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柠道:“没然后了。”
原来不止自己不知道,宥柠也不知道梁薇和李培培已经联手的事。
“李培培流产的事你清楚吗?”沈一逸问。
宥柠道:“这事我记得很清楚……”
这顿饭吃了三小时,却一个菜都被没碰过,整个询问过程沈一逸都很有礼貌,甚至结束时还对宥柠说了谢谢。
对情敌这么客气,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秦落看着两人在电梯门口互留了微信,说有案子上的事再联络,整个人要恍惚死了。
现在是搞什么?
前天因为自己一句说宥柠不过是个npc,沈一逸当场大发雷霆,对她又是跺脚又是骂脏话,那现在这礼貌告别是什么意思?对和自己接过吻的人又不计较了?菩萨心肠了?
电梯门关上。
秦落站在她身后,用高出一大截的身高,偷看手机。
“你干嘛留她微信?”
沈一逸正在备忘录上打字,“还有细节对不上,我到时候要问点细节,方便理清脉络。”
“你不是说宥柠很可疑吗?”
沈一逸点头,“只要没抓到凶手,任何人都很可疑。”
电梯上行,秦落弯腰将头搁在她肩膀上,从后紧搂着腰紧紧贴合,用臂膀把沈一逸捆扎成小团子,纳入怀中。
沈一逸对这个姿势有点应激。
让她想起昨晚厚乳时自己也是这样蜷着。
“你不要发情。”
秦落不放手,轻吻侧颈,“你好凶啊,我只是抱你而已。”
“放开。”越抱越紧,甚至秦落用力勒折她的小臂,手机差点都被她弄掉,“你吃完还没洗手,不要这样。”
“你刚刚不是都已经给我擦过了吗?”
秦落臂展长,这样勒抱着鼻尖还能碰到手,她手上还残留浓浓的酒精味,“再说你现在对我手不应该脱敏了嘛。”
沈一逸冷哼一声,指腹掐在秦落手腕关节的穴位上,狠狠用力。
“哎呦呦呦呦。”秦落痛得缴械投降,立刻放手。
沈一逸真的好用力,她常年码字手腕有轻微的腱鞘炎,刚刚那一按,秦落冷汗都冒出来了,“不是,你真的下得去手啊?这么舍得下手啊?”
沈一逸不看她,继续打字,“未经当事人同意就搂抱,叫性骚扰。”
“那你这——”
电梯门开了。
“那你这规矩是不是太多了。”秦落挡着电梯让她先出,随后跟上正在专心打字的沈主任,“离月底还有十天,那做不了抱抱总可以的吧。”
沈一逸点头,“抱抱可以,但你刚刚没洗手不可以抱。”
“你闻闻。”秦落把手怼在沈一逸鼻尖前,抱怨道:“都是酒精味啊,这几天被你擦的手都要干裂了。”
沈一逸顿住脚步,回头看秦落,今晚和宥柠见面一直憋着的火,从胸口直往头顶窜。
“秦落,我没给你用酒精擦嘴已经很善良了。”
第126章 明知故问
上午十点飞机落地, 秦落直奔派出所,沈一逸怕民警耽搁,还特意掏了警证。
自己人帮自己人速度格外快。
笔录写完, 民警留了秦落的联系方式, 说是下午抽时间来找警察上门查看, 沈一逸将陆诗邈发来的截图给了民警, 要求他们向上反馈, 要找就找技术课的来拆, 如果不能通过节点来反追云端上传的视频,那这个摄像头拆了就没意义。
好歹也是鉴定中心的副主任, 基层民警有点招架不了主任的气势,喊了值班领导出来应对。
沈一逸不喜欢拿职位压人一等, 她拿优先级说事。
这一个月接连出了三个命案, 大小防范会开了好几遍,值班领导不敢耽误,立马派了社区民警援助秦落去云顶调监控。
秦落找了云顶安保经理,质问人是怎么进入的?又是怎么能安装上?这让业主怎么安心?还有她当初明明让管家给沈一逸录进了黑名单,现在她怎么就顺利进门了?
激情四连问, 直接给经理问懵了。
经理安抚着秦落,先派人查了系统看沈一逸黑名单是怎么回事, 结果发现上次放她进来的人是会馆的业主,所以黑名单被更大权限的白名单给覆盖了。
经理给秦落解释, 秦落不听,只是一味地让他们去查监控,看看有谁进过她家的门。监控查起来可是个大工程, 光是下载云端视频就用了大半天功夫。
经理给秦落保证,她们那栋的监控已经升级处理, 绝对不会再放进任何一个人。
监控有人在处理,两个人安心不少。
回家时秦落还观察两眼监控位置,确实如沈一逸所说,安放的位置不起眼,这么低的监控位置只能看到来往人的,如果不是洁癖会扫边角缝根本发现不了,说明这人是观察过位置安放的。秦落想起王溪说的话,不禁后怕。
两人忙了整天都没吃饭,秦落趁沈一逸洗澡下厨。
自从换了密码,管家没有再送菜来,冰箱里只剩冷冻鱼虾和沙拉蔬菜包,秦落挑了包豌豆,想着沈一逸爱吃面,不如晚上吃豌豆拌面。
她边查菜谱边给刘佳打了通电话。
想着通知刘佳自己的北京之行顺利结束,并问她什么时候从厦门回来,想着提醒她也检查一下家门口,但电话打了很久都没接。
算了,这姐大概在享受。
双灶其下,一边给冷冻豌豆焯水,一边加盐煮面。秦落知道沈一逸喜欢吃冷食,特意体拿出饮用冰,把煮好的面放进冷水里浸泡,刚想处理豌豆,姜妍恰好来了电话。
从网络发酵到今天都过去一周多了姜妍才打来,秦落接了。
姜妍先问了秦落身体如何,又说了自己的近况,绕了一大圈才聊起网络上的新闻,秦落怕吓着姜妍,挑了些轻松的话题说。母女俩聊了一会,姜妍又说起前几天碰到沈一逸的父亲,沈父加了她的微信,两人现在经常联系。
姜妍问沈一逸是不是在上海工作,嘱咐秦落要多多照顾沈一逸。
秦落做饭,开着公放,说到一半沈一逸正好洗澡出来,听见是秦妈在说自己,竖着耳朵往厨房凑。
秦落也不避讳,坦然道:“嗯,她此刻就在我身边呢。”
啊?!
沈一逸后撤步,连连摆手,今天在派出所掏警证交谈就已经社交过载了。
秦落见她摆手,和母亲直言,“她不想说话,改天带她回去见你吧。”
啊?!
这么表现不太好吧?
沈一逸赶紧解释,“阿姨,我没不想说话,我刚刚洗完澡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那个….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姜妍听见沈一逸声音格外开心,热情打了招呼,聊了几句又说回沈钦文,提起沈父邀请她去老年大学上课,还给她送了几盆花,过两天社工组织户外踏秋,他们准备一起参加。聊到最后,姜妍不舍得挂了电话,挂电话前依旧是嘱咐两人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秦落炒着豌豆,也有些好奇,“你爸怎么有空和我妈联系?”
沈一逸不语。
秦落翻着锅铲琢磨半天,忽然抬眸,看向沈一逸时有些慌神,“他俩不会有什么情况吧?!我天!”
沈一逸冷着脸摇头。
她爸什么样她心里有数,要想找早找了。
秦落关小了火,“万一呢?这黄昏恋谁说的准,他俩还要去参加社团活动,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好说,我得让我妈死了这条心。”
她擦擦手,准备给姜妍打电话。
沈一逸阻拦,“你干嘛?”
“出柜啊,跟她讲清楚咱俩的事,就算他俩真有情况,咱们四个也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俩先搞上的,他俩没——”
“不用打了。”沈一逸两手插兜,“我俩的事我爸知道。”
沈钦文知道了?
秦落啊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啊?难不成上次我俩在你家….他发现了?”
呵。
冷哼着,沈一逸道:“是那次你坦白和宥柠接吻的时候,我刚好在郭瑞家。”
…
哦,原来如此。
…
秦落回身翻锅,她翠绿的豌豆可不能炒,她得专心看着锅。
翻了两下,她问:“那你和爸爸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沈一逸不想回忆自己心态崩了之后的胡言乱语,“可能就是我爸想关心我,所以偷偷和你妈接触了吧,我待会打个电话跟他说声。”
秦落还挺意外,没想到第一个家人出柜的竟是沈一逸。
她难以想象出柜事沈钦文时的表情,这个文雅温柔的男人是否会失态,会暴怒,知识分子发起疯来会上演比普通人更爆裂的戏码,这种暴力来源于自恋的分裂,而父亲大多数都有脆弱、不堪一击的自恋癖,但起码沈钦文还掌握着家庭里的权利,秦落难以想象如果自己的父亲还在,他只能眼巴巴被通知,手中的权利全部破产,此刻该有多么的绝望,
秦落很难想象这个场面。
“他骂你了吗?”
沈一逸想不起来了,敷衍着,“可能骂了几句吧。”
“为什么出柜啊?”秦落将炒好的豌豆盛出来,开始弄浇头,在锅里倒了蒜油开始炒辣椒,“那时候你都说了不要见面了。”
椒香呛人,沈一逸咳嗽两声。
“因为当时心情很糟糕吧,他挺烦的,我就顺嘴说了。”与其说出柜是为了秦落,不如说她是为了自己,“想让他有些心理准备。”
秦落想从沈一逸嘴里套出点什么。
哪怕沈一逸再说一句她后悔了,说她不想错过,又或是觉得自己值得托付她的人生,哪怕讲的不关于爱与喜欢,也能让她悬着的心放下。
但对方答案太过平铺直叙,听起和她毫无关系。
秦落难免失落,继续追问:“让他有什么心理准备?”
沈一逸洗碗的手顿住,想着如何回答秦落却突然笑了。
她才返现质问父亲在沈家时有发生,凭着偏执与骄傲和他叫板,没半点铺垫就当场出柜,复盘到此。沈一逸才发觉自己是被宠坏的小孩。
那晚带着撕疤的狠劲逼父亲妥协,她是站在高位的,可受苦受难的不止她一人,父亲却不得不接受她的出柜。
她确实想让父亲准备好。
准备好她要放下过往迎接新生,准备好女儿努力了二十年却得不到结果的事实。
沈一逸笑着回避,“你明知故问。”
辣椒油炒好了,秦落开始搅弄花生酱,“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不算明知故问。”
“碗洗好了。”
沈一逸选择绕开这个话题,她把碗放在秦落手边,逃离了厨房。
豌豆面做好,天色已晚。
秦落把家里所有能开的灯都打开了,就连餐桌头顶的投射灯都没放过,光线照着金黄色的浇头,秦落还单独给沈一逸烫了几颗虾。
秦落识趣的没再追问下去,表情冷淡,反倒是沈一逸被豌豆面鬼迷了心窍,大口吃着,时不时夸赞几句厨艺。
秦落对自己了解的很透彻。
她炒菜技能确实很好,不管是在锅里炒还是床里超,沈一逸能品尝到美味是秦落的荣幸,她就把对豌豆面的夸赞,统一理解为对她炒菜能力得到肯定,她也正努力提高自己的配得感。
她边给沈一逸剥虾,边看手机。
公司好多部门主管都在找刘佳,但@刘佳的信息,从下午两点后就没再给任何回复。没办法,各部门要过的合同预审只能发给秦落审核。
短短几小时,秦落收了几十条要处理的信息。
刘佳怎么回事?
公司没刘佳处理事务,秦落压力感一下涌来,她把剥好的虾放进盘子里,擦擦手起身打电话。
她先给打给了刘佳的助理。
刘佳助理说公司最近太忙,自己抽不开身,所以刘佳是独自去的厦门,只定了去的航班,回来的航班刘总没通知她定。
秦落问刘佳去厦门做什么。
助理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刘总去谈直播邀约的事,上午还能打通电话,下午就没人影了。
….
可能是在炒菜吧。
秦落没多想,毕竟她撂挑子、玩失踪的回合比刘佳多,炒菜确实能缓解压力,多炒一会也是应该的。秦落只好让刘佳助理把要处理的业务先发给自己。
助理说了声好,随后只听见微信提示音如同机关枪。
哒哒哒哒哒。
跳到秦落觉得命快没了。
“晚上还有个会,如果待会还找不到刘总,可能得需要您参加一下。”
第127章 开除就好了
盯着屏幕开了半天会, 秦落眼睛涩得发痒,看了眼已经接近十一点,刘佳终于回了信息, 她说下午手机没电刚落地回家, 有些累想睡了。秦落开了半天会就已经想躺平了, 一想到刘佳天天如此苦不堪言, 她连发了几个辛苦, 让她赶紧休息。
沈一逸都已经睡了。
还是在客房睡的。
秦落刚刚开会也没时间和她理论, 门厅外的摄像头还没拆掉,怎么能睡两个房间?再说谁家好人热恋期分房睡?
秦落关了灯, 检查了一遍门窗,小陆下午给她们送了门阻器, 确定一切无误她才回房。
客房早灭了灯, 但沈一逸没睡着。
和秦落连睡了一周多,习惯了有人会从背后抱她,那种热度让人安稳得像回到子宫内,如今突然独睡,感觉身后有些空荡。但她也不好出尔反尔, 只好闭着眼数山羊。
数着,数着, 房门响动。
眼镜搁在床头柜,手表也摘下, 因为碰了手表不干净所以抽张湿巾擦手,秦落像和她生活了多年,尊重她的习惯, 哪怕自己正假装睡着。
秦落掀开被子,侧身附贴着后背, 安安静静地搂着腰,没有其他冒犯。沈一逸安心地闭上了眼,不自觉回握住她的手。
两人安睡,直至早上八点陆诗邈来电,说在家门口。
“这么早?”
门厅摄像头还没拆掉,秦落不方便讲话,侧身放人进家门。
昨天报警的事陆诗邈听说了,想着俩人出门有风险,特意买菜上门。
她把大包小包搁在地上,“瓜果蔬菜都有,还有肉,都是我亲自买的,无毒无公害,差不多够吃三天。”
秦落看了眼就知道小陆平常不爱干活,没什么买菜的经验。
这空心菜叶子上洒了水看着新鲜,但掐一下就知道老得很,秦落翻了下,见她还买了一堆非时令蔬菜,也不知道这家伙和沈一逸合租,占去多少便宜…
倒是沈一逸觉得抱歉,“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顺手的事。”陆诗邈说道:“我回去仔细研究了照片,那个灯罩是要定时更换才能防止热度升高影响传感器模块。”
秦落两手叉腰,认真听她讲,“什么意思?”
“如果他想要持续监控,意味着他要经常来检查5g卡、更换灯罩。”陆诗邈问秦落,“你有检查过自家监控吗?过去这段时间有没有捕捉到可疑人员?”
“没有。”秦落在北京时就查了监控,昨天在派出所又给警员检查了一遍,“反正近一个月没有。”
陆诗邈挠头道:“你有云端会员嘛?或者你打个电话给监控平台去要下储存记录。”
会员秦落是有的,但这个会员是家庭共享会员,会员密码在刘佳手里,进入后台要刘佳给她密码,她本想着今天晚点和刘佳见一面。
秦落点头,“好。谢谢提醒。”
陆诗邈走后,沈一逸在收拾冰箱,秦落晓得刘佳醒的晚,于是决定吃完早饭再打电话。
沈一逸熬了粥,两人在饭桌上聊起刘佳。
当时发现监控时,沈一逸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刘佳,第二顺位才是宥柠。
“你家的家政是刘佳找的吗?”
“嗯。”
“那你们两个用的是同一个家政吗?”
“偶尔会换。”秦落道:“我们这儿的业主以家庭为单位的都找住家保姆,大部分单身都托付给家政公司了,刘佳也是靠物业关系找的家政,负责我们两家的卫生清洁和采购,一周三趟。”
“以前都是家政都是阿姨,但自从刘佳父亲生病后,就换成男家政了。”秦落解释:“得有人帮忙抬病人,而且我这里书多,打扫搬书也挺需要体力的。”
“刘佳的助理也在云顶白名单里吗?”
“嗯。”秦落点头,“助理要来接送的嘛,但地库不是相连的,是划区的。”
像是她家的地库在最里侧,车要绕到小区另外一侧的主干路进,一个地库承担四栋楼的业主停车,但大多数业主常年不来住,豪车一停就是几年,地库几乎没什么人往来,很空荡。
“哦。”沈一逸慢慢咽下粥。
两人吃完饭,秦落给刘佳打了几通电话,没人接。
秦落疑惑,刘佳作息很稳定,标准事业狂魔早九晚十二。
可能是昨晚航班有些晚,累着了。
但沈一逸比她秦落要机警,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可以脱离视线,尤其是秦落身边的人,如果不是凶手,那成为受害者的可能性也很大。
沈一逸当机立断,“去她家找她。”
刘佳住在隔壁栋,当初买房时秦落很想要看江景,刘佳对房子没要求,听说秦落喜欢于是二话没说就把江景房让了出去。
两人虽然住的不远,但秦落很少去她家串门,相比之下是刘佳来她家次数多,偶尔来蹭顿饭,偶尔开瓶酒,因此秦落不清楚刘佳家门密码。
到了家门口,敲了几下没人响应,秦落终于有些慌神。
“难不成去公司了?”秦落掏出手机,开始给刘佳助理电话,想问问昨晚刘佳是几点落地。
可打了两遍,刘佳助理也没接。
秦落焦急道:“去公司吧,总得见到人。”
就算见不到刘佳,见到她助理也是好的,哪怕是要到一个具体的航班信息,秦落也能放心许多。沈一逸也同意秦落的想法,她正好也有很多事想当面问问刘佳。
没回家停留,秦落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沈一逸坐在车上给陆诗邈也打了通电话。
她是真的不想麻烦小陆,但刚刚时间紧急她来不及仔细探察,想着上次小陆有探测软件或许节省很多排查时间。
这是做警察的习惯,只有细细检查才能让人彻底安心。
陆诗邈自然没有推辞,在沈一逸抵达罗格斯的同时,带上设备去了刘佳家门外。
“早~秦总~”
前台小妹好久不见秦落,见老板来公司立马汇报,“例会在一号会议室,内容会已经开完了——”
秦落打断她,“刘姐来了吗?”
她道:“刘姐去厦门出差了~”
显然刘佳来没公司,但前台也并不清楚刘佳的行程,秦落不想浪费时间,疾步朝助理办公室走去。
王溪正坐在办公室打字呢,看到秦落突然出现有些没回过神。
“您怎么来了?”
“小孙呢?”秦落看王溪隔壁办公桌空空荡荡,刘佳助理也没来上班。
王溪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是能察觉出老板焦燥情绪的,目前这个焦虑数值已经超过红线。
“我不清楚。”但王溪很警觉,帮老板处理问题是她首要任务,她掏出手机,“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秦落觉得荒唐,“怎么?老板不上班,助理也跟着不上班啊?”
改!!!等刘佳回来就立马改了罗格斯的弹性坐班制,不能只要打满工时就能随意下班,这万一有个急事都找不到人!!
王溪等了十几秒,拿着手机看向秦落。
“….没人接…”
秦落表情很严肃,王溪不敢触眉头,但不敢问也得硬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秦落刚要说话,沈一逸站在旁边捏着她胳膊制止,把话接过去。
“待会要是同事给你回电,你告诉一下秦落就好。”随后沈一逸指了下门外,悄声和秦落道:“我们去你办公室等一会。”
“老板助理都不接电话是怎么回事?”秦落苦笑两声,“这个时候玩失踪是吧。”
沈一逸听出她的害怕,“先不着急,你先带我去办公室看一圈。”
办公室看一圈?
秦落差点忘了沈一逸是法医,是鉴定中心很牛的业务主任,她带着沈一逸推开了刘佳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沈一逸就被呛了。
房间烟味好大。
尽管办公室有新风系统,但封闭空间散味很慢,桌子上的烟灰缸虽被保洁打扫干净,但通过桌面收纳盒里的打火机也能看得出来,刘佳最近抽烟很凶。
一、二、三七。
足足有七个打火机。
“我可以开抽屉吗?”沈一逸征询秦落的意见。
秦落点头,“开。”
几只高级签字笔,名片夹、备用名片,订书机,没拆封的丝巾,小瓶香水和口香糖。
沈一逸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捏着几只笔拿到桌面上,这种高级签字笔价格不菲,沈一逸观察着,其中有几只都用完了墨水。
刘佳对签字笔很在乎,旧了也不舍得扔掉。
看得出来刘佳是真心热爱这份事业,抽屉里几乎没有摆放过于私人的物品,甚至刘佳抽屉里没有堆积他人名片,这对于管理者来说是个很自信的举措。
沈一逸拉开第二层抽屉看着,手里也没停下,隔着纸巾转动签字笔。
啪嗒——
手边发出轻微的阻尼声。
是录音笔?
沈一逸眼神挪回笔上,她摊开纸巾看向那支被伪装的签字笔,她轻轻按下去。
男人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我们也要考虑广告投放的影响,罗格斯持续商业化,激进内容整改是必须的,太过锋利会割到我们彼此,品牌方也很怕被殃及,内容部裁员、读书优化掉也是迟早的事,你们得接受。”
“什么叫迟早的事。”
“就是内容部得有人背锅。”
“内容是秦落定的,我找谁来背锅?”
“你总要给品牌方一个交代,不然怎么继续合作。还有你尽快和秦落商量,把读书会烂摊子甩掉,专心在直播上。”
“商总那边您商量过吗?”
“不用商量,部门优化不是常有的事吗?这件事你尽快处理,随便找个人开除背锅就好了。”
第128章 人呢?消失了?
“录音笔?”
秦落没想到刘佳的防范心理这么强, 还会用到录音笔。
她认出了录音笔里的声音。
说话的男人是负责罗格斯的学者团队,秦落想起刘佳之前抱怨读书会,想必曾受到过决策上的压力, 但对话里的人事变动秦落不清楚具体, 刘佳是要辞退谁?
都是关于公司事物处理, 沈一逸没在对话里听出异常。
她又按了两下。
下段录音开始播放, 这次是和公关Olivia讨论罗格斯声明, 以及讨论发布爆料贴的过程。
….
对话在办公室里播放, 秦落听着很痛心。
哪怕她已经接受刘佳的公关方式,可再听一遍还是觉刘佳残忍, 狠心推她出去替罗格斯挡刀,仍旧不能消化这种背叛。
就连沈一逸不想播全, 放到一半跳转到下段, 直到梁薇的声音响起,秦落才抬头凝眸。
录音里的刘佳听起来很颓废:“帮帮罗格斯,你开条件,或者事后我置换直播公司的股份给你也行。”
“帮你可以,但条件是《她杀》ip宣传服务要从我….”
沈一逸按下了暂停键, 她皱眉看向秦落。
“这是谁?”
秦落坦然,“梁薇。”
沈一逸问:“刘佳这是要帮梁薇洗.钱?”
“…”
秦落知道事已至此瞒不住了, 将刘佳和梁薇之间的交易讲给沈一逸听。
沈一逸听后沉默着。
她理解秦落隐瞒刘佳与梁薇交易的做法,不管是出于朋友还是合伙人, 秦落总不可能把刘佳往警局里送,但与其说秦落被动接受这一切,不如说是秦落已不适合做罗格斯的老板。沈一逸不好评价, 于是按下手中的录音笔,往下播了两段。
录音很多, 很细碎,什么都录,听上去都是罗格斯商业决策,没有特别的机密话题,也没有集中到某个人某件事上。秦落听完也觉得好奇怪,刘佳怎么连和Olivia聊燃眉的事都录?
沈一逸没找到有效的信息,她放下的录音笔,翻起了桌面上的文件,对比签署日期挨着翻。
她边翻边问道:“罗格斯的前台怎么是你读书会的前台?”???
沈一逸这都知道?
“嗯,读书会项目要停了,正常人事变动。”秦落疑惑,“这事你怎么知道?”
沈一逸扫完了桌面,抬眸盯住秦落双眼。
“我在读书会见过她。”
“一面之缘就记住了?”秦落不信,她觉得沈一逸不是记忆力好,不过是爱看美女罢了,“我们前台确实长得很好看,是个大美女。”
沈一逸懒得接话,文件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替人摆放整齐,“去你办公室看一眼。”
王溪还在给小孙打电话,沈一逸路过时多观察了几眼,随后跟着秦落往她办公室走去。
罗格斯工作氛围可以说很自由,十点多才来了大半人,已经在工位的戴着耳机喝咖啡、耍手机翻杂志,秦落路过时还会伸手打个招呼。
秦落帮沈一逸推开门,相比刘佳房内的烟味,秦落办公室有股淡淡的茉莉味。
沈一逸扫了圈,原来是落地窗旁边的茉莉花开了。
“桌面我可以看吗?”沈一逸怕自己行为越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被审视,“我不会乱动。”
秦落大方摆手,“你随意。”
先是看了眼桌面上的文件,内容停滞在罗格斯出事之前,之前也有部分会议纪要有断档,反观刘佳办公桌上的文件井然有序,同部门文件还会按照进程用便签分类好。
“这都是王溪帮你整理的?”
秦落走到桌前,随便翻看,“大多数是王溪整理,她辞职后是我自己整理,一般处理过文件会碎掉,按周处理。”
但秦落前段时间没怎么来过罗格斯,因此只能堆在这里。
“读书会。”沈一逸将置顶的几份文件摊开来,她数了下有五份,“读书会艺人对接、读书会Q3团建活动计划….不是读书会过几天播完就彻底收尾了吗?”
“嗯?还有团建活动呢?”这个团建活动秦落都没听说过,她走过去翻了翻文件,看来是罗格斯内容部团建把读书会也拉进去了。
沈一逸合上文件,“你把王溪叫进来。”
秦落听话的给王溪打了语音电话,两分钟,王溪端着茶水盘进了办公室,“秦总,孙姐还是没回电话。”
沈一逸开口,“去北京前你都在公司吗?”
王溪看了眼秦落,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只见秦落道:“你知道的都说。”
她认真回想,“剧组出事后回了两次罗格斯,但秦总目前的事务…”王溪透露行程总觉得不太好,犹豫着又看了眼恋爱脑的老板,“这…能说吗老板?”
秦落道:“说。”
“我也是刚回来工作,和展骆在公司对接工作来过几趟罗格斯,后来就一直往剧组跑,去对接剧组那边的事情。”去王溪直言,“剧组出事之后回了一趟,昨天也在公司。”
沈一逸抓住重点,“剧组出事的时候你在场。”
王溪点头,“在。”
“当时发生什么了,你再讲一遍。”沈一逸拿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受害人你见到了吗?”
老板女友肃的气场、以及用词有些过于官方了。
王溪对在派出所做笔录的事历历在目,听得她有些应激,“隔着远远的扫了一眼,但现场管控的速度很快,也没看的很仔细。”
沈一逸跳了话题,“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附近?”
“因为前一天剧组发生了点小矛盾,秦总在派出所和人斗殴——”
秦落打断她,“没有斗殴。”
王溪连忙改口,“啊对对,秦总只是和剧组人员产生了点小摩擦,秦总怕剧组工作人员心态被波及,让我和制片团队确认一下情况,顺道去看望。”
斗殴?摩擦?
沈一逸扭过身,眉头紧锁道:“你打架了?”
秦落心虚笑道:“不算打架。”
确实不算打架,只是单纯的打别人而已。
但王溪不敢接话,默默岔开话题,“但欣律师出事前一天我在剧组见过他,但当时不在棚里,他在停车场抽烟,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沈一逸又问,“你还记得现场的画面吗?”
王溪硬着头皮说,“好不容易努力忘了,您这么一问不得不想起来了。”
“躺在地上,配点间里到处都是血,哦对,墙上也有。”但王溪又补充道,“但那天我们从派出所出来,道具组和制片人八卦被我听到了,说是他们少了好多血浆包,她们看墙上的那些血迹有些像道具血浆,假得鲜红,而且还不粘稠。”
沈一逸具体问着,“衣服在吗?”
“在的。”王溪努力回忆。
由于棚内改装,配电间正在改造,地上摆了很多电轨线,看起来房间狭小拥簇,而且配电间没有空调,棚内空气不流通,导致闷了一晚的血有股焦灼的腥味,不走近闻不到,但是靠前就会觉得冲鼻。
王溪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记得他穿的那件黑色西装被血浸色了,领带都分不出颜色了,双眼睁得很大,看起来有些死不瞑目。”
呕,王溪想到这里有些想吐。
“墙上的血是大面积,还是喷溅样?”沈一逸怕王溪分辨不清楚,特意从手机相册里找出血溅图,“你在着四个图片里找一个最像的。”
好家伙,秦总女友相册里怎么都是血迹样式图啊?
王溪越看越恶心,随手指了下,“这种。”
沈一逸又问秦落, “你知道墙面是什么样的吗?防水墙面吗?”
秦落摇头,她从没去过配点间。
“就是大白墙。”王溪肯定道:“因为是大白墙,所以大家都被满墙血迹吸引,道具组才会看的那么仔细。”
沈一逸盯着王溪选择第三种血迹,大面积擦拭血迹,如果王溪记忆没有出错,那可以确实是后期泼上去的。
“秦落桌面上文件是你整理的吗?”
王溪点头,“对啊,我有习惯上班第一件事帮她整理桌面,泡咖啡。”
沈一逸轻皱了下眉头,“我方便去你们助理办公室看下嘛?”
王溪怎么敢拒绝老板娘例行检查,这罗格斯都是她家的,看个办公桌有什么不行,“当然可以啊。”
三个人起身往隔壁走去,沈一逸正询问王溪那天在剧组的事,可话刚说了一半,王溪手机就响了。
王溪看了眼手机,是刘佳的助理打来的微信通话。
“是小孙。”
“接电话,公放。”秦落停下脚步,要求道:“问她刘佳在哪。”
王溪见秦落的焦虑又蔓延上来,立马接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对方很显然刚睡醒,小心翼翼地探问,“我看秦总也打了好几通来,大清早看这么多电话是能吓死人的。”
王溪撇了眼黑脸的秦落,“刘总呢?我们找刘总找不到,你联系过她没有?”
电话对面道:“昨晚联系了啊,她说自己在厦门暂时不回来,公司的事暂时等她回来处理。”
秦落震惊道:“她给你电话说自己暂时不回来了?”
孙媛没想到秦落在旁边,吓了一大跳,“秦总…您也在呢….我今早没接到您电话真不好意思,我昨晚熬夜有点晚刚睡醒。”
“说正事。”秦落沉道:“她是给你电话的?”
“不是啊,给我发的微信。”孙媛听秦落口气太严肃,也有些懵了,“她还说这俩周我们太辛苦都没休息,特意给我放了两天假。”
…
秦落后脊发凉,慌张地看了眼沈一逸,对着电话里的助理命令道:
“回公司!立马!”
第129章 相框谁摆的
“所以刘总人不见了?”
王溪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 她们另一位大老板失踪了。
“她昨天发消息跟我说已经落地了。”秦落掏出手机找聊天记录,对话框里刘佳说她已经落地回家,现在孙媛告诉她刘佳根本就没回上海。
王溪道:“咱们报警。”
秦落慌着, “对对对, 先报警。”
“信息先搜集好, 在报警这样更快。”沈一逸倒是镇定些, 但她也没阻拦, “罗格斯本就在风口浪尖, 上班时间突然有警察进进出出影响不好。”
哪还能顾得上影响。
秦落手比脑子快号码已经按下去,被王溪给拦住了。
“是是是。”王溪给秦落熄了屏, 谨慎道:“等孙姐来公司我们确认好信息,这样警察处理速度也快。”
不让报警, 那总归人得继续找, 秦落让保安去物业调大楼的监控,看看刘佳最后出现在罗格斯是什么时候,顺便让王溪找各部门分管老大确认刘佳消失的时间。
怎么会凭空消失?
消失….
这词在秦落脑袋里旋转着,她不肯相信刘佳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秦落手脚冰凉,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淡定的沈一逸在四处观望。
害怕。
秦落想起了死掉的商毅,直播里七窍流血的齐英俊, 包括王溪谈论起惨死的欣伍正。她不想把刘佳的消失往死亡名单上靠拢,但她抑制不住胡乱猜疑的念头, 秦落想不出刘佳会凭空去哪,
死亡是一种边界处境,像细绳套在脖子上, 慢慢向上吊,勒得人喘不过气。她身上的安全感正在消失, 哪怕沈一逸此刻就站在她对面,她也觉得死神很近。
“刘佳会不会出事?”
秦落忍不住发问,“刘佳大概率不会有事对吧?”
沈一逸正在扫视这间助理办公室,没回答。
“网上警队爆料贴里说凶手是个女人,只杀男人。”秦落急迫着,她现在想要一个安全词拉她出沼泽,“是真的吗?”
“确实是女性犯罪画像,但那只是基于作案痕迹。”
“所以刘佳会不会有危险?”
沈一逸不敢对秦落保证,“我们等刘佳助理来了再说。”
冷静的沈一逸让秦落感到意外,刘佳也是她高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为什么刘佳失踪了她却如此坦然,死神仿佛在彼此之间割开一刀,露出一条冷冰冰的边界线。
秦落反问她,“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讲原则问题?”
“我不是讲原则,而是情况还没摸清,我怎么给你准确答复?”沈一逸翻着抽屉,乱七八糟的杂物引入眼帘。
护手霜、名片、订书机,还有几瓶保健品。
沈一逸眨了下眼,抽了张纸巾将保健品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思考还没跟上,秦落焦躁的质问又在耳边响起。
“你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了?”
“不然你当初为什么提醒我看剧本?”秦落双手抱肘,心态焦灼,“是你察觉出什么?还是案子线索有指向?沈主任能不能给点提醒,让我可以帮忙分析分析。”
沈主任都叫出口了…
沈一逸隔着卫生纸,拧开保健品的盖,倒出一粒捏碎,随后鼻尖前闻。
她安静道:“因为当时警队已经盯上你了。”
“每个案子都有个节点能并到罗格斯上,警队在盯梢罗格斯的动向。”
沈一逸将保健品搁在一旁,正巧瞟见桌底下的纸盒,那是打包好的办公用品,她弯腰将盒子抱上来,“两个案子都是下毒,死法差不多。”
除了沈一逸外,警队不知道的是留在现场的玻璃杯和老鼠药是剧本里重点道具,沈一逸没办法确认这两个物件是凶手象征,还是撞巧发生。
沈一逸还在盒子里翻找着,“商毅心脏没有结构性病变,也不是急性毒化损伤,而后期毒化坚定都证明了他在死亡前曾服用了过量的洋黄药(化名),而这种死亡条件的发生需要在既往心脏病背景下,短期内摄入了具有累积毒性效应的药物,间接性触碰到诱发条件,才容易引发死亡。”
一定是他身边的人。
“他如果平常运动,或者是个很注意养生的人,那他定会吃补剂或者保健品。”沈一逸将王溪抽屉里的q10推到秦落眼前,“对他药物下手的渠道很多,但能动手的人范围却很小。”
尸体是沈一逸解剖的,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杀死商毅的人定是他身边的人。和《她杀》里的情节相同,助理杀死老板的可能是最大,更何况李培培有作案动机。但林普平前几天给她打了电话,说是证据链对不上,询问时间到了,警队只能将李培培放了。
沈一逸从保健瓶里倒出一颗药,摊在手心,举到秦落面前。
“但凡身边的人想杀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
秦落听的背后发毛,两手插腰不再说话。
沈一逸将那颗药扔进垃圾桶,随后在垃圾桶里翻找,“跟你说这些这才叫违背原则。”
砰——
办公室门被撞开。
“秦总!!”孙媛气喘吁吁,手扒着门框像残了半条命,“我来了,我刚刚在路上给航空公司打了电话!刘总没登机。”
没登机?!
秦落沉道:“你仔细说?没登机是什么意思?从哪知道的?!”
孙媛看向秦总身边还站了个女人,刚刚太着急,情急之下没观察好场合,“秦总,要么我们去你办公室说?”
秦落懒得介绍沈一逸了,干脆道:“这是我女朋友,你就直接说就好了。”
啊?!
女朋友三字太震脑门,秦总可是她们公司铁树公主,孙媛跟在刘佳身边时常也能听点八卦,对于秦总当舔狗的事也略有所闻,一时间被重磅信息弄得有些懵。
“说啊?!”
“哦哦。”孙媛打了激灵,“我刚给航空公司电话问刘总回程机票定没定,顺便问了白金卡的消费,刘总一般去候机室有点酒水的习惯,尤其去程给她定的是午时段,她习惯喝点东西在机上睡觉。航空公司说卡上没新增消费积分。”
“….”
孙媛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我让她们查,发现刘总就没登机。”
脏话就在嘴边,秦落忍住了。
“你最后一次见她什么时候。”
孙媛努力回忆,“您和刘总大吵一架后,刘总就没怎么来公司……最后一次是你们飞北京前,她去剧组找李总商量后续资金的事。”
“你送她去的?”
孙媛道:“是司机送她去的。”
秦落问:“你最后见到她人状况如何,有没有发觉异常?”
孙媛摇头,“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你们吵架之后,她看上去有些颓废。”
经营罗格斯这些刘佳很少表现出颓势,秦落不敢想刘佳的表情,更不敢想她在哪,她会有什么下场,她会怎么被人对待。
秦落看向沈一逸,她心里只能装下这俩字,“救她。”
“我们该怎么办?嗯?现在就报警吧。”
沈一逸看清秦落脸上的无助,她正在经历一场灾难,掉进假设的分支里。想象力带来的痛苦远比现实更大,尤其秦落的共情天赋过于强悍,现在唯一能让她镇定的办法就是找到刘佳。
“我来打电话报警。”沈一逸不想只在口头上安抚,“你现在和助理搜集一下信息,回忆刘佳最后出现的地点、时间、同行人,你给剧组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去剧组,确认时间段。”
找点事做,总比在这里凭空猜测踏实的多。
秦落不想耽误,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沈一逸见孙媛也要走,喊住她,指着桌面上的纸箱问道:“这是谁的东西?”
女人太沉稳,比她们老板更像老板,孙媛听话地走上前翻看。
“这些东西是小展的。”
沈一逸道:“展骆?”
“对。”孙媛本不用解释,但见沈一逸轻皱眉头,下意识解释道:“这不是小王回了嘛,展骆调去助农直播部了,东西收拾完还没拿走。”
沈一逸皱着眉问:“东西放在这里这么久了不来拿嘛?”
孙媛道:“他说懒得搬了。”
沈一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把刚从箱底翻出的相框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抽出里面的照片,是张办公室合影。
合影…
“你跟我来。”沈一逸来不及擦手,转身往刘佳办公室走。
夹的,秦总女朋友腿不长,但走路可真快。
孙媛小跑跟在身后,秦落打着电话见两人飞奔,也大步流星紧随其后,电话里李文萍说飞北京前见到过刘佳,两人还在办公室说了好一会话,李文萍担心坏了,问秦落又出什么事了,秦落走路气息颠簸,支吾着敷衍过去,问刘佳走时坐了谁的车,但李文萍给的答案和孙媛相同——刘佳坐着自己的车走的。
沈一逸先进了秦落办公室。
她走到桌前,将文件左方的相框一把捞起,随后又往刘佳办公室走,推开门直奔椅子后方的书架,黑色书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奖杯,正中间也有一个相框。
沈一逸指着相框问,“这东西原来是放在这的嘛?”
孙媛被问懵了…
啊?相框是不是放在这儿的?啊?原来这里放着什么?
“好像…不是。”
孙媛想起出事之后,刘总和她说的话。
「相信今年诺斯奥我们依旧会是金奖,就放在这儿。」
刘总当时端着咖啡,站在老板椅身后,指着预留出的空位信誓旦旦,
「到时候气死燃眉。」
“她说要留给诺斯奥金奖杯。”
秦落站在门口挂了电话,看着沈一逸手上的相框,心被咯噔一撞。
“对啊,这相框是谁摆在我桌子上的?”
第130章 我很努力
办公室摆放相框实属正常。
秦落也爱放, 前些年她爱放些领奖照,后来换成和山村儿童的合影,再后来又换成读书会合照。如果这张相框如此明目地摆放在她办公室, 或许没人觉得怪异、突兀。如今定睛这样看过去, 确实和刘佳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孙媛没缓过神, 看看秦落, 又看看秦总女友。
“是保洁阿姨收拾的吗?”
秦落挥手, “你现在就去确认。”
沈一逸低头在相框里搜寻, 看了半天她道:“我需要台电脑。”
秦落立马拉开办公室的门,“用我办公室的电脑。”
秦落办公椅很高, 沈一逸坐在上面很不舒适。
她仰头看向秦落,“你自己调的高度?”
秦落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她让沈一逸起身, 想自己坐下试试。
但她已经很久没碰触办公桌了,自从剧组落地后,她来罗格斯基本就在内容部开会,办公室坐不了几次,可这个椅子高度确实和她不太贴合, 秦落喜欢搭着腿坐,但目前这个高度搭腿会让腰部受力严重, 她一个需要久坐的人,双腿明显感到不舒服。
秦落渐渐回过神….确实有人坐过她的椅子, 调整过高度。
“相册是放在这儿的。”
电脑旁边,文件左侧,伸手就能触碰到, 秦落坐在椅子上模拟对方拿过相框的动作,距离刚刚好, 甚至不用起身,不用费劲。
胃里翻涌,牵连着血压也在升高,秦落感到咽喉一阵恶心。
王溪恰好也赶来,带着手机里保存的几段视频,“刘总最后一次出现是十五号上午,十一点左右进入电梯后去了地库。”
与孙媛、李文萍给的信息都对上了。
“刘佳是在接到李姐电话后动身往剧组,下午开完会差不多三点左右,上了自己的车后不知所踪。”秦落摘了眼镜,掐按住鼻梁,她胸口好空,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想把那团恐惧从山根处揉出去,却越揉越酸,“怎么办?”
她现在毫无头绪,急的双眸红涩,却只能问怎么办。
沈一逸看向手里三个不同的相框,是三张不同的合影,虽然拍摄的时间、地点不同,但内容却很一致——读书会。
刘佳办公室里的合影是刘佳站在秦落的左边。
展骆纸箱里的合影是站落站在秦落的左侧。
而秦落办公室里的合影是读书会刚成立时,秦落单独一人和会员们的合影。
照片里秦落笑容是真实的,硬朗明媚,那时她刚提名文坛金奖满脸青涩,扎着马尾手举着话筒,眼神腾腾滚动是对创作、阅读最原始的热爱。甚至秦落大胆的将胳膊搭在会员的肩膀上,没有隔阂,不会被表情包庇,腰板挺得坦荡。
三个月前秦落蹲在办公室里翻信件,也曾翻到过这张合影,可当时她对照片里自己的笑容有些抗拒,选择将相册翻扣,甚至还用其他杂物压盖住。
秦落重新戴上眼镜,双眼模糊,看得有些失神。
“你让开,我用电脑。”沈一逸没空安抚秦落的情绪,拍拍肩膀让她闪开,她坐下边打字边说:“这三张照片分别是什么时候”
照片右下方有时间标记。
“2018年,2020年,以及今年。”
“2018年罗格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沈一逸只能凭借时间点来胡乱推测,既然有人将相册放在惹人瞩目的地方,那证明对方也有表达的欲望。不管对方是挑衅,还是借机叙事,总有线索可循。
沈一逸在搜索引擎上敲下秦落的名字,随后等待秦落的回答。
王溪却比秦落先开口,“罗格斯工作室刚在南京成立。”
那年秦落在德国参加了影视会,在回国的航班上萌生了新灵感,于是她和刘佳说想写悬疑题材,决定放弃掉一切签售活动,专心做罗格斯内容,顺便开始磨《她杀》的框架。那年罗格斯招了五个员工,第五个人就是王溪。
“那年我刚入职。”
沈一逸手指敲着桌面,“2020年呢?”
五年前。
五年前刘佳替罗格斯领了第一个媒体奖杯,将全平台粉丝做到了300万,罗格斯的学者团队开始接入,刘佳把公司运营模式赌在了媒体矩阵上,专心拉融资想变强变大。恰好黄奇寒引荐,秦落遇上回国不久想试水的商毅,而商毅在黄奇函那里看了秦落还没出版的《她杀》,对秦落的公司产生了兴趣。
“罗格斯搬到上海来了,租了这一整层楼。”
王溪插嘴道:“那年您还出版了《她杀》,拿了好多奖,我天天陪您跑通告。”
秦落从不记荣耀,要不是王溪提醒,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是。”
…
沈一逸在脑袋里的时间线追寻。
五年前的商毅。
五年前的齐英俊。
五年前的欣伍正。
以及五年前的凶手与秦落。
沈一逸敲了几个关键字,利用时间点来缩小范围,屏幕信息跳转,随后一行行一列列显示:
「先锋悬疑小说《她杀》正式面世,掀起女性犯罪叙事浪潮」
「秦落做客《拾起访谈》,聚焦女性命运与犯罪心理」
「一场在江行省女子监狱里独特的签售会」
第三条,还是罗格斯公众号的链接,沈一逸点进去看是周刊专题内容。
秦落揉着脑袋,她如今回看这些内容觉得自己十分装腔作势,惹得心底一阵反感。
她不解,“你看这些做什么?”
沈一逸快速浏览着图片,她记得网上的八卦贴里讲过,李培培当年替商毅蹲过监狱,她立刻掏出手机给林普平打了个电话。
林普平接的也快,刚喂了一声就接到了领导的任务。
“查,李培培当初蹲的是哪个监狱。”
林普平立马回应,“十分钟,我去问。”
秦落听到李培培的名字立刻瞪起双眼,李培培蹲监狱这茬怎么也能和自己连上?哈?
沈一逸没挂电话,转头看向秦落,“查查李培培有没有参与过读书会的活动。”
“这…”王溪挠头,“我得找展骆帮忙。”
沈一逸冷脸,“不需要要找他。”
“那这个难度很大。”王溪不是抗拒,而是读书会活动太繁杂了,线上的阅读、打卡、反馈活动数不清,线下的更是五花八门,“活动多,人员数量庞大,我可能也查不出什么。”
那就缩小范围。
沈一逸沉色看她,“还没查怎么知道查不出?”
王溪被沈主任眼刀给吓到了,严肃苛刻,给人一种再say no就把脑袋斩掉的错觉。
她点点头,“好,我去查。”
沈一逸说道:“在查之前,先给我一份罗格斯内参与过读书会的员工名单,在岗的不在岗的都要。”
“好。”
王溪前脚刚走,林普平这边就回话了。
“主任啊,我给办案部打电话确认过了,李培培是在江行省女子第一监狱服刑,蹲了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