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散播瘟疫覆灭了一整个王国,就连最高尚的驱魔师也无法治疗,他带来的恐怖又被称为“惊魂夜”,这使得厄西洋洋得意。他曾偷偷潜进古堡的育儿房,被血仆发现了,崽崽心善,把人放跑了,但长老们却下了诅咒,使得厄西丧失了大部分的魔法,现在沦落成为幼崽的玩具,还被套上了花里胡哨的花瓣裙子,气的他直跳脚,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啊……你不喜欢吗?”洛瓷双手托着下巴,有点失落。
厄西总是披着一身脏兮兮的黑袍,他还以为厄西会很高兴换一套衣服呢。
读到了幼崽的所思所想,厄西气的又是一通跳脚。
“*#&##*&**##&*”
洛瓷小圆脸一脸无辜,他连血族密语都学的不是很好,巫妖混杂着土语的骂骂咧咧就更听不懂了。
他听不懂,悬挂在屋顶上的小蝙蝠们听得懂。
厄西一抬头,就看到上方齐刷刷睁开的十几只腥红的眼睛,就像突袭的暗影从房顶朝他俯冲下来,吓的外强中干的巫妖一哆嗦,钻进幼崽的帽兜里,不敢再跳脚了。
“咿……”洛瓷眼疾手快,捉住一只气冲冲俯冲下来,浑身毛茸茸的有点像小黑球的生物。
这只小黑煤球圆滚滚的,浑身胖乎乎,就像一只漆黑的毛球,一双红水晶般的眼睛,在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背后则插着一对迷你小翅膀。
让人很好奇,这么小的翅膀是怎么负担起圆滚滚的体型的。
洛瓷将黑团子捧在手心,小脸贴上去蹭了蹭,软乎乎的好舒服,他好奇的说:“小煤球?”
“……叽。”
小煤球们委屈又不敢反驳。
它们是使魔。
一般协助主人的低阶血族被称为使魔,它们是奉长老们的命令暗中保护小亲王的。
要是因为小蝙蝠体型小,圆乎乎的,小瞧它们就糟了,钩爪天生就带有诅咒的毒液。
经常走夜路的盗贼,若是惊扰到栖息在墓地里的小蝙蝠,便会引起小蝙蝠群起攻之,被钩爪挠过之后双目失明,就算只是轻轻挠过皮肤,过不久也会脓肿溃烂,就连圣殿的祝福药水都不管用。
所以被小亲王捉住了,小蝙蝠一动也不敢动,就像石化的雕塑一般,生怕不小心伤到崽崽。
洛瓷兴致勃勃的捧起小煤球,贴脸蹭了蹭,又拿起编好的花瓣衣服想要往上套。
小煤球红水晶般的眼睛动了动,可怜巴巴的想要逃跑又不敢动。
好在很快门外传来血仆恭敬的声音:“小亲王大人,用餐时间到了。”
小胖手一松,圆滚滚的小煤球使劲儿扑扇着翅膀飞回了屋顶。
洛瓷踮起脚尖拉开房门。
成群的血仆守候在门外,瓦奥莱特牵起幼崽软嘟嘟的小手:“今天的下午茶定在格兰陵花园,乘坐马车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钟。”
洛瓷顶着一头雪白的小卷毛瞅了瞅玫瑰花窗外的天空,黑漆漆的夜幕,只有一两朵云遮住惨白的半月。
在午夜……喝下午茶?
好像有什么不对,但又莫名又很合理。
血仆早就在城堡外准备好了马车,依旧是昂贵奢华的车厢,连脚踏上铺垫的都是上等的柔软丝绸。
而拉车的马格外高大,远看造型有点奇特,近看才发现是四匹骨架漆黑的骸骨马。
黑黢黢的眼眶下有着浓重的阴翳,行动起来时,椎骨和髋骨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
洛瓷伸出小手,骸骨马温顺的垂下头颅,蹭蹭崽崽软嫩的手心。
瓦奥莱特看着动作亲呢的骸骨马,若有所思:“看来我们崽崽相当吸引黑暗生物呢,骸骨马从来没和谁这么亲切过。”
骸骨马,黑暗生物的一种,说白了是受到诅咒而延续生命的一具骸骨架子,不懂得恐惧和畏缩,是在西地沼泽奔跑惊吓旅人的亡灵生物。
往往在太阳落入地平线的刹那间出没,通常伴随着一声长嘶,风沙裹挟而来,纷至沓来的马蹄会将旅人踩翻在地,泥沼溅起的泥水遮蔽了惊慌旅人的视野,不及时逃脱就会遭受到无情践踏。
骸骨马奔跑起来的速度比西地沼泽的风还要快,性格高傲疯狂,极难驯服,也从未听说和谁主动亲近过。
纯血的天赋往往在幼崽时期就会慢慢表露出来,就比如瓦奥莱特幼时就喜欢收集骷髅标本,缇莉丝从小就开始收藏成千上万个不同的镜子,鸦潘孩提时就一头埋进魔药园捣鼓药剂……
所以瓦奥莱特判断崽崽的天赋可能与生物有关。
洛瓷被抱上马车,血仆将车门关上,马车平稳快速的跑动起来。
他两只小短腿在坐垫上晃来晃去,扒在窗口看到外面的植物一闪而过。
“崽崽还没有出过城堡吧,往后慢慢就能在附近转一转了。”瓦奥莱特为幼崽打理了一下衣服,温声说道:“看到窗外的植物了吗?那是翠绿丽丝迷宫。”
洛瓷说:“缇莉丝姨姨打理的!”
“对。”
洛瓷虽然没怎么出门,但仆人给他看过海森古堡的地图,是用魔法墨水画在羊皮纸上的。
古堡面积非常大,几乎有小王国那样大。
北面是黑暗森林,里面据说栖息着许多黑暗生物,古土大路上有许多成片的黑暗森林,而这片黑暗森林的黑暗生物特别强大,没有人敢踏入。西面是千米断崖,东面是魔物军团,只有南面经常冒险者潜入。
于是缇莉丝施展了镜之魔法,将南面变成了迷宫,闯入古堡的人和灵魂都会永远迷失在迷宫里,渐渐的,海森古堡再也没有勇士敢来一探究竟。
瓦奥莱特将幼崽搂在怀里,感受着软乎乎的小身子,心中充满了满足,指着窗外一个方向:“我们崽崽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吗?”
洛瓷眨着眼说:“黑暗森林。”
“是了,那个地方崽崽最好不要去,对幼崽来说太危险了。”
连瓦奥莱特都说危险,让他保持警惕,崽崽顿时好奇起来:“为什么呀?”
“那里是黄昏巨狼的冬眠之所……”瓦奥莱特中断了话题,马车停下来了,他们到了地方。
格兰陵花园占地千亩,栽种着各式各样的古怪花草,但最多的还是玫瑰花,在血仆精心照料下,玫瑰花一年四季都不凋零,每一朵都那么鲜艳喜人,芳蕊在深夜中都散发出一缕暗暗幽香。
马车停在花园中心的小亭子里,亭子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古典别致,长老们早早就等候在这里。
“总之先吃下午茶,古老的故事一会儿再说吧。”缇莉丝把洛瓷从马车里抱下来。
洛瓷搓着被亲痛的脸蛋儿,嗅到一股好闻的甜香味,忍不住砸了砸嘴巴。
亭子里摆放着一张华贵水晶打造的圆桌。
血仆正依次端上可口的点心,而高阶血族则姿态优雅的往小茶杯里注入新鲜血液,呈到长老们手边。
洛瓷迷惑的歪了歪脸,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那些闻上去甜兮兮的红色液体是什么,是红茶还是红葡萄酒?
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见家长们吃别的东西,难道喝红葡萄酒就能喝饱吗?
他慢慢琢磨出一丝不同寻常,托着脸颊沉思。
血仆正往桌上摆放崽崽最喜欢吃的糕点。
最近小亲王喜欢血浆果的消息悄悄流传出来,负责园丁的血仆争相开始培育更甜更软的血浆果,古堡甚至招了专门的厨师负责用血浆果研发甜品。
短短几个月,酥酥脆脆的烤浆果饼干,松松软软一口果浆流溢的浆果布蕾,以及一戳就弹弹晃晃的浆红奶糕,都得到了小亲王的肯定。
而欣赏崽崽吃东西,对长老们来说,成了比汲取新鲜血液更满足的事。
洛瓷还在慢吞吞的琢磨,可疑的线索好像有很多——他一开始没有特别在意,最近也慢慢察觉到了,譬如说古堡作息昼夜颠倒,去圣地时打着黑漆漆的大伞,连他的奶糕和小零食都是红通通的……
亭子里长老们的目光都落在缇莉丝怀里的幼崽,幼崽像只雪白的卷毛小奶猫,两只小手托着软糯的包子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可爱得他们想抢过来用力嘬一口。
费拉图墨挖了一勺奶糕递到崽崽的嘴边,崽崽舔舔嘴巴,下意识张口咽了下去。
费拉图墨忍不住在崽崽额头上吧唧一口,“好乖。”
洛瓷砸巴嘴巴,仰起懵懂的小脸。
哼唔嗯……
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