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临走前,夫妻两个很是郑重地把房本交给唐黎保管。
其实他们都清楚,真如唐黎所说极端天气要持续十年的话,就算能回来,这个房子也早就不能住了。
唐黎安抚地说:“没什么好遗憾的,大环境就这样,房子没了就没了,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唐爸一扫低落,拍拍妻子的肩膀。
“闺女说得对,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东西都收拾好了,走吧。”
他们把家里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不能带走的大件家具家电什么的都用防尘罩包了起来,就好像一家人只是出去旅行,很快还会回来一样。
唐家三个人都是老司机。
唐爸就不说了,开车将近三十年,完全没出过什么差错,唐妈自己开超市经常进货,车技也是杠杠的。
唐黎才是驾龄最短的那个。
她刚拿驾照没几年,可她在末世十年什么活儿都干过,连挖机都会开,就是没证书而已。
月城到江城本来就不远,三个司机轮流绰绰有余了。
他们却没急,先把房车开到灾难安置点的超市附近,把电充满,水箱加满,来来回回买东西,车里的储物柜,冰箱等等,能装东西的全用各种日常吃用的物资填满了。
房车就是个移动小家,水电齐全,一家三口住在上面除了空间小了点,几乎跟在家没区别。
因此房车停在安置点外,唐爸唐妈还能继续炒菜做饭。
车子改装过,即使不启动,也能直接使用太阳能转化的电能供车上的电器使用。
高温天最不缺的就是阳光。
唐黎坐在开着空调的车厢里浏览网页新闻,仔细规划了从月城到江城再到她租用的防空洞的路线。
这条路上辈子她是跟着月城的灾民大部队迁移的。
那时每天的温度都能飙到50度以上,很多沥青路经过两三个月的高温暴晒路面变软,而且绝大多数的车子都没办法在那样的天气下行驶,轮胎很容易爆炸。
灾民迁移的时候是全靠两条腿走过去的。
白天找地方躲避阳光,晚上赶路,正常开车不到五个小时的路程,大部队足足走了大半个月。
无数人在这场迁移中倒下,其中就有唐黎的父母。
唐爸是在人家斗殴的时候被误伤,可条件恶劣没能得到有效治疗,伤口恶化重度感染而死。
唐妈大受打击,身体本就不好,中暑拖成了热射病也跟着走了。
唐黎短短半月失去双亲,一路披荆斩棘地到了江城基地,孑然一身地活下来,整个人跟行尸走肉差不多。
如果不是父母死前一直满怀希冀地嘱咐她好好活下去,很多次她都不想活了。
唐爸唐妈手里的钱也只剩几万块了。
这是留着去江城后应急的。
唐黎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个应急背包,钱就放在里面,万一有什么情况需要把车收起来,三个人一个人背一个,也能坚持好几天。
这天的白天温度也还是在44度,傍晚太阳落山,也只降到了32度左右。
等到居民区限电时间结束,很多居民就携家带口地回家,晚上的月城还是能见些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
殊不知更多温度居高不下的地区的民众们已经开始集体往北方跑了。
上辈子的月城也不过半年就变成了空城。
唐黎心中没有像唐爸唐妈那样不舍,等到温度终于降得还算适宜,在停车场角落安静了一天的房车就开始启动。
它缓缓地往出城高速的方向驶去。
驾驶座的上唐黎打开了车窗,吹着仍带着热意的晚风,带着父母往江城去。
晚上的高速路很好开,几乎没多少车子。
开到一半进了服务区休整,换了唐爸开车,一路不停歇地到了江城。
直到车子在江城的高速口下道,唐黎的心才算真的放下。
到了江城,就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她摩挲着左手腕内测的火焰印记,心里始终记着要买初级基因改造剂给父母的事。
改造后身体素质能得到全面提升,小毛病几乎免疫。
健康的身体对在末世生存来说太重要了。
唐黎生存币绰绰有余,但她还不符合通关三个正式副本的条件。
此时距离上个副本通关还不到半个月。
她在论坛看到过,副本的频率并不是固定的,随机刷新匹配合适难度,玩家自己决定参不参加。
最迟三个月没有主动报名就会被匹配强制副本,难度很高。
因此一般玩家为了不被强制匹配,都会将频率控制在一两个月之内参加一次。
这小半个月唐黎刷到过两次普通难度副本。
可她不确定副本里要多久,也不确定危险程度,稳妥起见还是没有参加,想着把手头的事情都搞定,全家安全到达江城再说。
等到了江城安顿下来,她就可以随便抽个晚上的时间参加了。
凌晨四点,房车顺利抵达江城北平江镇。
这个时候几乎没几个行人,小镇处于风口,风仍旧带着燥意,但当地温度只有30度。
唐黎将车停在租用的防空洞划定区不远处。
她对神色有些疲倦的父母说:“我们先休息吧,等明天天亮我再带你们去划定区看看,以后我们会在里面住很长时间。”
唐爸强打起进精神问:“里面环境怎么样?能用水电吗?我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家具之类的?”
“占地不大,水电都可以用,但是会限电,所以家具家电之类的都需要仔细斟酌,家具别太多,可以都买折叠式的,不用的时候就收起来,至于家电,就买个小冰箱好了,洗衣机都没必要,因为水很稀缺。”
防空洞区的居住环境还算比较好的了,唐黎住在外城的时候,连喝的水都很难弄到,何况是洗漱。
没有那条件,洁癖都只能当犀利哥,谁也没心思嘲笑谁,反正大家都是难民。
唐妈说:“那就听你的吧。”
唐黎郑重道:“爸妈,你们要记住,我们不是来逃难的,是本来打算租防空洞开店,对外都这么说。”
夫妻两人齐齐点头。
他们作为外来人,如今温度越来越高,外面环境肯定日渐恶劣,谨慎些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三个人就在房车上休息了。
这辆房车是后开门的,厨房洗手间等区域集中在车尾,中部是卡座和折叠床位区,用一扇抽拉门隔开,前面的驾驶座上方还有一张床。
折叠床和卡座拼接能并排睡三个人,额头床也能睡两个。
唐黎自己爬到额头床睡,免得父母爬上爬下。
她年轻,精神旺盛,四点过后才睡下,早上八点醒来仍神采奕奕的。
父母两个都还没睡醒。
唐黎将额头床收起,悄悄从副驾驶下了车,自己先去划定区看了一下。
如今她带着父母到达了这里,之前藏在里面的食水物资就没必要了,检查后没破损也没多少变质的,她就重新收进了空间。
虽是租了五个划定区,唐黎也很清楚,等江城基地建立,大面积征用后,她最多只能留下两个。
简单规划了一下要用的简易家具,她心里就有了数。
重新回到车上,父母还没醒,唐黎习惯性地打开天气APP查看气温情况。
平江镇当日最高温40度,而因曾经待过同样显示在屏幕上的月城最高温是45度,都带着红色的高温预警。
正如她所说,进入五月份,日子会一天比一天难熬。
唐黎深深地觉得自己被天气pua了。
就这只相差5度的对比,她竟然还觉得平江镇算得上是桃源了。
这时,唐黎发现副本选项刷新了。
【副本】
「正式副本04」
灾难类型:待确认
副本难度:普通
主线任务:灾难背景下生存一年
支线任务:待解锁
通关奖励:300生存币
注:支线任务奖励完成后即时发放。
仍然是提前三天通知。
唐黎想着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暂且在平江镇安顿下来,何况副本一年也就几秒的时间,问题不大。
于是她果断报名了这个副本。
仍然没有副本灾难类型提示,唐黎也就没有做什么特殊准备,只和之前一样,把便携背包,常用的工具,武器等等全部放在随身空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唐黎带着父母假装要在防空洞开店,不热的时候就会出去采购,顺便自己动手给划定区内部做简单装修。
平江镇的九姑娘山是个4A级旅游风景区。
这边开店的开民宿的都很多,但基本在专门的民俗建筑区,像唐黎他们这样在防空洞里开店的还不多。
唐黎偶然发现,上辈子那个在防空洞开民宿的大叔装修完开业了。
他是租的整个防空洞改建,距离唐黎选中的划定区所在防空洞直线距离不到500米,有二十来个房间。
洞里冬暖夏凉,设施齐全,相对温度比外面低很多,防暑降温,民宿生意很火爆。
有些事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但又好像没有多大的变化。
最重要的显然还是当下。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还是住在房车里,唐黎独自睡在额头床上静静等待副本开启。
正式开启前五分钟,她看见了更新的副本信息。
【副本】
「洪水求生」
灾难类型:洪涝
副本难度:普通
主线任务:灾难背景下生存一年
支线任务:待解锁
通关奖励:300生存币
注:支线任务奖励完成后即时发放。
第27章
熟悉的失重感后, 唐黎先感觉到的是一阵侵袭全身的痛。
她听见嘲杂的人声,刺耳的刹车声,高亢的警笛声,还有细碎的风声,随后知觉恢复,她隐约意识到自己躺在坚硬的地面上,指尖还能触到砂砾遍布的路面。
身体有些不受控制,这让唐黎有不太好的预感。
有什么东西在面部轻柔的触碰,温热柔软却带着略嫌粗糙的质感。
唐黎本身的体质开始复苏, 她努力睁开了眼睛。
一只橘色的猫咪正垂着脑袋舔舐她的脸,见她睁开眼,漂亮的猫儿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轻轻喵了声,好像在说“你醒啦”。
下一秒猫被一只手拨开, 一个人凑过来:“哎她好像醒了!妹子你没事吧?能听见说话吗?这是几?”
唐黎眨眨眼看着那只比着耶的手,迟疑回答:“……二?”
对方立刻松口气:“人还清醒, 别慌别慌。”
穿着亮色马甲的交警跑过来喊:“救护车到了,麻烦都让一让!”
身上还是有些使不上力,唐黎顷刻间就被一群白衣服的医生护士围住, 也就没挣扎, 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
趁着空隙,唐黎整理了下原身的记忆。
这次她不叫唐黎了。
原身叫林盼儿,今年24岁,双亲健在,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自己排行老二。
这个投影对象家里条件不错,可惜她的遭遇堪称凄惨。
她家里十分重男轻女。
大姐林秋月出生的时候, 家里条件还很差,但好歹是第一个孩子,就算是女孩儿,父母也还是挺疼她,
结果第二个孩子出生了,还是女儿,就有些不受待见了。
不仅名字没有大姐那么讲究,叫盼儿,寄托能再生个儿子的殷切期望,这时家里条件明明已经很不错,原身却过得很坎坷。
从小什么都要用大姐用过的不说,父母还和她说家里没什么钱,因此原身自己很节俭,还经常勤工俭学。
相比之下,大姐却可以教择校费去好的学校,学画画,学钢琴各种特长,经常能买新衣服。
原身从懂事后渐渐察觉到这种落差,可她不知内情,只能努力学习表现得更优秀,希望父母能看到自己,得到父母的关心。
等到小三岁的弟弟出生,原身就更惨了。
姐姐是第一个孩子,弟弟是男孩,就她夹在中间,是老二又是女孩,常常被忽视,受的委屈不计其数。
两年前,原身大学毕业,家里要求她嫁给父母交好的生意伙伴的儿子。
原身自己是有男朋友的,被逼着分手。
等发现原身不愿妥协,两家人联合起来搞了个昏招,把那个相看好的结婚对象叫到了家里,强行侵犯了原身。
之后的事情就如原主父母所愿的,她开始逆来顺受,像是默认了安排。
可谁都不知道,原身患上了非常严重的抑郁症。
就在这时,她怀孕了。
两家人高兴得很,立刻开始筹备婚事,把原身打包送到了结婚对象家里。
大概是原身表现得太顺从,出了三个月后,就没拘着她了。
原身听见结婚对象把狐朋狗友带到家里,得意炫耀征服她的经过,还说什么女人,只要破了她的身子还不是为所欲为,被刺激得一口气跑出来。
结果就在大街上被车撞了。
唐黎忍不住揉揉眉心,就算是看小说,她也没看过这么抓马的剧情。
司机疲劳驾驶,原身在斑马线被撞,几乎是当场咽气。
而她刚好来得及时,体质加持,四个月的孩子因此得以保全,等转到普通病房,医生都表示是奇迹。
看起来撞得那么重,流了那么多血,竟然没大碍,连孩子都安然无恙。
唐黎对此只能保持沉默。
这次交通事故责任明确,撞人的司机没有逃逸,双方没有异议,唐黎提议私了。
司机得知被撞的女孩子怀着孕都吓出汗来了。
对方没有大碍,脸色却苍白得可以,见对方没有要讹他一笔巨款的意思,司机很是感激。
本来谈的赔偿是两万,司机主动提出愿意多赔点求个心安。
原身并不缺钱,唐黎也没有要为难司机的意思。
即使没有被车撞,原身也起了轻生的念头了,要不是她失魂落魄的没太在意,其实是来得及躲开的。
唐黎拒绝了司机多给的赔偿。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捐点钱出去做公益吧,以后开车注意点,别拿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司机都快哭出来了,只知道点头,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交警的见证下,两人达成私了。
之后的事就按流程办,唐黎在医生的建议下决定多住院一天继续观察。
唐黎知道自己不会因车祸死亡,但不一定没有后遗症。
她没有逞强,只是有些在意原身的所有证件银行卡之类的都没带出来。
原身跑出来的时候,连手机都没带。
她配合着医院做了检查,在车祸第三天坚持办理了出院,一切费用都是司机承担的,连赔偿也给了她。
唐黎换上了常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身偏瘦,四肢纤细,四个月的肚子微微隆起,穿着宽松的衣服并不明显,除了气色有些苍白,没什么问题。
她和原身的长相相似度要比上个副本世界的投影对象低很多。
这种陌生的感觉有点怪异,她没有再关注长相。
副本世界马上要迎来洪涝灾害,参考上个副本的经验,这种灾难一定不是地区性的。
唐黎住院的时候看过,所在的城市海拔低,离大海很近。
她不太确定会不会是灰雪那种一般人难以理解的东西导致洪灾发生,但她知道,全球性的洪灾大概不仅仅只是洪灾。
也许除了普通的洪灾,离海太近也有潜在威胁。
换句话说,真正的危险的其实是水。
尤其是大量的水。
唐黎心知自己待一年离开原身还是会死,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回去拿证件和银行卡,尽快把卡里的钱都变成物资。
她揣着司机赔的现金离开医院。
外面正下着暴雨。
这雨从唐黎住院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下,前一天她忙着身体检查的时候雨转成了暴雨。
洪灾不像大断电,说来就来,雨水积累成洪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因此她并不是很着急。
她打了车,打算先去原身那个结婚对象同居的家里拿东西。
这个世界的她所在的国家是C国,唐黎买了一份大地图,也有详细的分区地形图,能看见C国比主世界的花国要大些,只是历史社会人文方面的相似度很高。
唐黎研究着哪里的地势比较高可以作为躲避洪水的场所时还忍不住发散思维了一下。
不知道以后系统会不会把她投影到歪果仁身上。
她是不是还得未雨绸缪重新把外语捡起来,不然到时候语言不通,也是很尴尬的。
收回思绪,唐黎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地图上。
她所在的城市叫滨城,市区离海边直线距离不到八公里,地势总体比较低,河湖众多,洪水一来肯定首当其冲。
滨城辖区内倒是有几座山,可惜海拔都不高。
唐黎选了几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作为备用逃生点,又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叹口气。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该留下来的。
要是自己没来,它没在车祸里丧生也极有可能被原主带着自杀,可自己来了,又根本没有留下它的打算。
她也没想到,这次系统给她选的投影对象这么坑这么惨。
月份越大越危险,她必须尽快手术。
暴雨在她进入副本还不到一天就开始下,洪水已经开始酝酿,即便是要打掉,她也得考虑之后的休养问题。
再怎么说,接下来一年的时间这个身体是她的。
出租车很快把她送到目的地。
唐黎付了钱,将地图揣进口袋,循着原主的记忆找到了住处。
没有钥匙,她敲门按门铃,半天也没人开。
懒得浪费时间,唐黎左右看看没监控,直接从空间掏出破门斧,二话不说直接砸下去。
哐当几声巨响,看似坚硬的不锈钢门破了个大洞。
唐黎收起破门斧,轻松地扭开了门锁。
屋里一片狼藉,到处是吃剩的食物和打开的饮料,显然是开过party却无人收拾残局。
刚进门,她就看见一个顶着鸡窝头满脸疲倦的男人站在客厅另一边的走廊入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林盼儿你他妈发什么疯?!”
“原来有人在啊,我还以为没人呢。”
唐黎瞥他一眼。
这个男人叫郝利明,不顾原主意愿强行侵犯原主后致其怀孕,却半点没有为人父的自觉。
明知原主有孕在身,还把很多男男女女女叫到这里来,抽烟喝酒打牌半夜蹦迪闹得鸡飞狗跳,被邻居投诉了很多次从不收敛。
纯纯渣男一个。
而且他还是唐黎最发自于内心厌恶的那种人——他强行侵犯了原身。
上辈子唐黎从月城转移到江城基地的时候,世道已经很艰难,她也活得很艰难,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
有天晚上,一个男人趁人不注意,在迁移途中将她拖到荒草丛里想施暴。
她想反抗,却被一个接一个的耳光扇得头晕眼花。
那时的她又饿又渴瘦弱不堪,连哭都流不出眼泪,绝望地连求救都没有力气。
分明有人看见她被拖走,却都保持着沉默。
她知道她只能靠自己。
可能是上天眷顾,她挣扎间抓到了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精准地将男人砸得头破血流,而后失去了理智,完全听不到对方的求饶和惨叫,一下又一下直到把人砸死。
巡卫队的警察赶来的时候都被惊呆了。
唐黎不仅把那男人的脑袋砸得稀巴烂,连下身和腿也被砸得血肉模糊。
非常时期非常原则。
警察们又不傻,自然看得出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之后还是达成共识。
认定唐黎是正当防卫,他们不予追究。
那之后的唐黎就脱胎换骨,从前在家连杀鸡杀鱼都不敢动手,噶了个心怀不轨的强/暴犯后解开了某种枷锁。
她不会主动惹事,但别人惹到她,她从不心慈手软。
这个时候,唐黎对郝利明还只是厌恶。
无视对方的存在,绕过了堪比垃圾场的客厅,她径直走进原主住的房间,找到个背包,装了些遗物和常用物品进去,尤其是身份证件,银行卡之类的。
郝利明气得七窍生烟。
他发现自己被一直被放在眼里的受气包林盼儿无视,又看她在收拾东西,上前攥住她肩膀恶狠狠道:“出去鬼混了两天,回来就开始发疯是吧,老子给你脸了?”
唐黎微皱了下眉头。
这点痛感根本不算什么,可她感觉到生理性的反胃,干呕了两下。
郝利明身上的臭味都快发酵成生化武器了。
这时唐黎找到了原主的手机。
几乎失踪了两天一夜,手机上没有一条未接电话,社交软件也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人在意原主的失踪。
这一刻,唐黎都有点说不清她和原主到底谁比较惨了。
她的体质如今已经全面加持原主的身体。
把手机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往旁边床上一扔,她反手扣住郝利明的手腕,用了五成的力气,只听咔嚓一声,直接卸掉了郝利明整条胳膊。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唐黎嫌他吵,又给了他一拳,直接把他打晕了。
而后她把郝利明用绳子绑在他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嘴里塞着抹布,找到他的手机。
副本世界的科技水平比主世界要落后些,智能手机还没有那么多便捷强大的功能,也没有什么指纹面部解锁。
唐黎稍微研究了一下,就用郝利明的生日破解了密码。
如她所料,郝利明没把她跑不见的事情告诉两家长辈,还在家人问起的时候粉饰太平说一切都好。
原主的家人对她漠不关心,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上个世界唐黎照顾投影人物的妹妹无可厚非,这个世界,唐黎完全不想跟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她找到了几张郝利明的银行卡,用水泼醒了郝利明问他密码。
“林盼儿你疯了,这些都是我的钱!”
唐黎一句废话都没有。
“我要打胎,你不得给点营养费吗?哪张卡里钱最多?密码是多少?”
“你要打胎?你不怕你爸妈打死你吗?”
郝利明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诞得像个离奇的梦,否则林盼儿怎么敢反抗他,怎么敢把他捆起来还逼问他的银行卡密码。
还有她的力气怎么会那么大。
唐黎勾起唇角,笑意浅淡疏冷,眼底幽如深潭。
她抬手给了郝利明一巴掌,在他狰狞着眼睛仿佛要吃人的视线中不紧不慢地重复:“密码。”
自己得承担流产的风险和疼痛,罪魁祸首难道不该给点补偿么。
郝利明的右脸立刻肿起来。
他怒气值爆棚张口就骂,迎面又是一只拳头,毫不客气地怼在他右脸。
嘴里一阵腥甜,他鼓起死鱼眼睛,吐出两颗带着血色的牙齿,看向眼前仿佛换了个人的林盼儿的眼神终于染上了惊惧和忌惮。
唐黎的声音依旧平静且淡定。
“密码。”
郝利明满口是血,终于妥协,告诉她其中一张金辉卡里有一百多万。
他以为得了这么大笔钱,林盼儿就会放过他,可他想错了,对方打了银行电话,报上卡号密码确认余额之后,直接把他弄晕了。
唐黎给他灌了安眠药捆成木乃伊扔在衣柜里,带上他的手机和银行卡出门。
这次情况特殊,她得为之后休养多囤点营养品才行。
第28章
其实唐黎的空间已经囤了很多包含末日来临后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物资。
这个副本世界的科技水平还不如主世界甚至上个副本, 能买的也就那些,只能是锦上添花,算不上雪中送炭。
但是她拥有比上个副本和主世界都要多的钱。
原身自己攒下来的钱有十万左右, 郝利明卡里有一百三十多万。
这笔钱不花,她觉得挺亏的。
唐黎飞快地做了规划。
她这次孤身一人, 找不找个基地安身就不重要了。
首先她需要保证的就是前期尽快打胎后好好休养,让身体恢复最佳状态。
其次其中后期局势稳定,能自由在外行走的人也会减少,她可以如法炮制, 像上个副本后期那样到处收集可用资源。
为什么主世界爸妈房子卖不出去她也不急,因为她光是捡漏的物资都已经非常丰厚了。
如今没有了那种紧迫感,有没有房款继续囤货根本不重要。
最后就是她得随时保持警惕。
不论是格斗还是射击都得保持手感,前者就不说了,后者上个副本捡漏不少热武器, 足够她挥霍一段时间。
唐黎果断决定采购一波后就想办法离开滨城。
C国南方的地势总体都偏低,她要躲避洪灾, 势必得往北或者往西走。
她已经看过。
接下来一周都是大暴雨,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交通工具都受到严重暴风雨的影响, 暂停售票。
要转移,她只能自己开车。
进副本的时候房车没带,国产小面包和SUV都带着,燃油也很充足,不担心没得用。
因此,她的第一个目的地定在了滨城往西的一座大城市——枝城。
滨城地势低离海又近,她担心暴雨下个几天, 城市就直接被淹了,如果此时留在滨城做手术休养,恐怕后患无穷。
新手选拔副本的时候她可是眼睁睁看着洪水升起来的。
那雨不时变小甚至停下,也只用了十天不到淹没一座城,如今的滨城雨势可大得多。
她根本不怀疑,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枝城则相对高一些,城市也比滨城更大更繁华,她能在那里得到更优质的医疗资源。
打定主意,她决定先囤一波对应物资。
食水自然不必多说。
唐黎考虑到休养身体专门采购一批营养品。
这次资金丰厚,什么贵她买什么。
人参,虫草,燕窝,鹿茸,花旗参……她每样买10盒,挑的都是公认口碑最好的品牌。
咨询过流产后如何休养后,她又购置纯棉内衣裤,消毒湿巾,保暖的内搭外套,温和不刺激的洗漱用品。
手术后需要保证休息和营养。
她找到专门做炖品的餐厅,订了100份各式特色汤品,都是富含优质蛋白质的鲜汤,用精美的餐盒打包装起来,一整个的色香味俱全。
原身没有驾照也没车,唐黎买的东西多,就直接填写了住址让人家指定时间送货上门。
她小费给得丰厚又痛快,人家乐意给她服务。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
唐黎瞅着银行卡的余额,想到之前都是在各种小餐馆打包的餐食,她又看中星级酒店和餐厅。
某些酒店的餐不外送,她就开个房间住进去,专门点大餐和酒店特色的下午茶。
餐厅也是一样。
什么鹅肝黑松露鱼子酱没吃过的料理各来二十份。
可能这些东西真不便宜。
唐黎没挥霍两天,巨款就只剩下不到四十万了。
副本第五天,暴雨仍未停歇。
天气预报表示接下来半个月都是大暴雨。
而且不止是滨城,全国乃至全世界几乎都被雨幕笼罩。
部分地势低洼的地方已经被淹掉了一层楼。
大概是察觉到危机,许多人开始大肆采购,普通生鲜店铺,超市,批发市场等等一时人满为患。
唐黎直接跟这批抢购的人潮错开了。
她意外发现一个家居市场,某个牌子的简约原木折叠式创意家居很适合主世界的防空洞布置。
为此特地出门采购一番。
回来时撞上了在小区门口保安室外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小橘猫。
就是她刚进副本那天舔她脸的那只。
原主之前曾经偷偷喂过它很多次,小家伙显然认识她,一身湿淋淋的,顶着可怜兮兮的脸冲她惨戚戚地叫。
她目前所在的小区附近都还没有被淹,但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背。
雨势继续下去,人类的生存都会很艰难。
更何况是只小猫。
本来唐黎觉得自己一个人度过一年的主线生存时间没什么。
但可能是主世界有父母,第一个世界认识了个跨位面的朋友,第二个世界又有个血缘妹妹的缘故,她这会儿竟觉得有点不习惯。
她撑着把很大的黑伞,在雨中站定,朝小猫招手。
“你过来,我就带你走。”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小猫仿佛听懂了什么似的,往前一扑,挂在了唐黎长风衣外套的下摆边。
唐黎顺手把它捞起来,脚步一转,她记得附近有个宠物诊所。
小猫很是乖巧,被医生检查打针也不叫不闹。
给它洗了个澡吹干,补了驱虫剂和疫苗,唐黎又买了一堆宠物用品零食,才带着它回去。
原主跟郝利明的房子是郝家出钱的。
毕竟她自己的父母根本舍不得给这个不受重视的女儿买什么东西,就算知道她怀孕,也从未打电话或者上门关心一下。
唐黎就当原主的家人死掉了一样。
她这几天住在这里,一直把郝利明扔在衣柜,只给点最基本的水和压缩干粮。
之前狼藉的客厅也专门找人打扫了。
一开始郝利明还会找到机会就破口大骂威胁她。
后来蔫了,开始说好话试图取悦她,用原主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扯什么一夜夫妻百夜恩。
他不知道的是,他越说这些,就让唐黎越厌恶他。
只是唐黎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他。
偏偏是选了这么个投影对象,她心里又是惋惜又是感慨。
如果不是已经去世了,等到灾难末日来临,以原主逆来顺受的性格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
唐黎自己有空间,想着既然要养小猫,就该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一下。
可惜这个世界的网购还没发展起来,只能线下购买。
她一边想着还缺点什么,一边开门进屋。
结果刚进门,就看见一对表情不善的中年男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她就是一声冷哼。
唐黎脑中记忆加载,认出是郝利明的父母。
她随手关了门,瞥了眼次卧紧闭的房门,他们的好儿子就在次卧的衣柜里蜷缩着,双方都不知道。
郝母见唐黎进门就搁那儿站着,自顾自把背包放下,气不打一处来。
“林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见到长辈不知道打招呼吗?”
唐黎打开猫包,把小猫咪抱出来。
橘色的小猫咪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愉悦,软软地往她怀里钻,叫声萌到了心坎里。
郝母横眉竖眼地叫起来:“你怎么抱这个畜生回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万一伤着我孙子怎么办,赶紧给我扔了!”
唐黎冷冷睨她一眼:“你们都能拿畜生当儿子养,我养只猫怎么了?”
郝母指着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你敢骂我儿子是畜生?!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郝父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他看唐黎的眼神冷淡阴翳,闻言叫住了郝母:“又闹什么闹,坐下。”
郝母看着挺忌惮他,眼睛还在朝唐黎飞刀子,却像个小鹌鹑似的不敢再吭声。
“我问你,利明去哪儿了?”
郝父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问他朋友也都说不知道。”
“谁知道呢,”唐黎轻抚着小猫咪,漫不经心答,“可能没注意就死在哪儿了吧。”
郝母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贱人你敢咒我儿子?!”
郝父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对唐黎怒目而视:“林盼儿,你还有没有点家教?我们是你的长辈,你对长辈就这个态度?”
唐黎忍不住笑起来,满脸都是讽刺。
“长辈?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养了个强/暴犯儿子,对着受害者口口声声说长辈。”
她忽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扫过两人的脸。
“行吧,看在长辈的份上,今晚我送你们二位一份大礼,现在嘛……”
她拖长了尾音,随手从旁边拎起扫把,劈头盖脸地将两个人砸了出去,她力气大,又擅使巧劲儿,专门挑薄弱的地方下手,打得两人一路惨叫,毫无还手之力。
听着他们气急败坏又哭又喊的惨叫声,唐黎心里一阵轻快。
原主怀孕前三个月的时候没少被两人关在家里折磨,郝家父子还有暴/力倾向,即便是原主怀孕,也经常非打即骂。
而林家就袖手旁观。
要不是这样,原主也不至于得那么严重的抑郁症,听到郝利明的一番羞辱后夺门而出,都没想过回家寻求帮助。
她已经清楚知道,家里没人会帮她。
赶走了两个老东西后,唐黎推开次卧的门,打开衣柜,居高临下地看着浑浑噩噩的郝利明。
不过是下面比女人多长了二两肉而已,在有的人眼里就金贵得跟镶钻似的。
郝利明是这样,原主的弟弟也是这样。
唐黎刚才一闪而过的灵感,决定在离开之前分别送郝家和林家各一份大礼。
半个小时后,唐黎收拾完毕,背着猫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亲自动手给两家人打包礼物,再花高价请人送到两家门口,指明要收货人亲自验货签收。
随后,她找到一家大型宠物用品连锁店,大手一挥买了500袋20kg装的豆腐猫砂,各种猫条,灵石,玩具,猫罐头,猫草盆栽等,补品,药品,日常用品也都买了一堆。
反正都要走了,唐黎就直接把国产小面包取出来。
其他车都陷在积水里无法发动时,她开着车目不斜视地呼啸而过。
车牌还是从郝利明的车子上扒拉下来的。
万一有什么事,她把车子往空间一收,监控能拍到车牌,也只会去找郝利明。
她自己则全副武装,叫人连是男是女是胖是瘦都无法确定。
枝城到底是大城市。
唐黎觉得那边消费水平可能高一些,加上现在已经民众开始大抢购了,物价水平只增不减。
等到出发前往枝城时,她还手握足足二十万的现金。
给自己去枝城之后的生活手术以及术后休养留足了资金,又有充足的物资,唐黎冒雨驱车向枝城转移。
这时候,她给郝家和林家准备的大礼也已经送到了。
郝家收到的是个泡沫箱子,里面装着个血呼啦撒基本成型的胎儿,是唐黎在黑诊所收的,隐约能看出是个男孩儿。
唐黎附送了一张手指沾红墨水写的信,告诉郝家夫妻那就是他们的孙子。
附赠的还有他们俩的宝贝儿子侵犯原主的作案工具。
两个人收到礼物当场晕厥。
林家那边,唐黎仗着这个副本世界没有主世界发达,自己P了几张房产转让协议发给原主父母。
她告诉他们她骗郝利明转让了几套房产给弟弟,但被郝利明发现要收回,需要先避避风头,叫他们帮忙遮掩,自己等过段时间再出现。
等林家人按照唐黎吩咐找到衣柜里残废的郝利明准备帮忙掩饰时,刚好撞上同样得到指引来救儿子的郝家夫妻。
两家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直接两败俱伤。
彼时,唐黎已经顺利到达枝城,无视城市上空压顶的黑云和仿佛末日般侵袭而至的暴雨,成功预约了手术。
三天后,手术顺利进行,转入普通病房休养。
此时唐黎刷出了个救助洪水受灾群众的支线任务,奖励不高,她又攒了不少币,刚做完手术还需要好好休养呢,就直接把任务忽略了。
正准备好好休养的她并不知道,暴雨不仅仅只是暴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9章
唐黎术后的第二天, 距离她进副本仅仅过了十来天。
她术后在枝城第一人民医院病房住了两天,就决定出院,定了一间位于枝城郊外乌连山上的山间民宿。
乌连山是枝城及其周围海拔最高占地最广的山脉。
这里不仅风景秀丽,物产资源也很丰富。
唐黎开车上山,在蜿蜒的半山道上俯瞰城市,高度已经隐隐超过了枝城最高的建筑双子星大厦。
她觉得普通难度的洪水, 就算再离谱,也不至于淹到超过100米的高度吧。
如果枝城也会像滨城那样被淹没的话,高地肯定是转移目标,说不定之后这里还会被规划成避难基地。
山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冷。
刚刚做完手术的唐黎深知保暖的重要性,她空间里囤了春夏秋冬四季衣物,光冬天的就包含常规和超保暖的极地防寒服。
都是为了主世界的极端低温做的准备。
这时当然用不上。
她从里到外套了羊绒内衣,厚实的毛衣, 长及脚踝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棉靴一个不落, 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不会显得臃肿, 一点都不影响她在山路上平稳上行。
上山的路上竟也有不少人步行。
雨就一直没停过,哪怕枝城海拔较高也不免有许多地势低的地方被淹没。
这个副本的网络没有主世界那么发达。
唐黎除了新闻和广播基本没有可靠且稳定的了解外界消息的渠道。
就在她住院这两天, 枝城的形势也已经很严峻了。
大暴雨阻碍了人们的出行,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受到严重影响,积水蔓延区域增加,许多地方已经停工停学。
许多人都有了危机意识开始抢购物资。
好在是大城市,资源丰富,目前还能周转开,除了物价稍微上涨,日子还是能勉强过下去的。
唐黎在电视新闻里看见, 有很多低洼处的城市几乎已经全城覆没了。
其中就有滨城。
她要是再晚两天出发,恐怕也得困在那里,靠电动气垫船逃生了。
唐黎将车子停在一处山间院落。
乌连山并不偏僻,附近有不少风景区,柏油马路修得又直又宽。
她挑的民宿就在马路边,往旁移动百来米就有休闲步道和观景台,能将大半枝城一眼收尽,视野十分开阔。
民宿主体是栋三层小楼,房间也才十来个,内里布置得十分温馨舒适。
小楼旁有另一栋两层楼房,是老板家的自住房。
两栋房子相隔十来米,共享一个超大的院子,部分规划成平坦的小院,又在院中造景,有假山鱼池八角亭室外厨房等,还有休闲的花园以及一个菜园子。
唐黎对环境自然是十分满意。
她随身带了行李箱,旅行背包等,装了些日常用品,还放了笔记本电脑之类的,自称是文字工作者来山间调养身体顺便找灵感,直接付了三个月的房钱。
副本世界正值七月中。
往年这个时候山间这些民宿都是市民们避暑度假的好去处,一年也就这么一段时间生意最好。
谁知今年天气从月初就开始反常。
大暴雨下个不停不说,温度还一直降,七八月的天气,温度居然只有十来度,不少人都穿上了冬衣。
因此民宿里除了几个周末短途自驾的,就只有唐黎一个长住的。
唐黎不仅直接付了三个月房费,还额外给了一笔小费。
老板娘得知她身体不适,又收了钱,很是热心,帮她把房间里的床单被罩都换成唐黎自带的,还当着唐黎的面做了个大扫除。
有外人在,唐黎就没把车子收起来,停在了民宿外面。
等老板娘收拾完毕,她才不紧不慢地从车里取出猫猫的一应用品,自己动手在房间摆放好。
她住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不远处就是民宿的后花园。
花园里还放着个木制秋千架。
老板娘瞧着刚从猫包里放出来,伸了个懒腰开始探索新环境的小橘猫笑起来:“你的猫刚到陌生环境居然不怕呢。”
“它以前是流浪猫,适应能力本来就很强。”
唐黎说:“民宿提供一日三餐我知道,那我可以自己买食材借用厨房吗?”
“当然可以。”
老板娘给了唐黎一份简易地图,说:“我们山上没有大超市,就一些普通的便利超市,卖点烟酒副食之类的,你要是想买肉,可以去镇上,开车几分钟就到了。一般的应季蔬菜咱们院子里都有,你随便摘就是。”
“那就谢谢老板娘了。”
唐黎低头看了眼已经给取名叫元宝的小瘦橘:“我自己偶尔想炖点汤,也给这小家伙加点餐什么的。”
才四个月大的元宝跟胖还沾不上边,却也有中自带被人怜惜的气质。
她住院的时候把猫寄在宠物店,它也十分乖巧。
等出了院,唐黎准备好了它需要的所有东西,连疫苗都打算自己给它打,的确是很上心了。
现在唐黎别的不担心,就希望能在离开前遇到几个靠谱的副本土著,到时候走了能托付一下元宝,尽量为它打算,以后不至于在这灾难末日世界流浪。
要不是问过系统无法带离,她带回主世界也不是不可以。
老板娘笑着说:“这小家伙运气好。”
唐黎又说:“对了老板娘,你看最近天气这么差,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的,我看大家都在抢购物资,你们最好也囤一点。”
她自然希望民宿坚持久一点,自己也能住得久一些。
“我家那口子也这么说。”老板娘一脸赞同道,“家里不缺粮食蔬菜,就是肉可能少点,妹子你喜欢吃鱼吗?到时候可以多买点炖汤红烧。”
鱼汤挺滋补的,唐黎心想,她就打包了不少放在空间。
“喜欢啊,谢谢老板娘照顾。”
老板娘笑着摆手。
这可是民宿最大的金主了,直接付了三个月的房钱不说,连小费都赶上一个月的房钱了。
对方是来调养身体的,她肯定得好好招待。
送走老板娘,唐黎把元宝放进猫窝,自己开车出了趟门,很快就带着些常见的肉禽蛋水果等回来。
她甚至带了个小冰箱放在房间里自用。
从镇上回来后,唐黎感觉在山下大乱,幸存灾民大批量跑到山上之前,自己应该能安稳几天。
但可惜,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唐黎和老板夫妻一起吃过晚饭回到房间,突然觉得外面的杂音大了些。
正奇怪时,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
像是老板的声音。
“谁偷袭我?”男人的声音在院子里气急败坏地响起,“别让我抓到,否则要你好看!”
话音才落,又是一声惨呼。
唐黎抱着元宝打开门,电/击棒就放在口袋里,她很是警觉,即使有人偷袭也能迅速闪躲。
院子里亮着一盏大灯,能清晰看见院中景象。
老板站在室外灶台外面,就着大石缸冒雨清洗沾满泥水的下水裤,此时却捂着脑袋,一脸愤怒。
他穿着雨衣,猩红的血从指缝间冒出来,被大雨冲成血水。
老板娘闻声走出来,见状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流血了?”
老板警惕地环顾四周,没好气地说:“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偷袭我,用石头砸到我头了。”
院子里的大灯虽然明亮,可雨幕稠密,能见度也十分有限。
就在这时,老板又被砸出一声国骂。
唐黎的体质经过加持,夜视也变得十分清晰,她确定没有人偷偷朝老板扔石头。
她仔细看向老板周围的地面,眼神微凝。
“老板,应该不是石头砸的你。”
她指了指老板身周还在被大雨冲刷的地面,突兀出现了些许大大小小的冰碴子,最大的一颗约摸鸡蛋大小。
老板弯腰捡起来,似惊犹疑:“这是……冰雹?”
难怪他觉得刚才雨点砸在身上有点子疼。
老板娘已经小跑着拿来了家用医药箱,把老板喊过去,就在房子侧面的不锈钢顶棚下给他清理消毒上药贴上纱布。
唐黎站在屋檐下,盯着雨幕和地面。
雨水夹杂着冰雹并不太好辨认,但落在平整的水泥地上,积水很快顺着弧度流到边缘的泥土里,而冰雹落在地面噼里啪啦砸出一地碎冰渣。
随着时间流逝,冰雹越来越密集,个头也越来越大。
屋顶,阳台,不锈钢顶棚,挂在楼外的大灯,以及楼外的水泥地,脆响越来越密集。
元宝似乎感觉危险,在唐黎怀里挣扎,隐隐有些炸毛。
唐黎往里挪了挪。
冰雹的个头逐渐变大,一开始还是鸡蛋大小的占多数,到后面砸下来的冰坨子堪比篮球,都不叫冰雹了,简直就是在下冰块。
大灯没能坚持多久,砰地被砸成渣渣,院中瞬间归于黑暗。
老板夫妻也有点紧张,连忙回到了屋里去。
顶棚是不锈钢搭起来的半开放式,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铁皮根本受不住这种摧残,被砸得千疮百孔后很快就塌了。
听到动静的其他几个客人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唐黎住在一楼,头顶有两层挡着,还没什么感觉,可没多久她就听见住在三楼的客人惊呼。 “老板我房间的房顶被砸穿了!”
唐黎猛地想起自己放在院外的小面包,房顶都能砸穿,她的车不会被砸成废铁吧。
可她又不能出去。
这要是被砸到脑袋,小命都可能分分钟交代了。
她又狐疑地打量了下房子。
不知道老板建房子的时候有没有偷工减料,万一房子被砸塌了可怎么办。
在确定安全之前,这觉是别想睡了。
唐黎把元宝放在肩膀上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将重要的物品都收了收,人就守在门口。
她把上个副本用过的安全帽拿出来戴着。
如果房子不争气,有倒塌的危险,她不得不跑出去,至少先护着脑袋。
老板自己还伤着呢,可客人又不能不管。
他举着一块桌板挡在头顶飞快跑到民宿楼,三楼的某个房间的确被砸了个洞。
房间里已经完全没办法住人了。
三楼的房顶没有蓄水,砸穿之后倒没有被淹,但雨水混杂着冰雹还是将室内搞得一片狼藉。
那块砸穿了房顶的冰雹被床缓冲了一下,没有再砸到地板。
只是房顶和床都被砸了个坑。
老板和惊魂未定的住客面面相觑,目测这块砸穿了房顶的巨型冰雹直径起码三十公分。
这哪里是下冰雹,比下滚刀还可怕。
“三楼没法儿住了,楼下还有空房间,大家都往楼下搬吧。”
老板说着,心里一阵肉疼。
这叫什么事啊。
住三楼的有三个客人,闻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东西换房间。
他们直接换到了一楼。
一片兵荒马乱中,电又突然停了,老板又忙着找来手电给搬房间的几个客人照明。
这场巨型冰雹一直下了快一个小时。
等恢复平静时,雨仍然没有停歇,电也没有来。
唐黎没有回床上睡觉,而是抱着元宝在沙发上将就着休息了几个小时。
天亮后仍乌云沉沉,光线昏暗。
民宿遍地狼藉。
两栋房子的外墙都许多地方都被砸得斑驳陆离,外墙漆剥落,露出殷红的砖块。
院子里原本的景致面目全非。
不锈钢顶棚八角亭室外厨房等都倒了,原本郁郁葱葱的花草也都被砸得东倒西歪,连花坛都塌了好几处。
本来优美温馨的农家小院仿佛被洗劫过一般。
老板娘穿着雨衣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都来不及想修复这些得花多少钱,转到了院子侧面,又是一阵心疼。
她的菜地也毁了。
几十平的菜园子,应季蔬果足足有十几种,竟然连一颗完好的果实都挑不出来。
城区的情况更加糟糕。
暴雨落下后,洪灾就已经初现端倪,每天积水位都要涨一米,市区平均已经淹到了三层楼左右。
结果昨夜冰雹过后,积水加剧,一夜之间涨了两层楼的高度,死伤无数。
眼看雨没有要停的迹象,水位却在不停上涨。
官方不得不更改原本的救援计划,将一部分人力物力调动起来,往更高更安全的地方转移。
乌连山就成了大部分灾民的转移目标地点。
物资紧缺的矛盾也逐渐尖锐起来。
第30章
天一亮, 唐黎就去查看自己的小面包。
情况比她想的还糟糕。
车身大大小小的凹陷不说,车顶也被砸得几乎变形,内里勉强完好无损还能发动,但开着就很危险了。
她长长地叹口气。
着实没想到会来这么一遭,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到底有点心疼。
想想还有两个车能用, 她也释怀了。
事情都发生了,懊悔也没用。
老板的车子停在室内没受损失,他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皱着眉头和老板娘说了几句话,决定上街去拉点材料回来,等雨停了自己把家里修缮一下。
唐黎回到院子里,正好碰见老板开车出门。
老板娘则准备整理一下菜园子。
虽然种的菜都被砸得七零八落,她还是舍不得浪费, 挑挑拣拣半天,搜罗出一大盆碎菜, 说中午做个乱炖。
民宿虽也用着天然气设备,其实还是习惯自己烧柴火灶。
这会儿电还没来,水和天然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都断了,老板娘不受影响,自己从柴火房抱了木柴来烧。
唐黎猜测昨晚的巨大冰雹带来的后果肯定很严重。
大面积洪水可能还只是影响出行。
这次意料之外的冰雹,个头还超乎想象的大,市区的建筑设施损毁应该不少,直接加剧了灾难的影响程度。
唐黎拿出点鸡胸肉,想给元宝加个餐。
老板娘帮她水煮后递给她,两人就在厨房边忙活边闲聊。
“这雨都下了十来天了,到底什么时候才停啊。天天下天天下,什么都不方便,我上个星期晒的衣服到现在都没干。”
“全国好像都在下,沿海还出现了海啸,山底下枝城都已经被洪水淹了,谁知道会下多久。”
唐黎仿佛漫不经心地说:“我之前上山的时候城里的情况就不太好了,这雨看着不会停,洪水也一直在涨,现在大家都很恐慌,到处抢着买吃的喝的。”
老板娘道:“你别看这里离枝城近,我们自己可种着田地呢,家里还有井水可以喝,倒不担心这些。”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放在什么灾难下都适用。
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就是食物和水,保证了这个才能考虑其他的。
但在灾难末日世界,不光要有物资,还得守得住。
唐黎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民宿还是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乱起来。
上午有房客陆续退房离开,最后就剩下了唐黎和一个年轻男人。
唐黎端着一份混了鸡肝,熟蛋黄和猫粮等的套餐回到房间,元宝喵喵叫着跟上她,蹲在门口大快朵颐。
民宿的院门也被冰雹砸倒了。
老板出门没来得及管,就全部拨到一边,准备回头找机会再收拾。
这会儿院门外的马路上有许多人陆续走过。
快到午饭时间了,老板娘的乱炖不知道加了什么调料,香味在大雨里弥漫。
有几个形容憔悴的路人站在那里张望。
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作了代表上前询问:“你好,这里是个民宿对吧?请问还有房间吗?”
唐黎打量了几眼收回视线。
“我不是老板,不太清楚,”她指了指老板夫妻自住楼的厨房方向,“老板娘在屋子里,你们喊一声她就出来了,自己问吧。”
几人道了谢,喊了几声,老板娘就套着围裙出来了。
听他们问起房间,老板娘有些为难。
“房间有是有,就是之前住的客人刚走,还没来得及打扫,昨晚上冰雹把楼顶砸穿了,三楼不能住,就只有三个房间,都是单人间,你们人多,可能不太够。”
这群人足足有八九个,男女老少都有,各自结伴,看着不像是一大家子。
一家人还能商量着匀一下,陌生人可能不愿意将就。
他们都是自己家被淹了之后不得不往避难点转移,结果昨夜一场巨型冰雹雨,避难点损失惨重,水位还上升了一大截,根本待不下去了。
一大早,避难点足足几千人都只能被迫往乌连山转移。
乌连山上没有大型建筑,就只有几个偏远小镇,地广人稀,大家冒雨上山,却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普通人家都不太可能贸然接受陌生人住在自己家。
何况昨夜冰雹,山上的人家像民宿这样受损的也不少,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管外人。
因此上山的灾民们绝大多数都只能冒雨前行。
好不容易看见个花钱就能住的民宿,也算有个安身之处,大家都想自己能住进去。
也就是昨晚冰雹把民宿的招牌都给砸了,现在躺在旁边变成了垃圾,注意到的人很少,不然来问的人会更多。
经过一番角逐,最后三个干净的房间都被租下。
还有三个之前退房走没来得及收拾的房间也被人争先恐后的定下了,老板娘主动免了部分房费,他们自己收拾入住,双方都很满意。
这批入住的加起来将近二十个人。
有的是一家几口,有的是夫妻情侣,有的还带着老人孩子。
进到房间里,他们很快换上了干净衣服,收拾完出来,直奔老板家自住房准备去吃饭。
民宿包一日三餐。
这些人在暴雨不停,积水日渐上涨被迫转移后就没怎么吃上热乎的饭菜,避难点条件有限,都是发的干粮和水。
暴雨开始后温度没有骤然大幅度下降,却渐渐比往年同期低了十来度。
许多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保温措施没到位生病了。
这会儿闻到老板娘炖的大锅菜,早就饥肠辘辘,恨不得大吃一顿。
老板娘看见这么多客人来,深知煮的饭肯定不够,又搬出家里好久没用的大甑子,蒸上满满一锅。
除了炖菜之外,她还弄了些凉拌,小炒肉,煮了热汤。
自住房有个大餐厅,是提供给客人一起吃饭的,光是刚来的这群人就差不多把位置占满了。
唐黎不想去和他们挤,就私底下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自己在房间吃。
哪怕新来了许多客人,老板娘也没忽略大金主。
等饭菜都弄好,她用保温盒装起来一份,亲自给送到唐黎的房门口。
屋里,唐黎看着几样菜色香味都不错,就没吃空间囤的熟食,尤其是那个大锅炖,肉眼可见放了茄子黄瓜土豆片花菜等等,口味鲜香。
吃了个八分饱,唐黎就收起来。
她本来就还在养身体,只是大环境又是暴雨又是洪水又是冰雹的,根本没能好好休息。
反正只要没事,她就在床上躺着,被子换成了她自己空间里存着的鹅绒被,蓬松柔软又保暖,睡在被窝里跟躺在云朵上似的很是惬意。
陪着元宝玩了一会儿,唐黎将房门反锁,回到床上躺着。
她晚上没睡好,躺了没多久困意来袭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时,听见门被重重敲响。
唐黎睁开眼睛,往门口看了眼,她不想起身,只希望对方识相点别打扰她,没人理趁早走开。
可惜来人显然没什么打扰别人的自觉,不依不饶地敲个不停。
元宝的适应力非常好,跟着唐黎先是被寄养,又是坐车赶到这里再住进陌生的民宿,都没有出现应激反应。
这会儿它听见动静有些炸毛,发出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唐黎套上衣服,摸了摸凑到面前的元宝的脑袋以示安抚,轻轻说:“没事没事,你回窝里睡,我去看看。”
小橘猫顺势蹭了蹭唐黎手心,却没走,而是端正的坐在被子上盯着门口。
敲门声还在继续。
大概是知道房间里有人,一副非得叫出来的架势。
唐黎走了过去,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和两个半大孩子,看上去分别十三四岁和八/九岁的年纪。
门只开了一半,唐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的那个男孩就径直往里冲,试图撞开唐黎往屋子里钻。
谁料唐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脖颈直接提起来,二话不说往屁股上一踹,把人直接踹飞出去。
这一提一踹干净利落,发生得太快,门外三个人都惊呆了。
被踢飞的男孩栽进站在中间的女人怀里,被她下意识抱住,冲力太大带得两个人一块跌倒在地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熊孩子吃痛,顿时嚎啕大哭。
男人反应过来瞪着唐黎吼:“你踢我儿子干什么?”
“他撞了我还想钻进我房间,我捍卫我的合法权益而已,不想儿子被踢就好好管教,这次只是踹屁股,下次踹个腰或者脑袋,保证叫他下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唐黎冷冷睨他一眼:“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女人手忙脚乱地抱着小儿子站起来,盯着唐黎又叫又闹:“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心狠手辣,他还只是个孩子,觉得好玩罢了,又没什么恶意,你怎么能对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他们敲门那会儿,唐黎心里就攒了怒气值。
一开门就想往自己房间里钻的熊孩子,直接把怒气值的进度条往前拉了一大截,她的耐心已经在告罄的边缘。
如果对方敲门到开门后的行为没那么离谱,不管目的是什么,唐黎都还愿意考虑一下。
但从一开始,他们就没了让唐黎心平气和沟通的资格。
唐黎还在养身体,动作幅度根本不大。
只是她身体素质比常人高出两三倍,吃改造剂前力气就很大,现在就更是平平无奇的大力士。
就算控制了力道,踢飞出去的那熊孩子还是摔得不清。
“我的房间,我的地盘,未经允许进来,管你是大人小孩,后果自己承担。”
唐黎猜对方是大概为了自己房间来的。
她懒得再纠缠,说完就要关门。
岂料男人趁机一只脚伸进来,嘴里叫嚣着:“不准关门!你踢了我儿子,必须给个交代,否则这事儿没完!”
怒气值已经攒满,唐黎冷笑一声,猛地将门完全打开。
“哦?你想要什么交代?”
“把你的房间让给我们住,我儿子受伤了,需要好好养伤。”
男人理直气壮道。
女人在旁边附和说:“本来我们是好心想跟你商量,花钱跟你买一下房间的,但你踢伤我儿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房间让出来你自己走人吧。”
其他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有一开始就清楚怎么回事的暗自在心里感慨,说什么商量,这家人本来就想着明抢。
外面被迫上山躲洪水的灾民越来越多。
大家都没地方住。
这会儿民宿房间不够用,而过了半天,大家都知道只有唐黎那个房间就她一个女孩子在住,其他房间少说都住了两三个人。
连二楼那个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的男住客都主动退房走人了。
如今民宿就剩唐黎一个软柿子,不捏她捏谁。
唐黎还没说话,老板娘匆匆跑过来。
她拦在唐黎面前,对着那对来者不善的男女说:“你们这是明抢,说好是找人商量合住的,人家不愿意,你们不能强迫。我们不做你们生意了,赶紧走!”
男人不为所动:“这你可管不着,这生意你做就做,不做也得做。”
他们辛辛苦苦跑这么远,好不容易找到这家民宿。
其他房间都住满了,就这个房间只住了一个人,还是个势单力孤的女孩子。
再没地方遮风避雨,他们一家人都得重病。
唐黎把手伸到门后面,借着门的掩饰,从空间里把那根没怎么派上用场的棒球棍拎出来,一只手拨开老板娘,抬棍就朝男人卡在门框没收回的脚上砸,对准的是膝盖。
她小腹隐隐作痛,耐心全然告罄。
这一砸半点没留情,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围观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年轻女孩这般果决。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老板娘惊呆了。
她心里对唐黎是很抱歉的,因为她实在是看那些冒雨转移的灾民可怜,才会松口答应他们只要客人愿意合住,他们就可以留下。
连房费都没打算再收,还准备退点回去。
非常时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想到这家人打的主意是以多欺少想赶走唐黎一个独身女孩,好给自己家腾地方。
许是被唐黎这一手吓住,又或许是男的叫太惨。
那女人惊骇之下叫上两个儿子拖着男人落荒而逃,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再叫嚣。
她终于意识到,唐黎并不是他们以为的软柿子。
他们走后,老板娘满心愧疚地道歉。
听完前因后果,唐黎倒没责怪老板娘,只是觉得到底是灾难初期,容易心软人之常情。
她没有说什么大方原谅的话。
“老板娘,之前我就提过,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逃难到山上来的人会越来越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心存良善是好事,但过犹不及,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老板娘又不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灾难也无法预见到灾难会严重到超出想象的程度,对人仍保持着底线。
否则她早就坐地起价大赚一笔,哪里还会主动给房客减免房费。
唐黎的话给她敲了警钟。
和平年代都有不法分子偷盗抢劫,何况非常时期,人一多,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牛鬼蛇神。
有钱的还能出钱租房买东西,没钱的走到绝路可不得去偷去抢。
“我知道了,多谢你。”
老板娘匆匆回去,准备和老板商量一下,至少家里的仓库该加把锁啥的。
大雨还在下。
唐黎扫了眼神色各异的围观众人,退后一步直接把门关上。
洪水灾难可比上个副本的断电来得凶残多了。
这点纷争不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