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他之前没有太在意,虽然是方权的小儿子,但手里没有实权,早年一直在国外上学,这两年才回毒蛛。
于安究竟为什么要把方绍正送到警方手里?
狄烨此刻再去回想方绍正的脸,忽然觉得,那个25岁的年亲人,似乎和汤晓东的老婆肖红长得有几分神似……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他必须马上去验证,因为,过不了多久,方绍正就会被执行死刑。
就在他将油门踩到底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了。
他一手戴上耳机,按了接听。
“狄先生,您之前拒收了一个包裹,现在我们联系不上寄件人,是否要将包裹重新寄回给您?”
就在那一瞬间,狄烨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解了下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在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去想冷宁的事,不能感情用事。
只要想到冷宁可能会离开他很久,他就无法接受,可作为一名警察,他又不能阻止对方离开。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去想工作上的事,就像一个固执的小孩,在逃避必然发生的事。
可就在刚才,他一下子又被拉回到了现实中。
他已经走了……
他重重的喘了口气,“寄回来吧。”
“好的,那这边就给您寄回,快的话明天早上10点就能到,请您注意收件。”
狄烨挂了电话,发现自己正以20码的速度龟速前进。
他并没有悲伤太久,常年的浴血厮杀和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很快就让他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再一次踩下了油门,同时,脑袋也开始急速运转。
假设方绍正真是汤晓东的儿子,以于安的性格,应该不会急着让汤晓东去死。
以他对于安的了解,至少要等到汤晓东得知真相,看到汤晓东气到吐血才会罢休……
难道他猜错了,方绍正不是汤晓东的儿子?
不管怎么说,先拿到方绍正的DNA再说,是不是亲生儿子,做个鉴定就知道了。
狄烨憋着一口气,去看守所拿到了方绍正的DNA样本,他丝毫不敢松懈下来,因为一旦松懈,他就又会想到冷宁已经离开他的事实。
把汤晓东用过的杯子和方绍正的头发一起送去了实验室,催促实验室的人加急出结果后,之后,他就匆匆的赶回了办公室。
他回办公室的时候,吴振峰已经处理完了殡仪馆的事,坐在队长办公室等他了。
两人围坐在茶几两边,却没人倒茶。
吴振峰将一个牛皮纸袋堆到狄烨面前,“打开看看。”
狄烨接过牛皮纸袋,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他抽出来一看,是一份任命书。
吴振峰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管怎么说,老汤对外已经死了,市刑警支队的情况比较特殊,不适合调任其他人来担任副局长的职位,加上老汤极力推荐你,经过领导们的讨论,决定把这个重要的职位交给你。”
对狄烨来说,这份任命书让他倍感压力。
此前,汤晓东还说,下一个提拔的对象很可能是朱洋洋,看来是在故意刺激他。
狄烨将任命书装回牛皮纸袋里,“为什么非得是我,你不是还在这吗?”
虽然他也想往上爬一爬,但他很清楚,自己离“领导”二字还有一定的距离。
“怎么,没信心做好这个副局长?”
“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担心我没有精力……”
“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人是天生的领导。”吴振峰试图鼓舞一下狄烨,给对方一点信心,“只有扛起这份重担,才知道自己行不行,狄烨,你有胆识和魄力,我相信老汤的眼光。”
狄烨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提拔我?”
吴振峰沉吟了片刻,“不瞒你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现在已经是肺癌晚期。”
在狄烨震惊的眼神中,吴振峰笑了笑,“这没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
“我可以给你介绍最好的医疗团队……”
狄烨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振峰抬手打断,“算了,我可不想最后的日子天天插着管子度过,就让我,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狄烨没再劝,只是看着吴振峰,“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就尽管说吧。”
吴振峰点了点头,“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都是绝密消息。”
吴振峰当了半辈子的卧底联系人,现在要卸下这个重担了,忽然有些感慨,“卧底的名单你登录系统就能看到,所有信息都是绝密的,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要保密。
卧底不会直接和你打电话或者见面,但会通过这个号码联系给你发消息,所有的消息都需要解密,我们有专门的解密系统,这个我后面会告诉你。”
说到这,吴振峰忽然长叹了一声,“冷宁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为了大局考虑,我不得不再派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对不起那孩子,这么多年,他承受了太多,希望他回来的那天不要怪我。”
“怪你什么?”
吴振峰只是笑了笑,随即,他话锋一转,“这次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方慧兰。”
*
此时,行驶在马路上的劳斯莱斯忽然被一道路障拦住了去路,司机下车查看时,几枚子弹横空穿来,射中劳斯莱斯的轮胎,整个车身一抖,发出了剧烈的爆破声。
于安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冷宁,“你身上装了定位?”
冷宁一副无心和他掰扯的冷淡表情,“你的仇家都解决完了吗?”
于安嘴角一勾,“这可不好说。”
他直接跨到了驾驶位,一个倒车,将车调了个头。
受惊的司机连忙朝劳斯莱斯跑过来,还没上车,就被击中,车窗玻璃上顿时喷溅了一片鲜红血点。
冷宁条件反射的将头埋低,于安却十分淡然的来了一句,“这是防弹玻璃,不用太紧张,我们很快就能突围。”
在车子连续漂移数次后,终于甩掉了追在后面的车,冷宁也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把吃的东西全吐了。
于安笑了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弱啊。”
“别说风凉话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跟我逃亡。”于安说完,踩下刹车,“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冷宁皱起眉头,“你在和我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