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皮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上琴经历了什么, 也没有人可以想象,他堂堂一个黑水集团的继承者,在所有家族人员面前被绑起来, 抽的血肉模糊是何等的屈辱。
老爷子将琴拥有的最后一点温情,推入到了魔鬼的手中, 而琴无能为力。
他只能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跪下来,认输。
任由爷爷任意修建掉自己身上他不喜欢的部分。
他不该有这种妄想的, 他早就是被剪去翅膀的雄鹰, 这一次,也一样。
雪诺被送走了,送给了恶名昭彰的黑寡妇。
他是自己的远房叔叔。
据说他们一族会在新婚之夜亲手扭掉新郎的头颅,将雄虫吞噬殆尽。
就像自然界里的黑蜘蛛一样。
洞房花烛夜就是雄虫的忌日。
他拥有的一切都属于家族, 没了家族他什么时候不是,爷爷可以轻易捏碎自己珍爱的一切。
只因为他是黑水的话事人。
哪怕是这样, 琴依旧无法没有能力进行任何的反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雪诺踏入死必死的结局。
跪在地上的琴他脸色阴霾, 五官里带着嗜血和癫狂。
他压抑了太久,他一次次的想要站起来,又一次次的逼着自己跪下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琴的十指都早已被自己捏的全是血。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 没有力量去反抗这个庞然大物。
脱离了黑水家族, 他一文不值。
哪怕他知道爷爷要把雪诺送给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他也毫无办法。
爷爷要把雪诺送给一只黑寡妇,他来自于蜘蛛家族,他们每一个族人的出生都代表着父母的死亡。
小蜘蛛们在孕育到足够的时间之后, 会从大蜘蛛的体内破茧而出,他们最早的是粮食就来源于他们自己的父母。
在这之前,小蜘蛛诞生出来的必要条件就是有雌虫会把雄虫给吃掉。
没有雄虫愿意娶一只黑寡妇。
蜘蛛家族的繁育越来越艰难了,老爷子把雪诺送给黑寡妇,一定得到了蜘蛛家族很重要的东西。
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琴亲眼看着雪诺被蒙上眼睛,带上了飞行器,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还活着回来吗?
琴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个懦夫。
…………
穿着红深西服的男人走进门来,上下打量着雪诺。
他不像在看一个人,而像在看一株鲜嫩多汁的食物。
蜘蛛会把自己的猎物用丝包裹起来,然后注入毒液,他的毒液可以将猎物的骨骼,肌肉,血液通通的溶解掉。
最后,猎物会变成皮肤包裹之下的一包脓血,只要轻轻的刺破皮肤,肌肤之下甜美的汁液就会被自己吸入腹中。
现在,他得到了自己的猎物。
………,
由于自己的不听话,反叛。琴受到了爷爷的制裁。
可他是如此懦弱,他连再见一面雪诺的勇气也没有。
他应该提醒雪诺一句的,雪诺将要面对的男人是个怪物。
他不敢。
那只黑寡妇是他的叔叔,是黑水集团的黑手套,他手里堆满了人命,是专门处理见不得人的事情的。
在家族里,加百列,这个名字可以止小儿夜啼。
自己怎么可能有能力违背他们?
诺诺,就是他干了那么多年脏活的奖励。
老爷子漫不经心的修剪着花枝,这房间里有种浓浓的檀香味,像是一个长期修行,净化心灵的人所在的空间,走进去的一瞬间都能让人感觉心情稳定平静了不少。
爷爷还是在修剪着他那些永远修剪不完的花枝。就像他永远精神卓越,永远身体健壮。
永远有时间精力去修剪黑水家族这盆蓬勃发展的植物。
老爷子拿着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顶端开的最深艳的一朵鲜红的杜鹃花,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琴。
琴是这一届后选人里厮杀的最凶猛的。
曾经,他是自己最看重的孙子。
曾经。
“琴,不去看看吗?”
“今天晚上就是雪诺的大喜之日了,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了。”
“你见过和蜘蛛一族结婚的人吗?”
在地上跪着的琴平静的摇了摇头。
“不见了,没什么好见的啊。”
老人满意的笑了,“不愧是我们黑岁家族的子孙,足够心狠手辣。”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定然恨毒了我。但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情情爱爱,终究是过眼云烟,再漂亮的雄虫变成一包脓水之后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听到这话,琴好不容易包扎好了的手指再次响起了嘎嘣嘎嘣的脆响,血液染红了琴手上裹着的纱布。
他抬起头来,眼神清明。
“我和雪诺之间根本就没什么。”
“我只是想找个保姆替我养孩子罢了。”
“爷爷,你误会我了,从头到尾我们都是清白干净的。”
“是吗?”老爷子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你那个奇怪的孩子是从哪来的?”
“琴,你当爷爷真的不知道你在实验室里做了什么吗?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那个孩子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基因编辑出来的,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吗?”
“你太心急了,爱情冲昏了你的头脑吗?
“琴,要不是那个孩子血液里流淌着你的基因,你现在已经被淘汰了。”
琴冷冷的答道:“是啊,爷爷你说的对,不过是一时的激情,终究会过去的。”
“是吗?”老爷子笑了,笑容和煦无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罢了,丢了就丢了吧。”
“下一个会更好的。”
琴手中的鲜血一滴滴渗透进他笔挺的西装裤里,幸亏他穿的是黑色的裤子,血液融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浓浓的檀香味中,老人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液的味道。
老爷子摇了摇书桌旁的铃铛,穿着一身笔挺西服的管家走了进来。
管家有着一头银色的头发,严谨的梳到背后,没有一丝的凌乱。正如大家庭一般,任何人都不能行止踏错,一言一行都要有规矩。
管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个极大的木盒子,包装的严严实实,一看就像是有年纪的老物件。
上面雕满了细碎的花朵,如果细看还能辨认出上面雕的似乎彼岸花在河边摇曳生姿。
老爷子拿着盒子,掀起半片眼皮,灰白的瞳孔扫视着面前的琴。
“我最后问你一句,我替你做主,把雪诺送给了那只蜘蛛,你恨不恨我。”
琴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炸起来了,牙齿咬的死紧,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盒子里装的东西他不敢看。
可惜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不恨!”琴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老爷子心满意足的笑了。“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在檀香味弥漫的房间里,这檀香往鼻子里钻,往肺里钻,充斥着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这檀香似乎是为了压抑住房间里的血腥味才点的。
盒子掀开了,管家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物件拿了出来。
那是件象牙白色的东西,白里透着衰败的黄,颜色温润如玉。
这确实是件不可多的宝贝。
琴紧闭双眼,全身都在忍不住的颤抖,他不敢睁眼。
他怕!
“我让你睁眼,你听见了吗!”
“睁眼看看你面前的东西!”
“这可是好东西呀,世间没有几人得见,这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从黑市上收回来的。”
“这就是娶了黑寡妇后的雄虫,留下的人皮!”
“看这完整的皮肤。那只雌虫黑寡妇应该很爱他的丈夫吧,下口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自己丈夫的人皮。”
“他应该是选择从头皮部分下的口,这才能保证整张皮肤完美无瑕,找不到一丝瑕疵。”
“雄虫被吃掉的时候,里边的骨头,肌肉,血液都已经被消化成一包脓血了。”
“只留下这张白皙无瑕的人皮。”
“你喜欢吗?”
“今晚过后你那个小白脸雪诺也会变成这样的。”
“放心吧,我特意和加百列交代过了,让他小心些,一定要从头皮入手,好留下一完整的人皮给你。”
“好让你慢慢缅怀自己逝去的爱情。”
“爷爷是不是好贴心的?”
第42章 血液里信息素的味道瞬间弥漫 ……
琴跪在老人面前浑身颤抖, 他十指上的伤口早就已经崩裂了,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
看着那象牙白色的完整人皮,他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像有一把大锤, 不断的锤砸着他的灵魂。
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琴,你是个懦夫。
琴的腿上像有千斤重, 无法站起来, 也无法违背面前这个恶魔的话语。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五指深深的掐入了自己的大腿。
等琴从那个房间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脸已经木了,魂不守舍, 腿上留下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他手里端着那个雕花红木盒子,盒子里是一张完整的雄虫人皮。
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他只能在脑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为了报父母的仇, 有的事情他必须要忍,有的人必须要牺牲。
可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了雪诺软软的小脸。
那张脸在一点点的走向他,在黑暗的走廊里,诺诺慢慢的走向他, 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随着距离的缩进, 生气飞也似的从雪诺的身体里消失了。
等雪诺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张人皮。
诺诺立体精致的五官,像被奇怪的机器给压平了一样, 整个人变的难以辨认,只是只留下一片雪白 。
白的刺眼。
琴脑子里始终在回响着爷爷说的话。
“放心吧,那个基因工程制作出来的小怪物,加百列也会替你一起解决了的。”
这场反抗轰轰烈烈的开始,又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琴曾经的雄心壮志在爷爷的一把剪刀之下,被修剪的支离破碎
开始的时候是壮志凌云,
结束的时候是遍地飘零。
琴的身子里响起轰隆隆的怪声,是自己的脊椎被压碎的声音。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情。
琴一次次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想要放弃一切,冲出去救雪诺,将他从那个蜘蛛怪的手中抢回来。
又一次次的在打开门之前颓废的握着门把手,跪倒在地。
他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去的。
只知道等天亮的时候,房间里到处都是他自己的血脚印。
爷爷终于心满意足的把原本的琴彻底的捏碎了。
失去一切之后的琴,断情弃爱,冷若冰霜,他终于有资格和这些活的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搏一搏了。
这一,次他一定会孤身上战场,再也不拖累任何人。
他也没有资格拖累任何人。
琴身边的一切都是按照黑水家族的规则生长的,所有不听话的东西都被爷爷一刀刀干净利落的剪掉了。
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
他一无所有,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怕。
送走了琴,管家给老爷子倒上了一个盅浓浓的茶,脸上带着谄媚而崇拜的笑,他瞳孔中闪过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这是对强者冷酷无情,具有碾碎一切的力量的痴狂崇拜。
这种崇拜从老管家的喉咙中呼之欲出,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难以控制的颤抖。
“老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奴笨嘴拙舌的,言语根本无法表达出我对您百分之一的崇敬。”
“这些小辈总是喜欢蹦蹦跳跳,觉得自己见过世面了,就可以回来和老爷子您掰掰手腕了。”
“这才哪到哪。”
“不给他们点狠的看看,杀鸡儆猴,每个人都和琴学,家里就该乱了套了。”
老爷子品了一口茶,放下后淡淡说道:“这孩子向来听话,又聪慧过人。”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怀疑自己父母是我动的手,可不还是照样乖乖的听我话。”
“他那几个弟兄,让他弄的死的死,残的残,我不也没说什么。”
“家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能者上位。”
“他们小辈之间的互相争斗,我是乐见其成的。”
“养孩子这事就和养蛊一样,让他们放手去做,去厮杀,活到最后的自然有资格继承黑水的家业。”
“可不知道那个雪诺是给琴打了什么迷魂药了。好好的一个孙子莫名其妙的就偏离了正轨。弄了个孩子出来拴住那个雄虫。”
“对。老爷子您说的是。”管家殷勤的答道。
“他几个弟兄都死的差不多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怎么着也不能因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毁了我这么多年的布置。”
“是这话。”
“其实吧,我不是没给过琴机会。他要是为了那个雄虫,合着家里的其他人把我给弄死,我认栽,多一句话不会说。”
“可你看他到最后都快把自己腿捏碎了,都不敢站起来,正眼看我一眼。”
“这孩子终究还是火候不到呀!”
老管家深以为然的点头微笑。“对呀,老爷子您说的对,这火候马上就到了。”
“只要再下一把大火,好好烧一烧,我相信琴少爷必定能改头换面。成为黑水合格的继承人。”
“对。”老爷子漫不经心的笑了。“等他心爱的小雄虫雪诺的人皮送到了,记得打包好,送去给他。”
老爷子亲热的拉起了老管家的手,叮嘱道:“其他人我都不放心。你一定要盯着他,亲手打开盒子。”
“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雄虫变成一件工艺品后,我相信他最后一丝软弱多情,也会被乖乖的剪掉的。”
咔嚓一声。
古董花盆里的那株牡丹被老爷子手中锋利的剪刀给彻底的剪断了,无力的跌在地上。
老管家听到这,已经满头大汗,心里发毛,不由的反问道:“那这要是,少爷他扛不住这打击……疯了怎么办?”
老爷子冷笑。
“若是疯了,就扔了吧。”
“我们黑水家有的是人,不差他一个。”
“你出去吧,把这堆枯枝残叶也一起带走。”老爷子疲惫的叹了口气,“年纪大了,经历没那么旺盛。”
老管家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清理着地板上的杜鹃残枝,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端着被连根剪断的杜鹃,跪着一点点挪出了门外。
走出门外的老管家,那昏黄的眼睛里冒出了奇异的光芒。
仿佛一个连环杀人犯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杀人表演一般,恨不得拍手称赞。
还有什么手段,能比老爷子更狠呢?
这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抬着被剪碎的花枝向楼下走去的老管家,全身都兴奋的发抖。
他一遍遍的回味着老爷子说过的话,嘴角露出尖利的牙齿,就像一条嗜血已久的大白鲨。
自相残杀的血腥味道让他兴奋的难以入睡,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在一遍遍的享受,回味,这杀戮的快感。
回味这种像修剪花枝一般,去修剪他人的灵魂的感受。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这就是权利的感觉。
……………
雪诺醒过来的时候,身处在一座古堡之中,他能听见耳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爬?
他只是一个雄虫,在没有灯光的状态下,他什么都看不清楚,黑暗里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渐渐逼近他。
他感到一丝绝望,这一刻他仿佛一只可怜的食草动物。
雪诺开始在古堡中疯狂的奔跑,他跑到了青铜锻造的大门口,却发现大门早已经被锁上了。
他不敢停下来,只能往楼上跑去,他想要从阳台处跳下去。刚刚似乎有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屋顶上一闪而过。
他不敢停下来,生怕一停下来就会被藏在古堡中的怪物撕的粉身碎骨。
他心中越是着急,动作却越发的慌乱。
雪诺在穿过一道道长廊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凸起的阶梯,他踉跄的跌倒在地。
他的膝盖被擦破了,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这一刻,雄虫血液里包含的信息素,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只有雌虫才能够闻到的味道,香甜可口,让雌虫从尾椎处升起一阵阵的酥麻。这味道让人沉醉,像是一瓶上好的美酒,在不经意间便开了封。
第43章 屋子里挂着十几个大茧! 雪诺深吸……
雪诺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来,从背包里取出手机。
他的运动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墅区里黑漆漆的,杂草从石板路的缝隙中顽强地钻出, 四周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
“谁?”
“谁在哪里?”
雪诺轻声呼唤, 声音在空荡的别墅内回荡。
回答他的只有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和某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沙沙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间移动。
手机的光束扫过走廊,雪诺的呼吸一滞。
地板上散落着一些纸质的材料和一个银色的箱子———他自己的行李箱。
他快步上前, 颤抖着捡起地上的东西。
星际联邦公民档案
档案编号:QT-7249-ADM
姓名:雪诺
性别:雄性
来源:天狼星系β-7荒星地表
回收日期:新历237年雨月18日
发现记录:黑水矿业公司第9勘探队 , 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周围300米内无其他生命迹象,手持破碎的数据板(内容无法复原) 。
身份核查: DNA比对,联邦数据库无匹配 。
处置意见: 无亲属, 无强社会关系,如若发生不可知意外, 被找到概率较小。
结论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就算失踪了也没有人找吗?
无亲属?无强社会关系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 就算他离奇消失了,也没人给他报警吗?
雪诺看着面前自己的档案的记录,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档案袋边缘,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喉咙发紧——照片里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这不可能”
“你们想做什么!”
“这是星际联邦!这里有法律法规的!”
他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黑屏的手机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酸水。他猛地合上档案, 纸页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太阳穴突突地跳。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雪诺条件反射地把档案塞进抽屉,动作太急碰倒了水杯。
水渍在桌面上蔓延,像一只伸展开的鬼手。
他看着水中扭曲的倒影,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哭。
温热的泪水顺着下巴滴到档案袋上,晕开了墨迹。
照片上的人在凝视着他,嘴角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他心跳如擂鼓,注意到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也缠满了那种白色丝线,而且越往上越密集。
某种直觉告诉他,答案就在楼上。
雪诺握紧桌上找到的裁纸刀,小心翼翼的踏上了楼梯。
每走一步,木质楼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诡异——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几个巨大的、茧状的物体,每个都有成人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色蛛网。
走廊的地板出奇地干净,与布满灰尘的其他区域形成鲜明对比,仿佛经常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移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雪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走近最近的一个茧,用刀尖轻轻划开表面。蛛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但最终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腐臭味立刻涌出,雪诺捂住口鼻后退几步,手电筒的光照进了茧内。
一张惨白的脸在蛛网中若隐若现,眼睛大睁着,嘴巴扭曲成一个无声的尖叫。
雪诺的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吐出来。
那是只小鹿,看起来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它的瞳孔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黏液。
“天啊”
雪诺踉跄着后退,撞到了对面的墙壁。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一种尖锐的、像是某种节肢动物摩擦发出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主卧室传来。
雪诺的手电筒光束颤抖着照向声音来源。
主卧室的门半开着,更多的白色丝线从门缝中蔓延出来。
而在地板上,一道清晰的拖痕延伸进房间,痕迹中还夹杂着几缕黑色的头发!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雪诺强迫自己向那扇门移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当他终于来到门前,用颤抖的手推开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主卧室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巢穴。
墙壁、天花板、家具上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白色蛛网,而在房间中央,悬挂着一个比其他茧都要大的茧,隐约可见里面有一个蜷缩的人形。
房间角落里堆着至少十几个空茧,像是被吸干后丢弃的外壳。
雪诺的胃部一阵翻腾。
他想起来了!
他看过的动物世界,X档案,那是他从小最大的梦魇。
蜘蛛捕食后,会忙碌地检查每一个茧。
时不时用螯肢刺入茧内,注入某种液体。
雪诺记得他看过的场景,茧突然剧烈抽搐,然后迅速瘪了下去。
蜘蛛立即上前,用前肢撕开茧皮,将里面已经化成半流质的东西吸食干净。
他现在明白了那些空茧是怎么来的——蜘蛛把动物活生生地变成了他的液态食物!
只留下一张皮囊!
雪诺害怕了,他转身就跑,朝着外面跑去………
一直追在雪诺身后的庞然大物,彻底的失去了控制与耐心。
他原本很享受这种追逐猎物的感觉。看着雪诺在空无一人的城堡里,四处奔跑。
运动会让人血液循环,体温加速,最重要的是会分泌肾上腺素和各种皮质醇。
肾上腺素会让雄虫血液的味道更加可口。
怪物原本是很有耐性的,想要让雪诺好好的跑一跑,分泌出更多芳香的物质,可他现在忍不住。
雪诺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他被某种黏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脚踝,他疯狂的用手去抓挠自己的脚踝。
可那东西粘性太大了,不仅粘住了他的脚踝,还粘住了他的手指。
他根本就解不开。
一股巨力,从他的腿上传来。
雪诺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只感觉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倒吊起来。
他感觉自己在快速的移动!
第44章 失控 雪诺被吊到了高高的屋顶上,……
雪诺被吊到了高高的屋顶上, 他这才发现,这房间似乎是为某种大型生物特意建造的,每个房间的层高都足足五六米。
被倒挂在屋顶上的雪诺努力的伸出手去解自己腿上的东西, 却绝望的发现整个屋顶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白色的蛛丝。
这地方不像是给人生存的,倒像是一只蜘蛛的老巢。
缠在他腿上的蛛丝已经被风干了, 韧度堪比最高强度的钢丝。
那东西还在不断的包裹他。
雪诺在疯狂的挣扎, 他尖叫着,想要解开自己腿上的蛛丝。
可他越挣扎, 蛛丝绑的越多, 渐渐的雪诺身上都缠满了白色的蛛丝。
对方在做茧!
像是自然界中的蜘蛛一般,抓捕猎物后吐出蛛丝,将猎物包裹在蛛丝里,包成一个白白的茧, 挂在蜘蛛网上慢慢享用。
泪水从诺诺的脸上慢慢滑落,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这里是哪?
对方到底是谁?
甚至在动手前还查过自己的详细资料!
难道他的人生就要结束了吗?
他的大脑因为倒立充血而慢慢变得混沌, 他的眼睛也渐渐开始充血,变成了粉红的颜色, 泪水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渐渐的雪诺放弃了挣扎。
他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在被一个庞然大物拖行,他似乎要把自己带到他的老巢里去。
一路上,雪诺都被那只庞然大物拖拽着在各个房间的屋顶上腾挪。
这城堡里的每一个房间顶上都布满了蛛丝,方便对方顺利的在城堡里运送他的货物。
被倒挂着的雪诺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他没有力气挣扎了, 也没有力气哭泣, 就像一只破布娃娃似的,他被倒挂着,运进了蜘蛛的老巢里。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房子, 雪诺亲眼见到的传说中的十米大床。
他无法想象捕获自己的东西得有多大?才需要那么大的床!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雪诺心里涌起无限的悔恨,他反复的回想自己过往的人生。
是因为琴吧?
是因为自己答应了要帮琴养育孩子吧?
便宜老爹不好当啊!
头上是青青草原就不说了,转头就一脑袋撞进恐怖片了!
他就知道!
自己不应该和财团扯上关系的。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雄虫而已,他不应该心软,不应该因为琴哭的太可怜了就留下了琴的孩子。
所以他现在受到了处罚。
“你叫什么?”
“你好香啊。”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房间的尽头传来。
雪诺神志懵懵懂懂的,也知道,对方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
这简直就是对着烤乳猪说真香的语气!
又看不真切,只觉得对方好高啊。
对方从黑暗的角落里一步步走近,他停在了雪诺正上方,冷色调的幽蓝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雪诺终于看清了对方是个怎样的怪物。
他有人类躯干大小,八条长满刚毛的腿伸展着,腹部鼓胀,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
当月光到他时,那生物缓缓转过头,八只复眼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雪诺的喉咙发紧,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蜘蛛,他的头部有着人类的五官轮廓。
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高定西装,长相英俊无比,笑容也无比扭曲。
怪物眼中露出了几分像人类的情绪,是兴奋,残忍以及饥不可耐。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就像是一个迫不及待等待开餐的美食家。
被蛛丝包裹住身子的雪诺知道,他的食物就是面前的自己。
那怪物的下半身,挥舞着6只锋利无比的足刃。
他足足有五六米高,上半身是人的样子,可下半身却完全是一只黑底黄花的蜘蛛。
“你好。”
“那个………我没洗澡。”
“那个………我不爱干净,喜欢抠脚,爱撕脚皮,喜欢抠血痂,还有狐臭………放屁巨臭……长的还丑。”
“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人吃?”
雪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汗水把档案袋浸出五个透明的小月牙。
“我、我真的没洗澡三天!不,四天!”
他的声音尖得变调,后背紧贴着墙壁往下滑,
“头发都打结了您看”
因为太紧张,信息素的分泌过多,空气中甜腻的香味却越来越浓。
他自己都能闻到那股该死的味道——像熟透的果子爆出汁水,混着奶油融化的暖烘烘的甜。
对面的大蜘蛛,熬肢完全展开,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出危险的虹彩。
“还有脚臭!”
他慌不择言地抬起腿,运动鞋在半空晃出残影,
“真菌感染!医生刚开的药膏……”
突然被自己口水呛到,雪诺弯腰咳嗽时衣领滑落,后颈腺体暴露在空气里。
更多信息素"轰"地炸开。
那味道甜得几乎实质化,在两人之间拉出黏稠的丝。
雌虫的指爪突然插入他耳边的墙壁。
“喀啦”
一声混凝土碎裂声。
雪诺眼睁睁看着三根闪着冷光的尖爪从自己脸侧抽出去,墙灰簌簌落进衣领。
对方呼吸声重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时,那件挺括的西装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您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
“吃了我,真的会真菌感染的……”
“你………”
雌虫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突然伸手捏住他下巴。
雪诺吓得一个激灵,结果信息素反而喷涌得更厉害。
这下连他自己都被熏得头晕,喉咙里溢出幼猫似的呜咽。
雌虫的复眼闪过一串红光,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请、请务必嫌弃我………”
“我吃饭打嗝,睡觉磨牙,打游戏还爱放屁!”
“我愿意自费给您送饭!您是爱吃牛,还是鸡。”
“我………我还会做饭!”
“我做的照烧肥牛饭一绝!”
“辣子鸡也不错!”
“大佬!”
“比我好吃的东西多了!你信我!”
雪诺带着哭腔去掰那只手。
雌虫突然把他圈了起来,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随时要突破人形拟态。
雪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前巨大的蜘蛛突然僵住了。
加百列原本正慢条斯理地绕着猎物转圈,尖锐的步足在地板上敲出冰冷的节奏,复眼里闪烁着捕食者特有的耐心。
可当那股甜香钻进他的感官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八只眼睛同时睁大,触肢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味道?
他从未闻过这样的气息!
猎物、食物、腐烂的血肉,他熟悉那些腥臭的刺激,可这个人类身上散发的气味……却让他胸腔里的某种本能疯狂躁动。
甜!
太甜了!
像熟透的果实被掐出汁水,又像蜜糖在阳光下缓慢融化,甚至带着一丝让他头晕目眩的醉意。
第45章 拖回去,藏起来 ……
雪诺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大蜘蛛。
大蜘蛛的步足开始不稳, 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朝他靠近。
加百列低下头,凑近他的脖颈, 深深嗅了一口——
然后彻底疯了。
他的复眼闪烁出混乱的光,前肢不受控制地痉挛, 甚至差点踩到自己的蛛丝。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这味道让他理智崩盘,只想把脸埋进他的皮肤里, 贪婪地汲取更多。
“不、不要过来……”
雪诺颤抖着后退, 可他的挣扎反而让信息素更加浓郁。
大蜘蛛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甚至开始用手扒拉自己的头,像是被这陌生的欲望折磨得不知所措。
他见过无数猎物,却从未被这样……诱惑过。
他盯着他, 眼神既凶狠又迷茫,最终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 猛地扑了上去——
不是撕咬,而是近乎笨拙的蹭弄。
他的尖利的熬肢就在雪诺周围挥舞, 却始终舍不得下口,只能焦躁地把雪诺抓在手里。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渴望。
雪诺僵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被几米高的蜘蛛笼罩在阴影里,巨大的恐惧让他整个人都在发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虫族。他也无法理解面前的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只能默默的忍受,惊恐的感到一双修长的苍白的手, 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眼角的眼泪, 动作轻柔无比。
那怪物克制的笑了, 像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你就是雪诺?”
“老爷子把你说的像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我没想到你居然长得这么可爱。”
对方用拇指和食指捉住了雪诺的下巴。
“那么害怕我吗?”
“小脸都吓白了。”
雪诺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就已经消失了, 他浓厚的睫毛在不断的抖啊抖,但依旧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你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不认识你。”
“你能住得起城堡,肯定身边也不缺雄虫,求求你放我回去吧。”
对方发出嗤之以鼻的冷笑,他用指尖撩开雪诺垂下的发丝,看着雪诺水汪汪的大眼睛噙着一泡泪水。
这小雄虫连睫毛都在抖,还敢和自己狡辩,真有意思。
“没有误会,你是琴的雄虫对吗?”
“我是他叔叔。”
雪诺一听叔叔二字,立马觉得自己有救了。
他费劲的抬起了头,扭动着自己被蛛丝裹满的腰身,费劲的看向那怪物,努力的在脸上绽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叔叔好,你能放我下来吗?”
可对方却毫无动静,脸上还挂起了讽刺般的笑容。
“你被老爷子送给我了,你哪儿都去不了。”
大蜘蛛加百列用前肢轻轻托起雪诺,动作谨慎得近乎笨拙。
他知道自己应该干脆利落地把他裹进茧里,像对待其他猎物一样。
可当他的步足真正碰到他时,却下意识放轻了力道——他太软了,温热、脆弱,像一颗刚刚剥壳的溏心蛋,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好小。)
他冷冰冰的复眼盯着他,表面看起来依旧阴沉可怖,可胸腔里某种陌生的情绪却在疯狂膨胀。
雪诺的身体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连呼吸都带着甜丝丝的颤音。
(……好可爱。)
他从来不懂为什么其他虫族会为雄虫痴狂,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雄虫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雄虫的温度?
他死死绷着凶悍的外表,可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闻起来像蜜糖泡过的棉花糖……)
(他好暖……)
(他看起来快哭了……好可爱……)
雪诺被他举到眼前,吓得闭上眼睛,缩成一团。
大蜘蛛的呼吸一滞。
——糟了,更可爱了。
他表面依旧阴沉沉的,可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爆炸,步足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抖。
他想把他藏进最安全的巢穴里,又想把他从头到脚啃一遍,标记上自己的气味。
(……原来这就是迷恋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虫族会为雄虫发疯了。
——因为现在,他也要疯了。
雪诺突然就被一只五六米高的大蜘蛛来了个举高高,小短腿在空中晃悠,整个人更晕了。
恐高!恐高!我恐高!
这个举高高,他有毒!
他强撑着眩晕的脑袋,鼓励着自己不要往脚下看,强颜欢笑道:“你不是琴的叔叔吗?”
“把我给了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个人!”
“我还是孩子的父亲!”
虽然也不知道孩子哪来的吧。
雪诺现在就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年因为贪财,想要抚养费。
美滋滋的想着,接下小黑娃这个盘,琴一个月怎么着也得给他几万块的抚养费吧。
自己就当是应聘了个保姆的工作。
也不让雄虫出门工作,他能怎么办,他也要生活的好吧。
现在就是后悔,后悔的眼泪横流。
加百列看着憋的脸色通红,眼睛亮晶晶,还在小嘴叭叭叭叭不停的雪诺,突然发现…………
黑暗………有损于雪诺的美貌。
也不方便自己近距离欣赏这小雄虫的美貌。
雪诺的眼泪掉下来的瞬间,大蜘蛛加百列的八只眼睛同时睁圆了。
——亮晶晶的。
泪珠挂在他睫毛上,像清晨蛛网上缀着的露水,在昏暗的巢穴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加百列看呆了,甚至忘记呼吸,前肢僵在半空,生怕惊扰这脆弱的美丽。
(……哭了?)
(……好漂亮。)
他本该讨厌猎物的软弱,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却是另一种陌生的冲动——想用步足最柔软的关节蹭掉他的眼泪,想把他拢在怀里,想听他发出更多细细软软的抽泣声。
雪诺缩得更紧了,眼泪越掉越凶,鼻尖都哭得泛红。
大蜘蛛的呼吸变得粗重,复眼里流转着晦暗的光。
(……更喜欢了。)
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手接住他腮边的一滴泪。
——咸的,带着体温,还有一丝甜味。
他浑身一颤,步足不受控制地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我的。)
雪诺吓得打了个哭嗝,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加百列表面依旧阴森可怖,可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完蛋了。
他好像,彻底沦陷了。
大蜘蛛盯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雪诺,胸腔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带回去。)
(藏起来。)
(谁也不给看。)
他用前肢轻轻拢住雪诺,动作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雪诺的眼泪还在掉,温热的水珠滚到他坚硬的甲壳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巢穴在呼唤他。
那里有最柔软的蛛丝床,有他珍藏的晶石,还有层层叠叠的防护网——足够把他藏得严严实实,谁也找不到。
(我的。)
(都是我的。)
雪诺似乎察觉到危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大蜘蛛立刻绷紧外壳,装作冷酷的模样,可步足却诚实地把他往怀里又塞了塞。
——该回家了。
——回他们的巢。
他转身没入黑暗,八条腿走得又稳又快,生怕有人来抢他的宝贝。
藏起来。
永远永远。
大蜘蛛脚下发出金属敲击的声音,他噌噌噌的爬上了屋顶。
手中的利刃一闪,便切断了挂住雪诺的那根蛛丝。
加百列将栓住雪诺的蛛丝,绕到自己的利爪上,然后拖着雪诺从屋顶上爬了下来。
把小雄虫拖回了自己那张10米的大床上。
雪诺像个物件一般,被一路拖行,幸亏古堡里每个房间都铺着厚厚的地毯,不然他肯定要破相了。
在脚尖碰到地面的一瞬间,雪诺便迅速的向床角缩去,想要远离对方。
可他整个下半身都被捆住了,移动起来就像一只肥硕的大虫子在蠕动,艰难无比。
雪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挪出去了两步,便被那大蜘蛛拽着蛛丝给拖了回来。
他笑眯眯的看着雪诺脸上沾着的泪痕,神色间充满了戏虐。
“说话,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动手了。”
第46章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 加……
加百列苍白的面容像被月光漂洗过的蛛网, 半透明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酒红色的西服松垮地挂在肩头,锁骨凹陷处盛着摇曳的烛光阴影。
他俯身时,银白色长发垂落, 发梢缠绕着几缕真实的蛛网,在烛火中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雪诺发现他的睫毛也是银白的, 每颤动一下都像落雪的蛛网轻抖。
“怕我?”
他低笑, 嘴角牵起时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
指尖顺着雪诺的下颌线游走,在颈动脉处徘徊。
“可你的心跳很诚实呢。”
烛光摇曳, 照亮他半边脸庞——瓷白的肌肤上蔓延着蛛网状的淡金色纹路, 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脖颈,像被精心雕琢的裂纹瓷器。
当他用八条蛛腿优雅地支起身子时,黑色衬衫下摆滑落,露出腰间的腹肌线条。
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在呼吸间微微发光, 如同活着的艺术品。
“现在。”
他用指节敲了敲扶手,声音低沉优雅, “我们来谈谈你的身份,小雄虫。”
雪诺看着面前充满侵略性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皮手套。
那双手苍白修长, 骨节分明,却带着捕食者特有的力量感。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蜘蛛忽然倾身向前,酒红色领带垂落,
在两人之间晃荡。
他伸手捏住雪诺的下巴,拇指摩挲过他颤抖的唇瓣。
“说谎。”
加百列轻笑, 气息冰冷, “你的信息素告诉我, 你在害怕。”
他的复眼折射出危险的光彩,西装包裹下的身躯优雅而充满压迫感。
雪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窗外雷声轰鸣, 闪电照亮了加百列半边俊美的侧脸,和另外半边可怖的复眼。
这该死的压迫感……雪诺绝望地想。
大蜘蛛欣赏着他惊恐的表情,愉悦地眯起眼睛,声音突然柔了下来。
“说一说吧。”
“我可是听说了你的很多事情呢。”
加百列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就显得这句话更加恐怖了,带着一种惊悚的冷漠感。
他眼眸低垂,死死地盯着雪诺。
对方的话把雪诺吓的一愣,赶紧坐起身来,摆正姿态,不再想逃跑的事情了。
雪诺滑跪的很彻底,脸上写满了一句话,大佬请指教。
雪诺:“说什么?”
对方用手杵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向雪诺。
“说说,你是怎么勾引琴的。”
雪诺:“!!!!”
“说说,你是怎么三句话,让琴为了你反抗家族,还制造出了那么个小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