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喜欢贺先生呀……”
“不对不对!他说过了,以后要直接叫他的大名!真好呀,感觉又变得更熟悉了一点点,开心^^”
“贺君酌、贺君酌、贺君酌,好喜欢贺君酌呀……”
……
最后一行字迹,看起来还有些新,贺君酌下意识摒住了呼吸,像是害怕将那同少年一样纤瘦的字体从纸面上吹起。
或许是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又或许是少年打心底偏爱这个让他感到有安全感的叫法。
写到后面,程桉对贺君酌的称呼,又悄悄变回了“贺先生”。
只见那墨迹未干的地方写着——
“高考结束后,我要向贺先生告白!!”
“希望贺先生也喜欢我呀><”
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握着手账本的大手早已紧绷起青筋。
前桌的家长忽然在这时转过头,手里攥着刚刚下发的打印纸,“哎你好,刚才发的那个成绩条是在这里签字吗?”
贺君酌瞬间收敛起神情。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日记本,淡然回复:“嗯。”
得到肯定答复的家长转回头,心里却微微有些奇怪。
是看错了吗,刚才那个看着很冷酷的小同学哥哥,怎么好像有点脸红?
第46章 第 46 章 少年的心中小鹿乱撞。……
家长会很快过去大半, 结尾时是以班主任投屏的PPT结束的。
黑板电子屏上,随着赖树人的切换,依次展示了近期周测中成绩优异和成绩进步的学生名单。
程桉睁大了眼睛, 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他牢牢盯着那不断变换的页面,可直到PPT弹出最后一页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巨大的迷茫、困惑夹杂着些许伤心涌进脑海。
程桉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他在贺君酌上周的细心指导和从头梳理之下, 周测中物理成绩已经提高了一大截, 为什么……表扬名单上没有自己呢?
看着自己座位上, 随其他家长一起抬头望向大屏幕的贺君酌,程桉心里有点酸涩。
他也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好呀……
站在另一边的林妙此时看着大屏幕上的名单,隐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在班级里,最了解程桉学习情况的同学, 莫过于身为同桌的她了。
明明程桉一下子提高了那么多分,照理来说那个进步名单上不应该漏掉他才对。
林妙皱着眉, 决定过会儿拦住班主任问一下。
家长会结束, 众人陆陆续续地向外走着。
课桌间的过道太过狭窄, 贺君酌便去外面等待程桉。
贺君酌刚走到走廊,便看见了匆忙跑出来拦住赖树人的林妙。
林妙脸上满是认真, 追着班主任要个说法。
周围还有来来往往其他班刚散会的学生和家长, 赖树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微妙。他光顾着措辞, 没有注意到身后正靠墙站着的贺君酌。
“林妙啊, 是这样的,你作为程桉的同桌应该也知道的, 就他那物理,我都不想说,连着几次考试都才考那点分。”
赖树人说着又清了清嗓子, 一副极其公正的模样。
“这次他突然考及格,我身为物理老师又是你们班主任,当然是最高兴的哪一个,但我一看他那个卷子啊,很多挺有难度的题都写出来了大半,这恐怕……”
话没说完,突然有谁拍了拍赖树人的肩膀。
他有些不耐烦地转头,下一秒却直接僵住。
身材高大的俊美男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而在一窗之隔的教室内,埋头收拾书包的程桉尚未看到外面刚刚发生的一幕。
当他收拾完桌面,手指触碰到被贺君酌放回桌洞里的本子时,程桉忽然顿住了。
思绪卡壳了一瞬,程桉指尖微蜷,一时间心虚不已。
贺君酌……刚才拿周记本时应该没有看到吧?
程桉咬了咬唇,偷偷抬头看向窗外。
先前还拥挤在教室门前的人群已经散去,此刻整个走廊上还有零星几个值日生在走动。
但程桉眼中只能看见贺君酌一个人的身影。
或许是少年盯着他看的目光太过炽热,背身而立的男人如有所觉,转身向窗内看来。
二人的目光隔着一扇窗,就这样缓缓对上。
走廊外的阳光洒落在贺君酌肩膀,将男人深邃的眉眼衬得愈发英气逼人。
心尖轻颤,程桉倏地收回视线。
他顶着通红的耳根,忙手忙脚地把那写满了少年心事的手账本推进课桌深处-
“贺君酌!”程桉背着书包匆匆跑出教室前门,来到贺君酌身前,“我收拾好啦!”
贺君酌微微颔首,“嗯,带你去吃饭。”
“好呀。”程桉点点头,随后跟在男人身后向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程桉几次偷瞄着贺君酌的背影,措辞着想要询问对方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还没等到他开口,贺君酌像是预判到了他的想法,转身看着他主动开口道:“之后两天休息日……去我那里住么。”
心跳猛然漏掉一拍,程桉被这话惊得险些一头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
他抿起嘴唇抬头看向贺君酌,发现男人的表情很是认真,不像在同他开玩笑。
但或许是受到先前那些浮想联翩的画面影响,程桉一看到贺君酌就感到有些脸热。
虽然程桉一直都觉得贺君酌长得很帅,而且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场,但先前他始终在心底暗暗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生怕被对方察觉。
他总是忍不住会担心二人之间的差距过大,害怕自己这种冒冒然的喜欢会令对方感到幼稚或是厌烦。
只是……在联想到那些堪称是“亲密无间”的限制画面后,程桉现在闻到贺君酌身上好闻的味道就脸红,对上男人的视线就想逃。
“不想去我那里?”见少年迟疑着没有开口,贺君酌眉心微凝。
其实贺君酌主要是担心今天家长会结束后程桉无处可去,但如果少年心中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他当然也会尊重。
“不!我、我想去的!”听到贺君酌这么说,程桉顾不上什么矜持了,赶忙回答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贺君酌眉头松开,点了点头。
而程桉直到坐进了贺君酌的车里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原来上周贺君酌重新装了第二张床,不是因为嫌弃自己,也不是想赶他走吗……
仅剩的那一点担忧也尽数被男人的实际行动打消,程桉彻底安下心来,坐在副驾上开心地翘了翘脚尖。
余光里看到程桉这副天真模样,贺君酌微微勾了下唇角。但想到先前在走廊上听到的那番师生对话,男人眼眸渐深。
那些令人生恶的揣度,催动他萌生出想要把人带离开这种环境的心思。
但没待这片思绪的阴云弥漫在男人头顶太久,少年一声轻咳就将其打破。
“贺君酌,今天、今天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那家很好吃的!之前我和林妙去过好几次。”
像是害怕被拒绝,程桉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就当是感谢你来为我开家长会,可以吗?”
贺君酌稍一转头就对上了少年那双水润的杏眼。
喉头轻轻攒动,他很快开口。
“可以。”
“想去哪吃。”
“板面可以吗!”见贺君酌一口应允,程桉显得很兴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贺君酌帮了他这么多次,自己终于有机会感谢一下对方了!
“离我们学校很近的,就在前面那个巷口,右转!”程桉抬手虚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语气有些激动。
贺君酌转动方向盘,朝着程桉所指的方向开过去。
快要开到那巷子附近,贺君酌放慢了速度。
很快,迈巴赫就停在了程桉所说的那条美食巷前。
视线扫过那几乎快要被附近住户的电动车堵塞的狭窄入口,贺君酌沉默了一瞬。
而此前来过几次的程桉早已习惯。
他正趴在车窗边上激动地望着那家店铺的方向,仿佛已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闻到了美食的香气。
迈巴赫缓缓靠边,找到位置停下。车门打开,男人和少年站在了巷子入口。
小巷里的路面并不平坦,甚至靠近墙根的地方还能看见附近住户遗留下的垃圾。
贺君酌跟在程桉身后,左转右转途经了好几个路口才终于走到店铺门口。
板面店的招牌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份,表面掉色成了灰扑扑的模样,看起来很不起眼。
门头有些矮,贺君酌走进去时甚至还要低头。
久居高位的男人,平时里参加的聚餐都是在一些极其奢华的宴会。像眼前这么狭小局促的小餐馆,他极少涉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下脚。
男人的脚步稍一迟疑,走在身前带路的少年似有所察觉。
程桉转身看向杵在门口的高大男人,热情地招了招手。
“张叔这里的板面可好吃了,贺君酌你快来,我怕待会没有位置啦。”
“嗯。”贺君酌望着眼前一脸期待的少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迈动长腿往里走去。
二人穿过闹腾腾的食客们,在最里面的空桌落座。
桌面不高,贺君酌的一双长腿被迫有些憋屈地蜷曲。
而程桉坐上椅子后,甚至还要微微踮起脚尖才能触到地面。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程桉忽然有些脸红。
他不自在地挪动屁股,轻轻动了动脚尖,不小心踢到了贺君酌的小腿。
十几万的定制皮鞋随即被少年掠过的鞋面留下了一道擦痕,贺君酌却只是随意扫过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是视线一落到程桉那柔软白皙的脸蛋上,贺君酌的眼前就忽然浮现出少年那写在手账本里的稚嫩情话。
贺君酌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而程桉红着脸蛋,老老实实缩起小腿不再乱动。
“张叔,来两碗大份板面。”周围食客的吆喝声打破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被称作张叔的男人正巧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应下客人的吆喝,随后转头看见了乖乖巧巧坐在贺君酌对面的程桉。
“小桉又来啦,还是老样子?这次多给你放些牛肉。”说着说着,张叔又看了看坐在程桉对面的矜贵男人。
男人周身正无形地散发着强大气场,张叔捏了捏围裙,一时间有些局促。
他家这个小店,什么时候也会有这样尊贵的客人到访了?
“嗯,谢谢张叔,要两份!”
程桉呆在贺君酌身边太久,久到渐渐已经习惯对方的身份,还没察觉出带贺君酌来吃这种巷口小店有哪里不对。
闻着周围的面香味,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好香……今天有机会带你来吃,真好呀。”
二人的牛肉面不久后被张叔送了过来,程桉招呼完贺君酌后,随即拿起筷子沉浸在美食中。
程桉夹起板面,小口小口地吃得很珍惜。吃到青菜时,他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贪吃的小兔子。
少年吃得很香,原本不是很饿的贺君酌,看着看着竟也萌生出食欲。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程桉一眼,随后也拿起筷子,浅尝了一口。
说实话,这家板面的味道确实不错,宽面劲道爽滑,上面又有特制的红油浇头,难怪少年从学校门口就开始心心念念。
就在程桉一碗面快见底时,正巧附近有一桌人起身结账。
其中一位女生看向这边后略一迟疑,随后推了推同伴的手臂。
“你看,那不是电视上的那个……贺氏总裁吗?”
“不能吧,人家一个大总裁,怎么可能踏足这种小地方,是你看错了吧?”
两人结完账,推推搡搡地笑着离开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程桉吃面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捏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是呀,贺君酌一个大总裁,应该是根本看不上这种地方的,为什么……还会愿意陪自己过来?
路人闲聊般的话语,就这样搅乱了少年心中的一池春水。
程桉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着对面斯文进食的男人,心底忽然小鹿乱撞。
第47章 第 47 章 今夜,重新把纤瘦的少年……
“校长, 您找我?”
就在程桉和贺君酌吃饭之时,另一边的赖树人回到办公室凳子还没坐热就被人喊走。
他一头雾水地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突然叫到这里。
难道是……这次周考他们班进步比较大, 校长想要在开会时表彰自己,所以特地喊自己过来提前了解情况?
想到这里,赖树人心里有了些底气,面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
嗐, 搞这么麻烦, 要是能再给自己多发点奖金就好了……
只是他刚一走进来, 就敏锐地察觉出校长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的冷意。再一抬头,校长正一脸阴沉地坐在桌子后面瞪着他。
“赖老师,有学生家长反应你存在区别对待的问题。”
“你知道你惹上的是谁吗?是贺家!”
见赖树人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校长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带上了几分不争气:“就是咱们J市商圈里顶头那个贺家!”
“可、可我们班里也没有姓贺的孩子啊……”赖树人被这忽然砸到头顶的消息听蒙了, 一时间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贺家的那位今天过来给一个叫程桉的孩子开了家长会。”校长怒视着赖树人,以为他到现在了还要装傻, “就是那位反应上来的。”
“这……”赖树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想起那突然从后方拍上自己肩膀, 随后目光冰凉看向自己的高大男人, 赖树人忽然打了个抖,宽厚的嘴唇哆嗦了起来。
他不知道校长此时知道了多少, 但已经因为太过害怕下意识放弃了辩解。
“校长我、我错了, 我不该没有证据就怀疑程桉是靠作弊取得的高分, 我……”
“可是, 可是那个人,明明好像是不打算再追究的意思啊……”
校长闻言嗤笑了一声:“你说的‘打算不追究’的人, 是手段素来以狠辣著称的贺君酌吗?谁和你说他不计较了的?”
“他考虑的倒是周全,特地叮嘱了我们,临时换班主任恐怕对其他同学不合适, 不希望影响到大家考试前的心态,所以同意我们暂时延后处理。”
校长冷冷地盯着眼前浑身发抖的人,语气嫌恶。
“但至于你,近几年内是别想再评上任何职称了,包括之前已经发放的部分项目奖金我们也要追回。”
“我已经私下询问过了,你带的几个班里,都有同学反应你过分看重成绩、重男轻女的诸多问题。”
“我现在通知你,在下一周的升旗仪式结束后,你上台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做自我检讨,由大家一起来监督。”
“赖老师,好自为之吧。”
赖树人一走出校长办公室就腿软地瘫坐在地。
他心里飞快地过着诸多弥补的办法,试图从下周开始重新挽回自己和程桉、和同学们之间的关系,以此来减轻贺家和学校对自己的处罚。
可赖树人现在还不知道,之后直至高考前的这段时间,程桉将不再出现在这个带给了他诸多压抑与糟糕情绪的班级-
手机忽然闪动了一下,预览消息从屏幕顶端一闪而过。
正在开车的贺君酌扫过一眼,知道自己的特助达飞已经联系过校长,将学校的事情办妥。
刚刚自己故作随意一般向程桉提出的设想,暂时还未得到少年的回答。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慢慢收紧。
“请假在家里自学?”程桉有些惊讶地缓缓重复了一遍。
贺君酌这个忽然提出的想法,让他一下听愣了。
说实话,程桉确实是有些心动的。
自从上了高中遇见赖树人这个过分看重成绩、总是忽略学生情绪的讨厌班主任,他在学校的生活就很是煎熬。
虽然……自从之前那个欺负了自己的李恒达转学后,另外几个室友对自己的态度和善恭敬了很多,但程桉说到底心里还是留下了一根刺。
他这段时间住在宿舍里也不安心,但凡是没有梦见贺君酌的夜晚,常常会被噩梦惊醒。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挺想请假的。”
程桉声音小小的,像是害怕男人嘲笑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又或是太过于理想化。
“不过我害怕这样会不会显得和其他同学太不一样,不想老师说我……”
“但其实,能够在你身边复习备考的话,我的高考成绩应该会进步很多欸!上次你帮我从头梳理了一下知识点后,我这次周测的成绩就提升了好多呀。”
程桉说着挠了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虽然这次表扬的进步生名单里没有我,大概是进步得还不够多……但是我已经很开心了!有了正反馈后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害怕物理啦。”
闻言,贺君酌心里忽然一痛。
他那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已经绷起了青筋。
刚才吃饭时,期间贺君酌几次想要提及关于这次表扬名单的事情,最后都因为看到程桉吃得专注又开心,直到最后也没忍心开口打断他。
本可以得到表扬的程桉,却因为班主任的恶意揣度,失去了这次得到肯定的机会。明明少年最近这段时间正因为家事而敏感自卑,最是缺乏鼓励的时候……
或许,就让程桉误以为那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只是一场无心的错漏,反而是种保护。
贺君酌不想再看到程桉伤心了。
一时间,男人的眼眸里翻滚着黑沉。
对那位失职的班主任,贺君酌决定追究到底,绝不能放任对方再去祸害其他学生。
“如果可以请假的话,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么?”
程桉抿了抿唇,“嗯……呆在家里自己复习备考的话,我感觉最遗憾的地方可能就是没法经常和妙妙见面了……她对我很好的,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程桉顺着贺君酌的提议思索着,犹然沉浸在这种设想里,忍不住把自己最后那一点点小担忧说了出来。
“她家住得远么。”贺君酌突然开口。
“啊?不是很远,就在市中心那边。”程桉愣了愣,随后赶忙回答到。
有种小小的猜想开始在头脑中发酵,程桉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周末时,我可以开车送你去找她玩。”
贺君酌语气淡淡,就这样说出了程桉正在心中期待着的话语。
“到时候……你们去市中心的图书馆一起学习也好,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都可以。”
“不论在家还是学校,都应该找些空闲放松一下,让自己得到休息。”
程桉怔怔地听着,一时间没有想到后面这些话语竟会从贺君酌口中说出来。
此时此刻的贺君酌,看着程桉眼中,显得格外温情。
砰砰、砰砰。
程桉悄悄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他害怕坐在身侧的男人会听见他那快要跳出来一般的心跳声。
迈巴赫缓缓停在公寓附近。
在下车之前,贺君酌望向程桉的双眼,“老师和学校那边,都不是问题。”
“只要你需要,放心交给我就好。”
二人一起下车,往贺君酌公寓的方向走去。
程桉咬着嘴唇,竭力克制着自己正在发烫的脸颊。
贺君酌刚才那话,怎么显得这么霸道呀,而自己……自己居然有些喜欢。
程桉正胡思乱想着。
没走出几步,身前男人高大的身影忽然微微停顿。
抬眼看去,男人的后背看起来坚硬又可靠,程桉有一个瞬间,好想放任自己就这样假装没有发现一般,直直撞上去。
他快速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令人羞涩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
随后他抬起头,顺着贺君酌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一家餐厅。
程桉一愣,心里有些奇怪。难道贺君酌刚才没有吃饱吗?
他刚想开口发问,却忽然看清了餐厅玻璃墙面内张贴着的广告海报——
是之前那家有盲盒套餐的餐厅!
程桉一下子想到了那次开出来了一只小仓鼠玩偶的盲盒,心下激动。
“贺君酌!我想再买一个盲盒。”
少年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撒娇意味。
贺君酌喉头滚动,被少年眼巴巴地盯着,当下就点了头。
正巧,他原本就想在回家前再给程桉添置些什么,好来弥补一下少年今天下午因为家长会而有些受伤和郁闷的心灵。
二人向餐厅走近。
程桉看着橱窗里展示出来的盲盒内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专注的目光隔着橱窗玻璃在海报上流连。
刚才一眼扫过去,其中那款毛绒小狗盲盒便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
程桉是真的喜欢小狗。
而程桉不知道的是,当初贺君酌也正是因为他喜欢,才会在晨跑路过之时,不顾那正在计时、即将打卡失败的运动指标,直接停下来走进这家餐厅选购盲盒。
此时此刻,贺君酌循着少年的目光望过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立即开口道:“走吧,进去看看。”
二人走到了柜台前,望着周围一圈正在挑选、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学生,程桉的脸颊忽然红了红。
“贺君酌……”他抬手轻轻扯了扯贺君酌的衣角,小声喏喏着,“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幼稚了呀……”
闻言,贺君酌低头望着身边的少年,缓缓起唇:“不会。”
贺君酌只是觉得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在回校的演讲会开完后,看到那个办公室里一边罚抄一边掉眼泪的可怜小孩,为什么没有多去过问一下。
是不是如果当初有了自己的介入,那个孩子此后的这两三年就不会生活在班主任的打压之中。
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程桉,只能现在再去弥补他那已经失去的童年。
“多、多少个?”
店员被刚刚听到的话语惊呆了,有些恍惚地向身前高大俊美的男人再次确认。
贺君酌隔着玻璃柜台,点了点包含毛绒小狗盲盒的这一款。
“你们店里现在有的,全部要了。”
“先生我们这款盲盒这周是和新品冰淇淋捆绑销售的哦,您真的确定吗?”
“嗯。”贺君酌轻轻颔首,从身上拿出黑卡。
几位店员终于反应过来,面上一喜。这下子新品的销量有了!
他们赶忙叫上同事一起去后台搬运。
而围观了这一切的程桉,此刻的表情简直和那些小孩如出一辙,都微微张着嘴巴,又是惊讶又是震撼地望着贺君酌。
“贺、贺君酌,这也太多了吧……”
程桉心中惊喜,但又怕太过浪费,赶忙摇了摇男人的手臂,同贺君酌打着商量,“要不我们退掉一些?”
“不用。”贺君酌微微蹙眉,神色认真。
他已经暗暗在心底发誓,这次一定要让程桉抽到最想要的毛绒小狗。
店员已经陆陆续续抱着盲盒走出来。
一摞摞盲盒和冰淇淋简直要在柜台上叠成高塔,瞬间吸引了整个餐厅顾客的目光。
程桉见男人的想法毫不动摇,于是换了个思路,“那、那之后多出来的盲盒和冰淇淋,我可以分给店里的其他顾客和小朋友们吗?”
“可以。”贺君酌对此并无异议。
周围的孩子们闻言纷纷激动起来,凑过来围在二人身边,屏住呼吸看程桉抽盲盒。
伴随着盲盒拆开时那一阵阵让人醉心的纸壳摩擦声,程桉终于在一圈孩子的紧张注视下抽出了自己最想要的毛绒小狗。
“耶!!恭喜哥哥!!”围观的孩子们也替他开心,爆发出一阵善意的欢笑声。
伴随着多余的盲盒与冰淇淋的发放,一时间整个餐厅里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氛。
在程桉抱着毛绒小狗,正要离开之时,几个孩子推推搡搡地跑了过来,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
童言无忌,他们小小声地向程桉抛出了一个从刚才起就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哥哥,你和那位大哥哥是情侣吗?”
程桉一怔。
他转头悄悄看了眼站在门外,手中提着重重一袋盒装冰淇淋正在等待自己的男人,耳根慢慢红了。
仗着贺君酌距离太远、听不见这边的对话,程桉决定跟随自己的心意。
他撒了个小谎。
面对着眼前这群孩子们好奇的目光,程桉红着脸点了点头,“是呀,怎么啦?”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群孩子激动极了。
“哇~他对你真好,你们好般配呀!”
“是呀是呀,哥哥你刚才拆盲盒时,那位大哥哥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你呢!”
孩子们笑起来,催促着程桉:“欸,现在那位大哥哥也正一直看着你这个方向呢!哥哥你快走吧,别让你男朋友等着急啦!”
程桉心下有些惊讶。
他刚才拆盲盒时太过投入,好像确实没有注意到贺君酌目光的落点。
期间几次,他隐隐有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但抬头之后就会发现男人已经收回了视线,像是故意躲避一般。
原来,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竟是这样的明显么……
程桉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又在发烫了-
晚饭后,程桉怀里抱着下午刚抽到的毛绒小狗,身旁摆着贺君酌送的布偶狗抱枕,窝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看电视。
其实刚才在吃饭前他就悄悄拿出了一盒冰淇淋想要开封,结果连冰箱门都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贺君酌抓包。
男人大手一伸,就轻轻松松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的冰淇淋抽走。
“太凉了。”
“饭后再吃。”
“不要嘛……”程桉鼓起脸颊,有些不乐意。
他爸爸以前都不会管这么多的,贺君酌怎么这样!
不过程桉没好意思说出口,他还是害怕把贺君酌惹生气的。
于是程桉只好硬生生忍到吃过晚饭后,甚至连饭都没吃多少,特地为冰淇淋留了肚子。
这会儿贺君酌暂时去书房处理工作了,不在客厅。
程桉便美滋滋地每种各拿一盒,摆在茶几上挨个品尝。
不过到了半夜时,这些冰淇淋的威力终于开始显现出来。
“头疼呜呜……”
“贺君酌我好冷……”
两人分居两床,刚刚睡沉的贺君酌却还是第一时间被少年呼痛的声音惊醒。
他翻身下床,拧开小夜灯后快步走到程桉床前。
“程桉!怎么回事?”
在看清少年额头溢出的冷汗后,贺君酌语气焦急。
程桉痛哼了两声,缓过了又一阵难受后,终于声音怯怯地回复道:“我、我晚上睡前吃了太多冰淇淋……”
一时间,贺君酌心中真是又急又气。
然而他却对疼得快要在床上打滚的少年说不出半句重话,只是自责自己没有看住这只贪吃的小馋猫。
“现在只有头痛吗?”
“肚子疼么?”
贺君酌判断着程桉情况,在看到少年摇头后,暂时排除了急性肠胃炎。
大手覆上少年不断溢出冷汗的滚烫额头,随后贺君酌拿来温度计。
“你发烧了,程桉。”
程桉嗓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今晚因为想到路人和孩子们那些意外点出的话语,还有自己即将可以留在贺君酌家中备考而太过兴奋。
这才没留意,一口气吃了太多冰淇淋。
正当他在心中胡乱想着如何解释才能免于挨训之时,身体忽然腾空,程桉吓得抓紧了贺君酌衣袖。
分床之后,贺君酌在今夜重新把身体纤瘦的少年抱回了自己床上。
程桉心跳得很快,他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他像小狗一般,贪恋地深深嗅闻着贺君酌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那因为发烧而泛着红晕的小脸,这下红了个彻底。
头顶蹭过男人的下颌,程桉窝在贺君酌心口,听见了那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心跳声。
第48章 第 48 章 少年高烧说胡话,索求男……
程桉静静地伏在男人心口, 手脚一阵阵发软,任由贺君酌摆弄。
并没有迎来想象中责备的话语,程桉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烧得晕了, 也可能是太受那些路人和孩子们的话语影响,不然他怎么感觉眼前的男人面对自己时……好像格外温柔呢。
贺君酌将那被少年压住了一角的被子扯出来,把程桉紧紧包裹起来。
“热……”程桉牵动嘴角,不舒服地小声哼哼了一声。
“听话, 先捂着别着凉。”说着, 贺君酌又眼疾手快地将快要被程桉挣开的被角扯紧, 随后在手机上下单了退烧药的同城闪送。
“这样好难受,呜……”
少年哼哼唧唧的声音像在小声啜泣,又像在无意识地撒娇。
眼前拢住自己的这条手臂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 程桉不由地抬手攀住,往贺君酌的怀里钻。
贺君酌手臂一麻, 整个人僵住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程桉, 远离这个赖在怀中、频频让他处于失控状态的热源。
察觉到身前男人似乎有起身离开的趋势, 程桉慌了下。
他敏感地轻轻抽噎了几下,也不敢随便乱动了, 赶忙伸手扯住贺君酌的衣摆。
“不要、不要走。”
贺君酌喉头微微滚动, “不走, 我去拿条湿毛巾。”
他的大手再一次覆上了程桉头顶, 随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额头太烫了, 给你擦一擦。”
闻言,神智不太清醒的程桉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睁着一双迷蒙的杏眸将男人望着,语气认真, “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几分钟后,少年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被一双大手轻轻拨开,随后一条浸满了冷水的湿毛巾在简单擦拭一番后覆在了上面。
“嗯……”
程桉已经有些困了,额头突然被冰到,微张的唇角间不由地泄出一声轻哼。
贺君酌握着毛巾的大手忽然就绷起青筋。
喉结狠狠地上下滑动了下,他撇开视线,竭力忍耐着什么,不再去看少年泛着酡红的漂亮脸蛋和那双目光迷离的杏眼。
沉寂已久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划破了这一室暧昧的安静。
“您好,您在平台上下单的退烧药到了,给您放在公寓门口……”
“嗯,好的,马上来取。”
此时的贺君酌,额发凌乱。那原先将纽扣扣到了最上面的睡衣,也早已在烧得晕乎乎的少年的攀缠下被扯得面料皱皱巴巴的,简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可言说的大战。
贺君酌历来对外示人的那副冷静沉稳模样尽数消失,此刻倒像是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毛头小子一样,步伐匆匆,快步朝门口走去。
那仓皇离开的背影,仿佛像是在逃避什么被压抑住的汹涌情绪一般。
药到了。
已经睡得迷迷瞪瞪的程桉被贺君酌半搂着坐起来,就着温水吃了药。
“好困……”程桉无意识地哼哼着。
他已经累了,手指紧紧地揪着被角,暂时乖巧下来。
程桉身体纤瘦,和贺君酌在体型上差距格外明显,老老实实蜷缩在男人宽大的被子里,模样简直同他那只陪睡的小布偶狗如出一辙,乖得让人心痒。
贺君酌像是忽然着了魔一般,抬手碰了碰程桉的侧脸。
少年的脸颊白皙柔软,随着贺君酌的动作轻轻凹下去一小块。
那软软的脸颊肉像是贪恋着男人的手指,在贺君酌抬手想要撤离的时刻,又依附着它蹭了蹭,仿佛不愿对方离开。
被眼前所看到的画面摄住心魂,男人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了起来。
贺君酌缓缓抬眼,凝视着尚且睡得晕乎乎的少年,随后再次放下手掌。
这一次,在触碰到程桉的脸颊后,贺君酌没有立刻收手。
成熟男人那略显粗糙的大掌轻轻摩挲过少年泛着热气的侧脸,指腹微微用力,轻轻捻动那光滑柔软的娇嫩皮肤。
睡梦中的少年便忽然打了个抖,口中溢出了一声轻咛。
程桉皱起了他那漂亮的眉头。
像是想要躲避这双打搅了自己清梦的大手的骚扰一般,程桉试图像另一个方向转头。
下一秒,正要偏移出大手掌控范围内的秀气脸蛋便被男人轻轻托住。
于是挣脱不得的程桉,眉头立刻显露出几分可爱的波动。
他似乎很是羞恼,小手从被子抽出来推搡着快要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快被闹醒了。
贺君酌呼吸微顿,缓缓收回了手。
讨厌的大手终于从脸上撤离,少年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
而那脸颊上方才被摩挲过的地方,却过分娇嫩地发出反抗似的,开始浮现起点点红晕。
贺君酌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才终于起身收拾起刚才拆开的药盒和水杯。
覆在程桉额头上的毛巾,又重新打湿了几次冷水后,退烧药终于开始发挥功效,贺君酌再次摸向程桉的额头时已经感到不那么烫手。
但关乎于程桉健康的事情,贺君酌从不会掉以轻心。他撤掉了湿毛巾,从刚才拆开的外卖袋中拿出退烧贴为程桉贴上。
程桉贪吃的那些冰淇淋,不仅惹得他自己头痛了那一小会儿,更是折腾得贺君酌忙前忙后照顾了他大半夜。
夜深了,贺君酌才终于睡下。
为防再出现之前被少年乱动的腿脚撩拨得整夜难眠的情况,他特地又加了一床被子,二人各盖各的。
只是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就在贺君酌快要睡沉之时,身边被他裹成了蚕宝宝的程桉忽然梦呓似的惊叫了一声,随后不老实地蹬开了被子。
贺君酌瞬间睁开双眼。
近乎是通宵没睡使得他的眼神中有着几分轻轻的倦意,但其中没有丝毫的不耐。
对于照顾程桉一事,贺君酌从未觉得这是麻烦。
就仿佛早已在无形之中渗入生活,成为习惯。
他坐起身来,重新拧开床头的小夜灯。
柔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角落,似乎也驱散了少年梦中的阴影。
刚才紧紧皱着的眉头松开,程桉迷茫地睁了睁眼,随后再次闭上。
少年的眼睫轻颤,贺君酌暂时判断不出对方是否清醒。
“程桉?”
轻轻抛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贺君酌却忽然看见少年的嘴角轻轻颤动起来,极小声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发烧导致的说胡话。
程桉身上又有些起烧了。
额头上原先贴得好好的退烧贴也歪了大半,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贺君酌凝起眉心,微微俯身。
他重新把少年裹进被子,却迎来了怀里人更猛烈地挣动。
“妈妈……我想妈妈……”
“妈妈不要走,抱抱我……再抱抱桉桉吧……”
“快点好起来吧,不要走不要走,桉桉会乖的呜呜……”
贺君酌将人禁锢进被子里的动作就这样僵住了。
他眸色深沉地望向程桉那已经哭得湿漉漉一片的小脸。
此时的程桉,像极了即将与母亲分离的孩童。
一边渴求着通过哭喊声惹得母亲心软,再回来抱抱自己。
一边又害怕自己的哭声太过吵闹惹人厌烦,而努力地憋气忍泪,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尾阵阵发胀。
望着眼前直白暴露出自己脆弱模样的程桉,贺君酌知晓了,少年大抵还是烧得有些糊涂。
他沉默地伸出大手,将刚才裹在少年身上的被子层层打开。
手臂缓缓收紧,贺君酌将程桉抱进了自己怀里。
被男人坚实有力的手臂拥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程桉如有所感,近乎是贪婪一般地乞求着更多的温暖。
他不再胡乱挣动,不再胡搅蛮缠,像是被顺毛的小狗,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随后紧紧地攀附起男人的手臂和肩膀。
他垂在男人背后的小手,生怕贺君酌离开一样,死死攥紧了他手边所能触及到的一切。
少年纤瘦的手指在男人背后胡乱地抓挠着,指甲划过贺君酌裸露在衣领外的后颈,最后扯住了对方的衣摆。
胸腔里涌流着的情感快要满溢、快要沸腾。
程桉埋头于身前这个无比可靠的滚烫胸膛,第一次有了自己正在被人坚定地爱着的感觉。
这简直像是一场梦。
而程桉依恋着眷恋着,不想醒来。
他在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高热中抬头,贪恋地描摹着男人优越的眉眼,近乎是喃喃一般轻声张口。
“贺君酌……”
“现在……是贺君酌在抱我……”
男人高大的身形忽然僵住。
贺君酌望着浑身无力瘫软在自己怀中、任由自己揉搓的少年,眼眸愈发灼热深沉。
搂在少年背后的大手愈发用力,几乎要将人牢牢嵌进怀中。
后半夜,贺君酌就保持这样端坐着的姿势,守着怀里的少年。
除去再一次喂药的那几分钟,他始终没有松手。
而就连吃药的那一小会儿,程桉都还会无意识地蹬动手脚,仿佛离开了男人温暖的怀抱后就会再次被噩梦袭夺。
贺君酌不愿看到那一幕的出现,于是轻拍起程桉的后背,帮助他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和陪伴。
外面渐渐传出鸟鸣,时间缓缓来到凌晨。
在贺君酌近乎是一整夜的照顾后,程桉的体温终于彻底稳定下来。他也不再梦呓说胡话了,安安静静地睡在男人怀中。
贺君酌轻轻地抖开刚才被程桉蹬得散乱的被子,把少年半搂在身前,缓缓放倒在床上。
男人拎着被角的手指松开。
这一次他们盖上了同一条被子。
大手轻拍着少年的背,直至二人的呼吸都渐渐趋向平稳。
“桉桉。”
“睡吧,我在。”
在贺君酌没有看到的地方,程桉指尖轻动。
一滴温热的泪,顺着少年泛红的眼尾滑落下来,渐渐打湿了枕面。
第49章 第 49 章 晨起的少年,被男人电话……
程桉醒来时已经快要中午。
他有些迷糊地抬起手背, 刚想要揉揉眼眼睛,却一下子碰掉了额头上的退烧贴。
体温已经降下来,头也不觉得痛了。记忆渐渐回笼, 昨晚的那些画面忽然浮现在眼前。
程桉脸红红的,缩在男人的被窝里小小一团。
他下意识摸了摸枕边空掉的位置,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味起贺君酌滚烫的体温,随后慢吞吞地把手收进温暖的被子里。
被子里似乎还残存着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 程桉悄悄地嗅闻着。不知何时被扯高了的被角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只余一双水润润的漂亮杏眼在外面。
被窝里好热。
随着时间的流逝, 少年像是再次被困倦席卷,慢慢眯起了眸子。闷在被子里的脸蛋因为呼吸不畅,微微有些泛红。
就在程桉完全闭上眼睛时,枕边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猛然炸响的声音惊得被子中的少年一抖, 程桉眼尾红红地探出头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指尖有些发软的勾过手机, 看到来电人正是他心中正在想着的那个人。
程桉那白皙的手掌当即就紧张地攥住了被角。
贺、贺君酌居然现给他打来了电话!
一时间程桉有些慌张起来, 手脚都不知该摆放在哪里。手里的电话仿佛什么催命符, 震得程桉掌心发麻。
慌乱间他按到了通话键,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登时在耳畔响起。
“程桉?”
那头的贺君酌说着, 抬眼看了下手机, 时间已经显示是12:43分了。
“这么久才接电话。”
“还没睡醒么?”
“没、嗯……是的, 我刚刚才醒。”
程桉顶着通红的脸颊, 唇角嚅动。他不好意思极了,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回答了些什么。
手机贴着的那只耳朵正在发烫。
听着贺君酌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程桉感觉自己整个人热得快要爆炸了。
头脑一阵阵地发胀,程桉胡乱把这归结为高烧的后遗症。
他手软地快要握不住手机,但又害怕贺君酌听见自己这边的动静, 只得可怜兮兮地分出另一只手掌紧紧捂住自己的唇角,避免意外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
两只纤白的小手都挪出了温暖的被窝,少年的一双细腿有些不安地搅动着,悄悄磨蹭被子。
“早上我走之前给你测过体温,温度计在床头,和药放在一起。”
“如果下午又起烧,先把药吃了,然后给我打电话。”
贺君酌此时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不厌其烦一般,一句句地叮嘱着独自呆在家里的少年。
“有事就给我发消息,不要怕打扰我。”
刚刚敲门走进办公室,正等待汇报工作的达飞和云雁二人面面相觑。?这嗓音听起来温柔得像是要滴水的男人,还是他们那高冷的老板吗!
“嗯?”许久没有听见对面的声音,贺君酌轻轻蹙眉,“程桉,能听见么?”
回答他的是一阵匆忙的布料摩擦声。
少年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断断续续传来,“嗯……我听见了……”
程桉的呼吸很急,刚才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太过用力,忍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此刻的他脸颊潮红,双眸含水,俨然一副被昨夜的那场高烧折磨得厉害的模样。
贺君酌这通突然打来的电话,打乱了少年先前呼吸的节奏,将他推向了一场甜蜜的煎熬。
程桉很想要挂断电话,又害怕这样会使男人起疑,只能在心中暗暗乞求对方快点说完。
这通电话似乎变得很漫长,一分一秒都不叫他好过。那一头贺君酌那好听的声音落进耳中朦朦胧胧,缥缈不清。
被少年的贝齿轻咬过的嘴唇,慢慢变得鲜红湿润。
恍惚间听见对面的男人唤着自己的名字,程桉几乎要浑身颤抖起来。
而贺君酌那边隔着网线,程桉的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似乎是带着些病愈后的鼻音,像是小猫撒娇一般轻轻地哼叫了几声。
他以为是程桉刚醒,意识还不太清醒,于是没有深究。叮嘱完程桉今天在家中乖乖吃饭和做作业后,贺君酌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程桉终于忍不住了。
手机直直砸落在床上。
少年的手指脱力一般,忽然轻颤起来。
退烧贴和药盒还散落在枕边。
尽管体温已经完全降了下来,昨夜的高烧似乎仍在他的体内残存。
烧灼得程桉好不安宁,呼吸间都仿佛带上了热度。
捂住唇角的手掌缓缓撤离,程桉把侧脸重重地埋进枕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浑身一阵阵地打着颤,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另一边挂断了电话的贺君酌握着手机,默默思索了几秒钟后,在原先为程桉点好的午饭外卖中又多添了一份营养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示意自己的两位得力下属汇报工作。
只是贺君酌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这一向专注的特助达飞似乎正在走神。
把某位小朋友再次接回了家中的贺君酌今天心情不错。他没有揪着这一点发作,而是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跟着一起过来的云雁见搭档走神也是有些奇怪。她顺着达飞的目光看去,视线扫过他们老板的颈侧,随后同样没能忍住眼中的惊讶。
程桉昨夜发烧说胡话时抓挠过贺君酌的后颈,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指甲划痕。
经过了一夜时间的沉淀,此刻那些地方尽数泛起了淡淡的红色,看起来很是暧昧。
二人默默地行了一会儿注目礼,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他们贺总洁身自好了这么多年,一朝脱单难道就玩得这么大吗?!
见自己的两位助理忽然都噤了声,贺君酌凝起眉心,手指轻敲桌面。
达飞同云雁交换了个视线,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贺君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疑惑,神情却依然冷冽,同刚才那副隔着电话耐心叮嘱对面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抬眼扫过身前的二人,“怎么了,有事说事。”
云雁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只得拿出便携的小镜子,给他们这一向冷静自持的老板递了过去。
贺君酌没有接过镜子,仅仅是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我知道了。”
“以后不必大惊小怪。”
云雁闻言连连点头,老板这话算是间接做实了她上次的猜想——
程桉和他们老板,果然是一对呢!
怀揣着磕到了真CP的心情,云雁有些激动,但她很快克制下来,快速而又准确地汇报起工作。
十分钟后,云雁带着新任务离开,达飞继续留在办公室。
“贺总,A市的分公司临时接到通知,明天有上头下来的领导视察,招待会的时间定在明天早晨。”
“目前能赶上的的航班只有晚上八点那一班,具体信息我已经发到了您手机上。”
达飞一板一眼地汇报着紧急加进来的行程,等待着贺君酌像以前一样吩咐自己现在开车载着他去机场。
“好的。”贺君酌微微皱眉,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来得及,达飞你去准备一下,先载我回公寓。”
达飞闻言有些疑惑,老板休息室内明明有一整套的洗漱用品和备用西服套装,似乎不缺什么行李。
以往自己陪同临时出差的时候,如果发现还需要什么物品,都是落地之后现再去买的。
不过他没有质疑老板的决定,立刻点头应下。
几分钟后,迈巴赫缓缓驶离公司,汇入车流。
贺君酌坐在后座,手持着平板,处理着剩下的线上工作。
正在开车的达飞注意到老板的神情似乎有些凝重,随即开口道:“贺总,我要放慢一些车速吗?”
“不用,没事。”
贺君酌从平板上收回目光,慢慢投落在车窗外。
正巧遇到红灯,迈巴赫缓缓在路口停下。
一对情侣正站在车头斜前方刚刚等待到绿灯,女孩手里还抱着漂亮的花束。
他们手牵着手,相互说笑着走在斑马线上,幸福的模样溢于言表。
“你真是的,突然过来找我都不提前说一声。”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哈哈,我已经拿到这边的offer啦!”
“太好了!以后咱们就不用再分隔两地跑来跑去……”
抱着花的二人走远,声音渐渐消散不见。
绿灯亮起,迈巴赫再次启动。
手中的平板太久没有操作,此刻已经熄屏。屏幕上倒映出男人此刻微微蹙眉的神情。
车子渐渐驶至公寓附近,贺君酌忽然开口问向自己这位得力特助。
“分公司那边……”
“如果推举一位执行总裁,你有什么人选么?”
达飞一怔,不知道自从当年那场车祸后再也不对外放权的老板,为何突然转变了想法。
达飞快速思索几秒,推了推眼镜,“分公司的话,我有一位推荐人选。”
“而且我有了解到,目前她正在A市。”
然而他那一向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老板,却忽然将他打断,“好的,先到这里,之后我们再具体商议。”
贺君酌再次看了眼腕表,时间距离最晚需要赶到机场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他吩咐达飞留在车上等待,推开车门大步向公寓走去。
而今天因为发烧刚退而留守在公寓里程桉,下午写完了贺君酌给他布置的作业,正懒懒散散地趴在沙发上。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程桉像是看家的小狗,耳朵瞬间竖起,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满脸期待地跑到了门口。
“贺君酌!”
程桉从猫眼里看到男人大步走近的身影后,抢在贺君酌之前从内打开了大门,语气热烈地欢迎着男人。
“今天是提前下班吗?回来得好早哦!”
“对了!你布置给我的作业我都认真做完了!有几道不会的题目原本想拍照问你,结果最后我又自己做出来啦……”
少年叽叽喳喳的欢快声音在身边响起。
对上程桉这双等待着夸奖的期待的眼睛,贺君酌一时间竟觉得喉头有些艰涩。
他望着身前的少年,薄唇微张。
自己需要临时出差一天不在家的话语,此时竟是格外地难说出口。
而等在车内的达飞在远远看到从里面率先打开公寓大门的少年后,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谁能在他们一向冷心冷情的老板脖子上留下抓痕。
他也忽然了然,原来老板那通耐心叮嘱的电话那端,就是程桉。
达飞推了下眼镜,有分寸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边身影重叠、像是快要抱在一起的二人。
怪不得……这一次贺总没有直接吩咐去机场,而是绕道先回公寓。
原来这里有个等他回家的人。
第50章 第 50 章 连麦通话,甜蜜乌龙。……
贺君酌走后, 程桉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
他眉眼低垂着,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的身影,此刻的公寓里却显得空空荡荡。
“贺君酌……”
程桉一下一下地揪着衣摆, 小声地念叨着贺君酌的名字。
仿佛这样,就能改变男人已经出发去了机场的现实。
程桉一直都是个乖小孩。
在他小时候,程康世经常忘记他的生日和学校的家长会时,程桉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只是这一次, 明明知道贺君酌突然离开是因为临时有推不掉的工作, 是有着正当的理由, 他心里却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阵委屈。
“没事的,只是暂时分开两天。”
程桉口中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开完会贺君酌就回来啦……”
程桉没有意识到, 自己对贺君酌的依赖感,已经渐渐达到了一种难以遏制的程度。
他独自憋闷了一会, 最后决定打开电视机, 给这空荡的公寓里增添一点人气儿。
电视机亮起, 程桉搜索出自己平常爱看的一部搞笑综艺。
只是,那些夸张的配乐和嘉宾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此刻落进耳中竟显得分外刺耳。
程桉慢慢抿起唇角, 不太开心地抬手关掉了电视。
“要不然, 出去走走好了……”他随口念叨着, 想起之前坐在贺君酌车上时,看到附近有个公园。
手指搭上门把手时, 他又想起男人离开前的叮嘱,于是匆匆跑回二楼拿下来了一件外套。
他红着脸将这件明显宽大的外套穿上,慢吞吞地往公园走去。
公园不是很大, 但胜在风景不错,程桉一个人慢慢逛着倒也还算适宜。
只是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即将飞到A市的贺君酌。
A市那边的气候好像比这里干燥一些,不知道贺君酌能不能适应呢?
各种纷乱的想法从脑海里接二连三地冒出来,程桉咬着嘴唇,心里乱糟糟一团。
他拿起手机,刚想关心对方几句,却忽然意识到贺家的分公司就在那边,贺君酌应当是已经习惯了两地飞来飞去办公的生活。
程桉甩了甩头,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有些可笑。
就这样放空一般地走着,程桉路过了一个小亭子。
几个小姑娘正蹲在一个小角落,有条毛茸茸的猫尾巴从人群的空隙里露了出来,在空中悠然地甩了甩。
“咱们快走吧,补习班要迟到了。”
“可是带的猫零食还没喂完,已经开封了,这怎么办呀?”
她们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你们好呀。”
“或许……我可以帮忙?”
小姑娘们走后,程桉抱着怀里的猫零食,接替了她们的位置,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眼前这只漂亮的小三花猫正蹲在罐头前狼吞虎咽,嘴里不断地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程桉看得有些心痒,他暂时放下了那因为贺君酌离开而被搅乱的思绪,很想rua一下面前的小猫。
手伸到一半,小猫忽然抖了抖耳朵,抬眼看着他甩了下尾巴。
程桉被唬住了,害怕这是猫要抓人的前兆,又怯怯地缩了回去。
小三花胃口不小,转眼间将罐头吃了个干净。它蹲坐在原地抬起爪子舔了舔,随后纵身跳上了程桉坐着的长椅旁。
“喵~”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走近蹭了蹭程桉的衣角。
程桉有些僵住了,一时间呆坐在原地不敢乱动,“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小三花抬头看了看他,像是回应似的继续喵叫了两声。
程桉见它似乎不是很凶的样子,便试探着和它搭话。
“抱歉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是不是没吃饱?”
说着,程桉小心翼翼地挪动手指,将猫条递给它。
然而小三花却只是凑近闻了闻,随后很高傲地扭开了头。
正当程桉有些束手无策之时,小三花居然主动踩着猫步走近他,一屁股坐进了程桉的腿上。
“喵~~”
它叫声嗲嗲的,抬头静静地注视着程桉,像是在撒娇。
程桉被这忽然闯进怀里的温热小猫团惊了一下,随即便彻底折服于小猫的魅力之下,心头那个男人暂时也不想了,看着小猫软乎乎的毛胸脯和粉粉的爪垫就想rua。
“你好可爱呀。”
程桉不由地也夹起声音,小小声地和猫咪对话起来。
小三花的猫耳朵向后撇了撇,像是真的能听懂一样。它默默地把视线挪开,过了一会儿后又悄悄挪回来,抬爪在程桉腿上踩了踩。
这副表面高冷的模样……好像某位姓贺的大总裁呀。
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害得程桉笑了出来,把窝他腿上的小猫饼颠动了一下。
“喵!”小三花可不懂什么人类之间的情情爱爱,抬爪扒拉了下程桉手边的猫零食,随后故作很不在意般舔了舔爪子。
于是程桉很有眼色地给它拆开,继续投喂高冷的喵喵大王。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下来。
公园四处亮起了灯光,亭子里也是。
程桉一整个傍晚都搂在小猫说悄悄话,磨磨蹭蹭到现在。
他实在是不想回到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小公寓,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贺君酌已经在飞往A市的事实一样。
晚风有些凉。
窝在程桉怀里安静地听少年说了一下午心事的小三花,突然挪了挪身体,把那对山竹小猫爪蜷进了毛乎乎的肚皮下。
程桉想了想,抬手脱下外套,暂时放在腿边帮小三花挡风。
口袋中的手机就在这时忽然震动了一下。
程桉一怔,有种预感开始冒头,随即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被他强行压下、忍耐了一个下午的情绪不断向外涌动,程桉飞快地掏出手机。
果然,两条消息正静静地浮在他和贺君酌的对话框里——
“我下飞机了。”
“到酒店和你发消息。”
想起在家门口临分别前,少年脸上那副明显落寞的神情,贺君酌指尖轻捻,随即继续打字,“或者你想打语音也可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贺君酌轻咳一声。
他找补一般发出了下半句,“可以语音给你讲讲题。”
程桉看着后续跳出来的两条新消息,慢慢睁大了眼睛。
“喵~”
小三花猫蹭了蹭程桉的手掌,不知道眼前刚才还头顶一片阴云的人类,怎么突然就捧着手机傻乐了出来。
程桉眼睛亮晶晶的,握着手机飞快地打字,生怕回复晚了贺君酌就看不到了一样。
“好呀!”
“那、那我们一会儿语音!”
程桉被突然到来的欣喜击中,匆匆忙忙收拾起东西来。
小三花懂事地从他腿上跳下来,歪头看着脸上浮起了淡淡红晕的少年忙碌。
猫零食在傍晚前消耗完毕,程桉已经摸清了小三花的脾气,不再害怕它会抓咬自己。
他最后抬手rua了下小猫圆鼓鼓的肚皮,忍不住笑起来,“这下总归吃饱了。”
“那今天先到这里了哦,我要回家啦。”
“下次再给你带东西吃!”
和小猫告别完后程桉匆匆往出口走出,刚才脱下来的外套却忘在了凳子上。
他刚走出公园没几步,就有个好心大哥拎着外套追了上来。
“哎小伙子,你的东西落下了。”
大哥笑得很朴实,送完衣服就离开了。
程桉一怔,向人家道谢过后心里却有些奇怪。
居然这样巧的么?
他总感觉……刚才那位路人大哥,好像一下午都在公园的小亭子附近转悠?
程桉不知道,自他成人礼那晚被贺君酌撞见“跳江”后,贺君酌就暗中安排了保镖,远远地护佑着他,时刻保证他的安全。
程桉刚到家后不久,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闷响,听起来像是要下雨了。
他匆匆跑进书房里拿出自己的错题本,随即抱着本子回到二楼卧室。
远在A市的男人时间卡得很准,没过多久就主动打来了语音。
“程桉?”
“能听见么。”
贺君酌好听的声音隔着网线传来,听得程桉心里酥酥麻麻的。
他红着脸,小声地“嗯”了一声。
“可以听见呀。”
“我、我要现在把不会的题目发给你吗?”
“嗯。”
“题干拍全,拍清楚一些。”
几秒钟后,一张张照片传来。
贺君酌望着那明显是被程桉垫在腿上拍摄的错题本,视线微微停顿了下。
少年穿着睡裤,柔软的皮肤在错题本的挤压下,向外溢出了一点可爱的弧度。
握着本子的白嫩指尖,正泛着柔和的粉。
喉结轻轻滚动。
贺君酌克制着将视线固定在题目上。
直到问完了所有不会的题目后,程桉惊讶地发现居然才只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鼓了鼓脸颊,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挂断语音。
暂时安静下来的通话中,只余二人的呼吸声。
外面忽然响起一道很大的雷声。
原本就不想挂断电话,故意磨蹭着的程桉忽然睁大眼睛。
他从雷声中得到了启发。
“贺君酌……我们这边下大雨了……”
说着,外面很应景地再次响起几声雷鸣,就连电话那端听起来也很是清晰。
“啊!”程桉立刻小小声地惊呼。他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对着电话说道:“贺君酌怎么办,雷声好大啊……”
少年的声音轻颤,还带着尾音,像是怕极了一般。
这声音隔着网线听进男人的耳中,当真像是只娇声哼唧着的小猫。
这般拙劣的小技俩,这些年来拒绝过无数主动扑上来的男男女女的贺君酌,又怎会看不出来。
“唔,那怎么办呢……”
男人的声音迟缓,顺着少年的话说下来,倒像是正在认真思索一般。
程桉瞬间捏紧了指尖,有些紧张地眨着眼睛。
他磕绊着,又含蓄却也大胆地向男人说出自己的想法,“能不能、能不能今晚就委屈一下你的手机。”
“辛苦它和我一直连着麦呀……”
电话那端,贺君酌唇角勾起。
但再次开口时,他语气淡淡,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不过,我今晚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没事,你先忙!”
“我、我就和你连着就好啦,我可以不说话的。”
连麦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但今夜依然漫长。
不知是那一刻起,谁的心跳悄然加速。
程桉害怕被男人听到,他心虚地把手机挪远了一点点,随后拿出了耳机。
欸?
耳机刚一带上,程桉就忽然有些怔住。
他屏住呼吸,悄悄地听了听。
好像……好像不只是自己的心跳不听使唤,电话那一端的贺君酌怎么也……
程桉下意识地咬紧了唇角。
两道声音渐渐重叠,仿佛染上了同样的频率。
…
不知是过了多久,久到程桉整个人都已经缩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听着那边钢笔划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都有些犯困,贺君酌才终于处理完工作。
贺君酌似乎是拿起了手机,正在向酒店的卧室走去。
呼吸声骤然在程桉耳边放大。
那股独属于贺君酌的成熟男人气息,似乎已在无声间将程桉包围。
而此刻的程桉,正窝在贺君酌的床上,缩在贺君酌的被子里,羞得脚趾都轻轻蜷起。
贺君酌走向卧室的路上,查阅着J市的天气预报,确认这场电闪雷鸣的大雨已经停止。
大概是以为少年已经睡着,贺君酌望着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屏幕,轻声开口。
“做个好梦。”
“桉桉。”
另一头正攥着手机的程桉,突然被男人这嗓音低沉的低音炮攻击,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贺、贺君酌……怎么会这样亲昵地喊自己?!
程桉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些画面。
自己发着烧被男人环抱住时,似乎也有听见过这般温柔的呼唤,他之前甚至还怀疑那是自己烧晕了幻想出来。
慌乱间,程桉手一抖,直接按到了挂断键。
这堪称是原地交闪般的操作,瞬间暴露了自己还没睡的事实。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