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雪诺,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动摇,一丝犹豫——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舍。
但什么都没有。
雪诺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近乎残忍。
“琴,你该走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琴的胸口。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要我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伤口都疼。
琴的机械臂微微颤抖,能量回路因情绪波动而紊乱,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选择他?”
他死死盯着雪诺,希望他能摇头,希望他能说“不是”——哪怕只是骗他。
但雪诺只是沉默。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琴转身的瞬间,世界仿佛在眼前扭曲。
雨水模糊了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要撞碎胸腔。
——他不跟我走。
——他选择了加百列。
这个事实像毒液一样渗入血液,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琴的机械臂突然失控,能量过载的警报尖锐地刺入耳膜,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树干,木屑飞溅,指节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但他需要这种痛。
因为只有身体上的疼,才能暂时掩盖心里那股快要将他撕碎的绝望。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像是野兽濒死的哀嚎。
雨水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滴落,他却感觉不到。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缓慢而从容。
琴猛地回头,看到加百列站在雨幕中,嘴角挂着浅笑。
“你已经放弃过他一次了。”
“你不记得了吗?”
“你不该怪他的,要是按照老爷子的剧本,诺诺已经被我吃了。”
“你没有救他。”
“你为了家族地位,已经放弃过他了。”
“你没资格恨诺诺的。”
加百列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琴的瞳孔骤然收缩,机械臂的振动刃瞬间弹出!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但下一秒,加百列的话像冰水浇下:
“是你自己……放弃了他。”
琴的刀刃停在半空,手臂僵硬得像是被冻住。
——是啊,是我自己选的。
是我选的家族荣誉,地位,权势………
这个认知比任何武器都锋利,轻易剖开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收回刀,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行,你也不配。”
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如果加百列不配,那被抛弃的自己,又算什么?
琴转身踏入雨幕,背影孤绝得像一座墓碑。
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雪诺站在高处,透过破碎的窗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窗框。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是个人啊,我不是雄虫。
我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加百列可以给我平静的生活。
琴回到家,机械臂的能量耗尽,彻底熄灭了。
黑暗笼罩下来,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他失去雪诺了。
这个事实终于彻底砸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像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
……………
看着琴远去背影的加百列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靠墙倒下。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疼痛。
——不对劲。
——身体在失控。
视野边缘开始泛红,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甚至能听见别墅外医疗队急促的脚步声,听见他们低声交谈时压抑的恐慌——
“是精神暴乱的前兆……”
“必须立刻隔离!”
“雄虫呢?快把雪诺先生带走!”
“他会忍不住吃了他的!”
空气里弥漫着雄虫特有的信息素的味道,让他魂牵梦绕…………
第57章 带他走,我控制不了自己了! ……
汗水像融化的蜡一样从加百列全身涌出。
他的衬衫早已湿透,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流出的不再是普通汗液。
而是乳白色的黏液,带着淡淡的腥气, 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凝结成丝。
“该死……”他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在蠕动。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钻行。
肌肉纤维扭曲、拉伸,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的指尖发麻, 指甲边缘开始剥离,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角质层。
——他的身体正在撕裂自己。
他踉跄着撞向书桌, 手掌按在桌面上, 却听到“嗤啦”一声。
皮肤像湿纸一样被撕开,从手腕到手肘,整块表皮裂开,露出底下油亮的黑色外骨骼。
“啊……!”他低吼着。
声音已经不像人类, 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鸣。
——他看过雌父的死亡档案。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皮肤会一寸寸剥落,肌肉重组, 骨骼扭曲,最终变成一只彻底失控的怪物。
他颤抖着抓起最后一支缓释剂, 针头抵住手臂,用力扎下——
“啪!”
针头断了。
断了!
他的皮肤已经硬化到连医用钢针都无法刺穿。
“来不及了……”
加百列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雪诺必须走。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沙哑得几乎失真:“直升机……起飞了吗……?”
“已经升空。”
管家的声音传来, “但雪诺少爷一直在反抗, 他——”
“让他滚!”
加百列猛地捏碎通讯器, 塑料外壳在他掌心爆裂。
他不能冒险。
因为一旦他彻底失控,第一个杀的,就是雪诺。
——他记得那个味道。
甜杏混着甜甜的水果糖的味道, 钻进他的骨髓里,像最致命的诱饵,刻在他的基因里。
“呼……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突然——”嗤啦!”
他的后背撕裂了。
四根尖锐的步足刺穿衬衫,黏液混合着血丝溅在书架上。
他的脊椎扭曲变形,肩胛骨隆起,外骨骼沿着脊背蔓延,像一副活着的铠甲。
——他正在变成蜘蛛。
完全体的蜘蛛,彻底的失去人型,再也无法………
汗水(黏液)疯狂涌出,在地面汇聚成黏稠的浅滩。
他的视野开始分裂,复眼在额头上生成,世界变成无数破碎的片段。
加百列咧开嘴,下颌骨裂开,内层口器伸展,滴落腐蚀性的唾液。
——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但他至少确保了——
雪诺已经走了。
……………
雪诺被人架着胳膊,硬塞进了直升机。
“放开我!加百列到底怎么了?!”
他挣扎着,可安保人员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按进了座椅,安全带”咔嗒”一声锁死。
窗外,庄园的警报刺耳地响着,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里闪烁,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雪诺少爷,请您冷静。”
管家站在舱门外,脸色凝重,
“加百列………情况特殊。”
“特殊个屁!”雪诺猛地踹了一脚舱门。
“他刚才声音都不对了!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
直升机引擎轰鸣,旋翼卷起的狂风几乎盖过他的怒吼。可他还是听到了——
“失控”、“虫化”、“发情期”、“用药”……
还有一句,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又是老爷子吗?”
“这次只怕是来不及了。”
雪诺浑身发冷。
老爷子,又是他。
加百列的雌父,雄父都死在了他的算计里,他又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
“放我回去,一定还有办法的。”
话音未落,别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栋建筑剧烈震动,玻璃窗炸裂,火光从二楼窗口喷涌而出!
雪诺猛地站起来,却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位。
“加百列!!!!”
管家终于绷不住了。
“雪诺少爷!!!”
他一把按住雪诺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别去了!虫化以后的加百列先生,谁都不认识!”
雪诺僵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管家咬牙。
“他现在就是一只怪物,见人就杀,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军方已经调了特种部队,如果控制不住……”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雪诺一眼。
“您应该明白他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让我们带你走!”
雪诺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加百列的信息素,只认他。
如果他回去,加百列可能会因为本能而停下杀戮……但也可能,直接撕碎他。
直升机已经离地,可雪诺死死盯着燃烧的别墅,手指掐进掌心。
直升机的轰鸣震得他耳膜发痛。
——加百列在里面。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加百列,那个连衬衫扣子都要系到最顶端的加百列,现在……正在变成怪物?
“你最好解释清楚。”雪诺的声音低得可怕。
“什么叫‘虫化’?”
“什么叫来不及了。”
管家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加百列先生的雌父……是高等蛛种。”
“虫族雌多雄少,雌性力量强,但会周期性精神暴乱,需要雄性的精神力安抚……否则就会失控,虫化,无差别攻击。”
雪诺呼吸一滞。
“所以加百列这些年……”
“一直在忍。”
管家声音发涩。
“没有雄虫愿意接受他——蜘蛛的雌性攻击性太强,其他族群的雄虫根本不敢靠近。”
“雄虫保护协会也不允许他们接触雄虫。”
“其他人可能会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从黑市买卖雄虫,或者………可加百列他………他太高傲了………他不愿意………”
“所以他只能靠药物压制,但今年……老爷子出手了。”
雪诺心脏猛地抽痛。
——原来加百列每次的‘身体不适’,都是精神暴乱的前兆。
原来他总是一个人锁在书房,不是工作,而是怕失控伤人。
原来他永远和自己保持距离,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
他根本不敢靠近任何人。
直升机越飞越高,别墅的火光在夜色中像一颗坠落的星。
雪诺突然想起——
加百列昨晚反常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根本不是温情。
是告别。
“如果……”雪诺嗓子发干。
“如果现在有雄虫愿意安抚他……”
管家眼神复杂:“理论上,可以阻止虫化。”
“理论上?”
“因为从没有雄虫试过。”
管家低声道:“蜘蛛的雌性在暴走状态下……可能会直接撕碎靠近的雄虫。”
雪诺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管家的潜台词——
回去,可能会死。
不回去,加百列一定会死。
直升机舱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
雪诺突然笑了。
“掉头。”
管家震惊地抬头:“什么?”
“我说,掉头。”
雪诺一把扯开安全带,眼底烧着决绝的火。
“他忍了这么多年……”
“该换我救他了。”
……………
加百列的呼吸声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像破旧风箱的嘶鸣。
他盯着手中折断的针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却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被新生的几丁质甲壳吸收。
第三支缓释剂,依旧失败。
针头甚至没能刺破他的皮肤,就像扎在硬化的树脂上,“啪”的一声崩断了。
发情期的暴走,他太熟悉了。
“该死。”他嘶哑地低吼,声带已经开始纤维化,声音变得沙哑扭曲。
书房外,安保人员的脚步声急促远去,直升机引擎的轰鸣从远处传来。雪诺已经走了。
——他必须走。
因为加百列知道,一旦自己彻底失控,第一个杀的,就是雪诺。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本能。
他记得雪诺身上的信息素,甜甜的糖果的味道,像最致命的诱饵。
他的基因会锁定那个味道,撕碎、吞噬、缠绕……就像雌父当年对雄父做的那样。
“呼……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开始扭曲重组。
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
他踉跄着撞向书桌,手掌按在桌面上,却听到”咔嚓”一声——指甲剥落,青黑色的尖爪刺破指尖,深深嵌入实木。
“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反向弯曲,皮肤如干裂的树皮般剥落,露出底下油亮的黑色甲壳。
蜘蛛的步足,正在他的血肉之下生长。
他猛地扯开衬衫,纽扣崩飞,镜子里映出他畸变的躯体——脊椎节节隆起,肩胛骨撕裂,四根尖锐的附肢正从后背刺出,黏液混合着血丝滴落在地毯上。
“林医生……”
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你们……还有多久……”
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回应:“三分钟。如果你还能控制自己,就待在原地。”
加百列咧开嘴,下颌骨突然裂开,内层口器不受控地伸展,滴落腐蚀性的唾液。
——他控制不住了。
他猛地撞向墙壁,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但新生的外骨骼已经覆盖了痛觉神经。
他的腹部膨胀,纺器从尾椎处刺出,不受控制地喷出第一缕蛛丝——黏稠、坚韧,带着荧光绿的毒液。
他正在变成怪物。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轰然撞开。
“加百列!”
林医生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他转过头,六只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视野分裂成无数碎片。他看见——
林医生站在门口,身后是五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手持脉冲步枪,枪口对准他的头颅。
而更远处,走廊尽头,一台重型焚化炮正在充能,蓝光在炮口汇聚。
“杀了我……”
加百列的声音已经完全异化,变成高频的震颤。
“趁我……还是我……”
林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冷声下令:
“开火。”
世界在脉冲炮的轰鸣中,陷入白光。
白光过后,这只S级雌虫居然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复眼里闪烁出野兽般的光芒。
“退后!退后!”
林医生刚拽着两个队员后撤,就见加百列原本的人类双腿突然融合变形,转瞬间延长成三对覆盖刚毛的节肢。
他——或者说它——现在足有五米多高,上半身还残留着部分人类特征,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巨型蜘蛛的形态。
“上重武器!”
林医生撞碎玻璃滚到走廊,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被一根尖锐的螯肢刺穿。
整面承重墙在怪物挣扎中轰然倒塌。
露出加百列正在完全虫化的躯体——原本精瘦的腰腹现在覆盖着不断生长的外骨骼,八只单眼在额头上方排列成狰狞的弧形。
重型脉冲炮充能的嗡鸣响彻别墅。
负责安装设备的士兵突然大喊:“检测到毒腺发育!是剧毒黑寡妇基因变种!”
他话音刚落,一根闪着紫光的毒刺就穿透了他的防毒面具面罩。
士兵倒地抽搐的瞬间,整块面部皮肤已经变成骇人的青紫色。
“全体注意!”
林医生擦着嘴角的血迹爬起,他的防护服左肩被蛛丝腐蚀出冒烟的破洞。
“这不是普通虫化——本体完全展开预计超过五吨!”
“如果让它冲到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一定要拦住他!”
他没说下去,所有队员都看到了监控屏幕——加百列的腹部正在分泌某种荧光绿的液体,滴落在地毯上立刻烧出焦黑的洞。
脉冲炮阵列同时亮起红光。
“开火许可已下达。”
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重复,允许使用湮灭级武器。”
第58章 先把这三只雄虫送进去! ……
直升机剧烈颠簸中, 雪诺死死攥着《虫族基础生理学》电子手册,屏幕荧光映着他发青的脸。
“所以信息素本质上是一种生物酶?”
他手指划过全息投影。
作为虫族社会最珍贵的资源,雄虫信息素制成的药剂永远供不应求。
像加百列这样的S级雌虫, 需要同等强度的雄虫信息素才能稳定状态。
而S级雄虫整个星系都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那里,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抽我的血。”
雪诺突然说。
“分离出信息素以后, 再输回来。”
“不会造成多大伤害的, 该不会你们没有这个技术吧。”
开玩笑,要给他投资影视公司的金主爸爸可不能就这么挂了啊!
他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呢!
机舱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仿佛他刚刚说的是某种禁忌的咒语。
“少爷, 您说什么?”
管家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抽我的血,提取信息素制成药剂给加百列。”
雪诺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异常坚定, “我肯定是和他匹配的,上次他闻到我的信息素以后就稳定了下来。”
“这这绝对不行!”
军医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雄虫血液珍贵无比, 直接抽血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雄虫保护协会明令禁止——”
“去他妈的雄虫保护协会!”
雪诺罕见地爆了粗口,“加百列要死了, 你们还在乎那些该死的条例?“
管家林德面色苍白:“少爷,请您冷静。我们可以联系其他S级雄虫……”
“来不及了!”
雪诺指着监测仪上疯狂闪烁的警报,“他撑不过一小时!”
机舱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仪器发出的刺耳警报声回荡着。
所有人都知道雪诺是对的。
但没有人敢承担伤害一只珍贵雄虫的责任——那在虫族社会是重罪,足以毁掉整个家族的仕途。
雪诺看着这些犹豫的面孔, 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冷笑一声, 自己从医疗箱里翻出了采血器具。
“少爷!”
管家惊恐地想要阻止。
“要么你们帮我, 要么我自己来。”
雪诺已经将止血带绑在了自己手臂上,“选择吧。”
军医和管家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最终,军医颤抖着接过了采血针:“至少至少让我来操作。”
“少爷。少量抽取应该不会”
当针头刺入雪诺的血管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袋,雪诺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这比起加百列承受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雪诺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但他拒绝躺下休息,坚持要看着军医将他的血液离心分离,提取出浓缩的信息素成分。
时间,
分秒必争。
……………
“撤退!全体撤退!”
特种小队的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嘶吼,他的声音几乎被爆炸声和某种尖锐的虫鸣声完全掩盖。
一枚反坦克□□呼啸着飞出,正中那个在废墟间高速移动的庞大黑影。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巢穴,碎石和尘土如暴雨般落下。
“命中目标!”
狙击手喊道,但他的欢呼很快卡在了喉咙里。
从烟尘中,八根泛着金属光泽的蜘蛛长腿缓缓展开,每一根都如同战舰的撞角般粗壮。
虫化后的加百列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人形。
他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些许雌虫特征,但腰部以下已经变成了巨大的蜘蛛躯体,覆盖着黑红相间的坚硬甲壳。
刚才那枚足以摧毁一辆主战坦克的□□,仅仅在他的一只前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爆破手喃喃道,手中的榴弹发射器不自觉地垂下。
加百列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他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特种小队。
两名队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锋利的前肢贯穿了胸膛,能量护盾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开火!全力开火!”
队长怒吼着扣下扳机,他手中的重型脉冲步枪喷吐出蓝色的火舌。
整个小队的所有武器同时开火——电磁机枪、等离子炮、高温□□……
这些足以摧毁一个装甲连的火力倾泻在虫化加百列身上,却只是让他微微后退了几步。
他的甲壳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但转瞬间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队长!我们的武器没用!”
医疗兵一边给受伤的队友注射止血泡沫,一边惊恐地喊道。
“他完全适应了我们的攻击模式!”
队长咬紧牙关,看着又一个队员被加百列的长腿扫飞,撞在墙上不省人事。
作为虫族特种部队“暗鞘“的指挥官,
他执行过上百次高危任务,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只完全虫化的S级雌虫,简直就是行走的灾难。
他做出了痛苦的决定。
“全体撤离!”
“重复,全体撤离!”
“这不是我们的任务目标了!”
队员们没有犹豫,迅速投掷出烟雾弹和声波干扰器,趁着加百列被暂时迷惑的间隙,拖着伤员快速撤向出口。
队长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烟雾中,那个庞大的黑影正缓缓退回巢穴深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当特种部队狼狈地撤出地下巢穴时,等候在外面的老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失败了?”
老爷子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特种兵都绷紧了身体。
队长摘下头盔,露出满是汗水和血迹的脸:“长官,我们动用了所有常规和非常规武器。”
“S级雌虫完全虫化后的防御力和再生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除非使用战略级武器把整个区域夷为平地,否则”
“废物!”
老爷子突然暴怒,手中的权杖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都微微震动。
队长低着头不敢反驳。
加百列陷入的是雌虫最危险的信息素紊乱状态,如果不及时得到合适的雄虫信息素安抚,他会一直保持虫化状态,直到力竭而死。
而在这个过程中,任何靠近他的生物都会被撕碎。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情绪:“雪诺呢?”
“逃走了。”
队长羞愧地回答,“在我们与目标交战之前,他就趁乱溜走了。”
老爷子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着,皱纹像干裂的树皮。
他的嘴角抽动,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牙齿森白,像是随时要咬碎什么。
“顶不上?”
“那就换一个。”
他嘶声说,声音像是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笼子里,几个雄虫蜷缩着,手脚锁着抑制环,脸色惨白。
他们有的是被拐来的,有的是从黑市买来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其中一个金发雄虫颤抖着往后缩,却被侍卫一把拽出来,拖到老爷子面前。
“不……求您……”雄虫的声音细如蚊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老爷子盯着他,眼神像是看一块肉,而不是活物。
他伸手,枯瘦的手指掐住雄虫的下巴,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哭什么?”
他低笑,呼吸喷在雄虫脸上,带着腐朽的气息,“能被用上,是你的福气。”
雄虫的瞳孔紧缩,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这些雄虫衣着华贵,皮肤白皙,显然都是高等血脉。
但此刻,他们脸色惨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嘴唇颤抖着,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怕,”
老家主微笑着,伸手抚过其中一名雄虫的脸颊,“你们是被选中的幸运儿……”
“不、不要……”
跪在地上的蝶族雄虫浑身发抖,纤细的手腕被合金镣铐磨出红痕。
他有着罕见的银白色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背后,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我、我可以付赎金我家有很多钱”
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在苍白的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我父亲是中央星的议员他一定会”
旁边的护卫冷笑一声,粗暴地拽起他的头发:“省省吧,小少爷。能被选来喂高等蛛种,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另一个被押着的雄虫突然崩溃地挣扎起来。
“不!我不要!”
他尖叫着,声音刺耳得像是要撕裂喉咙,“他们会把口器刺进我们身体里我们会被吃掉的!”
“这是违法行为!”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软下去,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
“你们这是谋杀!!”
金发雄虫突然崩溃地大喊,“《雄虫保护法》第17条明确规定,任何强迫雄虫接触失控雌虫的行为都”
“闭嘴。”
管家冷冷打断他,“法律是给活人用的。”
金发雄虫终于彻底崩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为什么是我我只是出来买杯奶茶为什么”
他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护卫们拖着他继续向前,朝着那个散发着腥臭味的巢穴入口走去。
蝶族雄虫终于崩溃,眼泪浸湿了精致的妆容,“求求您,放过我……我可以给钱,我可以……”
老家主充耳不闻,只是挥了挥手。
“送进去。”
巢穴入口处,特种部队的士兵们沉默地让开一条路。
三名雄虫被推了进去。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最后的光线消失前,他们听到老家主低低的笑声。
“加百列……好好享用吧。”
“至少……给我留下一个孩子。”
巢穴深处,黑暗蠕动。
八只幽绿的复眼在阴影中亮起,口器缓缓张开,毒液滴落在地,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雄虫们的尖叫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
雪诺到现在都是懵逼的。
他知道虫族的科技非常发达,但没想到那么发达。
作为一个被全方位保护的雄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外骨骼。
真的很像科幻片里的东西啊!
纳米级的银色装甲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在关节处形成优美的流线型护甲,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
“少爷!”
管家老泪纵横地抓住他的肩膀。
“加百列已经彻底虫化了,您就算去了也也”
“能救。”
雪诺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装备室瞬间安静。
压抑着心头的激动,谁小时候没做过一个机架梦啊!
他转向沉默不语的侍卫长。
“作战模式解锁了吗?”
侍卫长队长般的双手紧握成拳又松开:“解锁了,我必须再次提醒您,这套外骨骼的设计初衷是给体型较小的雌虫用的。”
“您最为一个雄虫,很可能无法承受………”
组装仪发出清脆的完成音。
雪诺的左臂已经完全被银色装甲覆盖,肘部延伸出三道锋利的导流刃,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
他活动了下手指,装甲立即传来轻柔的电流反馈,完美契合每一条肌肉运动。
“少爷,您看这个。”
管家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是巢穴最新的生物扫描图——一个庞大的、八足的黑影蜷缩在中央,周围散布着被撕碎的金属残骸。
“加百列大人的虫化程度已经达到98%,他的认知中枢早就——”
“我说能救。”
雪诺突然提高音量。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天然的第六感。
哪怕完全虫化加百列也不会攻击自己的。
就算他不记得自己的样子了,也会记得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装满自己血液的药剂管插入右臂装甲的注射舱。
外骨骼系统发出柔和的机械声:“自动瞄准系统已激活。”
他握紧拳头,外骨骼发出细微的能量流动声:“设定导航,全速前进。“
随着一阵蓝光涌动,银翼外骨骼的平衡翼完全展开,如同真正的虫翼般在背后形成优美的扇形。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冲进了巢穴漆黑的通道深处。
虫巢的入口像一张湿漉漉的巨口,在雪诺跨入的瞬间便蠕动着闭合。
外骨骼的探照灯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三米的范围,光线被某种粘稠的介质吞噬。
墙壁不是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肉质组织,随着他的呼吸频率微微起伏,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
“生命体征监测信号微弱。”
外骨骼系统的机械声开始断断续续,“警告环境信息素浓度危险级”
雪诺扯下面罩,立刻被浓重的腥甜味呛到——那是加百列的血液,毒液………
混合着腐烂与金属的刺鼻。
他的皮肤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肉质墙壁上的血管突然全部转向他,如同无数眼睛同时睁开。
“加百列”
他的呼唤在巢穴中变成扭曲的回音,像是被什么生物咀嚼过又吐出来。
地面开始蠕动。
每走一步,靴子都会陷进某种胶状物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啾“声。
当他拔出脚时,那些物质会拉出细长的丝线,像不甘心的触手般追随着他的足尖。
深入五十米后,外骨骼的系统一个接一个失灵。
先是导航,
然后是武器系统,
最后连生命监测也变成一片雪花噪点。
第59章 一头撞进怀里! 雪诺索性……
雪诺索性关闭了所有电子设备, 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寂静中,只有肉质墙壁分泌粘液的“滴答”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突然,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他后颈。
雪诺猛地抬头——巢穴顶部倒悬着无数茧状物。
最近的茧正在蠕动,半透明的膜里露出一张他没见过的脸——是被老爷子送进来送死的雄虫。
“救”
那雄虫的嘴唇蠕动着, 伸出一截惨白的的手。
雪诺后退半步, 后背却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缓缓转身,呼吸凝固在胸腔。
后面是一张肿胀到变形的脸, 扭曲的面部表情, 停在了最惊恐的时刻。
雪诺转过身,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从战术腰带上抽出军刀。
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光。他踮起脚尖, 刀尖轻轻划开茧囊的表层。
茧囊像熟透的水果般裂开,一股怪味扑面而来。
雄虫好像惊恐过度, 吐在茧里了。
雪诺不得不别过脸去。
“喂?”
“你还活着吗?”
他低声呼唤,同时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茧囊里的人没有回应。
雪诺小心地剥开更多蛛丝, 当外骨骼的照明光照在那张脸上时,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雄虫的脸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眼睛凸出,舌头肿胀地伸在外面。
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脉搏。
他中毒了,脸肿的不像样, 好像一张紫色的大烧饼。
雪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检查其他茧囊。
第二个茧囊里是最开始向他求救的雄虫。
割开茧囊时, 年轻人的身体软绵绵地滑了出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坚持住!”雪诺喊道。
幸亏他身上的外骨骼配备了红外热成像仪,他扫描了整个大厅, 很快的在走廊那头找到了第三个被送进来送死的雄虫。
军刀划开坚韧的蛛丝,白发雄虫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还有呼吸。
“后后面”
雄虫虚弱地指着雪诺身后。
雪诺猛地转身,正好看到两只脸盆大蜘蛛从不同方向逼近。
他抓起地上燃烧的纱布,在空中挥舞,制造出一道火墙。
蜘蛛们犹豫了,
它们讨厌火焰。
雪诺想起了加百列和自己说过的话,他的血液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化成蜘蛛。
他受伤了。
“能走吗?”
雪诺一边后退,一边问雄虫。
白发雄虫艰难地点点头,从茧囊中挣脱出来,却立刻跪倒在地。
“腿没知觉了”他喘息着说。
“咳咳。”
“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外面的人,准备来救我们了吗?”
雪诺没有时间耽误了,也没时间给他们解释。
他用外骨骼从别墅的另一条小路把他们送到了管家手中后,就再次进入了虫巢。
“你回来啊!”
“别进去送死!”
知道雪诺也只是一只雄虫后,三只雄虫目瞪口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快阻止他啊!”
“他会出事的!”
管家和随行人员脸色难看的转过头去,无法面对三只雄虫责备的眼神。
直升机再次起飞。
另一边的老爷子看着那一抹银色的身影,面部兴奋的扭曲了起来。
“好啊,好啊,还得是年轻雄虫啊。”
“加百列有这样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雄虫,是你的福气啊!”
那张老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阴狠的嫉妒之色,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
虫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雪诺的银翼外骨骼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每走一步,足甲都会陷入某种有机物质构成的巢穴地面,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加百列”
他轻声呼唤,声音通过外骨骼的扩音系统在洞穴中回荡。
前方突然传来甲壳摩擦的刺耳声响,雪诺立即停住脚步。
在头盔的夜视模式下,一个庞大的黑影正从巢穴顶部缓缓降下——八根泛着金属光泽的蜘蛛长腿,半人半虫的躯体上覆盖着黑红相间的甲壳,那是已经完全虫化的加百列。
但最令雪诺心痛的是他的脸——左半边已经完全虫化,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的红光。
右半边却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只是皮肤上爬满了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
“加百列,是我。”
雪诺缓缓抬起手,外骨骼的面罩自动收回,露出他那张足以让任何雌虫窒息的脸——瓷白的皮肤,墨玉般的澄澈眼眸。
虫化的加百列突然僵住了。
他的一只前肢已经高高举起准备攻击,此刻却悬在半空。
那只人类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记得吗?”
雪诺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同时悄悄激活了右臂装甲内的注射系统,
“你说要永远保护我,要让我成为全星际最有名的大作家。”
“你记得我的味道不是吗?”
“你说我闻起来很甜。”
他向前迈了一步,完全进入加百列的攻击范围。
加百列的虫肢开始颤抖,甲壳缝隙间渗出蓝绿色的液体。
他的复眼依然冰冷,但那只人类眼睛里的暴戾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沉的痛苦。
就是现在!
他放松了!
雪诺突然暴起,外骨骼动力核心全速运转,让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近加百列。
右臂的注射装置精准地刺入他颈部裸露的信息素腺体,淡金色的药剂瞬间注入。
“对不起。”
雪诺在加百列耳边轻语,同时紧紧抱住了他可怖的虫化躯体。
加百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八根长腿疯狂舞动,在洞穴墙壁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他的眼中闪过震惊、愤怒和最深切的背叛。
一只前肢猛地刺向雪诺的腹部。
却在最后一毫米处硬生生停住。
“你……”
“你也想让我死吗?”
“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加百列眼中翻滚起蒙蒙雾气。
“怎么会呢?”
“我爱你,我是回来娶你的。”
“你不记得了吗?”
雪诺嘴里的,情话不要钱一样的撒下去,加百列眼底的迷茫更甚了。
“我不记得了……我有未婚夫这回事啊?”
“咳咳。”
雪诺瓷白的小手轻柔的抚摸着加百列唯一还没有虫化的那半张脸,声音温柔而动听。
“那是我还没来及……向你求婚。”
“本来是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
“沙滩,海边,夕阳西下,我要点起一百只蜡烛,在黄昏的天光云影里拥抱你。”
“在海风里拥抱你。”
“亲爱的。”
“我好爱你啊!”
随着他的话语,加百列脸上的神色越来越迷茫,面部和颈部的皮肤慢慢退去了坚硬的角质。
“是这样啊?”
“你还没有求婚啊?”
“那你快一点。”
看着面前迷迷糊糊,还有点可爱的,说出心里真话的加百列,雪诺面色温柔的硬起了心肠。
“就是这样的,让我抱抱你。”
“你现在……虫型太大了,我很难……”
“亲爱的,过来。”
“让我抱抱你,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扔掉吧。”
“我喜欢你人型的样子。”
“过来,抱抱我。”
看着面前的加百列越来越像人了。
“再来”
雪诺咬牙命令系统,无视生命体征监测的疯狂警报。
就是现在!
加百列露出的皮肤越来越多,他正在向着人型转化。
针剂无法扎透他外骨骼的问题已经消失了。
啪啪啪!
外骨骼右臂的三根针管轮番刺入加百列不同的信息素节点,将剩余的药剂全部注入。
每一针都让加百列的虫化躯体剧烈痉挛,蓝绿色的血液从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
“撑住求你了”
雪诺死死抱住他,任凭那些锋利的虫肢在自己周围挥舞。
他的外骨骼已经多处破损,鲜血从肩甲的裂缝中渗出,与加百列的蓝绿色血液混合在一起。
加百列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未婚夫吗?
为什么?
雄虫的嘴,骗人的鬼!
自己就不应该相信他!
可他叫我亲爱的,他还说要抱抱我………
从来没有雄虫和我说过这种话,
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温柔……
突然遭到暗算的加百列,摇晃着庞大的身躯,快速的向后退去,眼底满是受伤的泪水。
肉质墙壁开始融化,那些倒悬的茧纷纷爆裂,腐液如雨落下。
在雪诺的忽悠下,加百列最前端的一对虫肢已经软化,甲壳层层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人类手臂。
他本来是想拥抱雪诺的。
他伸出了手,等待着雪诺承诺的拥抱。
然后………
雪诺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三针。
“为什么”
“你骗我!”
雪诺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心虚,现在的加百列思维一片混乱,也不认得人。
自己确实是………
咳咳………
面前的加百列面部虫化特征已经开始消退,复眼逐渐恢复成正常的瞳孔。
眼眸里满是受伤的神情。
他快速的向后退去,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心里发涩,发苦的小人。
那小人偏偏追了过来。
他是驾着外骨骼飞过来的……
加百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他记得雄虫是不能驾驶外骨骼这种危险的东西的啊?
怎么会?
很危险的。
他不敢往后退了,只能等在原地。
可他穿着银色站甲飞向自己的时候,真的好帅啊……
像是来拯救自己的盖世英雄!
真的会有人想要拯救自己吗?
看着想要钻回虫巢,把自己藏起来吧加百列。
雪诺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喝了一声。
“加速前进!”
黑暗里,外骨骼燃起幽幽蓝光。
然后,
一脸懵逼的雪诺就一头扎进了加百列的怀里,
紧紧搂住了他的柔韧的腰。
我靠,刚刚开始学习驾驶外骨骼,还没考驾照呢………
直角过弯都还不会。
这准头……也是没谁了。
直接扎怀里了,可还行。
加百列眼底满是迷茫,虫壳从他身上如干涸的泥浆般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人类躯体。
得亏他是S级的雌虫,要是一般人,这一下,就能被雪诺撞飞出来。
“你……”
“我不走了。”
“你别着急。”
说着,快速从五米高虫型恢复到人型的加百列快速的坠落了下来。
雪诺毫不犹豫的接住了他坠落的身体。
“雪诺。”
“是你吗?”
加百列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确实是人类的声音。
雪诺的外骨骼因超负荷而冒出青烟,但他依然稳稳地抱着加百列,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欢迎回来。”
“加百列”
虽然过程很狼狈,但至少他成功了啊!
…………………
水珠顺着加百列苍白的肌肤滚落,在幽暗的蓝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刚从虫型蜕化回人形,浑身湿透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线凌厉的弧度。
人鱼线没入湿漉漉的裤腰,腹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走”
加百列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抬起颤抖的手抵在雪诺胸前。
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蜷缩,抓住对方的衣襟。
“趁我还能控制快走”
他能闻到空气中甜得发腻的信息素味道,像熟透的蜜桃被掐出汁液,混合着某种危险的金属气息。
是雪诺的味道。
是他魂牵梦绕的味道。
外骨骼的幽蓝色的光辉在一点点黯淡下去,燃料也用尽了。
如果这一次他再失控,没人能保护好雪诺了。
面前的加百列的状态明显不对。
瞳孔扩散,脖颈后的腺体红肿发烫,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
“不你不明白”
加百列突然暴起,将雪诺狠狠按在对面墙上。
他比雪诺高出一个头,湿漉漉的白金色头发垂下来,水珠滴在雪诺锁骨上。
“我会撕碎你就像上次那样”
雪诺记得上次。
那是一场狂热的粉丝见面会,总体来看,结局不错。
“那就撕碎我。”
雪诺仰头迎上他混乱的目光,突然伸手抚上加百列后颈。
第60章 信息素吸引,失控 那……
那里烫得吓人, 腺体在他指尖下剧烈跳动。
加百列发出一声呜咽,膝盖发软地跪下来,额头抵住雪诺肩膀。
“求你”
加百列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
他收紧环在雪诺腰上的手臂, 湿透的衬衫下背肌像张开的蝶翼般颤动,,
“别看我!”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会伤害你的。”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你不知道………你根本无法想象,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
“你在屋子里活动的时候, 我………”
雪诺刚想说话。
加百列突然暴起将他扑倒在地。
后脑勺撞上地毯的瞬间, 清澈的兰姆酒味道的信息素如浪潮般拍打下来。
加百列的手小心翼翼的描摹着他的眉眼,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放轻力道,变成某种近乎爱抚的触碰。
“标记我”
加百列俯身轻叹。
“或者杀了我。”
汗水从他下巴滴落,在雪诺锁骨汇成小小的水洼。
雪诺闻到自己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 兰姆酒的味道撞上水果的甜腻,在空气中炸开令人眩晕的火花。
混合成了让人沉溺下去的鸡尾酒的味道。
加百列突然僵住, 像是被什么刺痛般剧烈颤抖起来。
“不”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 加百列蜷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
“走啊!”
他嘶吼时肩胛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雪诺撑起身子。
却在转身的瞬间被拽住手腕。
加百列的手像烙铁般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别别走”
“不要走。”
“你不是要和我求婚吗?”
“别走!”
加百列跪爬着扑过来,眼泪混着汗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他低头用前额抵着雪诺的手背,凸出的脊椎节节分明, 像一串即将崩断的珠子。
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高到产生可视的淡粉色雾气。
雪诺只能一边拖着加百列那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身子, 一边艰难的翻动着手里那本《虫族基础生理学》。
事情发展到现在, 雪诺已经在脑子里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让琴坑了。
吃了没文化的亏。
按道理来说,一个单身雄虫应该受到虫族社会的重点保护,重点关照。
就算是从荒星找到的雪诺, 也应该被送进大学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最起码的虫族基础生理学,他是应该明白的。
可惜他穿越过来不久,就傻不愣登的答应了霸总琴的要求。
替他养个孩子先。
一下子,把自己从单身贵族弄成了未婚单亲爸爸。
身价大打折扣不说,各位工作人员也懒得管他了。
娃都已经生出来了,还用学什么雌虫的生理知识吗?
这才导致雪诺穿越过来好久了,
还是个文盲。
对虫族的生理构造一无所知。
只能现学现卖,疯狂翻书。
老管家说了,不能碰到加百列的生殖腔,有可能会唤醒他的原始基因,吃掉自己。
所以………
生殖腔在哪呢?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这不开玩笑呢吗?
雪诺的指尖在书页上急促滑动,羊皮纸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看着面前血糊糊的虫族医学解剖图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书也太硬核了吧!
讲生理卫生的,真就全是3D解剖图啊!
照片!
3D照片!
解剖照片!
我的天啊!
这都给人都看吐了,能有啥兴致啊!
他背后的加百列的状态明显超出了普通发热期的范畴。
身后传来衣物窸窣的声响,他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正烙在自己脊背上。
“我保证”
加百列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气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就抱一下”
“好热啊……”
雪诺刚翻过了血糊糊的不同虫族肌肉分布图,看到静脉和动脉章节………手指都在颤抖………
强烈要求换本书!
差评!
太特么吓人了!
这是正经的启蒙书籍吗?
这能怪雄虫没有兴致和雌虫上床,躲着雌虫吗?
你给人看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不是医学生的人突然看见这些照片,真的会吓到扔出去的啊!
突然,一具滚烫的身体从背后贴住了他。
加百列的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双臂环过来时,像怕碰碎瓷器般悬停了几秒,才缓缓收拢。
他比雪诺高了整整一个头,此刻却弓着背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鼻尖蹭到腺体时明显抖了一下。
“书书要皱了。”
“我还没找到那啥………在哪呢?”
“你等一下啊。”
“我找找。”
雪诺僵着脖子没敢动。
他能感觉到加百列在拼命控制呼吸频率。
湿热的气流断断续续喷在他耳后,像只被雨淋透的大型犬在瑟瑟发抖。
加百列突然收紧手臂,又立刻松开。
雪诺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那双手正以惊人的力道互相攥着,指节发白。
“再再给我三分钟”
加百列的声音糊成一团,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渗进雪诺的衣领。
“就三分钟”
“让我抱抱你。”
“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我保证……”
加百列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淡紫色的尖锐状态,正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刮出细痕。
似乎是注意到了雪诺的视线,那些指甲立刻缩了回去。
加百列整个人剧烈一颤,把脸更深地埋进雪诺肩头。
“你在看什么”
加百列突然出声,声线里混着虫类特有的高频震动。
他没敢抬头,只是用指尖点了点雪诺正在阅读的段落,
“□□期的信息素诱导”
念到最后一个词时突然咬住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到雪诺手背上。
雪诺手忙脚乱去擦纸上的血迹,却被加百列按住手腕。
找到了!
在这里!
等我看一眼!
马上!
就一眼!
手盖住了书,也盖住了雪诺的手背。
那只手烫得吓人,掌心全是冷汗,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会捏疼他。
“别看那个了………”
“我………我来教你………”
加百列终于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虹膜已经变成虫类特有的晶状体结构,却在接触到雪诺目光时迅速恢复人类瞳孔。
“我我能闻到你紧张的味道”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犬齿刺破了自己的下唇。
“但我不想不想让你害怕”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真的。”
此时的加百列,就像是一个骗子,口里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书页上的字迹,突然在雪诺眼前模糊起来。
他意识到是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
甜腻的水果味道和兰姆酒的味道早已混合在一起一起,具象化成淡粉色雾气。
再也分不清哪个是你,哪个是我了?
那些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着他的四肢,让他拿书的手越来越沉。
加百列突然松开他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书架。
几本厚重的典籍砸下来,他却没有躲,任凭精装书脊砸在肩头。
“抽屉”
他指着雪诺左手边的矮柜,声音支离破碎。
“第二格有束缚带”
“你相信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
“虫化已经结束了……”
加百列说的是真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袋晕晕的,无论多么紧张,呼吸急促,都无法再调动起周身的外骨骼了。
他似乎失去了虫化的能力。
不知道雪诺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
但很明显,那东西非常管用,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现在的他,束缚带就足够制服了。
如果,他配合的话。
雪诺刚转身,就被加百列从身后抱住了。
这次对方的手臂横在他胸前,形成一个保护性的禁锢姿态。
加百列的下巴搁在他发顶,呼吸时胸腔震动像闷雷滚过。
“对不起”
他呜咽着说,同时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将雪诺往门口推。
“我数到三你就跑”
但雪诺转身的瞬间,加百列又崩溃般地拽住他的衣角。
那个力道几乎要撕碎布料,却在接触到皮肤的刹那放轻,变成颤抖的抚摸。
“骗你的”
加百列用额头抵着雪诺后背,滚烫的泪水浸透衣料。
“别走求你”
那几管高浓度的雄虫信息素似乎彻底的把加百列的脑子搞混乱了。
他的内心在挣扎,
一个声音高叫着留下他。
另一个声音,却冷酷的命令他。
“放手,这不是你该奢求的东西。”
雪诺看见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倒影——对方湿漉漉的白金发垂在他肩上,浑身都在颤抖,颤抖着求自己留下来。
就像是怕被抛弃的小狗。
加百列的手正顺着他腰线往上爬,指甲又变成了那种危险的淡紫色。
在触碰到腺体的前一秒,那只手突然痉挛着缩回。
加百列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低吼,用最后的神智将雪诺推向门口。
“锁门”
他蜷缩在书架角落,虫化的手指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这次真的快走”
雪诺看着那本掉落的图鉴,突然眼前一亮。
这次终于翻对页了!
找到了!
……………
房间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蜂蜜。
加百列跪坐在地毯上,湿透的白衬衫半敞着,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片晶莹的水洼。
他的手指深深陷进地毯纤维里,指节发白,像是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将自己钉在原地。
“别别过来”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会弄脏你”
雪诺没有回答。他缓慢地、坚定地向前膝行一步,书籍从他膝头滑落。
终于让他找到了!
真是服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书啊!
学个雌虫的生理构造还得忍着害怕,先看个百八十页的解剖照片。
他这辈子都没看过那么恐怖的东西。
学成归来的大黄小子——雪诺,此时已经是信心百倍了。
他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
虽然实践性为零吧,但这么多年的文化熏陶之下,像金什么瓶之类的古书,细细研读了不下三十几遍。
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是写这个的,爱磕cp,爱炖肉。
脑子里的花样一套一套的。
旧知识和新知识,
咔嚓一下,
融会贯通,这还了得。
雪诺的眼睛都在放光………
加百列立刻像被烫到般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向后缩,后背紧贴着墙壁。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这个防御姿势却让湿透的袖管贴紧身体,勾勒出肱二头肌紧绷的弧度。
“看着我。”
雪诺轻声说。
加百列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慢慢放下手臂,露出那张被渴望和羞耻折磨得通红的脸。
当他的目光终于与雪诺相遇时,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脆弱。
雪诺又向前挪了半步。
现在他们的膝盖几乎相碰。
他能感受到加百列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唇上,带着淡淡的酒香的信息素味道。
加百列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胸口起伏得像暴风雨中的小船。
“你”
加百列的声音哽住了,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雪诺。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雪诺伸手抚上加百列的脸颊。
这个简单的触碰让加百列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动物。
他的皮肤滚烫,汗湿的白金色头发黏在额前,看起来狼狈又美丽。
“我在这里。”
雪诺的拇指轻轻摩挲加百列发烫的颧骨。
“不会走。”
雪诺笑的很美。
美的加百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突然抓住雪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又在下一秒惊慌地松开。
“对不起”
他无措地盯着自己留在雪诺皮肤上的指印,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控制不住”
雪诺没有给他继续道歉的机会。
他倾身上前,鼻尖轻蹭过加百列的鼻梁。
这个近乎亲昵的动作让他瞬间僵成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忘记了。
“呼吸。”
雪诺低语。
加百列这才大口喘息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睫毛颤抖得像蝴蝶垂死的翅膀,嘴唇微微张开,却不敢再进一步。
雪诺能看见他尖尖的犬齿正无意识地轻咬自己的下唇,留下一排泛白的齿痕。
“可以碰你吗?”
雪诺问。
加百列发出一声呜咽般的抽气。
他慌乱地点头,又立刻摇头,最后只是无助地望着雪诺。
眼睛里盛满了渴望与恐惧。
他的手指在地毯上抓了又放,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雪诺没有再问。
他缓慢地将手贴上加百列的胸膛,感受那下面疯狂跳动的心脏。
加百列立刻屏住呼吸,腹肌绷得死紧,人鱼线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放松。”
雪诺轻声说。
但加百列做不到。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克制而微微痉挛,汗水顺着脖颈流下,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水洼。
当雪诺的手指划过他的腰侧的时候,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整个人向前倾倒,额头抵在雪诺肩上。
“我……我很危险。”
“我会伤害你的。”
他闷声说,温热的泪水浸透雪诺的衣料。
“不会的……我都学会了。”
雪诺用手捧起他的脸。
加百列被迫抬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
雪诺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可是学霸,学什么都很快的!”
大黄小子———雪诺说。
加百列睁大了眼睛。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小小的,破碎的哽咽。
然后,他突然崩溃般地向前倾身,将脸埋进雪诺的颈窝,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雪诺的腰,像是怕碰碎一个梦境。
“我相信你。”
“什么都听你的。”
他闷声说,呼吸灼热地喷洒在雪诺的皮肤上。
雪诺感觉到加百列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那些紧绷的肌肉渐渐舒展开来。
加百列:“好,我都听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加百列还不知道什么叫学霸?
什么叫大黄小子?
什么叫精读了金什么梅三十几遍?
什么叫我学过的,只是没有实践过,你等我实践一下啊………
今晚过后……他就会知道的。
后半夜,加百列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