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梦凡:“……行,那这条规则咱们就过。下一条,你们找到工作了吗?在白玉城里,没有身份的人很吃亏的,虽然有七天的滞留期,但是这七天可不确保你的人生安全。”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冰雪依开口,“我有个亲戚在白玉城里开了个店铺,她让我去她那里工作,顺便在她那住,我不好推辞。所以明天我准备搬过去住,今天麻烦你了。”
“哦,我在白玉城有个店,我明天也去店里住。”
安知夏这句话一出,屋里所有人惊讶地看向她。
“你动作这么快?”赵梦凡惊讶。
“还行吧,我帮他们一个忙,他们暂时把店给我了。”安知夏说。
“我也找到了住处,明天我也搬出去。”苏启云适时开口。
就算他没找到,这会儿他也要说找到了。
不然都搬走了,他一个男人住在这里像什么话。
而且他和赵梦凡又不是很熟的关系。
“你们都要走了。”赵梦凡叹气,却没多意外,“你们的任务都有头绪了吗?”她问。
冰雪依迟疑着摇头。
安知夏没说话,没确定那个方法行得通前,她不打算告诉别人自己的打算。
倒是苏启云,他选的和赵梦凡一样,也是C,无业游民。
安知夏现在越来越觉得选项C是这次的赢家。
正如赵梦凡先前所说,白玉城确实不容无身份者久留,但外地人入城享有七日的合法滞留期。若能巧妙利用这七天,成功将自己转变为“无业游民”的身份,或许就能破局。
“我在想,”苏启云此时开口,眉头微蹙,“究竟怎样才算是‘无业游民’?”
“看在你我选了同一条路的份上,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赵梦凡转向苏启云,神色凝重,“在白玉城,即便是街边的乞丐,也不算真正的无业游民。”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唯有被规则剥夺了身份,明确宣告无法在城中立足、被彻底驱逐出秩序之外的人,才符合‘无业游民’的定义。”
此言一出,安知夏立刻意识到自己先前将选项C想得过于简单了。
“剥夺身份?”苏启云追问道,语气带着慎重,“被剥夺身份会有什么下场?”
“下场只有一个——”赵梦凡冷哼一声,脸色难看,“那就是死!”因为严重到剥夺身份的规则与城主府有关。
几乎是冲着城主府贴脸开大,最基础的袭杀城主府人员也不是那么好达成的。即便侥幸逃脱当场诛杀,身上也会被打上‘叛徒’的标记,从此面临城主府守卫无休无止的追杀。
所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那任务?”苏启云仍抱着一丝希望试探。
“这次的课堂任务,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任何人完成!”赵梦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今日外出探查,就是为了打听上一个被剥夺身份者的下场,以及历史上是否有人成功逃脱过这种“惩罚”。
结果没有。
一个都没有。
即便是坚持最久的那人,也仅仅活了三天。
而他们的任务可是要他们活过7天。
气氛在她和苏启云的对话中越发凝重。
安知夏蓦然意识到,这次的课堂任务难度不正常。
这让她想到了群主和她说,学校可能出事的消息。
安知夏摸着课堂令牌。
“你们还能联系上外面吗?”冰雪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将几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举起手机,“我手机没信号了。”
安知夏低头。
“我手机也没信号了。”苏启云跟着说。
“正常。”赵梦凡却一脸见怪不怪,语气平静地安抚道,“白玉城到了晚上就是这样,信号会变得很差,等明天天一亮就好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当冰雪依和苏启云看到屏幕上依旧显示着“无服务”的标识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询问地望向赵梦凡。
“这……”赵梦凡也有些懵,“我去问问我妈。”她说着,与前来叫他们吃早饭的妈妈对上。
众人在赵家堂屋里的吃饭。
或者说,供桌前。
安知夏抬头视线在神龛上扫了几眼,神龛前的香炉里插着九支燃烬的香烛,整个屋里都弥漫着一股香火味。
苏启云留意到她的视线,搬着凳子坐在她身边,未等他开口,赵梦凡和她妈妈已经端着早餐来了。
早餐很简单,每人两个大馒头,外加两大盘菜。一盘咸菜,一盘清炒豆芽。
咸菜很咸,安知夏尝了一口,龇牙咧嘴连忙塞了一口大馒头。
馒头倒是不错,暄软蓬松没有怪味。
不过她没有吃豆芽。
见此,原本苏启云伸向豆芽的筷子收了起来。
“你们怎么都不吃菜。”忽地,赵梦凡爸爸开口。
这是安知夏第一次听见他说话,赵梦凡爸爸存在感很低,赵家似乎是赵梦凡妈妈王阿姨做主。
昨天赵爸出来和他们见一面进去后就没有出来,一直到今天早上。
他生就一副老实人的面相,身形干瘦得像被榨干了水分,皮肤紧贴着骨骼,显露出嶙峋的轮廓。此刻他侧身背着光挨着王阿姨坐在角落,声音嘶哑仿佛很少说话,以致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似的。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涣散无光,眨动的间隔长得反常,就像一尊被拙劣注入生气的木偶,正透过外表的皮囊,无声地注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
诡异的让苏启云打了个寒颤。
本来他还很遗憾今天要去找新住处,此刻却只想快点离开。
“不好吃。”安知夏头抬也没抬,啃了一口馒头,说。
冰雪依、苏启云:……
赵梦凡:?
“不好吃?”赵爸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王阿姨,埋怨道:“客人说你炒的菜不好吃,你今天炒菜是不是没放油?”
王阿姨脸色青白,恼怒地看向安知夏,阴阳怪气道:“不好意思啊,家里食材有限,没能满足你的口味。”
“没关系的阿姨,馒头很好吃。”安知夏抬头笑道。
“哼”王阿姨冷笑,手中的筷子敲在盘中,似在发泄不满。
“早餐没吃好,中午来家里继续吃。今天中午我做饭。”赵爸语气僵硬地说道。
“叔叔不用做我的,今天中午我不在。”安知夏说。
“不在?”赵爸愣愣地看着她。
“对,昨天麻烦你们了。我已经找到住处了,今天就会离开。”安知夏解释。
“不行。”王阿姨反应很大,厉声道:“你不能离开。”
“妈妈!”赵梦凡加大声音,打断了饭桌上的争执。
“不好意思,你们吃完了吗?”赵梦凡脸色难看地看向三人。
安知夏刚张嘴,嘴里就被冰雪依塞了个馒头。
“吃好了,我们在外面等你。”冰雪依说着拽着安知夏的手臂离开了赵家。
一直到门外,冰雪依才松开手。
安知夏拿下手里的馒头,三两口吃完。
“安同学,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或动静?”冰雪依试探地问,顺便观察安知夏的表情。
“没有。”
“我听到了。”苏启云开口,“咚咚咚,像是有人用头撞地的声音。”
冰雪依紧绷的脸稍霁,“看来不是我一个人听到了。”
因为这个声音,她昨晚一晚没睡。
“那是磕头的声音。”安知夏面色如常道,这对她来说并不奇怪。
“磕头?”冰雪依和苏启云满头问号。
“赵梦凡被她爸妈压着在堂屋里对着神龛磕头。”
冰雪依、苏启云:?!
“神龛?”冰雪依疑惑。
“就是堂屋里那个奇怪的白玉小房子。”苏启云解释。
“原来那是神龛。”冰雪依恍然大悟,遂问,“是做什么的?”
苏启云思忖了两秒,看了眼安知夏,低声道:“一般是用来祭祀的。”
冰雪依想到昨天打听的有关‘玉神’的消息,一时沉默。
“咔——”
院子门重新打开,安知夏看向眼眶发红,神色微微憔悴的赵梦凡。
“你……”冰雪依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赵梦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而说道,“对了,我问过妈妈,她也不清楚我们的手机为什么完全没有信号。”
她顿了顿,猜测道:“不过我想,这可能和我们的课堂任务有关。”
“这里又不是诡蜮,”冰雪依觉得这个猜测站不住脚,“难道整个蓝月大世界都收不到信号了?”
“不,从昨天晚上开始,这里已经和诡蜮差不多了。”安知夏语气悠悠道。
“什么!”无论是冰雪依还是赵梦凡均震惊地看着她。
“全封闭了。”安知夏手一挥,抬头看着好似没什么变化的天空,“我们现在除了完成任务,出不去了。”
冰雪依脸僵了僵,“怎么会,我没感觉到诡蜮的气场。”
“不信你们可以去城门看看,恐怕现在只能进不能出。”
“哦对了,”安知夏的话让赵梦凡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妈早上跟我说,这两天白玉城要举行‘请神仪式’,为了防止有人捣乱,城里的巡查会特别严格。”
“会不会和这个仪式有关?”她看向三人。
“请神仪式?”冰雪依拧眉。
“想那么多干嘛?”安知夏觉得没必要事事较真,“重点不该是完成课堂任务吗?”
她的话,让几人跑偏的理智拉回。
约定好下午见面的地点,四人分开。
虽然手机没信号,但昨天与诡器大师约定了明确的见面时间,因此安知夏并不担心见不到对方。
她去鸿运楼的时候时间还早,让她意外的是,鸿运楼里突然来了很多玩家。
不经意间,安知夏听到了他们讨论的对话:
“窝趣,妈妈我出息了,S级副本我都敢闯!”
第124章 见面
“天,后悔了,早知道这个副本是S级我就不来了。”
“我也是,真是醉了,为什么这次没有提前告诉我们副本等级?系统是又出现Bug了吗?”
“我只想知道,系统说这个副本奖励丰富,会有神级序列出世是真是假。”
“你们不会都是冲着神级序列来的吧?”
“你不也是?”
“我不是,我就是凑热闹的。我知道这个神级序列肯定轮不到我。你们也别想了,听说这次很多国家都派了强者过来,我们肯定是没戏了。”
“我也听说了,但是那些强者都觉醒了序列,如果真拿到了这个神级序列,最后会给谁?”
“你想的可真远,这不是咱们操心的事。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想想,副本任务怎么完成。”
“你们副本主线任务一是什么?我是在城里找到住处住下。”
“我也是。”
“+1”
“看来这次大家的任务都一样。而且任务一很简单,你们去找前台开间房就行了,就是有点贵,最基础的单间,也要500岁币。”
“真特喵贵?这个酒楼不是咱们夏国官方开的吗?都不能便宜一点?”
“我问了,价格是早就定好了,便宜不了。”
“我怎么老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卧槽,是真有人。”
被发现了,安知夏也不尴尬,相反,她给了几人一个笑脸。
“是安知夏!她什么时候来的她该不会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
“听到也没什么,我们又没说什么。”
“不是有人说,她似乎知道我们的来历及玩家身份任务?”
“正常,现在蓝月大世界估计很少有人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没必要在意,反正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是因为系统过来的。”
系统?
安知夏耳朵动动,想继续听些有关系统的话题,可惜他们不说了。
“林天。”安知夏出声叫住正在柜台登记客人的林天,状似随意地问道:“店里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生面孔?”
林天表情不变,“可能有活动吧。”他说。
“什么活动?”安知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林天见此神色一凛,斟酌了两秒,说:“请神仪式。”
没想到他也提到这个仪式的安知夏眼神古怪,“具体说说。”
“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请神’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白玉城。这是今天下发增改的新规则。”说着,林天将今天整理好的规则递给她。
安知夏接过,上面新增了几条,和请神仪式相关有三条。
其中‘禁止离城’就在上方,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每日沐浴三次”的规则,以及“禁荤食”规则。
安知夏盯着沐浴三次盯了片刻,还好并没有强制时间段。
麻烦。
而且她有预感,像这样的麻烦,后面会越来越多。
她想摆脱,只能完成课堂任务离开。
“砰!”
突如其来的撞击声与骚动引得安知夏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刚抬脚踹向桌案的闹事者,尚未来得及发出更多声响,便在规则的接连反噬下剧烈抽搐,最终化作一滩血水,渗入青石板缝消失不见。
“这是第几次了?”安知夏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五次了。”林天低声回应。
这些都是原先的陈老板派来的人。据林天所说,从清晨至今,对方便一直在试探酒楼的底线,如同方才那般。
或许是不甘心吧。
安知夏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她瞥见一人怀抱着一个眼熟的白玉神龛,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安知夏脸色骤然一沉。
林天心中猛地一紧,以为这人身上有什么他未察觉的致命危险。
转眼间,安知夏已朝那人走去,他下意识紧随其后。
却见那抱着神龛的人,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便像是被什么击中,腿一软,双手一松。
“咔嚓”一声脆响,神龛重重摔落在地,顷刻碎裂。飞扬的木屑与玉粉中,一尊晶莹剔透的玉色神像滚落出来,神像眉心处,一道鲜红的裂痕正缓缓渗出血珠般的液体。
玉神像坠地的脆响还在空气中震颤,那名抱着神龛倒地的人已蜷缩成虾米状,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痕。他强忍着规则的反噬,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安知夏,用尽最后气力嘶吼:
“你是渎神者——!”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融蜡般坍缩,化作一滩暗红血水渗入青石板缝隙,只余一缕腥气袅袅不散。
“哗啦——”
围观的众人如退潮般惊惶后退,转眼间便在鸿运楼门前空出三丈见方的真空地带。卖糖人的老翁不慎撞翻摊子,晶莹的糖碎撒了满地也顾不上捡;抱着婴孩的妇人死死捂住孩子眼睛,自己却吓得双腿发软,被同伴搀着往后拖。
“她触怒了玉神”
“鸿运楼要招灾了!”
细碎的耳语在人群中瘟疫般蔓延,每一道偷瞄安知夏的眼神都浸着恐惧与排斥,仿佛她周身缠绕着看不见的不祥。
林天急得额头冒汗,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安知夏弯腰拾起那尊仍在渗血的玉神像。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玉质的瞬间,
“嗡!”
整条红玉街突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脆响,所有玉器铺子里的玉牌玉佩同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就在安知夏手中神像剧烈震颤、眉心血痕即将睁开的刹那。
她面无表情地五指收紧,在神像将开未开之际,猛地将其高举过头,狠狠砸向地面!
“放肆——”
一道裹挟着凛冽威压的呵斥破空而来,伴随无形的攻击直袭安知夏面门。
安知夏不慌不忙,信手朝来人方向掷出一道字符。赤色锁链应声飞出,将来人牢牢束缚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玉神像轰然坠地。
“咔嚓!”
玉屑四溅中,神像碎成齑粉。
“你找死!”来人目眦欲裂,周身锁链应声崩断。一只虚幻巨掌挟着狂风直扑安知夏门面。
她依然不疾不徐,对着暴怒的袭击者嫣然一笑,又一道金符脱手而出:
“一大早的火气就这么大,冷静下来再和我说话。”
金色光华流转,将那只巨掌定格在半空,也照亮了来者震惊的面容。
这是十余人的队伍,为首的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披洁白无瑕的宽大罩袍,周身缀满玲珑玉佩,连面颊侧面都镶嵌着细碎的玉质纹路。整个人既显神圣不可侵犯,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待他回神,镶嵌在眼角的玉珠泛起血红,“你竟敢摧毁神像!”
在他厉声质问的同时,身后一名紫袍人缓步出列。那人仰头凝视着悬浮在半空的金色字符,随着他清晰的吟诵,金色的文字竟在空气中显形:
[无律者,规则弃之]
话音落下的刹那,安知夏先前抛出的金色字符悄然消散。
安知夏眉梢微挑,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她信手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字符,轻描淡写地朝那紫袍人掷去。不待对方反应,她接连掏出十余张相同的字符,如同分发请柬般,精准地给对面每个人都“送”了一张。
此刻若是安知夏或其他人想要出手,这群不速之客将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毕竟安知夏这张‘安定符’的能力是:它能让人平静到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她仅以字符应对,不亲自出手,只因城规中明确写道:不得攻击城主府人员,违者将被剥夺身份。眼前这些身披白袍、面携玉纹的,正是城主府的标志。
安知夏的课堂任务可不是成为无业游民,她还需要身份在这里开店当个大老板。
不过,若是选了“无业游民”身份的同学们,倒是可以毫无顾忌……
“歘——”
一道寒光闪过,一枚头颅带着泼洒的血线仰天飞起。
安知夏看着那数十人的队伍在眨眼间被屠戮殆尽,又被袭杀者以诡异的手段毁尸灭迹,一脸无辜地对着附近旁观者摊手道:“不是我,你们看到了,我没动手,这些人不是我杀的。”
林天:……
待安知夏重新回到鸿运楼时,楼外那些如影随形的窥视目光,已彻底消失。
那些试图夺回酒楼的人,终究是怕了。
连城主府的人都对她无可奈何,那被视为神圣的玉神像,她说摔便摔。
在找到能真正对付她的办法之前,想必不会再有人敢来自寻死路。
“你想说什么?”林天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安知夏直接发问。
“你刚才虽然没亲手杀人,但行为上构成了‘协助凶手’。按照城规,很可能会受到处罚。”林天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什么处罚?”安知夏的语气却显得很平静。
“关押在城主府地牢十天,或者当众鞭刑。”
“哦。”安知夏应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记得规则里写过,可以用钱来抵消惩罚吧?”
于是还没赚钱,就亏出十万岁币的安知夏脸色很黑。
她几乎能看到自己课堂任务进度上,那赤字十万的标红。
“今天生意怎么样?”等惩罚司的人拿着罚金离开,安知夏问。
林天闻言,顿了顿,说:“不怎么好。”
或者说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多少生意。不过今天突然来了批玩家,但玩家消费很少,赚不了什么。
安知夏:“应该不影响正常营业吧?”
林天:“不影响。”
那就好。
安知夏放心了,她的兼职任务到现在还没判定成功,应该和罪魁祸首没有解决有关。
任务既然接了,她是想要成功完成的。
她可不希望忙碌一阵,字符都消耗了,却因一丁点意外失败。
至于借这个酒楼完成课堂任务?
那还是别了,这个酒楼只是为了让她有‘老板’身份。
“下午两点左右有人找我,你帮我留意一下。”刚才消耗的字符,安知夏打算趁有时间再多画几张。
林天恭敬地点头。
来到林天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安知夏简单观察了一番,房间陈设简洁,一桌一椅一床,不见多余杂物。
确认没有问题,她取出符纸和笔,凝神静气开始绘符。
殊不知外界因她那十几张字符掀起的波澜,正演变成一场愈演愈烈的风暴。
尽管安知夏没有杀城主府的来人,但那些人却因字符的原因毫无还手机会就被其他人斩杀当场。
她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举足轻重,可以说,如果没有她出手定住对方,他们不会死的如此草率。
以致于动手的人都没看清。
红玉街某处僻静小巷,阴影将几道身影吞没。
“如何?”苏启云压低声音,询问打探消息归来的赵梦凡。
“回溯诡器没有捕捉到我们的正脸,暂时还没有通缉令下发。”赵梦凡语速很快,没给苏启云松口气的时间,便继续道:“你别高兴的太早,等今晚有人为了给他们报仇祭拜了玉神,请玉神出手帮忙追溯凶手,我们就有可能被打上标记。届时只要出现在人前,就会被发现。”
苏启云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眉头紧锁:“你不是说,没有尸体残留,他们便暂时无法追踪么?”
“之前确实是这样。”赵梦凡想到昨天晚上妈妈告诉她的话,深吸一口气,说:“现在是请神仪式期间,只要祭拜过祂的人,祂都知道。我们杀了祂的信徒,祂自然也清楚。
“那怎么办?”苏启云感到头大,随即又问,“标记是什么样的?”
“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阻止那人祭拜玉神。至于标记……”赵梦凡回忆着相关信息,声音沉了下去,“是刺青。青黑色的刺青,会出现在脸上最显眼的位置。而且这个刺青,也会影响颜值的判定。”这是最致命的,也是赵梦凡比较担心的一点。
不过她不后悔动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时的时机太凑巧了。那么多人头摆在她面前,只要一个,她就可以开启自己的课堂任务进度。
于是在苏启云动手后,她也动了。
“能和安同学同班同学,我们真是太幸运了。”不然他们绝不会这么顺利。
苏启云赞同地点头。
“你联系上其他几人了吗?”他转而问道。
赵梦凡摇头:“他们撤离得太快,我只追上一个。你呢?”
“我联系到了两个。”苏启云话音未落,巷内阴影一阵晃动,悄然浮现出三道身影,两男一女。
三人彼此警惕地对视,直到看见赵梦凡与苏启云。
“C?”其中一人主动出声,吐出暗号。
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松。
“情况如何?”那名开口的男子生就一张毫无特色的大众脸,属于扔进人海便再难辨认的类型。
苏启云却知道这是他的伪装。
他迅速将赵梦凡关于“标记”的情报转述给三人,随即结合她的建议说道:“……因此,我们计划在今晚制造混乱,破坏祭神仪式。”
“这能行吗?”三人中的女生林晚月蹙起眉头,“动静会不会闹得太大,反而引来更多麻烦?”
“玉神并非轻易能够沟通。”赵梦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也不是所有祭拜者都能得到回应。我们只需找出那个执意要为他们报仇的核心人物,解决他,便能为我们缓冲几天时间。”
“那人是谁?”大众脸男人立刻追问。
“这就是我找你们的原因。”赵梦凡说,“趁着晚上来临前,我们得摸清楚那些人的具体身份。”
“这不对吧,你都不清楚那些人的具体身份,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祭拜玉神给他们报仇?”林晚月提出自己的疑问。
“那个领头男人的脸上,纹着半面玉纹。”赵梦凡解释道,“在城主府,唯有达到管事级别的人,才有资格在自己看中的人脸上纹刻玉纹,那是身份和受重视的象征。”
“所以,我们真正的对手,是城主府的一位管事?”苏启云若有所思。
“对手确实是其中一位管事,但具体是哪一位,我不清楚。”赵梦凡肯定了苏启云的推测,语气凝重,“十二位管事各司其职,性格手段迥异。我们必须在日落前,锁定目标。”
“我觉得可以从鸿运楼入手。”林晚月开口。
提到鸿运楼,赵梦凡和苏启云瞬间想到安知夏。
“而且今天扔出字符的女生,你们谁认识?”话是这样说,林晚月却看向赵梦凡。
“如果有她帮忙,我们确实可能会轻松许多。”大众脸男人闻言,脸色一喜。
“她的任务和我们不一样,不一定会帮忙。”赵梦凡开口。
“那可不一定,再说,你觉得那个管事会放过她?”
“是啊,我们先去找她商量一下,同不同意另说,主要是提醒她,让她有个准备。”
苏启云心说‘安知夏还要他们提醒?’
人家既然动手,肯定就不怕。
但是他没拒绝,万一呢?
没万一。
“就这?”
鸿运楼,安知夏看着眼前找上来的五人,表情都不带变化的。
“安同学,你现在很危险,那个管事肯定盯上你了。”大众脸曲洋见安知夏无动于衷,忍不住提醒她问题的严重性。
我知道啊。”安知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她画符画的好好的,林天突然叫她说有人找,她还以为是诡器大师,结果是他们这几个人。
“盯就盯呗,又不会少几块肉。”安知夏一脸无所谓,“我又没有隐藏身份,他注意到我应该的。”
安知夏这番话让几人愣住。
苏启云苦笑。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从一开始,她就和他们不一样。
她若怕,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
“安同学,字符卖吗?”苏启云态度放的很低,询问。
“不卖。”没画几张,又不想挣这三瓜两枣的安知夏果断拒绝。
“你不怕那个管…”曲洋想到安知夏不久前站在鸿运楼门口撒字符的情景,闭嘴了。
纵然不想承认,她好像确实不需要帮忙。
“打扰了。”
苏启云等人站在鸿运楼门口,相互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要不,大家就此分开调查吧。”苏启云一开口,便获得了赞同。
等几人离开,苏启云装模作样绕了一圈重新回到鸿运楼。
“安同学,我愿意出高价买……赵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苏启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讪讪的赵梦凡。
“苏同学、赵同学?”林晚月咂舌地看着两人。
没多久,六人再次在安知夏面前相见。
安知夏:?
“安同学,你等我们一会儿。”赵梦凡拉着人商量片刻,尔后拿出一堆东西放在安知夏面前,说,“安同学,我们用这些东西换一张字符。”
安知夏低头,桌上六样东西,价值最低的也是B级诡器。
说实话,这些东西换一张字符她赚了,但是她不需……咦?
安知夏拿起一把小刀,苏启云见此,心里顿时一松,有了把握。
把他们送走,安知夏研究着手中的小刀。
这把小刀只是B级诡器,但在刀身,刻着繁复的符文。
她试过,把符文和诡器叠加很难。但有了这个诡器,相当于有了新的尝试方向。
就在安知夏研究如何把符文叠加在诡器上时,林天再次来叫她。
“谁?”安知夏这次提前问道。
“他说他是诡器大师派来的。”
听到‘诡器大师’四个字,安知夏当即打开了门。
“人呢?”
林天:“在隔壁房间。”
当看到眼前的木偶人,安知夏有些狐疑。
“你是?”
“你好,我是诡器大师的助手,小木。”眼前的木偶人约一米五高,声音奇特。
它的躯干和四肢由深浅不一的褐色木材拼接而成,关节处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金属构件,随着微微欠身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它的脸庞打磨得相对光滑,但没有雕刻出人类正常的五官,一双眼睛用蓝色玉石镶嵌,没有鼻子,嘴巴仅用一道缝隙代替。
此外它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对襟短褂,从背面看,很像人。
“怎么是助手?你们大师人呢?”安知夏皱眉。
“不好意思。”小木眼睛闪了闪,平板呆直地道歉,“请原谅一下社恐人士的不便。”
第125章 其他人也有吗?
“社恐?”没料到会从木偶人嘴里得知诡器大师居然是个社恐的安知夏很是惊讶。
“是的。”小木点头,“不过我被大师所控制,您与我对话,等同于与大师对话,请不要介意。”
安知夏倒不是介意,“你能做他的主吗?”
小木一顿,眼睛微闪,点头,“可以的。”
“那好,还记得我之前的提议吗?”安知夏问。
小木:“记得,我需要检查一下诡器。”
安知夏拿出‘手电筒’递给他。
小木伸手接过,低头间,蓝色的眼睛如激光般扫射了一遍。
“没有问题。”小木抬起头,一本正经道:“只要结拜这个诡器就可以给我研究对吗?”
安知夏摇头,“不,不是和你,是和大师。”
小木:“我可以代表大师。”
“你不可以。”安知夏从他手机夺过手电筒。
小木愣住,像卡壳了般,沉思了片刻,说:“大师不喜欢见外人。”或者说,他很久没见过外人了。
安知夏:“没关系,结拜了就不算外人了。”
小木:“?”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要先做一个测试。”小木似是没了办法,妥协松口道。
“测试?”
“对,曾经有很多人因见到大师发疯的。”小木解释,“为了您的安全和避免大师社恐症再度加重,麻烦配合测试。”
这么说,安知夏表示理解,“怎么测试?”
“请问有纸和笔吗?”
安知夏拿出纸和笔递给他。
“稍等。”小木把纸摊在桌上,拿起笔画了起来。
不过三分钟,一道人影跃然纸上。
“请问,你看到了什么?”小木拿起纸,对着安知夏询问。
安知夏看看纸上的画,上面的内容是一个简笔画小人。
很抽象。
“人?”安知夏试探回道。
小木木缝嘴角上扬,拿过笔,在纸上添了几笔,“现在呢?”
“还是人。”最多精细了些,安知夏满头雾水,不知道这算什么测试。
“这道测试你过了。”小木说着,腹腔突然打开,接着从中拿出了一个木偶小人递给安知夏。
安知夏顺手接住,掌心猛地像被针扎了似的疼了一瞬,她没在意,认真地看向手中的木偶小人。
第一眼,好俊的木偶人。
眼前的木偶小人一掌高,寥寥几笔刻出的五官,组合起来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她觉得,这便是世上最帅、最真实的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安知夏:?
不对劲。
警惕起来的安知夏再看木偶小人,却见手中的木偶小人似乎活了过来,五官越发生动精致,尤其鼻翼左侧那颗妖异的红色小痣,像一滴凝固的血,牢牢锁住了她的目光,让她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等她再次回神,却发现自己的脸离木偶小人很近,而木偶小人正一脸厌弃地看着她。
安知夏:……
有毒!
她居然差点‘非礼’了一个不知底细诡异的木偶小人。
安知夏生气地把木偶小人重重地放在桌上,表情不善地看向旁边一动不动的小木。
“恭喜,你通过了测试。”
安知夏冷笑,“这算什么测试?”
这要是一般人,这会儿已经被超标的污染逼疯了。
逼疯?
她突然想到小木说,见过大师的人都疯了。
安知夏心里的怒火稍降。
“我再问一遍,您现在还是坚持要和大师见面吗?”小木问。
“必须见!”差点丢人的测试都过了,这个时候,她非得见见这个诡异的诡器大师不可。
“请跟我走。”小木不再抗拒,转身在前面带路。
安知夏连忙跟上。
最后在黑玉街的一个巷子里,七绕八绕走进了一家安静的小院。
小院很安静,完全听不到周围嘈杂的工坊机械声。
“大师就在里面。”小木领着安知夏径直走向里面,最后停在一道紧闭的门前,说着,‘卡巴’一声,眼睛暗淡,头颅微微垂下,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随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动能,保持着指引的姿态,凝固成一具彻底沉默的死物。
“越来越诡异了。”
安知夏心说,却没退缩,盯着紧闭的房门,没有迟疑上前敲了两下,正欲出声提醒对方她要进去了。
门“吱呀——”一声,兀地向内开启。
室内的光线晦暗不明,安知夏下意识眯起眼睛。待瞳孔适应了这昏暗,她才看清里间的全貌。而这一眼,便让她怔在了原地。
轮椅是银灰的冷铁,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坐在其中的那人,却比金属更冷,比月光更白。
他的肌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在这稀薄的空气里。可偏偏,他生着一双堪比小时那般极黑的眼睛,只消对视片刻,便觉心神摇曳,仿佛要被那无底的深渊彻底吸入。
安知夏勉强将视线下移,却再次愣住。
她曾听闻“五官之首在于鼻”的说法,向来不以为然。直至此刻,望见他的面容,她才恍然领悟这句话的含义。
那鼻梁堪称造物主的杰作,挺拔如峰,线条利落似刀削,自眉心起势,一路纵贯而下,在末端勾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而真正画龙点睛的,是鼻翼左侧那颗极小的朱砂痣。殷红一点缀在冷白的肌肤上,宛若雪地里落下的红梅,既打破了完美轮廓带来的疏离感,又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妖冶。这颗痣让他整张脸瞬间鲜活起来,每一处线条都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让人在屏息之余,心甘情愿沉溺于这惊心动魄的俊美之中。
绝了!
都不用看下面了。
对着这张脸,以及他病弱西子的身体,安知夏心里的火气是彻底没了。
“诡器大师?”安知夏向前走了两步,却在起步走动间迎风嗅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
她脚下一顿,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588?”诡器大师出声,声音清冷悦耳,如流水激石,落在人心尖溅起一片涟漪。
安知夏揉了揉耳朵,心里再三催眠自己‘他不是小时,不是她男朋友’。
不过,“588是谁?”
诡器大师看着她表情不带变化,意思不言而喻。
“我?”安知夏指指自己,心中失望加重。
看来他真不是。
小时可不会这么叫她。
“我不是588,我姓安。”安知夏说。
“哦。”诡器大师微微颔首,“安小姐。”
面对这么个人,安知夏下意识矜持起来。
“是你要和我结拜?”诡器大师开口。
安知夏点头,“对,结拜。”
“为何?”
当然是为了能正大光明继承你的财产啊还能是为何?
安知夏视线在他脸上掠过,一本正经道:“因为你和我有缘。”
诡器大师:?
“我觉得你很熟悉。”安知夏说,“有点像我一位故人。”
“我也觉得你有点熟悉。”诡器大师看着她的脸,神色有些迷茫。
安知夏闻言,精神一振。
“是吗?所以这更说明我们有缘,我们合该是一家人。”安知夏胡说八道。
“一家人?”诡器大师沉默,兀地起身。
安知夏:?
不是,你可以站起来?
她震惊地看着诡器大师从轮椅上站起走近自己。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直白,诡器大师顿了顿,下意识解释:“这轮椅是别人定做的诡器,我刚才只是在检查顺便体验功能。”
安知夏:“哦。”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诡器大师与安知夏只有两步距离,离近了,安知夏都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同时那股香味更重了。
安知夏鼻子有点痒,下意识后退,举起手挡在身前。
“等等,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诡器大师身子微滞,几缕黑色半长的发丝滑落垂在脸侧,颇为不解与疑惑,“为何,你不是要和我结拜吗?”
“结拜就结拜,没必要靠这么近。”不是安知夏抗拒,而是这香味闻久了,她很容易把他当成自己男朋友。
“你嫌弃我?”诡器大师不悦,眸色阴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抗拒自己。
以往那些人看到自己,哪个不是恨不得整个人扑上来?
“这哪的话?”安知夏摇头,“是我的原因,不是你的原因。”
“什么原因?”
“我,我不能离陌生男子太近。”安知夏到现在,还没忘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
“结拜吧。”
安知夏:“啊?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她下意识道。
诡器大师:“考虑什么?你不是想给我一个家吗?”
安知夏:“?”
这话哪里怪怪的。
“等成为一家人,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诡器大师语气幽幽道。
“什么要求?”这下轮到安知夏不太愿意,心里还有点慌。
她开始思考自己这步有没有走错。
为了课堂任务‘结拜’什么的……
不,是她赚了。
和一个诡器大师结拜并不吃亏,先不说课堂任务可能顺利完成。就是他这个人也很优秀,名声在外不说,随手就是S级诡器。
和他结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清楚的安知夏忽视心底那点异样。
“我想和你握个手。”
“握手?”就这?
安知夏微微一怔。她原已做好对方会提出什么刁难要求的准备,连推拒的措辞都在心里转了几个来回,却没想到会是这般简单的请求。
“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和你握手。”这算什么要求,安知夏觉得他真的太客气了。
心里对‘结拜’的抗拒再次减轻。
面对她坦然伸出的手,诡器大师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双极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竟流露出些许与她预想中全然不同的迟疑。
“还是先结拜吧。”他说。
“行。”安知夏无所谓,“那我们现在结拜为兄妹?”
诡器大师微微摇头,走向室内一侧。那里早已备好一张乌木案,案上整齐摆放着两盏白玉杯、一壶清酒,以及一柄造型古拙的匕首。最引人注目的,是案中央一方铺开的暗红色丝帛,其上以金线绣着繁复而陌生的誓词符文。
“歃血为契,以魂为凭。”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仪式感,“你我之名,将书于此帛,自此祸福相依,因果相连。”
安知夏心底掠过狐疑。
她怎么觉得,他早就准备好了等着自己?
诡器大师这会儿已拾起匕首,锋刃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冷光。就在安知夏以为他要割掌取血时,他却只是用刀尖轻轻点过自己鼻翼侧那颗朱砂小痣,仿佛那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血源印记。随即,他将刀尖转向安知夏,示意她完成同样的步骤。
“只需一滴,落于杯中。”他凝视着她,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此刻竟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涟漪,“此契一成,你我便不再是陌路。”
安知夏看着那泛着幽光的刀尖,又看了看案上那卷丝帛,没有犹豫,伸手接过了匕首利落地用刀尖在指腹轻轻一划。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只有一滴殷红的血珠悄然沁出,宛如一颗饱满的红宝石,在昏暗中泛着奇异的光泽。
她依言将血滴落入自己面前的玉杯之中。那血珠触及杯底清酒的刹那,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清鸣,酒液随即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你的名字。”他说着执起一支笔递给安知夏,指着卷帛一处空位。
安知夏拿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等她写完,诡器大师也在上面,她的名字旁边写下名字。
未等安知夏看清,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蘸取了自己杯中那滴源自朱砂痣的“血”,示意安知夏学着他的动作和他一起将指尖各自按向签名之处。
双指触及帛面的瞬间,其上以金线绣制的繁复符文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流淌不息!一道道金色的光痕沿着符文的轨迹飞速游走,如同苏醒的血管,最终在丝帛中央汇聚成两道名字。
玉浔真。
安知夏低头,看清了在自己名字旁边,属于诡器大师的名字。
同时她能感受到自己与眼前的卷帛以及诡器大师玉浔真之间有一股亲密的联系。
没想到到头来的‘结拜’仪式居然是由他指挥完成的,安知夏心情复杂。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结拜’,一直到结拜前,这人都再三推辞抗拒。结果就是这么一个人,答应后连给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完成‘结拜’仪式。
“安…”玉浔真目光在卷帛上方的名字上停留片刻,伸出手。
安知夏见此神色了然,没有迟疑握住了他的手。
两手紧握的那一刻,安知夏没什么感受,顶多被他手心冰冷的温度刺了一下。
他似乎习惯了自己的温度,看起来反应比她还大。见他一副仿佛被烫伤抽回手的举动,安知夏无语。
但紧接着下一秒,他却重新握住了自己的手。
三分钟后。
安知夏表情绷不住,也有点站不住。
任谁被人一直抓着手不放都会不耐烦吧?
而且,两人结拜后她的课堂任务进度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变化。
难道结拜没用?
安知夏思考了三分钟,认为不是‘结拜’没用,而是需要公证。
想到这儿,安知夏抽了抽自己的手。
却发现不知何时,两人交握的动作,变成了十指交扣。
安知夏:?
“你做什么?”安知夏甩开他的手。
“你的手好小。”玉浔真比划,似有什么皮肤饥渴症,再次抓起她的手。
“是是是,你大你大行了吧。”安知夏扒开他的手,“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玉浔真不语,只是低头看着她的手。
安知夏沉默两秒,假笑两声把手给他,等他一脸满足,她问,“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你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钱?有没有百亿?”
“百亿?”玉浔真拉着她坐下,思考了两秒,说:“之前应该是有的。”
之前?
安知夏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最近花了不少,没具体统计。”他说。
“你最近花了多少?”安知夏好奇。
“五十亿岁币左右吧。”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不如用它们换来一些真正有意思的东西。”
安知夏:……
“给你看看我花五十亿买来的东西。”玉浔真说着,去内室取出了一个看似朴实无华的木质长盒。盒子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古老气息。
他将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开盒盖。
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盒内仅静静地躺着一枚不规则的水晶碎片。它约莫一掌长度,质地浑浊,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不断变幻的、星云般的迷雾。
[神格(残):此物包含了一位‘真神’过往的全部记忆与近乎不朽的力量。吞噬它,你将成为下一个‘神’。
注意:使用会有被‘夺舍’异化风险]
神格?
安知夏心惊,不解,“神,到底是什么存在?”
这个问题,先前她问过白茹,白茹的回答很是片面。还说等她双修神学系再告诉她。
可惜,安知夏对神学系实在不感兴趣。
“超脱规则的存在就是神。”玉浔真随口回道,“当然,这种超脱不是简单的规避,而是规则无法选中。”
“无视规则?”安知夏想到了白玉城内,关于‘玉神’的传言。
“无视规则只是最基础的理解。”玉浔真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关键在于跳出时空、规则之外,不被规则所观测,所定义,所束缚。时间、因果、生死……这些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在真神面前,将逐渐失去其绝对的意义。”
“你说的这种神,蓝月大世界多吗?”
“没有。”玉浔真说出了一个让安知夏意外的答案。
“蓝月大世界不具备成神的条件。”
“什么条件?”
玉浔真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和她说起成神的两种方式,“常规的成神之路有两条:
第一种是信仰成神——汇聚生灵的愿力,以纯粹信念凝聚神格。但蓝月大世界的信仰早已被污染,每个信徒向神明祈祷时,杂念中都混杂着恐惧、贪婪与疯狂。用这种信仰点燃神火,只会催生出扭曲的怪物。”
“第二种是法则成神——彻底理解并掌控某条宇宙本源法则,与之合而为一。但这条路,在蓝月大世界,从一开始就分裂成了两条注定无法抵达终点的歧路:序列之神和规则之神。”
“序列之神,由于蓝月大世界的畸变和污染,序列途径这条路本身就是绝路。”
“规则之神,看似掌握规则,实则被规则束缚。既定的规则成就不了新神的路。”
“序列是继承的囚笼,规则是既定的棋盘。”玉浔真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作出总结,“前者无法超脱,后者无法创造。两者都只拿到了‘半把钥匙’,所以在蓝月大世界,法则成神,是条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死路。”
他解释的清晰透彻,几乎将安知夏心里关于神的疑问都解答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安知夏疑惑,她敢肯定,郑紫衣知道的都没他了解的多。
难道他是比郑紫衣还老的老怪物?
“我平常除了制作诡器,就是研究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这些内容,是我从‘神格’中提取到的。”玉浔真指着木盒中的不规则晶体。
“你融合过一个神格?”安知夏探究道。
玉浔真点头,同时将手里的木盒推给她。
“给我?”安知夏下意识问。
“我买下它,只是因为我有钱,这个价我能买到。”
安知夏:……
该死的有钱人!
当她接过木盒,安知夏眼前一亮。
先前结拜都没反应的课堂任务,突然显示出过了一半的进度条。
安知夏悟了。
继承不行,这百亿得实打实的到她手里才行。无论以什么方式存在,只要价值达到百亿。
那她还费什么劲结拜。
不对,还是要结拜,不结拜,他不可能会送自己这个价值五十亿的物品?
还有五十亿她就能完成任务了。
安知夏眼睛一转,取出道具‘手电筒’递给玉浔真。
“你不是想研究这个诡器吗?给你。”
玉浔真接过,在手里把玩了两秒,似是而非说了一句,“这种诡器,其他人也有吗?”
安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