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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又开始经常来找他,关系似乎恢复如初。

只是有一回,他们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的家世背景,忽然提起有没有可能让他爸帮忙牵线搭桥,让他们签个公司或者上个节目之类的,就像他一样。

他那次很生气,认为他们是在侮辱他的努力,厉声表明他所获得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挣来的,从来没有依靠过家里。

很久之后他才明白,他们的重点并不在他,而在于那些被他一口回绝的提议。

所以后来才会干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

那吴成遥呢?肯定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两面三刀的吧?

“他……”叶奈没说名字,“是不是确实也为飞渡付出过很多?”

“他上次说的是真的,没有他,也不会有飞渡。”易行知边给两人的杯中添茶边说,“我十七岁那年打算组建乐队,然后在本地的吉他爱好者聚集地认识的他。”

“你跟席彬不也是在那儿认识的么?”叶奈脱口而出,随即发觉不对,赶在易行知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之前说,“没事,你继续。”

“是那儿。”易行知挑了挑眉,但没多问,“其实当时我是先问的席彬有没有组乐队的想法,他说没有。吴成遥在旁边听见了,才找的我。”

“席彬居然说没有?”叶奈好奇道。

“他说他以前组过,一人一个想法,不好玩儿,已经好聚好散了,再也没这心思了。”易行知回忆着说。

叶奈都能想象得出席彬说这话的语气,感觉易行知应该是原话复述的,忍不住道:“记得挺清楚啊?”

“因为后来自己组的时候发现真是这样,只不过我觉得不同的想法碰撞也挺有意思的,所以对他那话的印象很深。”易行知耐心说完看向他,“这个解释还满意吗?”

“解释一般,态度还行。”叶奈中肯评价道,“说回正题吧。”

“吴成遥那次本来也是想组乐队,为了找吉他手来的。”易行知接着说,“然后正巧听见我说起,又听我弹了吉他,就说他是弹贝斯的,问我要不要一起试试。”

他见两人年纪相仿,聊了几句又挺投机,就决定一试。

然后就发现他们都热衷于摇滚,喜欢的乐队和歌曲也差不多,而且都从很早就开始尝试自己写歌。

不久后,吴成遥又从其他地方找到了键盘手廖川和鼓手凌阳。

“所以其实最早队长是吴成遥,”易行知说,“连飞渡这个名字都是他取的。”

他们四个年龄虽然性格迥异,但在音乐方面还挺能说到一起去的,很快就熟络起来,经常一起练歌。有时候是一些经典的摇滚歌曲,有时候是他和吴成遥原创的歌。

成年之后,吴成遥提出了去酒吧驻唱的想法。大家都很支持,但一连找了好几家都出于各种原因没通过。

其他人本打算就此作罢,易行知却做了很多功课,找到一家合适的酒吧,还说服了老板给他们试唱机会。最后唱了一首经典摇滚,还有一首他为了试唱专门写的歌。

可能因为他是主唱,起初老板想单独签他一个人。他说要么签乐队,要么就算了,然后才签下了飞渡。

“从那之后,吴成遥就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当队长。”易行知说,“我开始觉得换人不好,但他说他当累了,而且觉得我更适合。”

“你确实适合。”叶奈认可道,“我早就发现你并不是不善言辞,只是单纯不爱说话而已,其实社交能力挺强的,做事也很有想法、有魄力、有责任心,相比起管你,还是更让人乐意跟随你。”

“谢谢夸奖。”易行知唇角一勾。

不过他那会儿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只是听吴成遥不想当队长了,但乐队大小杂事总得有人处理,就接过了这个活。

廖川和凌阳都不在意谁来当这个队长,跟他俩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只是酒吧驻唱并没有他们起初想象得那么潇洒,虽然有了听众和舞台确实令人兴奋,但也时常遇到奇葩观众捣乱、刁难、醉酒闹事。

或许他平日对于跟人交流、组织协调的事还算擅长,但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些头脑不清醒、不可理喻的客人。

往往是对方无理取闹,他尝试沟通未果就不予理会了,可对方却偏要胡搅蛮缠,根本摆脱不了。这时就基本都是靠吴成遥用无赖的办法对付无赖了。

“本来以为我跟他这种搭档形式还算互补,合作写歌的效率也越来越高,乐队应该会更稳定才对。”易行知拿起茶杯在手中转了转,“但当时我还不懂,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世界会改变。”

第96章 第 96 章 “就不能等我装完再说吗……

易行知现在回想起来, 第一次跟吴成遥产生严重分歧,就是卓莱传媒想签飞渡的时候。

那是签在悦声音乐的第三年,飞渡在卓莱举办的乐队比赛中夺冠, 人气突飞猛进,一时间似乎到处都在放他们的歌,各种演出、合作、代言的邀约纷至沓来。

当时他22岁,只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真切,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虚空里。还好悦声按部就班地替他们做出取舍、安排行程, 才让他能踏实地走下去。

起初卓莱是想单独挖他, 在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后,又改称要签飞渡。

于是他跟队友商量了这事。

他的意见依然是否定的, 虽然卓莱的体量和地位有目共睹, 无论资源背景还是造势能力都远不是悦声能比的,但前车之鉴也摆在眼前。

卓莱签的歌手和乐队, 要么不被重视,毫无曝光机会,要么频繁出现在各种娱乐型综艺, 或者进军影视行业。

久而久之不少都转型了, 剩下的人真正能做音乐的时间也寥寥无几。

廖川和凌阳都赞同他的观点,但吴成遥坚持认为热度才是一切的根本,不管音乐做得再好,缺少曝光也一样会沉寂。

“悦声也重视曝光,”易行知说,“只不过宣传渠道不同, 核心理念还是以音乐为主。”

主要靠的是音综、在短视频平台发布新歌片段和幕后花絮、直播互动唱歌这些方式,从长线来看发展也很稳定。

吴成遥仍然不认可:“就应该趁着火的时候先大捞一笔,多接几个综艺。热度随时可能消失, 等到不红了才有钱继续搞音乐。”

易行知也没退让:“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也是出新专、开巡演、上音综,争取多出几首热歌,多留下几场好舞台。”

两人谁也没说服谁,不欢而散。但因为投票三比一,飞渡还是没有改签。

第二次重大分歧,就是吴成遥接连写了几首歌,听起来似乎都能找到一些国外摇滚歌曲的影子。

起初易行知只是有所怀疑,后来用了软件分析对比,发现果然是缝合了几首歌的旋律,又做了变调和节奏变型的处理。

“我都能听出不对,你以为其他人发现不了么?”那回他又惊又怒,话也说得很重,“这都做得出来,你还有没有底线?”

“至于么,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吴成遥非常不服,“你听得出来是因为咱俩歌单一致,换个人试试?我都改成那样了,跟新歌有什么区别?而且不管歌是怎么写出来的,只要火了就是能耐。哪怕真有人怀疑,说成致敬经典不就行了?”

易行知一个字都不想再与他多说,只觉得眼前这人明明朝夕相伴,此时却分外陌生,好像刚刚才认识一样。

最终冷冷道:“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你自己退出飞渡吧。”

没想到吴成遥的确没有再犯,却在卓莱私下找他后真的选择了离开飞渡。

走之前,他们最后谈过一次。

“你想好了,非走不可?”易行知尽量维持着平静,“理由?”

“我早说过,去卓莱才是更好的选择。”吴成遥说,“在悦声机会太少了,就算有点热度也慢慢消磨光了,变回从前那样不温不火的有什么意思?”

“现在势头不好么?”易行知不解,“演唱会票秒空,好几首歌常年都在榜单上……”

“他们都是冲着谁抢的票?”吴成遥突然激动地打断他,“上榜的歌有一首是我写的吗?”

见他没说话,他叹了口气,声音又低了下去:“这么多年的乐队,我也不想一个人走,我也舍不得。所以我现在最后再问你一次,飞渡真的没可能签卓莱吗,我们一起过去不好吗?”

易行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考虑的,到底是乐队,还是你自己?”

吴成遥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被愤怒遮盖:“我不该考虑自己吗?如果连我都不考虑我自己,还能指望谁?你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最终两人都没有妥协。

尽管吴成遥等到飞渡跟悦声的合同到期才走,并不涉及违约,悦声也表示还是可以继续跟其他人续约,可闹出这样的事,没人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

易行知表示如果廖川和凌阳也想签卓莱,他可以帮忙问问,但他们都不愿意去。于是他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又仔细调研了多家公司,推荐了其他适合他们的去处。

再后来的事,就是大众看到的那些了。

“吴成遥那就是道德绑架你。”叶奈皱眉道,“一个乐队最容易受关注的肯定是主唱啊!他一开始就应该清楚这点,然后自己去练好唱功,或者靠其他本事吸引歌迷,怪到你头上算什么?”

“他说的也不全错,队长确实应该随时关注队友的情绪。”易行知垂眸看着茶面,“哪怕只是作为朋友,我如果早点了解他的想法,及时跟他沟通,又或者之前没把话说得那么绝,可能都不至于让他这么坚决地想走,飞渡也就不会解散。”

叶奈坐直了,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语速很慢地说:“那如果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做,他都一定会走呢?”

易行知抬起眼。

“我先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叶奈下定决心道,“但你就算生气,我也要说。”

“你去调查过这事?”易行知左手抵在腮边看着他。

叶奈“啧”了声:“你猜到就猜到了,就不能等我装完再说吗?”

“不好意思,重来一次。”易行知打了个响指,假装时间倒流了,“什么事?”

“我调查过你的事。”叶奈一开始还是强装严肃,说到后面就真的笑不出来了,“卓莱最早找吴成遥的时候其实是希望他能让飞渡签过来,并且承诺事成以后会把资源向他那边倾斜,让他获得他应有的优待。”

“后来吴成遥说服你们失败,卓莱又单独挖他,说以他的才能完全可以另行开辟一番天地,没必要一直屈居人下,再怎么努力,人气、名气都是别人的,他什么也捞不着。”

易行知沉默不语。

原来这才是吴成遥越来越无法忽视他们之间的落差的原因?

“所以他会走完全就是因为卓莱拱火,跟你说让他退出飞渡一点关系都没有!”叶奈越说越激动,都快从椅子上蹦起来了,“而且那可是洗歌抄袭啊,我还嫌你说得不够狠呢!”

易行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走之前也写了一些原创歌曲,只是确实没取得什么成绩而已。”

“那不还是的吗?”叶奈抱臂靠回椅背,“菜就多练,弱者才总把错归因于别人。”

易行知点点头,帮他添满了茶:“给强者倒茶。”

叶奈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想着这事:“他也太不自量力了,居然信了卓莱的话,还真以为卓莱想签他,难怪连合同都没仔细看就签了。”

易行知一顿,没想到叶奈查得这么彻底。

当年在吴成遥告诉他准备跟卓莱签约之后,卓莱其实又来找过他一次,问他难道宁可飞渡解散也不愿意签过来吗?

他原本或许还有一丝动摇,听见这一问,反倒彻底断绝了念头。

卓莱为了让飞渡签约,竟然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挑拨离间挖走一个成员,想借此掣肘整个乐队。如此处心积虑,实在令人作呕。

他极其厌恶被人威胁牵制的感觉,抵触情绪瞬间到了顶点,当然更加不会答应。

“卓莱确实够狠,得不到的宁愿毁了。”易行知眼中透出一丝无奈的自嘲,“不过我们也的确不堪一击,仅凭那么三言两语就从中瓦解了。”

“人本来就经不起考验,”叶奈捏住他的手指搓了搓,“尤其是拿捏住人性痛点之后。”

易行知喝完了这杯茶,朝他摊开手心:“给我吧。”

“什么?”

“你去查这事,不会只是为了吃个瓜吧?”

“哦。”叶奈眨眨眼,“我有电子版。”

“哦。”易行知也眨了眨,“那正好发给我工作室整合一下。”

叶奈笑了,故意提醒道:“你确定啊?这次人家可没惹事,还刚进入事业上升期,这么一整指定完蛋,凉得透透的,这笔账八成又要算在你头上。”

易行知自然想过这一点,这也是他之前犹豫的主要原因。

说实话,相比起吴成遥后来做的那些事,他印象更深的还是他们一起玩乐队的时候。

最初就是吴成遥像凝合剂一样,把他们几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凝聚在一起,从说不了几句话就冷场,到后来关系越来越紧密。

在飞渡寂寂无名的时期,也总是吴成遥给大家加油打气、鼓舞士气,为乐队安排计划、制定目标,操的心不比任何人少。

但是——

“一码归一码,犯错付出代价,天经地义。”易行知缓缓道,“等他知道事情全貌,应该也就能认清,从他加入卓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是卓莱的一颗棋子了,至少不会再继续错下去。”

此前自己和卓莱的对弈,算是一赢一输。

赢在乐队比赛中手撕剧本,打败内定冠军,一举夺冠。

输在乐队被卓莱用卑劣的伎俩搅得分崩离析。

而属于他和叶奈一起跟卓莱下的这盘棋,此刻已经到了战况最为激烈的中局,容不得半点闪失。

否则即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第97章 第 97 章 “你咬我?”

没出一天, 卓莱传媒就又有了新动作。

先是联合《卫冕之战》节目官博发布了针对黑幕一事的严正声明,表示此等言论纯属恶意造谣,毫无事实依据, 严重损害了节目声誉和尹天涵的名誉。

已委托律师方依法取证,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要求相关账号立即删除不实内容,呼吁广大网友切勿信谣传谣。

节目播出平台等几个相关媒体, 以及尹天涵的官方粉丝后援会都转发了这条微博。

然后尹天涵本人账号也做出了澄清, 逐一回应了网友讨论众多的几条质疑, 主要是针对恐怖密室、超能力对决和荒岛求生这几期,详细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这些事本来就难以找到实打实的证据, 被他真挚恳切地一解释, 很多人就又信了他几分。

网友们各执一词,争吵相当激烈。

【我就知道涵涵是被冤枉的!受了这么多委屈, 才赢了两局就被诬蔑成那样,谁家要保人还把人搞得这么惨啊?】

【这不就是你家的剧本么?惜败开局,分散火力。一路走低, 惹人怜惜。串通一气, 暗中做局。决赛反击,逆袭第一。】

【楼上玩押韵的粉籍不要太明显好吗?你以为你家靠剧本拿冠军,就家家都有剧本啊?】

【看上期了吗就喷?这破剧本坑得人还不够惨吗?yth才真是随了卓莱这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会阴着搞人,真是恶心他妈哭恶心, 恶心死了!】

【恶意造谣,举报了,等着收律师函吧你!】

【笑死, 尽管来告,怕了算我输!这种声明标配也有人信啊?要真那么理直气壮,怎么还暗戳戳地去搞爆料黑幕的人呢?】

【怎么就搞人了?那不是yxz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

这边还没吵出个结果,易行知工作室也针对近期恶意诽谤的不实信息做出了声明,同时发布了还原飞渡解散真相的图文,随后又发了视频版。

这是此事发生一年多以来,易行知第一次正面发声回应,瞬间就吸引了大量关注,很快压过了其他几个声明的热度,一跃成为热搜榜首。

图文和视频都详细说明了卓莱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以及吴成遥所谓的“写的歌被按下不发,提出的意见不被采纳”具体指的是什么,并且附上了种种证据。

铁证如山之下,评论风向如狂风过境般朝一边倒去。就连少有的几个“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么久才说”的质疑,也被一股脑的维护迅速压倒。

【你们信不信,如果不是因为影响决赛票数,或者卓莱没有无耻到这种地步,他都还会顾及多年队友的情面,保留飞渡的最后一点体面,不会把事做到这个份上。】

【我的天呐,他这一年多是怎么过来的啊?不敢想象!歌迷估计都心疼死了吧?】

【飞渡老粉转E粉,早就心碎过无数次了,终于等来了今天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幸好他顶住了那么大压力还一直在唱摇滚,我们才有这么多好歌听!骂过他的人呢?滚出来道歉!】

【这么一看,飞渡解散完全就是因为卓莱从中作梗啊?wcy就是被拿来当枪使的牺牲品,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这么牛逼的乐队居然被强拆了,想想都心痛!狗卓莱,拿命来!这次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我现在看到卓莱最新发的声明只觉得讽刺,谁信一个字谁是狗!】

这波操作一出,卓莱的公信力大幅减弱,公众对其本就不好的印象更是糟糕到了极点,全网骂声、讨伐声四起,已然没多少人相信对黑幕事件的澄清。

“大快人心!”叶奈一拍手,“这才是真的自作孽,不可活!”

他跟易行知决赛的合唱曲已经写完了,现在两人正在排练室。

“这下他们应该有得忙了。”易行知弹着吉他说。

“我们正好可以安心排练。”叶奈笑道。

“正有此意。”易行知点头。

叶奈将手机揣回兜里,看向他道:“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给吴成遥留了余地。”

虽然其他事情都完全澄清了真相,但关于没有发布吴成遥创作的部分歌曲一事,解释的是跟飞渡以前的几首歌旋律重合度太高,而没有提抄袭其他歌曲的事。

为了证实这点,还放了音频对比。

“那些音频是哪来的?”叶奈没想通,“总不能还专门现做了几首吧?”

“是飞渡那几首歌没有发布的历史版本demo,跟正式发行版肯定会有相似之处。”易行知解释道,“本来也都是他写的。”

“显得他是自己抄自己,关系不大是吧?”叶奈恍然大悟,“还可以认为是每个人都有习惯的编曲喜好,很容易说得通。”

易行知没有否认,叹道:“毕竟他那次之后就没再犯,希望能引以为戒吧。”

“他肯定会注意到你帮忙隐瞒了这一段的。”叶奈搭着他的肩膀,“就算是为了这个,他也不会好意思再犯吧?”

易行知点头,拍了拍他的手。

两人一边排练,一边调整过程中发现的细节上的问题。侧重的方向往往很互补,又都很认同对方的修改方式,配合起来默契无间。

等到全部改好,完整地排练完一遍,叶奈只觉得信心倍增:“这还不是直接乱杀?我要是尹天涵的歌迷都得忍不住给我们投票!”

易行知弯唇道:“我要是卓莱请的专业乐评人都得忍不住给我们投票。”

叶奈笑了出声,但过会儿又叹了口气:“所以卓莱到底打算用什么办法控票啊?”

“随他吧。”易行知无所谓地一耸肩。

“也是,管他呢,”叶奈摆摆手,“反正把人唱服了就行,票数也管不了了。”

专心练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人都没感觉排练了多久,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傍晚。

吃过晚饭后,易行知说:“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嗓子刚好,练习时间不宜太长。”

叶奈应了一声,暗自盘算起来。

接下来一直到赛前的这十来天,他俩都专门把时间空了出来用于练习,只有少数几个很早接的活,所以大多时候都能待在一起。

但即便如此,他现在怎么就那么不想跟易行知分开呢?

直说未免也太腻歪了,他实在说不出口,能找个什么理由……

刚想到这儿,忽听易行知说:“白天改的那些地方,晚上我打算改一版伴奏出来,你不累的话……”

“不累!”叶奈立刻抬眼,“去哪儿改?”

易行知看着他:“你家还是我家?”

“啊?”听着这么怪呢?

“反正咱俩家里都有设备。”

“哦,都行。”好像想多了。

“那去你家吧。”易行知面不改色道,“免得你来我家认床又睡不着。”

叶奈:“?”

看来完全没有想多啊,这位都开始考虑他过夜怎么睡了!

一直到把易行知带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叶奈都还有点魂不守舍,进门之后半天没找到家里的新拖鞋在哪儿。

“奇怪,我放哪儿去了?”他翻找着鞋柜喃喃自语。

易行知等了一阵:“你确定是你自己放的么?”

叶奈一顿,想到日常用品好像经常都是阿姨在收拾,赶紧打了个电话去问,这才终于在储物间找到了。

“下次买几双你的码,先凑合穿吧。”他递给易行知。

“还好,能穿。”易行知穿上之后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目之所及几乎都是黑白两色,客厅和展柜中放了些颇有设计感的摆件,简约中透着高级。一眼望去干净整洁,但从叶奈找不到东西的情况来看,估计是靠阿姨收拾的。

叶奈带他去了被打造成录音室的房间,两人根据今天记录的备忘改完了编曲,然后现场听了几遍,商量着又调整了一些地方。

完成之后时间就不早了,叶奈拿了几张黑胶唱片给易行知:“你随便听,我去洗澡了。”

易行知拉住他,抬眼问:“我今晚睡哪儿?”

又不是头回睡一起了,还装起来了?

“厨房,”叶奈一本正经道,“嫌热可以把冰箱门打开。”

易行知笑了,松开了他:“算了,帮你省点电,开一个空调就够了。”

“我谢谢你啊。”

叶奈洗完,又是一顿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新的牙具和毛巾,又拿了套宽松的运动服,还有条没拆封的平角裤。

易行知看了眼说:“这个下次买个我的码吧。”

叶奈虽然知道他指的是腰围什么的,但非常怀疑他是故意的,咬了咬牙:“先凑合。”

易行知洗完之后,走进了叶奈的房间,他正在桌边玩手机。

卧室的物件摆放明显要随意一些,墙上挂着滑板,还贴了海报和涂鸦画,墙角放了篮球和几个哑铃,桌上摆了一排潮玩和手办。

“这是什么?”易行知目光落在书桌墙上的贴纸上。

叶奈看见自己摘录的那几句,这才想起还没确认过跟易行知到底有没有关系,看向他问:“你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易行知模棱两可地反问。

“就算你本来知道,估计现在也忘了,是几句歌词。”叶奈不管是对这事,还是对他的记性都没抱什么希望,直接唱出了前两句,“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正要继续往后唱,却听易行知忽然接唱了后两句:“不破不立,向死而生。”

声线清凛透彻,跟他记忆中的完全吻合!

“真的是你!”叶奈猛地瞪圆眼睛,站了起来,“而且你居然还记得!但为什么我都搜不到这首歌?”

“印象里好像是个什么电台节目让即兴创作,然后就临场唱了这么几句,没有写成完整的歌。”易行知也有些意外,“你当时听过?”

“对啊!何止听过,我简直当座右铭啊!”叶奈沉浸在确认这个答案的激动中,将左边衣角往上一掀,指着侧腰说,“我还去纹了这个纹身。”

易行知垂眸就看见他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劲瘦腰间盘踞着一片书法纹身,龙飞凤舞地写着“向死而生”四字,笔锋遒劲有力,与他侧腰肌肉线条突显出的力量感相得益彰。

他不禁喉结剧烈一滑。

叶奈见他俯身,以为他是想凑近看,却冷不防腰上一痛,

“卧槽?你咬我?”他完全被易行知这种行为震惊了,但更震惊的是那一瞬间的痛感过去后他自己身体的反应。

“没忍住。”易行知毫无歉意地起身,也随手撩了下衣角,慵懒的尾音微微扬起,“那让你咬回来?”

叶奈在他衣摆翻上去时扫到了一眼紧实分明的腹肌,心脏猛地一跳,突然涌起的冲动让他一手揽住易行知的脖子重重吻了上去,一手顺着运动服下摆伸了进去。

易行知更重地回吻着他,按住他的肩膀往旁边带了几步,一把将他压在了床上,直接把他衣服往上一推,一边与他唇舌纠缠,手一边四处游走。

交换的气息温热,掌心下的皮肤炽热,身上被触碰的地方灼热。

在叶奈热得像是快要烧起来的时候,易行知的手忽然似有所感地不断向下,滑向了最滚烫的地方。

第98章 第 98 章 “这大概就是天赐良缘吧……

他们几乎全程都在接吻, 叶奈本就因为源源不断的强烈刺激呼吸急促,每次想偏开头换一口气,都被易行知追上来再次堵住嘴唇, 掠夺着已然稀薄的空气。

没过一会儿,就有种缺氧的眩晕感,脸上和身上都在发烫。

他突然有点后悔以前看了太多次易行知的手,也恨自己记性太好, 对他每一根手指、每一个骨节、手背上的每一根筋腱的轮廓和脉络都记得格外清楚。

以至于此刻虽然闭着眼, 什么都看不见, 仅凭触感就能想象出清晰的画面。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双手,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是“性感”。

当时怎么可能预料到, 有一天这手会跟他自己产生交集?!

感官和大脑的双重刺激令他全身紧绷, 当感觉到易行知曲起手指,指尖略微粗粝的茧似是有意地轻轻划过时, 他瞬间头皮发麻,战栗了一下。

直到结束,易行知才放开他的唇。

他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这才喘过气来, 余光瞟到易行知已经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清理了现场。

明明刚才还在后悔,叶奈现在又没忍住朝他手上扫了眼。瞥见他擦手的动作,不由一阵尴尬,匆忙又转开了脸。

靠,好像更性感了!

叶奈盯着一边的窗帘, 冷不丁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易行知是不是还……

他回过头,视线朝下瞟了过去。

“看够了么?”易行知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奈吓了一跳, 含糊地“啊”了一声。

好像不管说看没看够都不太对啊?

“要我邀请你?”易行知语调微微上扬,像带了把小钩子,在他心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叶奈跟他对视一眼,见他平日沉静如湖的眸子像是泛起了深深的漩涡,仿佛带着吸力。

他瞬间就被吸了过去,重新吻住他,手往下探去。

……

两人再次洗完澡躺回来后,叶奈举着手机随便划拉着,其实连打开的是什么app都不知道。

耳边还是刚才易行知低沉的喘息,眼前则是他微微蹙眉,嘴唇微张,后仰时下颌到颈部拉出清晰线条的画面。

跟他弹吉他弹到指法迅疾、情感爆发的段落时的神情有些相似,透出一种自然的野性。

完蛋,以后还能直视他弹吉他露出那副表情么?

“你照镜子呢?”易行知偏过头看着他。

叶奈这才注意到手机已经黑屏了,正对着自己的脸,尴尬地放在了一边。

易行知将手放在他侧腰纹身的位置,缓慢摩挲着,抬眼看向他:“你什么时候纹的?”

“就是那件事之后。”叶奈将手臂弯曲枕在头下。

“怎么想到纹这个?”

“那次医生说我过敏反应特别严重,如果没及时送到医院,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叶奈回想着说,“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更觉得要好好活,才对得起捡回来的这条命。”

易行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问:“那几句歌也是当时听到的吗?”

“嗯。”叶奈点头,“不过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他18岁刚加入NAH的时候其实是慕名而来,毕竟是国内知名度高、代表作多的厂牌之一。

原以为能跟一群志趣相投的说唱歌手交流切磋,谁知待了没几个月,最早创办厂牌和打出名气的前辈就都陆续走了,只剩下臭味相投的小团体。

一天到晚看不惯这个,看不爽那个,打着diss的幌子四处挑事,不带脏字说不了话似的。

能找到几个聊得来的人已经很不容易,所以他还挺珍惜的,也因此留了下来。

再后来,他在一个说唱比赛里认识了Zac和卡洛。那时他们还没加入任何厂牌,但实力出众,表现相当出彩。

他跟两人一见如故,本来动过让他们也加入NAH的念头,谁知NAH的人尤其排外,话里话外透着歧视、挤兑外地rapper的意思。

不仅Zac和卡洛当即打算另谋出路,就连叶奈都为自己待在这样的地方感到羞耻,也产生了加入其他厂牌的想法。

但这很可能意味着要离开宁岸,而他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大学也在本地,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这里,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来没想过别的可能性。

何况谁又能说得准,另一个名声在外的厂牌会不会也像NAH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真的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搏一个未知吗?

只是到了最后,他终究还是不堪忍受NAH每况愈下的风气,决定退出之后再做打算。谁知却出了那样的事?

“说实话,刚出院那阵子,我挺不想接受现实的。”叶奈皱着眉说,“在一个那么烂的地方因为几个那么烂的人待了那么久,想想都傻逼。”

“但我又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儿,也没心力思考,感觉很难再相信任何人。我现在想到都还很烦自己当时那个状态。”

“机器都需要充电,人当然也需要休息和调整,”易行知指尖在他眉心轻点,“能有重新出发的勇气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奈眉头展开了:“嗯。”

他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时日。

直到有天打车出门散心,司机年龄挺大,没连蓝牙在听车载电台,还切来切去只听放歌的,然后他突然就听到了那么几句。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不破不立,向死而生。”

清冽通透的声音,宛如一道明亮笔直的光穿透厚重的云层,一直照到人心上。

那一刻真的很难说清是歌词文字、旋律曲调、声线音色,还是演唱者的情感带来的力量,让叶奈顿时有种从黑暗中张开双眼的感觉。

既然老天把他打至谷底,却又让他死里逃生,或许就是在帮他彻底斩断应该舍弃的事物。

他若是原地徘徊,又怎能重获新生?

“估计司机大叔也被你镇住了,一直听到你唱完才换台。”叶奈说,“结果我光听见唱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查歌词也没查到,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是谁唱的了。”

他凑过去亲了易行知一下,笑道:“老天待我不薄啊,居然把人送到我面前了。”

“这么说,老天还是待我更胜一筹,”易行知看向他,笑眼微弯,“一开始就把答案告诉我了。”

“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歌么?”易行知淡淡道,“其实就是飞渡刚解散那阵子。”

那大概是他人生中绝无仅有能跟“消沉”二字挂钩的时候。

原以为一路走来遇到那么多事都扛过来了,自己的心智已经足够坚定,但面对七年队友的决绝离开,苦心经营的乐队分崩离析,他还是无法做到从容抽身。

安置好了廖川和凌阳,他自己却哪里都不想去,成天一个人闷在家,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已经戒了很久的烟。

他以前都没有过这么重的烟瘾,此时却只能借此转移注意力,想不到任何其他能做的事。

完全丧失创作欲,就连摇滚都不想听,也不想再唱了。

任何一段熟悉的旋律,都会让他控制不住想起以前乐队一起写歌、练歌的日子,回忆起飞渡的过往种种,而这些已然不复存在。

他把从飞渡初创就一直跟着他的吉他锁进了柜子里。

可这样一来,家里实在太安静了,静到不习惯。毕竟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几乎随时都与音乐为伴。

所以他有时会随便点进一些歌单,放点其他歌。只要不是摇滚,什么都行,能把这让人心慌的安静掩盖住就行。

那段时间他饮食作息都不规律,饿了才点个外卖,不饿就不吃,把很久没犯的胃病都折腾出来了。

平板播放到叶奈的说唱时,他刚吃了胃药,胃里那股绞痛还没过去,额头都是冷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那会儿你刚在说唱比赛夺冠不久,”易行知说,“放的那首歌就是你在里面的现场。”

——“半途而废也谈得上热爱吗?明明都过不了自己那关。”

——“一蹶不振也配得上期待吗?别让爱你的人为你难堪。”

简单直白的两句话,却偏偏问进了他心里,就像有人在与他的内心隔空对话,和着强劲的flow,像是从世界的另一端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把即将溺于深海的他捞上了岸。

无论过去、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做出的选择,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何况还有那么多支持他的人在等着他回归,就算是为了他们也要振作起来。

凭什么他要为了再也不会对他生命造成影响的事物,而放弃此刻对他生命影响重大的事物?

后来他又去听了叶奈其他的歌,很多都曾让他汲取过力量。

在大众被吴成遥的言论误导,认为他继续唱摇滚是在蹭飞渡热度时,他听着叶奈唱——

“如果被误解是我的宿命,就把表达当作使命,听从内心的指引,把想说的话说个尽兴。”

就觉得原来世上还存在与他如此相似的人,不在乎外人如何曲解,只想用自己热衷的音乐形式一吐为快。

“所以我才说,”易行知轻轻吻了他一下,“我在等,世上唯一契合灵魂。”

叶奈百感交集,很久都没说出话来。

隔了半天才挡不住好奇问:“你第一次见我不是锦平音乐节,对吧?”

“嗯,”易行知点头承认,“听你的歌没多久,我就去看过现场,很有力量和感染力。”

“啧,挺能憋啊,我不问你不说是吧?”叶奈斜他一眼,又问,“那……你来《卫冕之战》,跟我有关系吗?”

“说实话,如果你不在,我可能也会来,毕竟是个难得的舞台机会。”

“……哦。”

“但知道你在,我做决定的速度大概快了那么百八十倍吧。”

“哦!”叶奈笑了一声。

易行知摸了摸他的眼睛:“不早了,睡吧。”

叶奈:“嗯。”

两人闭眼躺了会儿,却都毫无睡意,只觉得今晚聊的事情太过神奇。

“怎么想都觉得巧得过分啊!”叶奈忍不住又开了口,“我算了下时间,咱俩正好都是低谷期听到对方夺冠后的高光期唱的歌哎。”

“嗯,还有,”易行知补充道,“咱俩夺冠的时候都是22岁。”

“哎还真是!”叶奈眼睛一亮,“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易行知勾唇道:“这大概就是天赐良缘吧。”

叶奈笑了会儿,摆摆手:“哎,睡觉吧。”

易行知:“嗯。”

两人又闭上眼,沉默了一阵。

“啧啧,这要是被cp粉知道,还不得疯啊?”叶奈再次没憋住,“剪个视频,再配个很有宿命感的bgm,一下就有内味儿了。”

“你很有经验啊?”易行知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到底看了多少?”

叶奈毫不犹豫地弹了回来:“难道你没看过?”

“席彬给我发过。”

“哦,我也是Zac给我发的。”

易行知叹了口气:“还睡不睡了?”

叶奈:“睡!快睡!”

两分钟后。

叶奈:“席彬为什么要在他演唱会合影的时候跟你比心?”

“你刷到了?”

“我去现场了!”

“你为什么会去他演唱会现场?”

“我……听歌啊,不行吗?你别转移话题,这问题你今晚不回答别睡了!”

“……”

第99章 决赛舞台(一)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落……

《卫冕之战》决赛给了嘉宾一周的现场排练时间, 主要用于跟伴奏、伴舞、和声配合。

叶奈其实考虑过自带乐队,但那晚聊完之后,他大概了解了易行知的态度。

独自唱摇滚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那是他一个人的事。

但是他并没有组建乐队的想法,因为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成立一个新团队,跟其他队友从头开始重新磨合、共同创作,也不想再重蹈覆辙。

因此叶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就用现场伴奏的乐队也是一样的, 还能避免有好事者认为他们是想消费飞渡的情怀。

这段时间, 卓莱的口碑在易行知澄清完飞渡解散的真相后一蹶不振,解释了几轮都没能挽救。

尹天涵倒是及时撇清了和卓莱的关系, 把自己打造成了无辜卷入纠纷的受害者, 主题在于不能因为卓莱对飞渡做出过分的事,就认为也能做出黑幕的事。

他本来粉丝就多, 路人缘的基本盘也一直都在,再加上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很快就稳定了舆论风向, 认为两件事确实不能混为一谈。

叶奈和易行知的歌迷则都对黑幕一说深信不疑, 觉得他们决赛又会被卓莱坑,纷纷出言宽慰。

【这种不公平的比赛,不用太在乎结果,放宽心,你们就是坠棒的!】

【尽情唱就好了,大家会看到的!/加油/打call】

【srds我还是好希望看到手撕剧本夺冠啊, 就像飞渡当年一样呜呜/大哭】

【不夺冠也没关系,享受舞台,留下好舞台就够了/爱心】

【唉, 就怕黑子又要拿打赌说事儿……】

【卧槽?你不说我都忘了!】

别说网友忘了,叶奈都差点忘了,毕竟连历万都有段时间没声音了,不知道是因为上次battle输了没面子,还是心服口服了。

但那几个最早跟着历万蹦跶、跟叶奈不对付的rapper和黑子们还是非常活跃。

【眼看要输了就搞精神胜利法?是阿Q精神还是自欺欺人?】

【敢打赌不敢认输啊?要找借口耍赖吗?】

【少爷不趁此机会展示一下家底?相信你也有买卓莱冠军的实力!】

【从上期被折腾的惨样来看,我觉得不太像有的样子啊?】

【要真是卓莱搞事,难道就任他搞啊?经纪人一点用没有,还留着干嘛?】

叶奈本来一个字都懒得跟他们多说,但看到最后一句,实在气不过。

骂他也就算了,还骂到他身边的人头上来了?

他直接大号下场回复了一句:【那你留着你一点用没有的脑袋干嘛?】

惹得对面大骂不止。

过了会儿就收到蒋宽的消息:【你其他都忍了,还非得回这条?】

Nyle:【这条忍不了呗。】

刚发出去,就看到蒋宽撤回了一条:【知不知道现在对你来说多重要?】

然后新发来一个表情包:【感动.jpg】

Nyle:【?】

蒋宽:【等着,看你宽哥的!】

Nyle:【?】

Nyle:【我该说好期待么?】

没过两天,叶奈的经纪公司发布了一条名为“论音乐竞技节目现场控票的方式”的微博。

里面例举了后台做假票、设置特殊投票权重、临时更换计分标准、提前泄露彩排片段、毁坏设备造成舞台事故、伴奏扰乱影响演唱效果等众多办法。

按理说这种类型的微博不会受到多少关注,但挑在这种时候发,谁都看得出来是在针对什么,却偏偏没有指名道姓。

搞得卓莱既不好对号入座,又不好再施展这些手段。

网友们觉得很有意思,将其戏称为“排除法”,纷纷来凑热闹,贡献补充了不少自己了解到的方法,宣称要集群众之力,让卓莱无计可施。

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到了决赛当天。

这期直播会在舞台间隙插播嘉宾们的采访和花絮视频,而他们今天需要录的就只有一场表演。

任务很轻松,但众人的状态都不怎么轻松。

见到尹天涵的时候,叶奈连演都懒得演了,直接装作没看见。

尹天涵却意有所指地对他说:“你要不要先好好检查一下你的麦啊、耳返啊什么的?省得真出了什么问题,就算再给机会重唱一遍,也没状态了吧?”

哟呵,他还先讽刺上了?

“不劳你费心。”叶奈冷嗤一声。

“哎,不过要是直接从后台切断,检查这些也没用了。”尹天涵语带惋惜。

“真要那样,这冠军当得还有意思吗?”叶奈半眯着眼睨着他。

“没有,”尹天涵摇头,“不过我又没跟人打赌,当不当冠军都无所谓。”

叶奈指着他道:“记住你这句话。”

其实他并不相信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节目组还敢明目张胆地耍这些花样。但被尹天涵这么一说,还真不知道卓莱的下限在哪儿,搞不好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别被他影响,”易行知忽然低声道,“他故意的。”

叶奈一顿,反应过来。

尹天涵这是潜移默化地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那头,随时担心设备故障,想着真要坏了怎么办,然后就不能专注于演唱本身了。

这就玩上心理战了?

他转过头对尹天涵说:“我用你的那套设备吧,万无一失。”

尹天涵咬紧牙关,强撑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我没意见。”

最后跟尹天涵一组的人是元磊,为此叶奈还请他吃了顿饭,本意是想安抚他被抛弃的受伤心灵,结果易行知说要一起去,成功往他受伤的心灵上又洒了点狗粮。

今天一见到他俩,元磊就连连摆手后退,直呼:“吃饱了吃饱了。”

决赛舞台的上场顺序照例还是抽签,不过总共也就三组,其实区别不大。

裴泽抽到了第一个出场,元磊第二,叶奈第三。

有些奇怪的是,裴泽今天穿的竟然跟初舞台完全一样,黑色内搭外加红色带铆钉的夹克,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专门的设计。

而傅廷渊穿的颜色似乎与他呼应,红色衬衫外搭黑色西装,只不过他的是暗红,裴泽的是正红。

此时台上的大屏幕和直播的画面都放起了他们排练期间的采访。

主持人:“关于这个舞台,你们最先确认下来的点是什么呢?”

“应该是唱演这个表演形式。”裴泽率先道。

“最先确认的不是搭档么?”傅廷渊看着他问。

裴泽瞪了他一眼,随即面朝镜头微笑道:“因为其他组都有专业唱歌、说唱、街舞的嘉宾,我没什么明显优势,所以就想到跟全场唯一的演员搭档,这样能有一点独特的风格。”

说完给傅廷渊递了一道“你给我好好说”的眼神。

“是的,”傅廷渊点头,顺水推舟道,“所以我们要充分把‘演’这个部分发挥出来。”

主持人:“那两位在排练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难点是什么呢?”

“对我来说肯定就是演了。”裴泽说,“毕竟我没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这次是真的受教了。”

“跳舞,”傅廷渊回答道,又看了眼身边的人,“全靠老师手把手教学。”

裴泽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他说的是舞蹈老师。”

主持人:“那你们觉得对方最后克服了这个难关吗?”

裴泽:“还行吧,能看得过去。”

傅廷渊:“挺好的,可能是他平时就爱演。”

裴泽呛了一下:“对,我表面戏龄两周,实际戏龄23年。”

紧接着又放了些两人的幕后花絮,有的在对戏,有的在练舞。片段比较细碎,不至于剧透,却又勾起了观众的期待。

他们要唱的歌是《易燃易爆炸》,裴泽重新做了编曲,而演绎的剧本是由傅廷渊主导的。

等到视频播放结束,也就到了表演开始的时候。

屏幕上的图像变成了仪器、机械和传送带,看着像是一个加工工厂。

一段规律平缓却透着诡异的旋律响起,灯光闪烁不定,映出舞台一侧聚集的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他们排列整齐一动不动,身后放置着一道传送带。

每一声沉重缓慢的鼓点响起,传送带就会往前移动一段,然后停住。

直到密集的鼓声持续敲响,传送带才总算流畅地运转起来。裴泽单腿曲起坐在上面,作为全场最鲜艳亮眼的存在出了场。

聚光灯照过去,观众才看清台上那群看似一模一样的黑衣人中,有一道突出的身影,正是唯一身上还有一抹红色的傅廷渊。

他取出花瓶中的一支红玫瑰,走近了裴泽。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裴泽开口唱了第一句,声调懒散而嘲弄。

傅廷渊走到他面前,傲然俯视着他,用玫瑰挑起了他的下巴。

裴泽仰脸与他对视,眼神似是嘲讽,又似自嘲:“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当他接着唱后两句时,傅廷渊将花架在了他耳后。

裴泽本来身穿红衣就很衬肤色,此时耳上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更显得他肤白如雪。

他从传送带跳下来,走到了人群最前方。

傅廷渊站在裴泽面前,与所有人相对而立:“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他边唱边指引着众人一同齐舞。

裴泽一开始以跟他们相反的方向跳着,中途忽然被其他人拉着转了向,变成了相同的方向。

他脚步一顿,再次反向,很快却又一次被纠正为同向。

傅廷渊看着他们不断控制裴泽的过程,脸上的神情逐渐从漠然变得挣扎。

“看我自弹自唱还看我痛心断肠。”唱到最后一句,他神色痛苦地握拳按在心口,像是想要阻止什么,却又晚了一步。

然后是一段间奏,起初是略显慌乱的和声,同时背景音有机器运作的规律声响,接着人声也渐渐失去了感情/色彩,变得如器械一样单调冰冷。

与此同时,傅廷渊和其他人一边齐舞,一边将裴泽层层遮挡起来。

等到下一段开唱,伴舞散开时,裴泽身上的红色外衣已经不见了,这时观众才看清他里面是一件非常修身的黑衣,左肩处和右腰处是渔网半透视的,将他漂亮的肩颈线和腰线勾勒得格外惹眼。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尖叫。

“愿我如烟还愿我曼丽又懒倦……”他的声线变得更加慵懒撩人,耳后的玫瑰此时成了他身上唯一的红色点缀,让他原本清秀的气质多了几分妖冶。

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魅惑无双,可傅廷渊看他的眼神却充满痛惜,伸手似乎想触碰他,却被众人阻隔。

“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傅廷渊在人群中穿梭,将阻挡他的人推开,却又一次次被拦下。

直到将身上的黑色西装脱下甩开,他才终于挣脱束缚,拉住了裴泽。

他这几句的高音穿透力很强,正如他此刻身上飘着系带的红衣一样,成为了黑暗中的一抹亮色。

接下来两人合唱,重复了两段副歌。

第一段裴泽与周围人齐舞,傅廷渊与他们动作相反,同时不断更正着裴泽的方向。

临近第二段末尾,裴泽才与他的动作保持一致,而与其余人相反。

最后他们终于突破了人群的重围,跑到了舞台的前端。

传送带静止下来,伴奏中持续运转的机械声也停了,鼓点变得像是鲜活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裴泽开始了最后一段独唱,傅廷渊缓缓将他耳后的玫瑰摘下,递到他手中,抬手轻抚住他的侧脸,眼中满是珍视。

“怨我百岁无忧还怨我徒有泪流。”

唱到最后一句,镜头推给裴泽一个特写,正好拍到他垂眸时,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落入了花中。

第100章 决赛舞台(二) “我们敢说,他们敢播……

弹幕像潮水一样川流不息。

【啊啊啊裴宝今天美哭了!最后这滴眼泪简直神来之笔!】

【谁想出的玫瑰架在耳后这个造型?太适合裴宝了!我全程疯狂截图!】

【廷渊哥哥红衣好帅好有气质啊啊啊!什么贵公子出逃现场?】

【两位以后多多一起跳舞搭戏啊!对我们眼睛很好!】

在锁定票数之前, 裴泽和傅廷渊已经重新穿好了外套来到台前,主持跟台下观众互动了几句。

全场呼声很高,情绪高涨, 还都沉浸在无法抑制的兴奋中。

“我看舞台背景像是一个工厂流水线啊。”主持人比划了几下,“是想表达不同的人来到这里被同样的流程打造成同样的产品吗?两位可以给大家讲解一下具体的设计吗?”

“对,差不多。”裴泽点头,看向傅廷渊, “你构思的剧情, 你讲吧。”

傅廷渊详细解释道:“裴泽饰演的是一个原本具备鲜明特征的人, 我饰演的是一个已经很大程度被这里同化的人。”

“我最初想把他变得和我一样、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但他在不想被改变时做出的挣扎, 让我好像看见了一直以来的自己, 也唤醒了我心底尚未完全消失的主体意识。”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失去了原本的自我, 开始按照这里的规训生存。我试图将他扭转回来,却不断受到外界的阻拦。”

“最后我自己先找回了个人的主体性,才终于能让他也找到方向, 共同冲破枷锁。”

主持人连连点头应和, 又问:“所以你们的服装颜色其实也有对应是吗?”

“是的,”傅廷渊说,“红色象征一个人的个性和特征,黑色象征外部环境的约束和吞噬。”

主持人:“那红玫瑰又指代什么呢?”

“我认为是自我意识的觉醒。”裴泽说,“或许平时不易察觉,但当有意改变时, 它就是唤醒体内力量的源泉。”

“说得太棒了!”主持人将目光投向乐评团,“请乐评人们点评一下。”

几位乐评人各说了几句,几乎全是褒奖, 但都比较笼统。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突然道:“我想问下,裴泽是男团出道的,这次的舞台是在隐喻偶像行业也是一种流水线形式的包装吗?”

这个问题牵涉的范围就很广了,回答稍有不慎,很容易得罪人。而且这其实已经脱离了乐评的范围,完全就是为了制造话题。

傅廷渊率先道:“现实生活中这样的驯化无处不在,任何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卷入,被培养成他人期待的模样,并不是针对性的单指某一个行业。”

“没错。”裴泽点头,接着说,“相信很多朋友也注意到了,我今天穿的跟初舞台一样,就是想表达无论身处何地,只有自己保持清醒,才能始终保留自身的本色,不被外界的色彩侵蚀。”

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锁票时间也进入了倒计时,主持人又提醒了一遍观众投票。

本期的票数将在三个舞台全部结束之后再一起公布。

两人回到后台时,下一场的表演者已经去候场了。

叶奈和易行知不约而同都给他们鼓了掌。

“哟?”裴泽甩着手里的花,意外地看着他们,“还能得到你俩认可呢?评价很高啊?”

叶奈挑了挑眉:“刮目相看。”

“这词儿都用上了?”裴泽喜上眉梢,正要嘚瑟两句,忽然一顿,“不对啊,我初舞台就是第一,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吗?”

“不是,”叶奈说,“是对你的思想水平刮目相看。”

“那是我以前没有这方面的展现机会,不代表我没有这种东西!”裴泽气恼地大喊大叫。

叶奈堵住耳朵:“你嗓门大这事我一直知道,不用强调了。”

裴泽气不过还要发作,却听易行知先道:“确实很好,有创意、有想法、有态度。”

“还是行知哥说话中听。”裴泽神色缓和了些。

“不过你能有这次展现机会,主要还是应该感谢你搭档。”易行知接着说。

裴泽:“……”

他转头看向傅廷渊,一脸幽怨地说:“谢谢啊。”

“主要还是应该感谢你的编曲、编舞和演绎,”傅廷渊看着他笑道,“毕竟戏眼主要在你身上。”

裴泽立刻挺直腰板转向两人:“听到没有!”

叶奈和易行知欲言又止,最后沉默地同时竖起拇指。

舞台上已经开始播放第二组的采访。

主持人:“怎么想到选《海底》这首歌的呢?”

“我第一次听这歌就是改编的这版,非常感动,”尹天涵说,“希望能把这份力量传递给更多人。”

“我也喜欢这种能量很强的歌。”元磊补充道,“而且我们的配置正好也是一个唱将担当和一个说唱担当,就很合适。”

主持人:“这首改编版的歌词改得非常出色,元磊重新写了中间那段说唱的词,会有压力吗?”

“并不是我对那段词不满意,只是一般rapper不会唱别人写的词。”元磊解释道,“我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写的,只能说尽力了,至于效果怎么样就交给观众评判吧。”

主持人:“中途还增加了一小段舞蹈,并且对那段新做了编曲,这是谁的主意呢?”

“是我提出的。”尹天涵说,“毕竟磊磊是舞蹈冠军,我还是想尽量发挥他的长处。那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把编曲改好,让这段舞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随后又放了一段花絮,看似平平无奇,但叶奈还是发现了问题:“这剪辑比起上一组的明显走心了不止一个level啊?还有叙事线呢。”

易行知赞同道:“嗯,为了保证时长一致,还特意剪得很精炼,详略得当。”

视频从首次排练效果普通,两人商量着如何改进开始播起,然后元磊新写了词、尹天涵新编了曲,却又遭遇困境,对自己的改编怎么都不满意。

一个觉得情绪不到位,一个觉得衔接太生硬会显得突兀。

后来经过无数次修改,总算确认了最终版,又一点点抠编舞细节,还有走位、灯光等舞台设计。

叶奈猜测:“应该就是想体现有多用心、多认真对待,博一波观众好感度,有利于投票吧?”

傅廷渊补充:“而且这种方式就算被人拿出来说事,也很难评定,因为太主观了。”

裴泽诧异地看了一圈,小声问:“直接在节目里这么讨论,真的没问题吗?”

“我们敢说,他们敢播吗?”叶奈反问。

裴泽音量一下变大了:“哈,也是啊。”

那边的视频已经播完,即将开场。

屏幕上,月光透过云层铺洒在海面。冷调的灯光映照着舞台,宛如惨白的月色,一派凄清寂寥。

哀婉的前奏响起,缓缓将观众带入悲伤的情绪中。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尹天涵一开口就很惊艳,空灵的嗓音像是在夜空里飘荡。

一位身穿白裙的女舞者背对观众,面朝屏幕的方向跳着舞,显然饰演的正是歌里唱的走向海中的女子。

“海浪打湿白裙,试图推你回去。”尹天涵声音轻柔,眼里带着哀伤,“海浪唱摇篮曲,妄想温暖你……”

女孩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像是想往前走,却在海浪的推动下徘徊在原地。

接下来的低音段落,元磊还是采用了原版佛经吟唱般的唱法,清净微妙的梵音仿佛在呼唤着迷茫的灵魂,试图唤醒想要沉睡于海底的心。

他颇具普度感的诵唱一停,尹天涵立刻以高音接上,如泣如诉地唱着不幸者眼中的无情人间,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舞者此时的舞姿也充满了绝望的气息,似乎了无牵挂,只盼着被海水席卷淹没。

下一段就是元磊新写的说唱:“人们的归处在他人心里,想念是流星划过的轨迹。世界的笑脸你用心铭记,冷漠的人面就能被代替。”

“就算人间昙花一现,也能欣赏一瞬惊艳。你说世间再无留恋,可知爱你的人还在等你出现?”

“我记得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踩着湿湿的砂砾,那都是海底没有的欢喜,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他一一回答了女孩上一段提出的问题,通过这种认真聆听、用心回应的方式,一点点缝补她受伤破碎的心。

如此真挚的表达也让观众倍受感动,热泪盈眶。

紧接着的一段与开头相似,但歌词变得充满希望,尹天涵的音色也变得更有温度,像是一双轻柔温暖的手,抚慰着千疮百孔冰冷的心。

随后尹天涵做了改编,将原来重复的低音改为了高音吟唱。

他的音色空灵缥缈,带着深刻的悲悯与救赎感,技巧与情感并存。天籁般的海妖吟唱直击灵魂,却不是为了引诱人走入海中,反而是劝慰人离开海边。

与此同时,元磊仿佛是被他召唤出的使者,来到舞者旁边与她共舞。在尹天涵如海潮般起伏涌动的歌声中,一个信念执着,挽留阻拦,一个茫然彷徨,挣扎徘徊。

观众随之揪心不已,一颗心在胸腔中不上不下,像被人用手攥紧,喘不过气。

直到最后一段,尹天涵和元磊才终于一起合唱:“来不及来不及,你曾笑着哭泣,来不及来不及,也要唱给你听。”

两人声音一高一低、一明一暗,蕴藏着深厚的力量,仿佛终于带人冲破黑暗的海域,得以窥见天光。

明明唱着“来不及”,可字字句句都在铿锵有力地说着“来得及”。

这一刹那的震撼让许多人摇摇欲坠的眼泪夺眶而出。

“春日雨夏蝉鸣,明天是个好天气,秋风起雪花轻,海底看不见四季。”

最后几句仍然是合唱,音调中却带着越来越强烈的光明与希望。

至此屏幕上的背景已然天光大亮,月亮西沉,初升的朝阳照得海面闪闪发光。

满场灯光也尽数亮起,映得四周通明雪亮。

随着歌声停止,伴奏尾声渐弱,始终背对观众的舞者停下动作,面向海水伫立良久,终于慢慢转过了身。

站在前面的尹天涵和元磊一同转头看了过去。

她面朝着他们,眼里闪动着与身后海面一样的微光,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