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我倒要看看,是谁想动……(1 / 2)

考试铃声悠扬地在校园内回荡, 祝青辞裹着围巾出考场时,又是一个阴天。

他轻轻地呼吸着,腺体还是有些肿胀,贴着抑制贴, 不然谁路过了他, 都能从他身上闻到沈有铮的气味。

“青辞, 你考得怎么样?”

甘棠看见了她, 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跑了过来,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道:“你不知道有多吓人,早上考试铃声响了的时候,我还没看见你人影,我们还以为你弃考了……”

祝青辞微微一笑,甘棠看着他, 明白他的意思, “考的没问题?”

她瞬间眉开眼笑, 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袋子,“给你带的肉饼!”

她特意去了上次他们一起去的那家肉饼店, 祝青辞道了声谢, 不怎么见外地接了过来。

他们走远了,叶瞬才终于松了口气, 从教学楼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踢了踢站得有些麻了的双腿, 艰难地把筋给捋直了。

他站在考场下面等了一天。上次那个特优生充满恶意的诅咒在他耳边逡巡不散, 可是无论怎么逼他,他只会冷笑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祝青辞早上差点迟到——

叶瞬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勉强落回了胸膛。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早上祝青辞居然会迟到,不过,只要完成了考试就好。

他忍不住想起祝青辞在宿舍摊开的那本笔记本,轻轻地哼了一声,怪声怪气道:“这下他肯定开心死了,考上军部,就能把我们这种烂人甩得远远的……哼。”

他说话阴暗潮湿,像是在吐露着酸水,但是嘴角却微微上扬,十分好心情地往回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讨论军部考试。

“今年的题目好难呀……你说我能考上吗?”

“不知道,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报名的特优生,好像不是很多?”

“为什么?难道他们都想去研究院?”

“……”

违和感像是潜藏在河床的水泡,随着氧气逐渐漂浮,在水面上涨破。

叶瞬额角青筋忽然跳了一下,他扭过头去看擦肩而过的人的身影。

不会吧?

他忍不住,脚尖一转,还是找到了上次那个试图利用祝青辞的特优生。

他冷不丁地一出现,那个特优生似乎还吓了一大跳,“你是哪里来到鬼?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叶瞬不买他的账,“你上次说祝青辞不可能进军部,到底什么原因?他今天考试很顺利,以他年级第一的成绩,肯定没问题。”

那特优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几眼,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不是很好吗?反正明天成绩就出来了。”

他说话十分诚恳,叶瞬却总觉得浑身酸麻,十分不舒服。

这种感觉像极了黑云压城,大片的乌云笼罩在头顶,分明眼前还一切顺利,可是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面临一场倾城大雨。

第二日,成绩公布。

白塔的钟声在加德王立学院荡开,学生们仿佛倦鸟归巢一般,呼啦啦地挤在公告栏面前,一个个翘首以盼,像是等待鸟妈妈喂食的幼鸟。

叶瞬冲到公告栏面前,他惊喜地从第一个名字往下看。

然而,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一开始绽放出来的笑容慢慢地收敛,最终凝固,后又变得不可思议,重新从第一行再次看起。

他连看三遍,可是,没有,就是没有!

没有祝青辞的名字!

这简直像是天雷轰顶,将他从内到外劈了个彻底。他难以置信:“为什么会没有祝青辞?”

“是因为他迟到了吗?可是当时他迟到时间在十五分钟内——是符合考试要求的。”

“我的名字没有嘛?”

旁边,一个女生忽然尖叫一声,接着,捂住了脸,小声啜泣起来。

她的朋友似乎不忍心,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她说:“小依,你也别太难过了,可能没有发挥好……”

“怎么会没有发挥好?”那个女生瞪大双眼,“除了主观题,客观题我都会做的!你没看见廖也上了名单吗?他分明成绩比我差多了!怎么可能他上了,我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你知道我明明为了考试,准备了很久,准备了很多……”

她崩溃地低头,周边的学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朋友只能牵着她,带她离开。

叶瞬却扭过头,目光停留在那个叫“廖也”的名字上,忽然一滞。

一个从不可能的想法从他心头涌起,电光火石一般击穿了他,他倏然睁大了眼睛,猛地转身冲进了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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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们知道,是戚家的意思……这个学生我们也知道,之前在校内似乎也很不安生,是不是?”

贺山唯唯诺诺地接着电话,点头哈腰,“知道,您和校董会那边打了招呼,我们就放心了……不辛苦,怎么会辛苦,害,我们也只是做事的牛马,有什么大事,还是要跟着老板们的意思……”

电话挂断后,贺山不自觉地擦了擦脑门的虚汗,刚要松口气,办公室的们倏然被踹开。

叶瞬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尖锐无比,怒火在他双眼中跳动着,他一巴掌将成绩单拍在班主任面前,言语几乎称得上是火星四溅:“为什么这上面没有祝青辞?!”

贺山是丁宴和叶瞬的班主任,他一听到“祝青辞”这三个字,就想起前不久祝青辞捏着几张照片,轻飘飘地威胁他的模样,额角青筋就忍不住一跳一跳的。

该!叫他那么作!这次直接被校董会的人盯上了!

贺山内心一边包含恶意地骂,一边在脸上挤出个笑容,不怎么明白似地看着叶瞬:“叶同学,你对老师说话做什么这么冲?这可不是应该有点态度。”

他抬了抬下巴,“况且没有他,有什么问题吗?说明他发挥不好,又或者没有这个实力。”

放你大爷的狗屁!

叶瞬差点脱口而出,上次祝青辞可是有年级第一的成绩,怎么可能这次连名单都上不了?

他一晃眼扫过去,名单表上有几个人他认识,个个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平时上课甚至都不来的贵族子弟,大脑十分地“歪瓜裂枣”,没几分真货——这些草包能上,凭什么祝青辞不行?

他胸腔里像是被塞了火折子的草垛,熊熊怒火携带着浓烟将他气了个外焦内焚。

可是无论他怎么争吵,班主任都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眼底闪烁着不耐。

叶瞬最后几乎是横冲直撞地离开了办公室,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又不是他没考上,哈,关他什么事呢?

可是他脑海里有个画面逡巡不散——一个写满了笔记,很认真,很诚恳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隽永,每一寸落笔都是思考,每一寸落笔都是无数努力与汗水。

所以那是他当时唯一没有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