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安和唐扶疏在高台上入座。
拍卖场通体黑暗,比夜幕灯光还要黑沉。
只有舞台上有光,女郎穿着暴露,观众席上发出欢呼。
海梦石……
前面的拍品银安通通不感兴趣,直到海梦石的出现。
这颗海梦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大小中规中矩,银安势在必得。
只是……
令他不解的是,海梦石竟然只是倒数第二个。
并不是压轴出场。
还有什么比海梦石更珍贵吗?
银安看向一旁的唐扶疏。
唐扶疏也很不解。
“再看看。”
两人把海梦石拍了下来。
既然大坏蛋有四颗矿星,那么阴暗也不跟他客气。
一共花了一百个亿,不过比起元帅大人的矿星收入来只是洒洒水。
银安自己也收到了新的分成,手里一百五十亿,银安想有需要的时候出手。
比如偶然遇到海梦石,先生又不在身旁的时候。
最后一个拍品被呈上来,所有人都惊呼了。
随着黑布被掀开,大水箱里装着一条人鱼!
什么?!
银安震惊了,一下子站起来。
一条活着的人鱼?!!
这……!!!
不愧是地下黑市!!
那条人鱼闭着眼睛,如同自己在影片里看到的一样,红尾,金发,口中衔着口枷,身上仅有链条遮体。
他闭着眼睛,银安看不清他的瞳色,但大概是红的。
这是自己的同胞。
那条人鱼奄奄一息,看起来很瘦,鳞片也不如自己有光泽,脸色很不好。
男招待把人鱼晃醒。
这条人鱼睁开眼睛,开始在水中“起舞”……
不,不像是起舞,倒像是讨好,求偶,展示自己……
不对,也不是求偶,明明是……明明是……一些很晦涩的动作,像是一个被调.教好的性.奴。
“大家也看到了。”
“这是我们偶然在某个星球大海里发现的人鱼。”
“经过捕捞,调教,现在已经被驯得很好。”
男招待把手伸入人鱼的口腔,用力搅动:“他很听话。”
人鱼闭上眼睛,难受却又讨好地,小心翼翼□□,生怕把人弄疼了。
在场所有人欢呼。
银安:……
不是说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人鱼?可是在这里、在这样的黑暗下,所有人又是这种反应?
银安感觉到愤怒,又有一股无力。
唐扶疏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他的肩。
银安冷静下来。
首先,能来地下黑市的人都是社会上走在阴暗面的人,其次,在这种氛围渲染下,人们潜移默化被带着鼻子走,下了心里暗示,再次,这么多人,难免有从众效应,跟随别人的脚步。
但是……这条人鱼……自己一定要救下来。
“先生,我想救他。”
唐扶疏:“我帮你。”
“放心。”
不愧是元帅大人,这个时候就是让人感觉很安心。
于是一番较量后,唐扶疏以三百亿的价格拍下了这条人鱼。
人鱼被送往他们的飞船,银安抱着海梦石和唐扶疏离开,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元帅府后,银安把海梦石收起来,并没有马上去看养在后院的人鱼。
想了很多很多,银安才站起来,决定去见一见自己的同类。
银安心里很乱,这条人鱼是从哪来的?爸爸不是说人鱼族已经灭绝了吗?难道?当年人鱼族并没有死绝,在某个地方还存在着他的同类。
又或者,这条人鱼跟自己一样也是个意外。
无论如何,银安都想见一见他。
然而这条人鱼却拒绝相见,管家出来告诉他说,救助的人鱼一直蜷缩在床板里,不肯吃东西,不肯说话,甚至不肯下水。
“好吧。”银安说,“那怎么办?”
“我会劝劝他吃东西。”管家说,“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了,等他吃完以后,元帅说把他放到军部医疗中心去疗养救治。”
“知道了。”
也只能这样办。
银安回到屋子里,低着头思考事情,以至于连脚被门槛绊了都不知道。
“小心。”唐扶疏扶住他,银安一头栽进男朋友怀里。
“在想什么?”
“想那条人鱼……”
“我会派人调查的。”唐扶疏说,“这条人鱼的来龙去脉,包括他生活的地方,还有没有其他人鱼,都会查清楚。”
银安感激:“谢谢你了,大坏蛋。”
唐扶疏闻到银安身上的清香,与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无端想到了为他清洗尾巴冲水的画面,喉结滚了滚。
“那要怎么谢?”
“嗯……这样?”银安踮起来亲了他一下。
“不够。”唐扶疏把人抱起来,径直向床上走去,引起银安一阵轻呼。
吻他的时候银安有些心不在焉,银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床幔,唐扶疏轻打了他一下:“不专心。”
“抱着我的腰。”他命令。
银安双手圈住男朋友劲瘦的腰身,勾唇笑了一下。
“还在想人鱼?”
“嗯……”
“不要想了,过几天跟我去另一个星球。”
“另一个星球?什么地方?”银安有些意外。
“灵诺星。”
“那是?”
“一个拥有雪晶的星球。”
“那里终年积雪,有狼族和熊族生存,听说,狼族族长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而熊族正相反。”
“你怎么知道?”银安问,元帅大人也在乎别人美不美吗?
“狼族族长诺亚的美貌人尽皆知,已经到了星网上广为流传的程度。”唐扶疏解释,“何况这些首领的资料是军队必须熟悉的。”
“这样啊。”银安眉眼放松了下来。
“吃醋了?”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吃醋。”
“放心,他和我的老师贺青,陛下,以及歌手苏醒是一个年代的人。”
银安双手按在唐扶疏肩头,微微直起身:“那同一个年代你就??”
唐扶疏笑:“不是这个意思。”
“无论什么年代,我只为你一个人动心。”
“那我很老很老呢?”
“那我们就赶紧举办婚礼。”
第47章 狼族族长
当你发现一条人鱼的时候, 也许背后已经有“许多”人鱼了。
在出发去灵诺星球前,银安在上学的路上,突然被莫名其妙“打劫”, 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地方。
“你们是??”银安感觉不到他们的恶意。
这是一群身材苗条且高大的人,有十几个, 虽然遮着面,却掩盖不住他们柔软垂顺的头发, 以及颜色各异的眼睛。
为首的人摘下面纱,用咏叹调轻声说:“王子殿下。”
他们齐齐朝银安行了个礼。
“什么?你们说什么??”
王子?
自己怎么会是王子?
“你们认错人了。”
“没有。”对方道, “我们也是人鱼。”
银安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跟自己说话用的是人鱼语。
银安十分震惊:“人鱼一族不是灭绝了……”
“对, 可以这么说。”对方眼里十分悲痛,“只是总有逃出去的。我们在贺青元帅帮助下离开, 在星间流浪, 流浪了很久, 建立了自己的小小文明,勉强在宇宙间延续。”
“殿下,您是我们的皇族血脉, 我们不会认错的。”
“我只是一个贵族之家的孩子我不是……”
“苏梦殿下是王上的次子。”
“你说什么?!”银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周围废弃木头传出的腐朽味进入银安的鼻腔。
“为了保存皇族血脉, 苏梦殿下才带您离开,来到了远离战争的荒星。”
“你们有什么证据?”
“海梦石。”
他们拿出一块很大的海梦石, 比银安辛辛苦苦收集的还要大很多。
原来这才是真相……
王子吗……
“跟我们走吧,人类社会是邪恶的, 殿下。”
“不,我不能离开, 我需要收集完整的海梦石救我的爸爸。”
“殿下,当务之急是振兴人鱼族,皇族有您就够了,海梦石还有许多用途……”
“你们不是说爸爸是王子吗?!”
“可是事情有轻重缓急……”
银安坚定下来:“我不会跟你们走。”
“殿下……”
银安转身,大步离开了:“念在你们是同族,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暴露你们的存在。你们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我,让我提供帮助。”
“我们在人类社会很容易暴露……!”
“需要我帮忙吗?”
“……”
/
不跟别人说,不代表不和唐扶疏说。
银安跟唐扶疏述说了整件事,并请他帮忙掩盖人鱼一族的踪迹。
唐扶疏思索了片刻:“我可能帮忙,但是,这件事告知陛下,我和陛下共同掩盖,是最好的。”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有了陛下和唐扶疏的保驾护航,这群人鱼只要不主动暴露鱼尾,就在帝国自由行走无虞。
处理好这些,银安才和唐扶疏踏上去灵诺星的旅途。
灵诺星是一颗通体纯白的星球,与奥蕾莉亚不同,远远地就看见了。
这颗星球在宇宙空间中转动,像一颗雪做的玻璃珠子。
因为是狼族族长铂兰发出的求救信息,因此他们的星舰绕过了帝国的管控区,直接进入了狼族的领土。
狼族族长早已经带着族人等候他们了,族长铂兰穿着长长的白色狐狸毛裘衣,容貌明艳绮丽,果然是难得的美人。
丝毫看不出他和陛下的年纪差不多大。
铂兰朝着唐扶疏行了一礼,看到银安讶异了一瞬:“元帅。”
“人鱼殿下。”
“殿下,你叫我殿下?”
“有幸见过人鱼的王族……”铂兰说着,眼神变得悠远,雪落在他的身上,与他的狐裘融为一体,“他和你长得很像,所以,我怀疑,你也有可能是王族。”
银安五味杂陈,铂兰族长真的猜对了,难道他也见过自己的爸爸,这是一位爸爸的故人。
银安感觉,自己似乎在走爸爸的路,了解爸爸曾经的历史。
是的,爸爸所经历的事情,政权跌宕,人鱼族覆灭,足以称得上是“历史”。
“我的确是王族,铂兰伯伯。”
铂兰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有些慈爱,有些亲切,他对唐扶疏说:“元帅,狼族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憩息之所,尽全族之力欢迎您的到来。”
银安和唐扶疏安顿好,坐在铂兰准备的屋子里,银安说:“我感觉有些奇怪。铂兰伯伯说,雪矿有危险需要救援,可是并没有表现很着急的神色。”
唐扶疏:“而且,一路上,我们没有看到雪矿崩塌的预兆。”
“可是我感觉铂兰没有恶意。”鱼的直觉很准的。
唐扶疏:“先看吧,他一定有事情求助,那就会找我。”
果然没多久,铂兰邀请唐扶疏去议事。
银安一个人无聊,则跑到外面的小土坡上玩雪。
他想起了认识大坏蛋第一天,大坏蛋带着自己坐在盆里,拉雪橇的事情,于是自己也用铁锹的铲子,坐了一个简易的滑雪装置,从雪坡上滑下来。
努力不一定被看见,偷懒一定会被发现。
旁边的小雪坡上,银安看见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他也在用铲子滑雪。
不……是一个小狼。
小狼也发现了银安,朝他跑了过来:“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嗯?”银安好奇。
自己怎么会和小狼长得一样。
小狼说着变成了人形。
果然是个小孩,戴着灰色的大兜帽,帽子的边缘是白色的,毛绒绒很可爱。
他把兜帽摘下来,雪扑簌簌落下去,虽然眉眼稚嫩,可他真的和自己长得好像!
银安震惊了。
除了自己的耳朵是耳鳍,他的耳朵是毛茸茸狼耳。
“你是谁?”
“我是族长之子,铂兰的儿子哦!”
“铂兰有儿子,你是他和谁生的?”
“不知道,爸爸不说。”小狼道,“我叫铂因,你呢?”
“银安。”
“那我们还挺有缘。”
“是啊是啊,你还知道有缘呢。”银安忍不住捏了一把小狼的脸。
“那当然,比如,我爸爸和讨厌的熊族族长就没缘。”
“熊族族长?”
“嗯,他很坏,经常侵略我们。还来找爸爸,说爸爸只要嫁给他,一切战争可以终止。”
那真的很坏了。
“你们为什么不求援呢?”
“熊族对雪矿违规开采,给了帝国驻扎的官员很多好处,已经把所有向上反馈的渠道把持住了。”
原来如此。
“没想到你年纪虽小,懂得挺多。”
铂因一昂首:“那当然,我可是少族长,将来要顶起狼族大梁的。”
“很不错,加油。”银安拍了拍铂因的肩膀。
没多久,唐扶疏回来了,令银安意外的是,铂兰竟然马上对自己发出了邀请。
银安来到铂兰的主帐之中。
主帐很大,主要用来会客,铂兰就在里面踱步,并没有坐下。
“铂兰族长。”银安行了一个见面礼。
铂兰点了点头:“你好,银安。”
“您找我来什么事呢?”
按理说,有什么事找唐扶疏说就好了。
铂兰深吸一口气:“我想告诉你,我可能是你的婶婶。”
“您说什么?!”
婶婶??
“你的爸爸是苏梦,对吗?”
“是的。”银安忍不住点了点头。
“其实,你的爸爸还有一个哥哥。”
银安想起来,前几天人鱼族的人来找他,说的也是,爸爸是王上次子。
既然是次子,那必然有一个哥哥。
铂兰:“他叫苏沉,我和他有过一段感情,虽然没有结婚,可我早已把他当做自己的爱人。”
可我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他们说,人鱼族灭绝了,那苏沉也可能……我甚至见不到他的遗体。”
“我被困在这里,没有办法出去,狼族的重担在我肩上,没有我,狼族挡不住熊族的进犯。”
“婶婶,我会帮你找他的。”银安说,“我在收集海梦石,只要复活爸爸,一定会有他的线索。”
“你想要海梦石?”
“嗯。”
铂兰掏出一块海梦石:“这是当年他给我的,交给你了。”
银安接过,铂兰一把把银安抱住。
“对不起,婶婶没用,无法保护你,反而要你来寻找海梦石。”
“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银安点点头:“婶婶,不用这么说,每一块海梦石都是很大的助力。”
“您身上有狼族的重担,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狼族的战力普遍不如三大五粗的熊族,铂兰能够在熊族的攻势下生存下来,让狼族占有一席之地,已经非常强势了。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
铂兰应该也算自己的长辈吧。
虽然没有血缘,可是银安倍感亲切。
小狼铂因和自己长得那么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他是自己的表弟。
“元帅大人是你的……配偶?”铂兰问。
“嗯……”银安脸红了,“我们还在谈……”
“元帅是帝国最优秀的男人,他很好,只是,你们力量悬殊,年龄差别又大,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婶婶不能让他欺负你。”
银安心里一暖,铂兰婶婶自己都面临许多问题,可他面对唐先生这样的强权,还是会站出来,说保护自己。
“嗯。”银安重重点点头,“婶婶,你放心,他对我很好。”
铂兰牵起银安的手:“走吧,我送你出去。”
第48章 腿并好【四更】
这些天, 银安也了解了不少情况。
其实说雪矿崩塌是一个幌子,而是狼族找到了新的雪矿。
雪矿很珍贵,极其纯净, 因此狼族人不易紊乱,甚至小狼铂因弟弟完全变成狼形都不会失控。
他还那么小。
这足以说明雪矿的价值, 可以和银安净化的晶石媲美。
这是一块肥肉,因此熊族和帝国管理者沆瀣一气, 不顾一切,不惜破坏环境开采。
真的很气人, 偏偏这里信号不好, 狼族传递消息只能通过官员, 而这些官员和熊族勾结,根本传不出去。
所以铂兰婶婶才以雪矿崩了需要救援为幌子, 把消息通了出去。
毕竟雪矿崩是大事, 产量减少会被注意到, 他们才不敢不报。
新的雪矿开采引起一些地动,和雪矿崩了相似。
所以铂兰才借此机会成功上报了消息,让陛下派人来支援。
新雪矿开采遇到很多麻烦, 需要军队的支援。
于是唐扶疏经常连轴转,亲自监督这项大工程。
银安经常做了好吃的等唐扶疏吃饭, 可是唐扶疏一直爽约。
他们带来的纯净食物有很多, 灵诺星的食物也是纯净的,让银安可以在厨艺上更好的发挥。
眼看天黑了, 银安给了前来找他玩耍的小朋友一人一个鲜花饼,自己把剩下的饭菜放进食盒里, 装着准备给唐扶疏送去。
夜色袭来,像一头漆黑的兽, 可晶色的雪却给这兽惹了几抹颜色,雪盈盈落下来,落在鼻尖很清爽,擦过脸颊的时候有沁人的凉意。
银安走进了唐扶疏处理事务办公的房间。
刚一迈进去,就听见了里面的斥责。
几个军官站在唐扶疏面前,低着头挨训。
“我不在,你们就是这样管理帝星星区?!”唐扶疏的声音严厉。
“异兽的数量上升了5个百分点,这已经不是疏忽能解释的。”
几个星区长官被训得狗血淋头,跟孙子一样。
“啊……我是不是打扰了……”银安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先走了……”
“没关系,进来吧。”唐扶疏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叫几个将军去帮忙驻守,务必把局势稳定下来,恢复之前的水平。”他对几个军官说。
“是,元帅。”
“下去吧。”
几个军官如释重负,转身离开,经过银安的时候,敬了一礼。
“啊不用……”银安在走廊端着餐盘。
“阁下,不,嫂子。”
他们怎么知道……
银安脸红了。
“这在我们军队是不公开的秘密,而且您身上,有元帅的气息。”
原来如此。
“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事实上,要不是您,我们还要挨骂……”
“是啊,可能被骂一整夜吧。”
“太夸张啦。”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嫂子,我们先走了。”
“啊好。”
银安端着餐盘,看着门口出来迎接自己的唐扶疏眨了眨眼。
“我打扰你工作了?”银安不知怎的有点小不爽,又委屈又难过,不自觉想闹脾气。
他已经好几天没陪自己吃饭了,每次都等他等到深夜,自己吃下冰凉的饭菜入睡,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真就这么忙嘛?
虽然知道这是工作但是……
被冷落的心也是无法一时半刻被暖热的。
“没有打扰,宝贝,对不起,是我失约了。”唐扶疏摸摸银安的头发。
银安抬起头来,月光下,先生的眼睛亮的惊人,瞳孔里满是自己。
气突然就消了,你把餐盘端到桌子上:“那我们一起吃饭吧。”
他说:“好。”
唐扶疏帮银安把盘子端出来摆开,一人盛了一碗粥,两个人趁热喝。
外面雪很冷,冷的彻骨,可屋里这方小温暖,让银安找回了童年的感觉。
“以后,你不许忙这么晚了。”
“嗯。”唐扶疏答应了,“以后,我都尽量早点找你吃饭。”
“不过,事情多的时候,吃完饭我还要加班,你就早点睡觉,好吗?”
“好好好,知道了。”银安敷衍着,心想,又要留自己一个人睡。
不过,这也没办法,银安也知道,先生已经让步很多了。
夜晚,回到房间,银安心疼他工作累,便跪在他旁边给他捏肩。
其实,唐扶疏没有陪自己也不是他本意。
想到这么多天,一直都是唐扶疏照顾自己,现在他忙了,自己应该反过来照顾他。
于是银安鼓起勇气,跪在他腿间。
“扶疏,我……”
银安红着脸低下头去。
先生的真的很大,银安怀疑自己能不能行。
喉咙滚动,吞咽,一直很久银安觉得自己脸都酸了。
最后,唐扶疏拿起手帕,爱怜地帮他擦去嘴角的痕迹,把人抱上床。
紧紧相贴,银安感觉到身后的异样。
还、还来?!
唐扶疏把银安的腿抬起来,哑声:“并好。”
这要干什么?
银安眨眨眼。
当大腿内侧的胎记被研磨得酸痒时,银安的脸绯红。
眼泪是禁不住流下来的,根本控制不住。
银安哭着求饶,可换来的是对方的变本加厉,更加兴奋。
哭求成了令对方血脉偾张的催化剂,挣扎成了让对方攥紧腰肢完全掌控的小情趣,更方便了某个人肆意妄为。
胎记被磨破皮了。
好痛。
有一片红痕还有点点血瘀。
分手!他要分手!这个爱不能谈了!
怎么年长巨龙男朋友的XP觉醒是这样的!!
银安真的很后悔刚才那么主动导致这条巨龙在觉醒XP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只是腿而已,就已经让人这么累……
第二天银安和唐扶疏一起出来,他去忙工作,银安陪小孩们玩。
他们到新雪矿的工地,而银安则和这些狼族的小幼崽在雪地里游玩。
有一个小狼崽过来要银安抱。
银安腿还软着,于是拒绝了:“不,不行,我今天没有力气,怕抱不住摔了……”
小狼崽好奇地道:“哥哥,你怎么这么虚弱,你生病了吗?”
银安只好勉励笑笑:“是呀,哥哥被一个大虫子啃了。”
龙什么的……也能算大虫子吧?
和银安年龄相仿的狼族年轻人则向银安投来暧昧的目光,看得银安怪不好意思的。
银安只好瞪了身边的“老男人”一眼,都怪你!!
唐扶疏只是笑,摸了一下银安的头:“我要去雪矿了。”
“去吧去吧。”
开采新矿坑,是个大工程。
/
唐扶疏发现这几天银安总是躲着他,饭也不按时吃了,每天回来银安不是早早的睡觉了就是看网络课堂学东西,白天甚至比他还忙。
唐扶疏问银安怎么了,银安给他发了一个“分手!我要分手!”的表情包。
唐扶疏没一会儿就来到银安身边。
银安讶异:“你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这么快?”
“从住所。”
“住所离这,好几公里吧?”
“你发那个表情包什么意思?”
“我发着玩的啦……”
唐扶疏把银安抱在怀里:“发着玩也不许。”
“还不许我表达不满意了?”
“告诉我,哪里让你不开心。”唐扶疏语气极尽温柔。
这种事情哪好意思说啊……
“哼,你自己想吧。”
唐扶疏明白了,从那天晚上银安就开始躲着他。
“都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他抱着银安:“下次轻点好吗,我保证。”
“我保证会控制的。”
银安被唐扶疏搂着,心脏乱跳:“你、你真的?”
“嗯,我就蹭蹭。”
银安狐疑地看着他。
第49章 他的尺寸
好吧……既然先生这么说了, 那就姑且相信他。
银安同意了,这几天唐扶疏果然收敛了不少,晚上只是抱着他蹭蹭, 像一只大猫猫。
嗯……巨龙收敛起来也会这么乖萌吗。
不过龙终究是龙,银安也没准备让先生老憋着, 偶尔两人旖旎一下,日子过得还算和谐。
银安有点打算完全把自己交出去了。
这日银安照旧陪小朋友们玩, 小狼崽们都非常喜欢银安,尤其在少族长铂因的加持下, 银安简直成了新一代年轻狼王。
银安陪着小朋友们玩, 一边帮他们牵绳子一边想着这件事。
银安猜测, 唐扶疏尺寸直径大概5CM,长度20往上。
弄的腿真的好痛。
自己真的吃的下这么大的东西吗。
虽说人鱼生殖腔延展性很高, 可是……
还是心里毛毛的。
怪不得先生一直在为自己做扩张。
否则真的吃不消。
好在这个大坏蛋保证了, 要慢慢来, 不再冒进了。
哼,就勉强答应他吧。
不过,总是这样也不是事, 该来的还是会来,自己也要努力。
还有, 说好的蹭蹭呢, 这几天这个大坏蛋“老男人”有些变本加厉,果然男人说的话不能尽信。
不过看在他这几天比较照顾自己感受的份上, 就……给他机会吧。
找个合适的时间……
“哥哥?哥哥?”银安被小狼崽声音唤醒。
“你在想什么啊,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哦, 没什么。”银安雪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与身后的银白的雪地融为一体, 给雪地也染上了害羞的颜色。
“那我们一起玩吧!”
“好啊。”
正在这时,不远处出现地动。
“怎么回事?!”
大家慌乱起来。
那是雪矿的方向,可是银安听见另一边也出现了重蹄声,那是大型野生动物踩踏的声音。
“银安哥哥!”
“怎么办?!”
幼崽们慌乱极了。
许多大人都在进行银矿的开采,族长也在。
留下的强壮成年狼族人不多,很快银安就看见熊族人朝他们奔来。
“别怕。”
银安护住小朋友们。
对此铂兰早有预案,狼族人留下的都是精锐,很快挡住了熊族人的进攻。
而唐扶疏也留有军队。
至于银安,他自己虽然是治愈系,但他的精神力比这些野蛮人强大太多了,很好的护住了小朋友。
“你们是谁,为什么攻击小朋友。”
“您好,尊敬的人鱼阁下。”一个熊族人出来,粗鲁地行了一礼。
“狼族与熊族恩怨已久,我们并非攻击小朋友。”熊族人咧嘴一笑,银安总觉得他的笑容十分下流,那熊族人说,“您是贵客,我们不攻击,不过,欢迎您来熊族做客,我们熊族将奉您为上宾。”
他说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种十几天不刷牙的腐肉味混合着野兽口涎味仿佛散播在空气里。
银安皱了皱眉。
“既然没事那你们走吧。”
“怎么可能……”
对方赖着不走,但也没讨到好,直到铂兰和唐扶疏带着大部队回来才不情不愿走开。
铂兰看着被熊族人打砸弄烂的东西皱了皱眉。
“他们又来了。”
“是的。铂兰婶婶。”
铂兰冷眼瞧了一眼,哼了一声:“要不是狼族有重要的事,非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对了,铂兰婶婶,那边的地动?”
铂兰漂亮的眉一拧:“是新矿坑引发的地动,新矿坑引起星球的磁场反应了。”
原来是这样吗?
铂兰:“但是,我们又不能停下,狼族的经济,实力都依赖这些雪矿,新矿坑是很重要的。”
“明白了。”银安说,“那婶婶,你们小心啊。”
/
晚上,回到房间,银安在沙发上半跪着,搂着唐扶疏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
两人聊天,唐扶疏给银安详细解释了地动的原因。
“所以这次的新矿坑开发引起了磁场变化,必须要军队保驾护航。”银安说。
唐扶疏点头:“对。”
“那这究竟需要多久呢?”
“看情况,少则半个月,多则一年。”
“这么严重啊?”
“开采过程好的话,用不了这么久,一个月差不多了。”
“我会让了军队也投入开采中,顺便用粒子武器对磁场进行校正。”
“大坏蛋,你一定要帮帮铂兰婶婶,他一个人照顾狼族真的很辛苦。”
美貌有时候不是加成而是祸事的催化剂,比如铂兰是全星际公认的美人,所以反而招来了熊族的觊觎,铂兰不从,熊族就各种作梗,没有下限。
美人薄命,不能幸终,有时候不是说说。
铂兰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十分有实力的狼族。
何况他还为伯伯绵延子嗣,生下了铂因。
说起来,铂因还是自己弟弟呢,银安自然对两人上心。
“知道了,放心吧。”元帅先生揉乱了银安的头发。
夜晚越来越深,气氛也渐旖旎。
好久没有……
唐扶疏把人压在身下,揉着他大腿的胎记,哑声:“安安,这里好了吗?”
“好是好了……但是你不要再磨破……”
“不会的,我们用这个。”
银安看见他从浴室拿出来的透明瓶子。
“凉凉的,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啊?”
“让你的腿变光滑的东西……”
“唔……你买的?”
“不是。”
“那怎么出现在我们房间里……”
“估计是侍卫长准备的。”
黑暗中,银安的脸爆红,“侍卫长怎么还准备这种东西?!”
“他负责生活起居,估计是觉得我们需要吧。”
“我们才不需……要……”
“这不就用上了?”
“……”
“不要再磨破了哦。”
“很痛的。”
“大坏蛋。”
……
夜,很漫长。
/
第二天早上银安醒来的时候,浅金色的阳光洒在被子上,银安觉得很刺眼睛,翻了个身,抱住蓝底白波点的被子继续睡。
迷迷糊糊中,银安动了动双腿,感觉还是有点酸,但除了这个,没别的。
唐扶疏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语气温柔:“感觉怎么样?”
他把银安抱着,让银安靠在自己的胸口,手臂则揽着银安的腰。
银安的腰很细,他的大手正好放在腰窝里,不堪盈盈一握。
银安半梦半醒:“唔……还好,没有破,不痛,就是有点酸。”
唐扶疏给他揉揉腰:“哪里酸?”
“嗯对,就是这里,腰酸,腿也酸。”
唐扶疏把人伺候了一会儿:“好了,吃饭吧?”
“嗯。”
银安懒够了,起来,和唐扶疏一起,洗漱,吃饭,准备各自的工作。
唐扶疏带狼族青年工人,银安就带小朋友。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二十多天,终于到了新雪矿工程的尾声。
期间熊族发起过一起战争,但都被唐扶疏联合狼族打跑了,熊族的生存地一再被压缩。
原来驻扎在此的官员也被唐扶疏如实上报了他们的徇私枉法,贪墨雪矿,违规开采,破坏环境的事,已经被撤回帝星调查。
熊族自此一落千丈。
熊族族长捂着被打肿的脸咽不下这口气。
以往都是他熊族在灵诺星说一不二,如今铂兰不服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压缩他们熊族的生存空间!
因为贿赂官员,熊族甚至还失去了几个矿的管理权!
地位和金钱的损失让熊族族长难受极了,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所以,当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时,熊族族长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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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雪矿开采最后阶段,维持星球磁场稳定非常重要。
军队所有的飞船飞向高空,密切监测着磁场变化。
银安就在地面上负责小孩的安全。
忽然,整个地面晃动起来。
雪崩,是雪崩!
有一部分小孩在小冰川上玩,瞬间雪花陷落!
银安让安全地带的孩子们躲回基地,自己则没有犹豫,冲向那些不断落入海中的孩子!
银安扎进水里,整个人都浸湿了,他抱着怀里的几个幼崽,把他们送回岸边。
银安抱着孩子,雪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但很快与雪和冰川融为一体,银安没有多想。
矿坑出问题了吗?
银安朝新矿坑的方向看去,却因为山脉隔着,什么也看不到。
把所有孩子送走,银安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晃动已经停下了,这让银安松了一口气。
忽然,他看见唐扶疏朝他走来。
银安迷茫:“先生?”
“嗯,安安,我回来了,现在安全了。”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吗?”
“对,磁场出了一些问题,现在好了。”唐扶疏说,“你跟我上飞船吧。”
“飞船?现在就走?”
“对,我这边有急事。”
“可是我们还有物品在那里……”
“那些都不重要,以后回来拿。”
“好吧……”
银安被牵着手,不容置疑地踏上飞船之中。
等他察觉到不对头,已经置身于陌生的白色飞船之中。
面前的人一身星盗打扮,穿着作战服,头上戴着黑色头巾,银安在电视剧里看过。
“你们??”
“欢迎来到星际最大的盗猎团——幽暗海。”那人张开手。
“所以,刚刚是幻觉??!”没有唐先生……
“对。”那人笑了。
他拿出一瓶蓝色液体,解释:“这是最顶级的催化剂,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如同置身现实之中。”
“这是禁.品,帝国已经把它摧毁,可我们星盗还有备份,没想到吧。”
“人鱼一族这么强大,究竟是怎么沦为俘虏,这个催化剂功不可没。”
“当初俘虏你的先祖,现在俘虏你,你也不算吃亏。”
人类作恶多端,诡计频出,没想到左算右算,还是没有躲过去。
银安的心凉了半截。
他被人绑.架了。
唐先生……又着急了吧……他会不会很生气?
对不起啊……又陷入了困境中……给你添麻烦……
对不起对不起……
第50章 他要去救出他年幼的神明
星盗的飞船内壁纯白, 里面各种高精科技,墙壁随时有操作屏,不像盗贼, 倒像是某种研究所。
银安被白色胶带绑缚住双手,推着进去。
半天后, 银安在一个有巨大透明玻璃墙的封闭室睁开眼睛。
“我们医生给你检查过了。”星盗船长瞎了一只眼睛,圆脸, 有络腮胡子但不旺盛,从外面朝着银安走来。
“竟然还是雏儿。”
“不过你生殖腔那么开, 看来是那头巨龙给你下了不少功夫, 就舍不得你吃苦。”
“巨龙重欲, 放着如此可口的美味不吃,也是煞费苦心啊。”
“不过, 你早就想□□了吧?”
“既然如此, 便宜了我, 如何?”
“本首领不会亏待你的。”
银安看着他幽暗的眼睛露出露骨的光,有如贪婪的毒蛇:“呸。”
银安躺在地上,双眸发狠:“你敢, 我就咬死你。”
他不会和除了唐先生以外的任何人□□……!
现在唐扶疏怎么样了?不知道没有找到自己,唐扶疏会不会着急?
看着银安凶狠的样子, 星盗首领还真有点害怕。
听说人鱼的精神力能凝成实质绞杀, 虽然做了种种措施,还真怕银安冷不丁来一口。
命没了不要紧, 命根子没了可完蛋了。
他冷冷地对旁边的科研人员道:“他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可以对他进行任何研究,留一条命就好。”
“让他开口, 说出唐扶疏的军队部署。”
“或者唐扶疏的弱点,什么都行。”
“知道了, 首领。”科研人员相对独立,并没有对首领点头哈腰。
但是命令,还是要听的。
银安躺在白色的手术台上,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和一盏极亮的白色无影灯。
他头上插满了电极片,双手被束缚,一旁的仪器记录着数据。
“不说……我不说……”
“你们做手术吧,随便折磨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啊——”
一块鳞片被硬生生地割下来。
头部的电极产生刺激,对银安的精神海进行搅弄。
“已经十一天了,首领,他什么都不肯说。”
“是吗,那把他丢在房间里,不要给他水。”
“人鱼不是喜欢大海吗?那就给他盐。”
“往他的鱼尾,鳞片,每一个缝隙里倒盐。”
“直到他枯萎,承受不住为止。”
“我就不信他不开口,有的是办法。”
“……”
银安的尾巴上被洒满了盐粒。
水……我要水……
“要水吗?”有人拿着水枪过来。
水枪里的盐水朝银安扑来!
他们用过量的盐水冲洗他的尾巴,然后晾干不给一滴水喝。
银安颤抖着。
因为渗透压,他身体里的水分极速流失,鳞片灰暗无光,整个人面色苍白,比刚来时瘦了一大圈。
瘦的几乎看不见影子的小人鱼蜷缩在角落里。
他是最喜欢水的,可是现在他害怕水流声。
第一次对方拿着水来的时候还很高兴,结果蛰的尾巴痛,痛得打滚。
“啊——!”
银安的哀嚎响彻整个囚室。
一开始他还会叫,可是后来便麻木了。
他们想给他给点反应,于是用平板给他播元帅先生的画面。
他们要把水和他爱的事物联系起来。
银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忍受着尾巴的蛰痛,心里像千万只蚂蚁在爬,却看着唐扶疏的画面笑着流泪。
先生……
唐扶疏。
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在脑海。
这些天他就是靠大坏蛋的名字坚持下去的。
画面里先生熟悉的面容出现,从平板里传来他的声音,尽管那只是一次他的再普通不过的演讲。
银安的手指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银色的瞳孔却泛着光,眼神也变得鲜活。
他就像一条濒死的鱼,却在某个黑暗的时刻抓住了属于他的海鸟。
海鸟和鱼相爱是一场意外,那么他与先生的相遇更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可梦就这样发生了,当梦变成现实,银安感谢每一个不受控制的变量。
星盗首领暴怒,掐他的脖子:“说出他的弱点,说呀!”
“咳咳……”银安被掐得喘不上气来,脸色苍白,喉咙腥甜。
但他面色平静甚至是幸福的。
“首领,唐扶疏的画面竟然激活了他感到幸福的区域,让他抵御了不少疼痛。”研究员居高临下地说。
“那该怎么办?”
“加大力度。”
“让他疼,往死里疼,疼到超越感情能覆盖的阈值。”
……
囚室内很静谧,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外面有微弱的电子设备操控声,突然,传来一种沉重杂乱无章的脚步,滴地一声,囚室门被打开。
银安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急促,肌肉紧绷,手指蜷缩进身体内部。
令人恶心的首领带着几个研究员走了进来。
他们掐着银安的脖子提了起来。
原本美丽的银蓝色鱼尾只剩下干瘪的一条,像一条长长的枯萎掉的带鱼。
“既然你不可肯说,就让他来吧。”
“我们会好好欢迎元帅大人的。”
银安听到元帅大人这四个字眼睛才动了动,有了微弱的反应。
“不……”
“不要叫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你没有选择。”
最终在星盗的威胁下,银安拨通了与唐扶疏的通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受了威胁,还是希望在生命最后时刻,能够听到唐扶疏的声音。
大坏蛋……
你在哪,你在干什么,你有想我吗?
“咳咳……”
电话拨通,信道里最先传来的,是银安的咳嗽声。
“银安,你在哪?!”
“先生,我被星盗俘虏了……他们……他……”银安虚弱地说不出话来。
星盗嫌弃地给他灌了几口水。
“唔唔……他们想让你来……”
首领踢了一脚:“求他来救你!”
“他们拿我做诱饵,诱惑你来,这是一个陷阱,先生,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来!”
“……”
星盗开始夺电话,银安紧抓着不放:“扶疏,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超越我的生命,我可以死,你不能……”
“你来,我会伤心的……”
答应我,替我活下去……
“安安,你只知道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可你是否忘记了,你对我来说的意义。”唐扶疏低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有的人不爱说话,不善言辞,其实却是沦陷最深的那个。”
“安安,我现在最后悔的是。”
“没有在之前好好的表达。”
“你是我黑暗生命里,撕裂命运的一束光。”
“我爱你。”
电话被强硬的挂断。
“等我。”
唐扶疏放下通讯,朝着万里星光看去。
“通讯定位好了吗?”
他要去救出他年幼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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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扶疏到的时候,是接完电话的三个小时后。
星盗们慌了,这么快,他是怎么来到这的?!
定位就算了……哪怕知道定位,这么快的速度来到这里,要经过虫洞乱流!
这样的速度,只有跃迁。
而安全虫洞需要两天,只有唯一的有空间乱流的虫洞,才能做到这么快!
那种虫洞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唐扶疏是拿命在赌,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
而他们,还没准备好陷阱!
“快,把空间防御矩阵启动!”
没关系,虽然没准备完全,也准备了大半,何况身为星盗,他们本来就有诸多防御手段……
再者,唐扶疏是用个人星舰过来的,能对付,他们一定能对付……
“慌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拿起武器!”首领色厉内荏。
但当唐扶疏军靴踏上星舰时,所有人都面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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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扶疏如入无人之境,血腥味铺满了整个廊道。
他径直走入关押银安的囚室,打开房间的门。
小小的人儿蜷缩成一团,几乎没有生气,听见响动,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苍白细嫩的手臂藏进身体里。
但也仅是如此。
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消失……
不可以。
银安的银蓝色鱼尾那样枯槁,原本漂亮秾丽的色泽完全不见,像一团灰铺在白色的地板上。
这里全是白色,连窗户也没有,银安的银色长发与之融为一体。
却又怎能融为一体。
地上有着点点血迹,唐扶疏闻到一种血液的味道,有新鲜的,大多数是老旧的。
唐扶疏的心裂开了,一直坚硬如铁的心像一块巨石,从高空坠下,在地上摔得粉碎。
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安安……”
“我来了。”
“我来带你回家。”
……
银安默默地转过头来。
“你,你是……”
“幻觉吗……”
银安朝唐扶疏伸出手,哪怕是幻觉……
他也想最后拥抱他,哪怕一下。
平日里每天都会得到的拥抱变得遥不可及,他只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拥抱爱人。
唐扶疏一把把银安抱了起来。
“啊……”银安发出轻吟。
他微微颤抖,小声抽气,好痛,好痛……
唐扶疏双眼如血,火红的,代表毁灭的精神力铺开,庞大的精神力复现了这个囚室发生的一切!
他们竟然,这样折磨银安,用盐分折磨他的尾巴,伤害的鳞片,用电极和手术研究他的切片,无所不用其极的伤害他。
他们还,让安安看他的照片,录像,然后对他进行痛苦折磨。
他们想要摧毁他的爱。
唐扶疏抱着人往外走。
他转身,红色的火舌席卷了这一切,将罪孽燃烧殆尽。
有星盗闯了过来,想要阻拦,被烈火吞噬。
最终烈火烧尽了飞船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准备逃跑的首领。
无人生还。
唐扶疏把银安抱出了飞船,抱进自己的舰艇,用精神力包裹,瞬息带着舰艇到达了帝星。
他抱着银安出来。
他们降落在满天星光的野外。
银安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身后是漫天星辰,与会发光的梦幻藻。
在夜晚,这种植物会散发萤火虫般的光芒,向苍穹传播自己的孢子。
银安就这样被唐扶疏抱着,手搭在唐扶疏胸口。
唐扶疏声音沙哑:“他们折磨你,想让你看到我,就想到痛苦。”
“对不起宝贝。”
“我来晚了。”
银安脸色苍白,虚弱地笑了笑。
他抬手,抚摸唐扶疏的脸:“他们说痛苦和爱可以联系,可是他们不懂,折磨不能跨越生死,空间,维度。”
“任何事情都不能,除了爱可以。”
“哪怕我死亡,我对你的爱仍然留存于世,我爱你的证据依然存在。”
“我送你的海螺会知道,我们一起生活的房间会知道,我们相遇的大海会知道。”
“扶疏……”
银安伸出手,擦掉唐扶疏漆黑瞳孔间不经意的晶莹。
“不要哭,相逢的时刻,应该笑。”
“如果我死了,请笑着把我埋葬。”
“为我竖一个简单的墓碑,靠近大海,想我了,可以来。”
“我想你了,会听大海的歌声。”
“大海会告诉我,关于你的声音。”
“你想我了,可以来找我。”
“死人就不要再打扰活着的人了,我会在一个地方默默地想念你,而你需要鼓起勇气把我遗忘。”
“先生,我好痛,好痛啊……”
唐扶疏低头吻他。
“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