肃的场合,硬是给叶奈听笑了。

跟易行知一起往那边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并不紧张,好像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就足够安心。

甚至还有心思小声跟他开玩笑:“你待会儿可别冲动啊。”

“我尽量忍忍,”易行知也挺轻松地配合他,“但不保证忍得住。”

卡座是沙发座椅,能容纳十来号人,他们走过去之后,NAH腾出了侧面的一张小沙发。

“你俩现在是形影不离啊?”红毛揶揄地看着两人,对叶奈说,“你确定马上要聊的事儿,让人听了合适么?”

“少废话。”叶奈懒得搭理他,径自看向雷阿那,凉凉道,“观众齐了么?开始你的表演?”

第83章 第 83 章 “你找死!”

雷阿那愣了下, 随即笑道:“那要让你失望了,我可没准备什么节目。”

这时服务员拿着他们点的酒水过来了,红毛招呼道:“再加两个杯子。”

“不用了, ”叶奈打断,“说不了几句。”

坐他对面的头纹本来一直在闷声不响地抽烟,一听这话,阴狠地瞪向他:“怎么着, 飞黄腾达了, 看不上我们了, 酒也不乐意喝,话也不稀得讲?”

“不, ”叶奈满不在乎道, “跟飞黄腾达没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他哪怕没飞黄腾达,也一样看不上他们。

气氛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一圈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头纹一拍桌子:“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雷阿那抬手按住他,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消消气,他本来就不喝酒, 你们忘了?”

叶奈没说话, 戒备地盯着他。

“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红毛给自己倒了一杯,“好像以前是没见Nyle喝过酒,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可不得记清么?”雷阿那似笑非笑,“要不是这事儿, 我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下场啊?”

众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当年NAH的主理人也早已离开,没透露过任何跟雷阿那和另外两人解约的原因。他们也只听说过叶奈进医院的事,别的一概不知。

“你们也别太期待了, ”雷阿那看着一圈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喝了口酒,“一会儿给我来句‘就这’,我很没面子啊。”

红毛笑了声,猜测道:“怎么的,就是你不小心把人灌进医院了,全剧终?”

“你别说,还真差不多。”雷阿那也叼了根烟在嘴里,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就那么寸,偏偏就遇上把无酒精错上成有酒精的店了,那能怪得了我们吗?”

“你要这么说,那我真要来句‘就这’了啊?”红毛明显不信,“这再怎么也怪不到你们头上啊?”

雷阿那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那有什么办法?人宝贝儿子差点把命都丢了,当爹的不得找几个倒霉催的泄愤啊?”

在座的都早就知道叶奈的家世背景,这么一听似乎还挺合理。

毕竟在他们心里,这种有钱人都仗势欺人惯了,家里人出了事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要把连带着有关系的人都赶尽杀绝才算完。

叶奈本来听他信口雌黄,还想看看他能胡编乱造出什么来,但现在都诬蔑到他爹头上了,实在听不下去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为什么倒霉的不是那家店,而是你们三个?”

“我也想问啊,”雷阿那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真在好奇,“为什么呢?”

“你是不是真以为事情一过,时间一久,就什么证据都没了,颠倒黑白也没人知道了?”叶奈凉凉道,“需不需要我拿那天的收银条帮你回忆一下,你们点的到底是有酒精的还是无酒精的?”

雷阿那一刻都没犹豫:“你怎么知道不是收银条上打错了呢?”

“是吗?”叶奈语气没有半分温度,“那你是觉得,我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会同意替你们找我爸帮你们签公司、要资源?”

这话一出,众人原本仇富的目光又化作鄙夷,再次扫向了雷阿那。

“你是当时喝了酒神志不清了吧?怎么会有这种印象?”雷阿那面不改色道。

“你倒真是一点不心虚。”叶奈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也对,毕竟当年你也是最不心虚的一个,都没跟着他俩一块儿被吓跑。”

“我猜你们本来计划的是,反正我不胜酒力,稍微灌我点酒,趁着我半醉半醒的时候,让我答应你们的要求。毕竟按我的性子,一旦答应的事就不好反悔。”

“但你们没想到,我过敏反应那么严重。他俩怕出事担责,立马就跑了,你却不死心,还想着套我话!”

一桌人本就知道叶奈不是睁眼说瞎话的人,这会儿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更是信了大半。

“我操,我还当那会儿你们几个关系真铁呢?”

“有一说一啊,你们这事儿干得确实太他妈不地道了。”

雷阿那此时也不再反驳,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哎,这都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干出来的事儿嘛,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红毛现在算是NAH管事的,开始“主持公道”,“不过你们仨这胆儿也是够肥的,什么人都敢随便动,最后闹成这样也算是长个教训了。”

这话本意是缓和场面,谁知正戳在雷阿那的痛处上。

他这几年一直耿耿于怀,最后不仅没捞到一点好处,还彻底把前途搭进去了。

雷阿那垂下眼,隐去眼中翻涌的阴暗情绪,将烟按熄了,又端起酒慢慢喝了一口,挡住了已经忍不住开始抽搐的脸。

放下酒杯时,他脸上只剩一个透着寒意的笑。

“你猜的都挺对的,除了一点。”雷阿那站了起来,走到叶奈面前,“我当时没跑,不只是为了继续套你话,不然我干嘛不帮你叫救护车啊?”

他顿了顿,伸手像是想摸叶奈的脸:“我还是很心疼你的。”

还没碰到,易行知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撇开了,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坐回去。”

雷阿那人没动,不过也没再动手动脚,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奈:“但这一点你不该猜不到啊?毕竟你当时还有意识,不会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他重音放在“干”字上,还刻意停顿了一下。

跟两人相熟的人以前就或多或少看出雷阿那对叶奈的态度带了点暧昧,但一直没有实际根据,也就没人细想过。

经他这么一说,谁还能不懂是什么意思?

众人顿时对雷阿那心生嫌恶,就连头纹都皱起眉头,猛吸了一大口烟:“操!老子素质是不怎么高,但你这道德是真他妈低啊!”

叶奈余光瞟到易行知倏然攥紧的手,想起过来之前两人的玩笑话,突然担心起他或许并不是开玩笑。

他搭住易行知的手臂轻轻往下一压,带了点安抚的意味,也示意自己没事。

要说不生气,那的确不可能,但他知道雷阿那现在就是故意激他们,自然不能遂了他的意。

“我确实知道,”叶奈毫不示弱地紧盯着他,“我只是不知道你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居然敢当众说出来?”

“那也总比你俩好点吧?”雷阿那的目光在他和易行知脸上扫了个来回,咬牙切齿道,“成天在直播镜头面前卿卿我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臊呢?”

“你不如找人问问,看看到底是谁恬不知耻?”叶奈冷嗤一声。

现在事情都已解释清楚,他不想再跟这个跳梁小丑多做纠缠,跟易行知低声说了句“走”,就准备离开。

沙发到桌子的间距只够一人站立,易行知把叶奈拉到了离雷阿那更远的一侧,让他先走,然后才跟在他身后。

雷阿那眼前是两人亲昵的背影,背后是满含轻蔑的眼光和议论,双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还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凭什么到最后还是只有他一无所有?

愤怒、仇恨和不甘在他体内交织,将他眼睛烧得血红,浑身都开始战栗。

卓莱的人找他不就是为了节目的决赛投票吗?毁掉人的名声多费劲,还不如直接把人废掉!

反正他是要下地狱了,至少也要拖个垫背的!

“他这手这么灵活,是不是把你伺候得很爽啊?!”雷阿那说着就拎起了桌上一个酒瓶。

叶奈一回头,就见雷阿那手里的玻璃瓶正以极其迅猛的势头朝着易行知的左手砸去,赶忙把易行知往旁边一拽,但是已来不及。

易行知这时也转身看见了,下意识地抬臂一挡。

“当”的一声,玻璃瓶撞在了他的手臂上!

大概是里面装了酒,瓶身又足够厚,并没有碎掉,但是这声闷响光是听着都令全场的人心惊肉跳。

叶奈脑子“嗡”地一响,只觉这一下跟敲在他心脏上没什么两样,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震了个粉碎。

他也抡起一个酒瓶,直接就要往雷阿那头上砸:“你找死!”

叶奈动作很快,连雷阿那都没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即将砸下去时,易行知却抬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截住了。

雷阿那见状一愣,又露出个讥刺的笑来,补上了没说完的后一句:“啊,我忘了,你的舌头也挺灵活的,毕竟是饶舌歌手嘛。”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易行知反身重重挥出了一拳,将雷阿那几乎是打飞到了桌面上。

一桌的酒瓶和杯子被扫下去了大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雷阿那挣扎着似乎是想站起来,但实在是动弹不了,蜷缩着身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你……”叶奈看了眼倒在桌上的人,又紧张地看向易行知的左手手臂。

怕他伤到骨头,也不敢随便抬起来看,昏暗中只能看见红了一大片。

“没事,应该只是外伤。”易行知气息不太平稳,听得出是在竭力控制,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疼痛。

隔壁WHOA的人这回听到了“摔杯为号”的声音,全都跑了过来。

“真敢动手啊?活得不耐……”卡洛第一个冲过来,看见眼前的景象懵了半天,立刻改口,“不耐烦了就跟我们的人动手试试!自寻死路!”

Zac赶到后,焦急地看了眼易行知的手臂:“伤得厉害吗?”

“还好。”

叶奈有些奇怪Zac怎么知道易行知哪里伤了,但也顾不上多问,低声道:“我带他去医院,这边你们帮我处理一下,尽量别太引人注目。”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这么大的动静,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

附近已有不少人在朝这边张望,酒吧的工作人员有的在打电话,还有的正往这边快步走来。

这事闹成这样,八成是要报警了。

叶奈心里一片乱麻,正强自冷静思考对策,忽见几个人拦住了酒吧员工,似乎在商量什么。

还没看出是什么情况,就听旁边有人道:“叶少,先跟我走吧。”

“李叔?”叶奈认出这是老爸的司机,“你怎么在这儿?”

“叶总安排的,”老李说,“现场问题有人解决,你们先上车,我开去医院。”

叶奈没再多问,趁着还没什么人聚过来围观,跟易行知戴上口罩,匆匆离开了现场。

第84章 第 84 章 “你想在床上还是浴室?……

酒吧光线昏暗, 这片区域又相对偏僻独立,周遭的人就算注意到,关注重心也在事发现场, 并不在他们身上。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停车场。叶奈拉开车门,发现车上竟然还坐了一个医生。

看来老爸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派人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

这是七人座的车,叶奈退到了后排, 让医生帮易行知检查。他蹲在易行知的座椅后, 手撑在扶手上, 在一边探头看着。

突然从喧闹的环境出来,密闭的车内格外安静, 心跳声在此刻更加明显。

从易行知被砸一直到现在, 叶奈心脏就没消停过,好像一直在胸腔内左奔右突, 随时都要蹦出来!

要是易行知的手真出了什么问题,影响以后弹吉他,他绝对会把雷阿那废了!绝对!

但即便如此, 事情已经发生, 又能改变什么呢?只要一想到这点,他就感觉整个人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紧紧包裹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当看到易行知手臂上的伤时,叶奈更是心突突直跳,有种冲回去再揍那个傻逼几拳的冲动。

刚才发红的地方颜色更深了,皮肤也变得肿胀, 周围泛起不少淤血血点,看起来触目惊心。

易行知似乎注意到他急促的呼吸,转头看了过来, 右手握住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也就看着吓人,没那么严重。”

手背传来的温热让叶奈稍微安心了点,但一垂眼就看见他右手指骨也有红肿,手忙脚乱地捧起来看:“你这只手感觉怎么样?拿个工具多好,干嘛用手啊,打完自己也伤了……”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易行知被他逗笑了,“像你似的一个酒瓶抡过去给人开瓢啊?”

“我没把瓶子敲碎了捅他算轻的了!”叶奈愤愤不平地喊完这句就没了声。

他其实也知道,要真闹那么大,恐怕就算是老爹找人处理,也很难收场。现在回想起自己那一下,要不是易行知及时拦住他,后果不堪设想。

但看到酒瓶砸到易行知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我要按压检查一下,”医生说,“会有点疼,忍着点儿啊。”

“好。”

他四处按了按,又让易行知屈伸、旋转手臂,活动了几下,然后用差不多的方式检查了他的右手。

“还好,应该没有血肿和骨折,也没有神经受损,大概率就是软组织损伤,以防万一待会儿到了医院还是拍个片看看有没有骨裂。”医生一指后排的冰柜,“那里面有冰袋,路上先冷敷着。”

两人向他道过谢,医生就去前排副驾坐着了。

易行知一抬眼就看见叶奈一脸痛苦面具,眉头还紧紧皱着,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检查缓过劲儿来。

“你干嘛?脸部代偿啊?”他看着好笑,“别人看了都不知道咱俩谁伤了。”

“我倒宁愿是我。”叶奈小声说。

易行知微微一怔,盯着他去冰柜拿冰袋的背影,轻声说:“还好不是。”

叶奈坐回易行知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冰敷的地方发愣,仿佛这么一直盯着他的伤就能加速复原似的。

“好了,别看了。”易行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附近不远就有家医院,易行知做了X光检查,确实没伤到筋骨。等结果期间,Zac也发来了消息,说现场已经摆平了。

叶奈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些。

医生提问、开药和说明注意事项的时候,他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问几个问题,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听完医生解答,他还是不太放心,忍不住又问:“这伤会有后遗症吗?会影响弹……玩乐器什么的吗?”

他一下就说不出口“弹吉他”几个字,怕听到接受不了的答案。

医生是个中年大姐,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哪怕是骨折了,恢复几个月也可以随便玩。”

叶奈也顾不得人家嫌他大惊小怪,还想再问,却听易行知先道:“如果需要练习的话,大概隔多久可以开始呢?”

“这几天肯定还是休养为主,尽量少动,避免二次损伤。”医生神色缓和不少,说得也很详细,“一周之后可以慢慢恢复练习,适当伸展活动,防止肌肉僵硬,但还是注意不要剧烈运动。自己试着来吧,觉得疼就停。”

一走出诊室,叶奈就不服地问:“凭什么她对你就那么耐心,对我就懒得搭理啊?”

“一开始人也认真回答你了,架不住你一直问啊。”易行知叹了口气,“我估计她都怀疑是你打的我了。”

叶奈:“……”

去药房拿了药,叶奈突然想到个问题:“你今晚还住昨天那个酒店?”

“嗯。”易行知点头。

“我跟你一起过去。”叶奈想都没想就说。

见易行知没说话,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我是想着你左手不好活动,右手又有擦伤不能碰水,洗澡什么的都不方便。”

“你要帮我洗?”易行知顺着问了句。

叶奈确实是这么想的,易行知是因为他才受的伤,于情于理都应该由他照顾。但这话一说出来,怎么听着就这么怪呢?

他强行理直气壮地“啊”了一声。

这份理直气壮在他开始幻想一些奇怪的画面之后就坍塌了一半,在他给老李报了酒店地址之后彻底崩塌。

毕竟老李肯定知道,他昨晚都还住在宁岸这边的家里。

虽然老李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开车,叶奈下车前还是说了句:“晚上我自己回去,不用管我。”

万一老李给叶松波瞎汇报呢?

他给自己的心虚找了个理由,完全忘了平时他根本不在乎他爹怎么想。

车开走后,易行知问:“你今晚还要回家?”

叶奈一噎,一脸正直道:“对啊,我帮你洗完就走。”

顿了顿又说:“我又没带行李过来。”

隔了几秒,又补了句:“而且大多酒店的床我也睡不着。”

易行知没接话,只是偏过脸一直看着他。

“看我干嘛?”叶奈被他盯得不太自在。

“看你还能找出多少理由。”易行知笑着说。

“……你就说哪条不合理吧?”

“合理,”易行知认真点头,“特别合理。”

酒店房间是大床房,空间还挺宽敞,但叶奈从进去之后就有点手足无措,好像怎么站怎么坐都不对,最后决定直接干正事,走进了洗手间。

“你毛巾是这个吗?”他指着旁边挂的一条蓝色毛巾问。

“是。”易行知倚在门边。

叶奈先给自己洗了个手,想起医嘱说的48小时内避免热水澡,就把毛巾用冷水打湿了。

拧干后,他一抬眼对上易行知的视线,想问在哪儿给他擦:“你想在床上还是浴室?”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想歪了,赶紧加了个字:“……洗。”

“我想在浴室……洗。”易行知用了一模一样的停顿节奏,勾起唇角。

叶奈脸上一热,没说出话来。

“省得你洗毛巾来回跑。”易行知自然地补了个解释。

叶奈这才缓过来点儿:“哦,也是。”

易行知走进来后,两人面对面站着,靠得很近。

接下来这话,叶奈感觉怎么说都很尴尬,只能尽量把语气放平,显得这件事很正常:“你自己能脱吗?还是我帮你?”

易行知反手一掀就把上衣脱了,动作快得叶奈都没看清。

这一刻他甚至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其实可以自己洗?

但他问不出来,因为现在易行知匀称紧致的上身就堵在他眼前。饱满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只扫了几眼,他体内就萌生一股燥热。

明明平时照镜子看自己的效果也差不了多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易行知已经在解腰带了。

“等一下,”叶奈一把按住他的手,舌头又开始打结,“先,先把上面擦了吧。”

这视觉冲击太强了,他得过渡一下。

努力控制着不去看多余的地方,不去想多余的事,自我催眠就跟擦墙一样。

但真的拿着毛巾往上擦时,就忍不住想,哪有这种手感的墙?这么有弧度,还这么有弹性……得了,赶紧打住!

不过等擦到易行知的手上时,那些浮想联翩又自动消失了。

叶奈轻轻擦拭过他的左臂。

这里的肌理线条原本很好看,现在却肿胀变形,被已经变得暗红的伤痕覆盖。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右手的伤口。

这只灵巧漂亮的手,原本应该在吉他上肆意飞舞,现在却指节红肿,带着好几道擦破的伤。

叶奈握着他的手,动作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最后低着头不动了。

“怎么了?”易行知轻声问。

叶奈垂着眼没回应,过了好一阵,才忽然说:“要是没答应你来宁岸就好了。”

“是我自己说要跟你一起过来的。”易行知纠正他。

“要是在酒吧,我假装没看见那个傻逼,直接走人就好了。”叶奈自顾自地继续说,头一直埋着,声音已经带了点哑。

“Nyle……”

“为什么当时一定要过去呢?忍一下,避开这阵,可能就没事了……”

“叶奈!”易行知扳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竟然看见他眼圈微微发红,眸子里有光闪动。

他看过叶奈很多样子,锋芒毕露的、不可一世的、生气时眼里冒火的、开心时双眼发光的,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

他甚至都没想象过,这样的神情会出现在叶奈脸上。

“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真正有问题的是谁,你比我清楚。”易行知认真地看着他说,“就算当时避开,他也会再找上门,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我们都明白,逃避没办法解决问题,所以今天才会过去,不是吗?”

“嗯,我知道,我只是……”叶奈皱了皱眉,停顿很久才低声说,“很心疼。”

易行知手轻轻抚在他脸上,缓缓靠了过去,语速也放得很慢:“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我也会……”

直到快贴上他的唇,他才把话说完。

最后三个字都被湮没在这个轻柔又充满怜惜的吻里。

第85章 第 85 章 “我说的是,男朋友的身……

这次的吻很安静, 只是唇瓣轻轻贴着,能感受到对方略带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兵荒马乱了一晚上的心也在这一刻重归宁静。

叶奈情绪渐渐安稳下来, 抬起手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然后就触碰到了一片紧实韧性的皮肤。

明明刚被冷水擦过,还带着点凉意,此时他却觉得格外灼人, 像被烫到似的一下撒开了手。

眼睛一睁开, 易行知劲实的上身再次映入眼帘, 叶奈眼周的红彻底褪去,转移到了脸上。

“我……搓下毛巾。”他局促地转过身, 打开水龙头, 把毛巾放到底下冲洗。

然而思绪已经如脱缰野马般拽不回来了。

下个流程是……现在要让易行知把裤子脱了吗?脱几条?

虽说都是男的吧,他有的他都有, 但只要一想象,叶奈就有点受不了,一股热流在身体里到处乱窜。

还没想好怎么说, 易行知已经从他手中接过毛巾:“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啊?哦。”叶奈机械地应了一声, 走出浴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眼前的景象从刺激的画面变成了一堵墙,他松了口气,却隐隐又有点……失落?

也不知道在失落个什么劲儿,是因为易行知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步吗?

等等,关系?他想起Zac说的话。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 他居然又忘记问了!

叶奈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发呆,听见浴室里一会儿响起水声,一会儿又什么动静都没有, 隔了很久易行知都没出来。

他想起还没帮人洗头洗脸,又坐不住了,走到门口问:“你洗完了吗?还用我帮忙吗?”

然后就见浴室门开了,易行知只在下/身系了条浴巾走了出来,淡淡说了句:“睡衣在外面。”

他头发湿淋淋的,发梢挂着水珠,在他往前走时滴落在了身上,顺着流畅的肌理线条一直流到浴巾边缘,消失不见。

叶奈视线情不自禁地就跟着他转,一直到他解开浴巾系的扣,才回过神来,欲盖弥彰地掏出手机,垂下眼来回划拉了几下主页。

余光瞄到他换好衣服,叶奈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我给你吹头吧?”

他看见床头有插座,就让易行知坐在床上,自己站在他旁边,打开了吹风机。

易行知的头发看着就偏硬,摸起来果然也很有韧性,即使被这么强劲的风吹着,每根发丝倒的方向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跟他这个人还挺像的。

叶奈的手指在他的发根间胡乱揉着:“你还能自己洗头?手不疼么?”

“真没那么疼,其实澡我也能自己洗。”易行知闭着眼说。

“那你还叫我来?”叶奈说完才想起是自己提出要来的。

易行知倒也没纠正,在风里半眯起眼睛看他:“有点好奇你照顾人是什么样。”

叶奈一怔,要不是易行知说起,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没照顾过谁,就算是小时候养点小动物什么的,也是靠家里阿姨照料,更别提像今天这么精心伺候人了。

“现在看到了?”叶奈手上动作没停,“感觉如何啊?”

“比上回烧水强多了。”易行知实话实说。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那壶不是开了么?”

那倒是,不仅开了,还开得蔚为壮观。

“这么强你不让我照顾完?”叶奈随口道,“就洗了一半。”

易行知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隔了会儿,他才又开了口:“洗另一半之前,不得先确认下身份么?”

叶奈手一顿,不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什么身份?我还要去考个护工证才能上岗啊?”

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易行知眼前,他的目光却透过发丝的缝隙牢牢看向叶奈,声音很轻,几乎被嘈杂的风声盖住。

“我说的是,男朋友的身份。”

叶奈手指收拢,紧紧握着吹风机,嗓子发紧,一时没说出话来。

“怎么,不当我男朋友就想扒我裤子,耍流氓啊?”易行知声调带着点慵懒。

叶奈把吹风关了,又帮易行知整理了下头发,沉默了半天,绷着嘴角说:“那当一个吧,名正言顺地扒。”

易行知听笑了:“不好意思,还得委屈你再忍忍,等我手好了吧。这两天扒了要是撩出什么火来,我都帮不了你。”

叶奈听懂这之间的逻辑,顿时一阵脸热:“你是不是刚才也是因为这个,才说自己洗的啊?”

“你就说合不合理吧?”易行知模仿他之前的语气。

“合理,”叶奈也模仿他认真点头,“特别合理。”

头发吹完了,好像又无事可做了,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叶奈:“你休息吗?”

易行知:“你困吗?”

两人同时问。

“完全不困,”叶奈摇头,“我感觉今晚肯定很难睡着了。”

“那你回去也睡不着啊。”易行知说。

“是啊,所以我干脆就待这儿吧。”叶奈拍了拍他的脸,“满意了么,男朋友?”

易行知握住他的手,转过脸吻了下手心:“现在开窍速度很快啊,男朋友。”

“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带。”

“洗漱用品酒店有,衣服穿我的。”

“……内裤呢?”

“我带了一次性的。”

叶奈眯了眯眼睛:“这么对答如流的,早就想好了吧?”

易行知笑了声:“替你着想也不对?”

叶奈洗澡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吹完头出来了,穿着易行知平时穿的T恤和短裤。原本就是宽松休闲的款式,套在他身上就更宽大了。

“还挺适合你的,”易行知看了眼说,“oversize,很嘻哈。”

“就是裤腰有点松。”叶奈拽了一把,“不过无所谓,反正就当个睡裤穿。”

“你腰本来就细。”易行知理所当然地说,“上次你跳舞我就发现了。”

叶奈脚步一顿:“怎么的,我现在给你来一段呗?”

易行知挑了下眉,坐直了,但想了想又说:“算了,没手。”

叶奈反应了会儿才听明白,难以置信道:“你是解除什么封印了吗?以前还装得一本正经的。”

易行知笑了,伸手关了几盏灯:“来吧,聊会儿天,正经的那种。”

室内的光线变得昏暗,只有床头的灯带散发着柔和的暖光,让人很放松。

叶奈上了床,跟他面对面地侧躺着,看着他蒙了一层淡淡光线的侧颜,在朦胧的氛围感中格外清俊,情不自禁就朝他那边慢慢挪过去。

挪到一半忽然想起他的伤,害怕自己不小心压到,又打算往远处移,却被易行知伸手捞住了:“还想去哪儿?过来。”

叶奈就又靠近了些,在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距离停了下来:“就这儿吧,我想看着你。”

窗外不时响起车辆驶过的声音,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声隐隐作响。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对视了会儿,叶奈问:“聊什么正经的?”

“聊聊你当时怎么进的医院。”易行知眼中再次泛起一丝心疼,“在酒吧只说到你过敏反应严重,也没人给你叫救护车,然后呢?”

叶奈沉默了一阵,尽量把语气放得轻快:“那你得先答应我,听了之后别瞎吃醋。”

易行知想了想:“跟元磊有关?”

“这你都能猜到?”叶奈惊了。

“我查过你的事,你们四个人离开NAH之后没多久,他也申请退出了,后来就没搞说唱了。”易行知说,“本来以为是巧合,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应该有关联吧?”

“嗯,最后是他帮我打的120。”叶奈说。

其实是很久没再想过的旧事,但今晚已经回忆过一次,现在记忆就像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那会儿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退出NAH,雷阿那他们知道之后单独约他出来聚,地点在一家KTV。毕竟是当时他在NAH关系最好的三个人,他只当是朋友道个别。

喝饮料的时候,他察觉到了酒味,但他们都说专门给他点的无酒精的,可能是放了什么带酒味的特殊配料,他也就没怀疑。

起初他头晕头痛、心跳加速,还以为是包间里空气不流通导致缺氧。这时他们开始向他打听几家娱乐公司,还有些比赛和综艺的事,他才有所警觉。

以前他们就曾想让他帮忙找他爸动用点人脉,让他们签在某个公司,或者参与什么节目,当时就被他严词拒绝了。

这次他仍然一口回绝,但发现喉咙发紧,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身上也开始发痒。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发现全身都在发红。

到了这时他才确认是酒精过敏,但仍然不信他们会故意给他喝酒,直到有两个人见势不对,瞎扯了点借口就匆忙溜了。

雷阿那却还在跟他套近乎,说以他俩的交情,带着他一起上一个节目应该不难吧?

他那会儿四肢发软,手心湿冷,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已然顾不上想其他的。

正抖着手按120,雷阿那居然一把从他手中抽出手机,扔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猛扑过来把他按倒在了沙发上。

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想过雷阿那对他动过那方面的心思,偶尔有点稍显亲密的举动,他当场回避了之后也没放在心上过。

所以到了这一刻,他整个人只觉如遭雷击!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雷阿那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点都使不上劲,拳头打过去都软绵绵的,稍微动一下就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

服务铃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居然死活都按不到!

越是挣扎,他越是感觉呼吸费劲,全身的力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连骂人都喊不出声音。MV播放的音乐震耳欲聋,吵得他头昏脑胀,好像随时都要晕过去。

强撑着僵持之间,包间的门突然开了!

然后他就在忽明忽暗的视线中,看见冲进来一个人影,一把掀开他身上的人,大骂了几声,然后一拳把人打倒在地。

直到对方过来看他情况怎么样,他才看清是元磊,好像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输液了。”叶奈现在回想起这些,情绪已经没那么激动了,“后来磊哥说,当时他跟朋友刚进那家KTV,就看见那俩跑路的逃难似的往外跑,问他们话也不搭理。他觉得太反常,怕出了什么事,就找前台问了他们的包间号,然后找过来的。”

讲完这段往事,空气陷入长久的沉寂。

易行知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说出两个字,声音都带了点哑:“幸好。”

幸好元磊也去了那儿,幸好他碰到了那两个人,幸好他感觉到了反常且没有置之不顾,幸好他及时赶到还叫了救护车,幸好叶奈的过敏反应没有严重到……

幸好有了这么多幸好,他才能遇见他。

心脏剧烈地在胸腔跳动着,他顾不得手上的伤,抬手将叶奈揽进了怀里。

第86章 第 86 章 “就是找个再接次吻的借……

叶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怀里的触感不太对劲, 往天都是个软软的抱枕,今天怎么感觉没那么柔软,体积也变大了, 还……带着温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自己胳膊搭在一个人身上,腿也架在对方腰上,顿时想起了之前做的梦, 跟现在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

不, 有一点不同, 梦中的人一开始是背对他的,眼前的却是面对他的, 跟他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叶奈猛地张大眼睛, 惊得打了个激灵,虽然没像梦里那样把人推开, 但自己还是想闪身后撤。

一翻身就见易行知皱眉“嘶”了一声,胳膊动了动。

叶奈一骨碌爬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他的手:“压你伤了?疼吗?”

虽然昨晚涂了药, 但肿胀还是挺明显的, 一片红紫中泛着青,淤青好像还扩散了点。

“还好。”易行知活动了下手臂,扫了他一眼,嗓音带着点儿刚睡醒的哑意,“再躺会儿吧,你别那么如临大敌的。”

叶奈正准备下床拿药, 耳边忽然传来他磁性微哑的声音,半边身子蓦地一酥,也不知道是早上起来本来就有点反应, 还是听到这一声之后才起的反应,一下就僵住不动了。

他愣了会儿,抓起被踢到一边的被子的一角,往身上胡乱一搭,然后僵硬地躺了回去。

先缓过这阵再去拿吧。

待会儿再找酒店要个冰袋,给易行知冰敷一会儿。

正努力让思路恢复正常,忽听身边的人又开了口,这次没那么哑了,但由于语调慵懒,还是透出一丝不经意的性感:“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

“你别说话!”叶奈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又降下音量,“我意思是,安静一会儿……”

操,在说什么啊?

他瞪着上方,默默祈祷天花板现在就砸下来。

易行知沉默了会儿,过了一阵才闷闷地笑了起来。

叶奈能感受到身下的床都随着他的笑在微微颤动,知道他已经猜到了,恼羞成怒地咬牙道:“笑屁。”

“你不是想安静一会儿,是想冷静一会儿吧?”易行知勉强止住笑,但语气还带着笑意,“小伙子血气方刚啊?”

反正都被看出来了,叶奈也懒得装了,一掀被子下了床,先拿毛巾浸了冷水,给易行知把手臂那块儿擦了擦,按着敷了会儿,然后又涂了遍药。

折腾完看了眼时间,竟然都大中午了。

昨天还扬言这床他肯定睡不着,结果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不仅一觉睡到这个点,还又把人当了抱枕。

这么一想,好像每次易行知在他身边,他的睡眠速度和质量就都直线上升,甚至在车上都能睡着,比什么安睡神器都好使。

彻底清醒之后,叶奈回想起了昨晚酒吧的事,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昨天Zac就说已经被老爸安排的人解决好了,而且到现在也没其他人问起这事,但他心里还是没底,毕竟闹成那样,现场还有那么多人。

搜了一圈他和易行知,还有那家酒吧的名字,居然真的一点相关消息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叶奈拿着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趁着易行知去洗漱,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叶松波一接起来就说。

“反正我的情况,他们肯定昨天就跟你说了啊。”叶奈有什么说什么,听对面明显要发作,赶紧抢着道,“所以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啊?跟酒吧和两边厂牌的人都打好招呼了,消息封锁了,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叶松波没好气道。

“那个傻……畜生,怎么解决的?”叶奈实在不想提名字。

叶松波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他以后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为什么?”叶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报警了吗?”

按理说以雷阿那做的事,就算真被抓了,也拘留不了几天,而且……

“你们要是没还手还能报。”叶松波果然也提起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