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烨趁德子神情恍惚, 一把抓住了德子的肩膀,将人拽下了窗台,紧接着何乐也冲进来, 按住了德子。
楼顶响起了德子的尖叫声,楼底却响起了群众的鼓掌声。
冷宁交织在这两种声音中, 耳朵里传来了一阵耳鸣,于此同时,脑子里也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哈哈哈,他肯定不敢跳!
—他就是做做样子, 以为我们会同情他吗?
—你跳啊!狗才不跳!
—把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子踹下来!
—哈哈哈......真可怜......
狄烨把德子控制住了, 直接交给了何乐,“把人带回去做笔录。”
他一转头,看见冷宁还傻愣愣的坐在窗台上,“当心点, 别掉下去了, 把手给我!”
耳鸣声响起的同时, 还伴随着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 以及一些不连贯的陌生画面。这让他一时间搞不清楚那些画面是曾今发生过的, 还是潜意识中想象出来的。
冷宁听不见任何声音, 耳鸣声已经占据了他的所有听觉, 他只能从狄烨说话的口型里猜出了最后四个字——把手给我。
他脑袋很混沌, 但他还是听话的把手递了过去,随即,他就被对方惊人的臂力拽了回去, 贴上了坚硬而滚烫的胸口。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啊,跟念小作文似的, 要是教授讲课都像你这样,我还打什么瞌睡?”
在狄烨的声音里,冷宁逐渐恢复了听觉,随后往后退了一步,“别开玩笑了。”
狄烨的手落了空,有些不自在的揣进了兜里,他的视线扫过冷宁,将眼前的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衣服怎么回事?”
冷宁低头去看刚才被小推车挂破的衣服,“哦,刚蹭了一下。”
“这叫蹭了一下?衣服都蹭破了,有没有伤哪儿?”
“没。”
狄烨想说: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他还没说出口,突然想起了那晚不小心瞥见的那一抹细腰。
于是,这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冷宁拍了拍手掌上的灰,打算摸黑下楼,身后忽然闪过一道白光,一闪而过之后,天边就响起了天崩地裂的雷声。
冷宁条件反射般的抱住了头。
“还怕打雷呢?”狄烨调侃道,“你爬窗的英雄气概哪去了?”
狄烨还想再调侃两句,忽然发现冷宁不太对劲,“你不会真怕打雷吧?”
冷宁捂着耳朵,肩膀在细微的颤抖。
就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他脑袋里突然蹦出了建筑物爆炸的场景!
此刻他慢慢回过神,看着狄烨,以确认现在是真实的世界。
在狄烨看来,此刻的冷宁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睁着圆圆闪闪的眼睛示弱的看着他,他很难不动容。
“要我背你下去?”狄烨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冷宁在错愕的同时,也从短暂的失控中回过神来。
“那倒不用。”冷宁说,“我还没残。”
冷宁自动带入的语境是:怎么?还要我背你下去?
他们刚到楼下,漂泊大雨就浇了下来。
何乐匀了把伞给狄烨,“就剩一把伞了,你俩一起打。”
狄烨接过那把伞,对着暴雨撑开。
这是一把女生的遮阳伞,很明显,为了方便装进女生的包包里,设计了五道折痕,这种伞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
“这伞遮不住两个大男人,给你打吧。”狄烨将伞递给了冷宁。
冷宁接过来,“那你呢?”
“这点雨,就当洗了个澡。”
眼看狄烨就要往雨里冲,冷宁忽然说,“挨近点就行了。”
“挨近点”这三个字传入狄烨的耳朵里激起了身体的一系列的反应,就像有什么蛊惑力一样,他的大脑经历了短暂的抗拒、兴奋、疑惑后,最终达成了妥协。
明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个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的柔弱法医,但他却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你确定?”
冷宁打着伞走到他面前,“有什么不确定的?”
热闹的商贩已经收了摊,没来得及收的也都用塑料油纸遮住了,上面压了石块,防止被风吹走。
两人打着伞走在步行街上,冷宁撑着伞,狄烨比他高一些,他只能撑高一点,但是在暴雨中,伞打得高,意味着更容易淋到雨。
雨落在伞上,发出剧烈而嘈杂的响动,冷宁的半个肩膀已经湿透了,仍旧有意的将伞往狄烨那一侧倾斜。
狄烨不可能没察觉到,一开始他只是在想:挨近点就是不排斥的意思吧?
所以当冷宁将伞倾向他那一侧的时候,他的心理活动变成了:不排斥,那我岂不是有机会!
狄烨不露声色的接过伞,往冷宁的方向偏了些,然后顺手揽住了冷宁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肩膀都淋湿了,不是说要挨近点吗?”
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