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孔子的拼图9(1 / 2)

◎一具软塌塌的人体滚了两遭,一半都成了肉泥◎

众人面面相觑。

公鸭嗓当先一个沉不住气, 他缩了缩脑袋,小声说:“要不……我去?”

贺兰道笑了一声,直截了当地拒绝他请求:“你就算了, 你肯定不行。跑那么慢, 可能还没等跑到地上, 就让塑像一掌拍死了。”

听了贺兰道的嘲讽,不知为何,公鸭嗓悄悄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松得又有些心虚。

不管怎么样, 总之他是表过态了的,不算贪生怕死……吧?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自私,他看一眼许文君和王昆书, 主动道:“不过我觉得, 你俩肯定不能下去。”

尤其, 两位还是外挂般的存在。

许文君背挺得笔直,脸上表情淡淡,对于公鸭嗓的话没太大反应。

王昆书倒是瞥来一眼,似笑非笑的模样,一幅无所谓的态度。

那就剩下祝衡、贺兰道, 还有老爹了。

老爹年数最大,近乎大他们两轮, 让他去做这个诱饵, 众人有些不忍心。

“那不然,让那个谁……那个孤狼去?”公鸭嗓眼睛望着众人,不敢去看祝衡。

祝衡愣了一秒, 才反应过来, 这个孤狼说的是他自己。

“……”

他还没说话, 贺兰道先开口了,他说:“不可以。”

祝衡拧起了眉:“我跟你很熟?”

紧接着就听见贺兰道补充:“他病秧子一个,跑几步都踉跄,成不了事。”

祝衡:“……”

他冷笑一声,脸色十分不悦:“行,那就你去。”

不是死过一次么,既然能再复活,那再死一次想必也没关系。

贺兰道神情微妙,不过看起来,他对祝衡这句提议并没什么抵触。

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许文君忽然开了口,语气相当严肃:“不行,我不同意。”

贺兰道挑了挑眉,耐人寻味地看向她。

许文君不为所动,迎上他目光:“谁去都可以,你不行。”

“干嘛呢?”王昆书看了看众人,表情有些不耐烦,“都不去啊?那我来!”

说着她就从塑像眼眶急哄哄探出身,要顺着眼眶外他们六人下来时用过的索降绳出去,头顶的钗饰与身上佩戴的珠环玉佩随着她动作,丁零当啷发出清灵悦耳的响声。

她动作太快,众人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就只看到一抹火红身影从眼前闪过,然后咚的一声,被曳地长的裙摆绊倒在地。

众人:“……”

猛倒是挺猛,就是有点丢人。

“行了——”老爹慢慢站起身,粗声粗气道,“你们瞎凑什么热闹,要去也是洒家去!”

他理了理身上那套黑衣装束,又把帽子戴正:“洒家穿这衣服正好,就让这夫子瞧瞧,还认不认得!”

然而没等他说完,一道白影从众人面前蹿了出去。

是祝衡。

祝衡从贺兰道身后越出。

他与贺兰道擦身而过,低声道:“一会你配合我。”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随即翻身一跃,抓上索降绳,消失在众人视野。

贺兰道懒洋洋地望着他背影,眼底潜藏着一团捉摸不透的东西。

祝衡顺着索绳直直下落,不消片刻便踩在了地上。

手掌被绳子磨出道道血痕,他轻“嘶”了一声。

众人目瞪口呆地从塑像眼眶中望过来,看到祝衡抬头,冲他们扯了扯嘴角。

他黑沉沉的眼底,一丝微妙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天不作死,他浑身难受。

头顶孔子塑像动作一顿,扭转头,慢慢向地上看来。

“噢,是我的好孩子。”孔子塑像语气一喜,“你来帮我找拼图的么?”

祝衡定定看它一眼,轻轻一笑,抬腿就往楚狂人那幅图跑去。

脱离了塑像眼眶,这片大地重又归于一团漆黑。

好在他脑海中记住了大概的方位,实在有差错,上面也还有人给他指方向。

就看……某人脑子转得快不快了。

塑像见祝衡闷声不响地跑开,不由面色一黑,生气威胁道:“不帮我找拼图的下场,就像那些不自量力的珠子。好孩子,你难道不怕么?”

祝衡一口气跑到印象中的楚狂人图旁侧,却并不站过去,只转过身来,抬头看它:“谁说我不帮?”

他掏出兜里的泥娃娃,以极快的速度,在塑像眼前晃了一下,诓它道:“拼图我带上了,你靠近点,我当面给你拼。”

塑像身子向后仰了仰,嗬嗬笑起来:“好孩子,不愧是我的好孩子。”

它缓缓抬脚,向祝衡走来。

祝衡瞅准机会,抱着泥娃娃就地一滚,单膝跪立在楚狂人图上。

他抬眼,眸底掠过一抹深意。

塑像眼眶内。

众人看得发愣——好强!

他不是病秧子吗?

难道……这,就是孤狼的排面?

就在这时,众人余光里又一道人影忽然动了。

是贺兰道。

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之前那件白色丧服,一把扔到圆窗挂上,将塑像眼眶遮挡得严严实实。

“另一只眼睛也遮上!”他嘱咐了句。

众人连忙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给地上的祝衡创造逃生的机会。

老爹当机立断,把身上黑袍一股脑脱下,盖住了另一只眼。

塑像视线乍然被两件衣服遮住,只能听,不能看,被祝衡出声引导着,一脚踏上第七幅图。

踩中楚狂人图的瞬间,孔子塑像浑身一僵。

“你骗我!你骗我!”

它怒火中烧,忽听见一阵歌声,从地面传来。

老爹忙掀开塑像眼前的衣服,团成一团收回怀内。

没了遮挡,众人透过那眼眶,终于看到了地上景象。

祝衡正安然无恙立在塑像对面,而在孔子塑像脚边,站着一个疯疯癫癫的人,那奇怪歌声的源头,就出自他。

这狂人嘲笑孔子:“我听说天下有道,凤凰就会出现,天下若无道,凤凰就归隐。可是你,天下无道却非要出来从政,你是不是衰啊?过去的你就让它过去嘛,你得看看未来,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说完,这狂人又一摆手道:“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现今当官的哪一个不是败类,哪一个没有烂透?就你固执!非要与他们为伍。”

孔子塑像愣在了原地。

它呆呆望着楚狂人,忽然踉跄着往前,靠近几步想和他说话。

可那狂人却是很快走开,再不见踪迹了。

塑像看着消失不见的楚狂人,它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望着那些被它踏足过的地方。

“我……我这是……我这是在干嘛啊?”

它眼底忽涌起一阵没来由的酸涩,泪水控制不住,盈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