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VIP】(1 / 2)

第19章 第 19 章 沦落荒岛后(三合一)……

经历完小树林约架,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期里,两个男人的关系变得稍微平衡。

关系很好形容:王昕对枭风只有鄙视,枭风对王昕只有无视。

俩人各过各的日子, 王昕倚靠捕鱼技巧勉强维持生计, 对比之下,枭风在这方面游刃有余, 顿顿大鱼大肉, 偶尔还煮点青菜保持营养均衡。

每天早上,王昕会去崖壁取水, 那里的水源已经干涸, 但枭风会找到新的水源放在崖壁下面,足够王昕每日的饮水量,他问心无愧的全部喝光。

每当王昕重复叉鱼抓螃蟹这类活动时,枭风的生活就很精彩了,做事几乎不重样, 经常沉思自己需要什么,然后付诸行动。

枭船长最近又盯上一份大活, 白天总到林子深处去探险,傍晚之前才回营地。

要不是环境克制想象,王昕都要怀疑他找到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有好几次,王昕溜达到邻居的营地都扑了空。

与此同时, 枭风营地的物资越来越丰富, 马上要发展到农耕时代了,王昕看见了会在心里默念口号“自强不息”十遍,然后抬起高傲的头颅离开。

他这样告诉自己:有什么用,救援队早晚会来, 到时候一切白折腾。

他在维护自己的尊严,也在安慰那恐惧又焦虑的心。

时光荏苒,又挨过难熬的几天,还是不见救援队的影子。

枭风一如既往,永远是求实的状态。

王昕却坚持不住了,每每看着无垠的大海,焦虑和恐惧的情绪便占领意识的高地,他陷入了悲观设置的陷阱。

到了夜晚,他独自坐在沙滩的小窝棚里,海面一片漆黑,透着神秘和未知,他抬头,月光映射出他眼里的绝望。

“要坚强王昕,你得支棱起来玛德,支棱不了一点啊”

王昕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作为一个正经八百的都市人,王昕是好几家高尔夫和网球俱乐部的会员,经常约朋友去夜店、酒吧或高级餐厅。

但这些不重要,他的社交工具而已,他最想念的是家人和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他渴望创作,他想画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遭遇海难之前他收到来自法国的邮件,一家出版社要买他漫画的版权,而绿国最有实力的出版商也对他抛出橄榄枝,他们已经谈好合作,马上要开启某个系列故事的刊载。

只有他自己清楚,漫画家的身份对他有多重要,提起坐拥百万粉丝的‘Cloud’神秘创作者,不会有人把他和富二代联系在一起,更不会有人称他为土豪的儿子,他是完完全全靠自己的本事赢得尊重。

漫画家不受父亲的掌控,他爱死了那样的自己。

此刻,这一切都化为泡影,离他越来越远了

王昕搂紧肩膀,沉浸在极度孤寂中,他无法想象回不到现代世界的日子,他痛苦,他害怕。

为了杜绝这种情绪发酵,他决定闭眼沉沉睡一觉,或许醒来就能看见自家的‘蓝鲸号’。

可最近几天他身上痒得厉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一边抓一边呓语:“枭风靠!念叨他顶什么用,琦琦啊,你怎么看上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晨光洒满整个沙滩,海水碧蓝澄澈,鸟儿在轻声歌唱,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未受污染的清新味道。

如此美景,唤回了王昕开朗乐观的人格,他重拾希望并笑话自己:“开什么玩笑,才过去一周,你就哭爹喊娘了,我告诉你,让你等一个月都不奇怪!”

例行完每日的自言自语节目,王昕使自己的精神稍稍振作起来,他把心中阴霾扫到一边,先去崖壁取水。

椰壳放在老地方,里面盛着三分之一的淡水。

肯定是枭风的杰作,有良心,还挺多的。

王昕拿起椰壳喝一口,感觉水很甜很清澈,不像往日的露水或干涩的积水,他怀疑枭风找到新的水源了。

下午,天边飘过几块厚厚的云,遮住了毒辣的日光。

漫画家的创作欲望爆棚,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王昕在沙滩找到一块空地,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图案,没多久便呈现出一段有趣的故事情节。

故事中有两个人物,相貌都很奇异,一个长着天使翅膀但有着尖尖鸟喙的少年,这是系列主角,另一个是新人物,身材魁梧却长着猪鼻子的船长。

少年与船长之间的二三事。

王昕摸着下巴思索,决定把船长变成老头,于是在猪鼻孔周围加上浓密的大胡子。

“哈哈哈”王昕掉头往林子里跑,“枭风!枭风你出来。”

他的分享欲和创作欲同样爆棚,迫不及待地寻找读者,全然忘了两人还处在冷战中。

这时候,枭风已经提前回到营地。

一个礼拜悄悄过去,两人干着不同的事儿,相较王昕被情绪左右的困境,枭风则是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早出晚归,去林子里不止是寻找水源或捕猎食物,他还寻到一片轻木林,利用手中的刀子锯断几根,然后拖回营地。

王昕跑过来时,他正半跪在地上锯轻木,旁边已经堆了一摞成品。

“你在干什么。”王昕满脑子问号。

枭风的眼珠动了,视线缓慢而谨慎:“有事吗?”

王昕热切地说:“别搞那东西了,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闻言,枭风停下手里的动作,投去冷静而敏锐的长长一瞥,潜台词是:你好像忘了咱俩八字不合。

“我在做事,”枭风好不容易过几天太平日子,不想破坏这种平衡,“你要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你就自己留着。”

“不不不!必须让你看看才行,”王昕兴致昂扬地往前走两步,晶亮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男人,“别这么扫兴,你锯木头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要给你看的东西限时,涨潮就完啦。”

枭风意识到自己有点心软了,赶紧加强意志:“没兴趣,我好奇心不重。”

王昕最后带着一丝小男孩撒娇的感觉说:“去看看吧,又不会少块肉,你知不知道我昨晚难过的差点跳海自尽。”

“”

死亡威胁都用上了。

枭风收起刀子站直身,迈大步朝林子外面走,沉着脸道:“走走走!”

王昕赶紧跟在他后面,事先打个预防针:“创作人物就是要和现实有差距,你看了可别生气。”

实际情况出乎意料。

当枭风看见沙滩上的作品并认出猪鼻子船长原型是谁后,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悦或嫌弃,而是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带着很难察觉的笑意。

“天下船长那么多,你别对号入座,”王昕有些心虚,但很快改变态度,挺直腰板重新介绍,“没错!就是你,很符合不是嘛,我告诉你这个船长还有另一个功能,他生气的时候会把猪耳朵弹出来。”

口说无凭,王昕捡起树枝画起来,两三下就把船长生气的样子描绘出来。

虽然创作条件有限,但他仅用沙滩做画板也能让人物活灵活现。

“这是你吗?”枭风用下巴指向另一个人物,那个长着翅膀和鸟喙的少年。

他一眼就认出十五岁的王昕,刻画的非常棒,狂妄而不自知,脸上挂着澄澈又率真的微笑。

“他是主角,”王昕介绍道,“从我跟你上船的那一刻起,这个人物就已经存在我的脑子里,我一直想画少年探险的系列故事。”

“你的画风有点奇特。”枭风并无贬义的意思。

王昕明白他的想法,乐呵呵地点头:“没错,漫画创作者要有自己的风格,人物对话也一样。”

说到人物对话,枭风觉得王昕的漫画用词非常别致,甚至接近诡异,例如他脚旁边框着一句“少年那‘引人堕落’的嘴唇”,一般人不敢这么形容。

枭风下意识看向王昕的嘴唇。

王昕逗趣地噘起嘴角:“想亲吗?”

枭风双手抱胸,诚实回道:“你的嘴在我眼里跟食人鱼没什么区别。”

王昕的嘴巴迅速瘪回去:“毫无幽默感。”

“他有名字吗?”枭风问,“总不能叫‘堕落哥’吧。”

“还没想好。”

“糊涂。”

“什么?”

“叫糊涂,贴合现实。”

枭风捡起一根细树枝,在少年头顶画个圈圈,里面写下一行字:我叫糊涂!

王昕不甘示弱,拿着树枝在船长头上写道:猪船长。

枭风一点不介意,眉头舒展开,嘴边漾起笑意。

他笑和不笑时差距很大,都把王昕看楞了。

不笑的时候,他那张脸显得有棱有角自带锋芒,笑起来时完全另一种样子,仿佛在脸上铺开一层阳光,泛起柔和的光泽。

“这就对了,”王昕像个评论家那样点着脑袋,“不要总摆张扑克脸,面带微笑迎接新生活,不就是海啸嘛,没什么大不了,活着就很幸运了。”

枭风毫不犹豫的拆穿:“明白,你在说给自己听。”

王昕扯动嘴角:“那又怎么样,我说的不对吗?”

“对,希望你真的这么想。”

枭风看眼太阳的位置,打算返回林子继续干活。

他往前迈一步,王昕以为他要破坏自己的作品,刚要出声制止,那只脚迅速转移踩到别的地方。

到底是王昕小人之心了,枭风不仅没有破坏,反而绕开这片沙地,沿着作品的边缘朝树林走去。

王昕望着他的背影,表情变得像‘糊涂少年’那样率真:“其实他还行,换我肯定会踩两脚。”——

天彻底黑了。

当夕阳的余晖褪尽,大海也是去了蓝色。

枭风检查完岬角的信号塔,再回到营地时,之前预留的火种渐渐熄灭,零星一些红点铺在碳灰上面,发出微弱的光亮。

他利用这些星星之火引燃干菌,再添些干树枝,重新抬高火势。

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不管是外界还是内心的黑暗。

枭风将精挑细选的藤蔓放置火堆旁,借着火光开始干活。

首先,要把粗细不同的藤蔓分类,然后按照理想长度进行切割,使它们的性价比高于麻绳。

这样忙活了一会儿,枭风的脸被火光烤得发烫,他取来淡水喝一口,放下竹筒时想到一个妙招。

他应该制作一个‘水杯’,而且要尽快。

这时,身后传来很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动物的皮毛滑过荆棘丛,而且是个狩猎的大型动物。

枭风拿起弓箭,转身时箭已经在弦上,他对准黑黢黢的林子,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是我。”

王昕举着双手走出来,身上衣服被林间的黑暗衬得异常白亮。

枭风放下弓箭,冷声道:“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我差点射穿你的脑子。”

笨拙的红晕又一次浮上王昕的双颊,将他的脸染得通红:“除了我还能有谁,我找你有事。”

显然,王昕以为这片区域除了山鸡和兔子,只剩他们两个会喘气的。

“你想跟我恶作剧,”枭风一眼看穿他幼稚的心思,“别来第二次,我真的会失手干掉你。”

“我没那么闲,”王昕打死不承认,急切地转移话题,“你不要一见面就批评我好不好,你都不问我来找你干什么。”

说话间,王昕一直把手伸进衬衣里抓挠,脸上是紧急集合的表情。

枭风留意到他的举动,没吱声,转身继续整理藤蔓。

王昕一步步走过来,帮不上忙,只能袖手旁观。

枭风把藤蔓拣成一团,放在一堆整齐的轻木上面,接着,找了块石头开始磨刀。

火光摇曳在他脸旁,他有一种冷淡、超脱、无求于人的处世态度。

王昕心想,因为他够强。

丛林规则就是这么残酷,必要的时候需要向强者低头。

一番天人交战后,王昕说服了自己的自尊心,有点不好意思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枭风,我给你做的,回馈你这些天一直提供的水源。”

枭风瞥一眼,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我刚才说的话你别不当回事,下次找我要走前面踩出来的小径,万一真的误伤你,我可没有多余的精力救你。”

王昕没想到他对这件事这么认真,评判的态度令人窝火,但心里暖烘烘的,“知道,我刚才好吧,我就是想吓唬你一次,咱俩处在冰河期嘛,你是个闷葫芦指望不上,活跃气氛的事儿还得我来。”

“你有什么事,直说。”枭风的态度稍稍缓和。

“给你东西啊,”王昕又凑近一些,“我做了两个牙刷,分给你一个。”

枭风借着火光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哪里是牙刷,鞋刷还差不多。

王昕很是满意:“我用樟树和蒲苇草做的,可以磨牙。”他裂开嘴,傻乎乎地做一下示范。

不对劲,很不对劲。

枭风眼神变得警惕:“谢谢,东西我收了。”

“别瞧不上,我做的刷子就像你的刀,是个万能刷,”王昕立刻化身高铁推销员,“可以用来刷衣裤,还能当梳子梳头,刷牙更是没问题,我相信还有更多的用处等着你开发,毕竟你的想象力比我奔放。”

巧了,他俩在这方面都格外谦虚。

枭风脸上露出要划清界限的表情:“不敢当,你是画家,想象力这种东西是专门为你这种人创造的。”

王昕的双颊慢慢涨红,咬着后槽牙说:“是漫画创作者!”

“好的创作者,你找我肯定还有别的事,对吧?”

“枭风,我不能在沙滩上睡了,我感觉满地都是小爬虫。”王昕又把手伸进衣服里,胡乱地抓挠两下,脸颊浮现痛苦又烦躁的神色。

枭风磨好了刀,拿起一个竹节说:“我早就提醒过你。”

“现在说这些没用,”王昕被不明生物折磨到脸都不要了,“商量个事儿,你能不能把你的指甲咬成锯齿形,好给我抓两下背,我痒得受不了了。”

“???”

枭风臭着一张脸,难以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不能,我没有多余的指甲给你用,因为我每天都要干活。”

“那你给我抓两下。”

不管人家同不同意,王昕就跟断了腿似的一屁股坐下来,主动掀起衬衫,露出整个背部。

枭风无语:“越挠越痒。”

“你的掌心很糙,”王昕记得他检查自己肋骨时的触感,“你用手掌给我搓两下试试。”

“”

枭风攥紧拳头,忍了又忍,意外的忍住了。

他眼里的烦躁减弱,慢慢恢复平时那种疏离、不受情绪左右的状态。

准备好了吗?

您的搓澡工已上线。

枭风特意擦了擦手,确定手掌没有携带木刺,他把掌心覆在王昕结实的背上,按照对方的意愿,从上到下搓个遍。

“往左对对!就是那儿。”

“这里吗?”

“再往下,你别拘着,使点劲!”

“我怕把你的背搓出血。”

“没那么容易,你就来吧。”

三分钟过去

王昕的脑袋耷拉在胸前并闭上眼睛,舒服得直哼哼:“枭风,绿国最大的温泉广场缺了你,是他们的损失。”

“闭嘴,”枭风警告道,“什么时候开始痒的。”

“好几天了”王昕挠了挠胳膊,那种委屈是发自内心的,”又痒又疼,像被火钳烫了一样。”

枭风让人的背部冲向有光的一面,仔细瞧了瞧,发现王昕的皮肤上覆盖着片片不明显的红点,很像过敏的症状。

他用余光打量王昕的侧颜,留意到对方收紧的下颌,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难为这位少爷忍了这么多天,侧面印证了他的进步。

“你被绿蚁咬了,”枭风笃定道,“估计你碰上了他们外出觅食的兄弟,如果你的营地搭在蚁穴上方,那你就有麻烦了。”

王昕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有毒吗?”

“没什么毒性,你这么壮实,”枭风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揶揄,“被小虫咬两口不要紧,碰上大军出动你就糟了,它们不会绕道而行,不管什么东西挡路,它们都会生吞活剥。”

“你管这叫咬两口?”王昕升了调门抗议,“我浑身上下都难受的要命,我都怀疑有虫子在我身上产卵。”

说完,他把自己恶心的够呛,整个脸都绿了。

枭风躲在暗处浅笑:“你很幸运,我下午刚好采了一些草,具有曼陀罗麻醉功效,不过没那么强烈,涂抹在皮肤上应该可以缓解瘙痒。”

王昕连连点头:“我宁可麻醉,疼死!也不想痒死。”

“你等会儿。”

枭风去取草药,摘了几片大叶子拿回来。

他照例用水蘸湿,将叶子敷在王昕的背部。

“还有胳膊,”王昕拧过身子,面对着枭风把四肢伸长,好像一个宝宝在求抱,“小腿肚也来点,别舍不得,有多少叶子全都拿来。”

枭风颇有耐心地解释:“不是舍不得,用太多会让你的身体失去知觉,甚至产生中毒的现象,它有麻醉效果。”

“胸口再来一叶。”王昕撩起上衣,露出‘引人堕落’的胸膛。

枭风扫两眼,将湿叶子递给他:“你自己来,不要再用手抓了,如果挠出血,你会感染的。”

王昕贴好叶子,感觉身心凉爽通畅,那种麻麻的刺痛感战胜了瘙痒,也缓解了他焦虑的情绪:“我应该早点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