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偷走一个吻。
二人对视间, 气氛渐渐升温。
贺君酌的唇角动了动,他刚想说些什么,少年身后的烤箱再一次发出“叮”的一声提醒。
“我、我先端出来。”程桉红着脸颊别开头, 重新跑回厨房的背影中透露出几分仓皇。
贺君酌怎么了呀……
程桉感觉自己头脑发晕,刚才男人看向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滚烫,简直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
程桉心头乱糟糟的,一时间竟忘记戴上烘培专用的隔热手套。等到他反应过来后已经迟了, 那白嫩的指尖瞬间被过热的托盘烫出了水泡。
“啊!”程桉惊呼一声, 快速地抽回手指。
又热又痛的感觉将他吓到, 程桉一下子慌了神。贺君酌此时却已经从客厅大步走来,握住程桉的手腕,将他牵到水池边冲水。
男人高大的身躯从后方将少年拢住。
在水流不间断的哗哗声中,程桉听见贺君酌像是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 “你慌什么。”
“程桉,我有这么可怕么?”
程桉涨红了脸, 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躲?”
贺君酌那好听的嗓音忽然从耳畔传来, 程桉很敏感地打了个抖,后背随即抵上了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
太近了, 他们现在站得太近了……
二人这副在厨房的水池前相拥而立的姿态, 简直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夫。
突然钻进脑海中的联想, 害得程桉就连耳根都羞红了。
站在他身后的贺君酌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 他淡淡地勾了勾唇,随后抬手越过程桉的肩膀, 重新拧紧水龙头。
“还痛么?”
贺君酌低头望向眼前转过身来的程桉,开口询问。
程桉闷着头看了看指尖上鼓起来的那个小小的水泡,摇摇头。
但以防万一, 贺君酌还是打算给程桉再涂点烫伤药,免得在少年那白白嫩嫩的手上留下什么疤痕。
贺君酌转身把托盘中的甜品全部取出来,挑了几枚放进小碗中。他把小碗递给了程桉。
程桉愣愣地接过来,随后被贺君酌牵着手腕带到了客厅。
“先坐。”
男人抛下这句话后转身走向了二楼卧室,程桉端着小碗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下。
碗里的小甜点是程桉今天下午回来后,在手机上搜着教程做出来的,里面放了牛奶和蜂蜜,闻起来甜丝丝的,很是诱人。
程桉轻轻拿起一块甜点塞进嘴巴里,蜂蜜的清甜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他忽然想起来了关于自己醉酒那夜的一些模糊画面。
那碗害得他在贺君酌面前丢脸的解酒药,似乎就是放了蜂蜜……
程桉越想越羞臊,小腿并得紧紧的。仿佛那夜的记忆还残存余热,身体上像是被男人那双滚烫有力的大手轻拢慢捻着。
“手给我。”
耳畔忽然响起贺君酌的声音,恰巧同回忆里男人的说话声重叠,程桉倏然回神,不太好意思地咬紧了嘴唇。
“嗯?”
贺君酌见少年似乎一副正在发呆的模样,抬手在程桉眼前晃了晃。
男人的手指间正捏着一片创可贴,淡淡的药味在程桉鼻尖弥漫开来。
程桉刚要伸出手指,目光触及到男人的手臂上后忽然一顿。
为了方便,贺君酌此时的袖口高高卷起,露出了一截手臂。而此时此刻,程桉清楚地看见,男人那小麦色的手臂上烙着一道淡淡的疤痕。
程桉轻轻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着贺君酌在A市教自己游泳的那一天。那时候他好像光顾着紧张和害羞,并没有注意到男人手臂上是否有伤口。
“这里……是怎么弄伤的?”程桉眨着眼睛,目光里是藏不住地关心,“看起来好痛……”
贺君酌视线在那处伤疤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淡淡开口,“很久之前的事情,早就不疼了。”
程桉乖乖地抬着手指,任由贺君酌裹上创可贴。他的目光逗留在男人受过伤的手臂,有什么画面忽然闪过了脑海。
程桉拧起他那漂亮的眉头,细细地思索着,几秒钟之后,他忽然一怔。
“贺君酌,你这里也是烫伤吗?!”
程桉望着那处边缘泛着淡淡白色的伤疤,目露心疼。
他现在完全想起来了,这就是当初贺君酌请自己和林妙吃饭时,帮自己挡下那壶热水时受的伤!
“是那次吃饭时……”
看到少年满脸写着担心,贺君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嗯。”
他手上动作不停,仔细地给程桉的指尖裹好创可贴,随后揉了揉少年的头,“但早就不疼了,不骗你。”
程桉抿着唇,摸了一下自己只冒了一个小水泡就被男人细心包裹起来的指尖,又看了看贺君酌手臂上留下的那不大不小的一片伤疤,心头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酸胀。
他心疼地抬起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那片白色疤痕。手下的这一小片皮肤,触感有些粗糙,程桉忽然觉得眼底有些热热的。
程桉匆忙别开视线,想要掩饰自己此刻的情绪起伏,半蹲在他身前的男人却忽然扣住了他的手。
“怎么这副表情?”
贺君酌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但程桉却听出了其中淡淡的宠溺意味,于是他的眼睛一下子更热了。
程桉垂下头,声音很小,“你当时果然应该直接去看医生的。”
“不要这么不在意呀……我……”程桉张了张口,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完了下面半句,“我会心疼的……”
贺君酌握着程桉手指的大手忽然有些用力。
因为太过在意,以致于程桉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以贺氏的财力,想要祛除一个面积不算大的疤痕,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数日前有意无意留下来伤疤,终于在今天发挥了它的作用。
贺君酌望着面前眼眶红红的少年,嗓音有些发紧,“听你的。”
“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股淡淡的奶香混合着蜂蜜的味道萦绕在二人周身,贺君酌垂眸看了眼少年乖乖捧在掌心的小碗,里面依然是满着的。
“怎么不吃?”
“我想等你一起吃。”
“唔……”男人微微沉吟了下,像是确实很为难一般,“可是我刚才拿了创可贴,手上有药味。”
程桉的眼睫倏地轻颤了下,他怯怯地抬起头,望进男人深沉的眼眸。
他试探一般小声开口,“那、那我喂你可以吗?”
“嗯。”
贺君酌轻轻颔首。
于是程桉红着脸,抖着小手拿起一块小甜点,颤颤巍巍地喂到男人唇边。
贺君酌深深地望了程桉一眼,随后薄唇微张,将那块小甜点吃下。
“很甜。”-
晚上时,程桉乖乖地蹭过来,和贺君酌一起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身前的镜子倒映出二人并肩站立着的身影。
程桉正无意识地盯着男人手臂上露出来的那一小段疤痕,忽然听见贺君酌开口。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闻言程桉有些纠结。他嘴里还有泡沫,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简单一点就好。”
想到二人已经吃了挺久的包子面点什么的,程桉又补充道:“或者是那种家常小菜吧?”
少年含着牙刷,唇角被撑开到微微鼓起,洁白的泡沫溢出了些许。
那红艳艳的一截小舌头,在少年微张的唇中时隐时现。
贺君酌率先刷完了牙,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男人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二人身前的镜子上,许久之后才应声。
“嗯。”
翌日,程桉是在一股糊味中醒来的。
顶着一头蓬乱的鸡窝头,程桉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什么味道啊?
程桉打着呵欠走下楼,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步伐突然一顿。
原先雷打不动会外出晨跑的贺君酌,此时此刻正杵在厨房的灶台前钻研着什么。
程桉一双杏眼直接睁圆,惊讶极了。
“居然不是点外卖呀……”他小声喃喃着,心头一时间有些恍惚。
程桉没有想到贺君酌昨晚问自己想吃什么,竟然是打算亲自下厨。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贺君酌转头发现了程桉。
见过无数大场面,向来荣辱不惊的男人脸上,此刻竟显现出了几分局促。
贺君酌不动声色地挡住脚边的垃圾桶,那里面他刚倒掉一盘炒糊了的番茄炒蛋。
看着正站在厨房门口好奇地探头探脑的程桉,贺君酌轻咳一声淡定开口:“你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程桉缓缓地眨了下眼:“好呀。”
自这天起,二人的早餐和晚餐大多被贺君酌一手包揽。
随着次数的增多,贺君酌的厨艺显现出了飞跃般的进步。
他已经从一开始对着教程里写的几克盐和几毫升醋频频皱眉,变成了如今眼都不眨就能凭着手感放好调料。
而那需要戴上隔热手套才能使用的烤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早已被贺君酌换成了自带把手的空气炸锅。
望着一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还有手边放凉后才被贺君酌端过来的粥,程桉忽然心尖一颤。
他手指上被烫伤的那个小小的水泡早就痊愈,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贺君酌却从那天之后将厨房包揽。
望着男人卷起袖口后依然会露出来的淡淡疤痕,程桉抿紧了唇。
原来在自己感到心疼的同时,贺君酌也是如此。他虽然嘴上什么也没说,却早已将更浓烈的关心和在意融进了日常的点滴之中。
时间来到六月份后,简直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转眼就到了高考的前一天。
最近天气太过燥热,为了避免那些较难控制地擦枪走火,程桉特地注意和贺君酌保持了些许物理上的距离。
重新躺回贺君酌买给自己的那张床上,程桉一时间有些辗转反侧。
夜渐渐深了,程桉不想连带着让贺君酌也为自己担心,于是竭力忍耐下来翻身的冲动,直棱棱地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今夜的月亮好大,月光也很美。
清辉扑洒在地面和床头,映亮了少年的双眸。
安静的卧室的另一端,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程桉微微一愣,忽然有种大胆的念头涌上脑海。
那想法驱动着他起身,驱动着他走到男人的床前,又催动着他的下一步。
洒满月光的卧室中,少年微微低头。
纤瘦的影子被投照在墙上,像一只竖着翅膀的蝶,轻颤着掠过湖面,打捞起一小片独属于他的月光。
吻一触即分。
曾经被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小小心脏,已经重新被爱和勇气填补得满满当当。
窗外渐渐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是下雨了。
雨势渐大,蝉鸣声却依旧。
交织而成这首夜的奏鸣曲,缓缓拉开了新一个夏天的序幕。
困意翻涌的少年搂紧怀里的布偶狗,忽然模模糊糊地想。
原来老师们说的都是真的——
年年高考都逢雨。
第62章 第 62 章 给小猫送考。
呼吸声远去, 少年的吻轻轻抽离。
程桉躺回床上时已然变得安心,像是重新补足了勇气。
他这次很快伴着雨声入眠。
洒满了月光的卧室里,徒留不知何时睁开双眼的男人在雨夜里睁眼到天明。
担心影响到程桉, 贺君酌未发一言,只是默默攥紧了手掌。听着少年趋向于平稳的呼吸声,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
“加油呀程桉!咱们居然运气这么好,分到本校考点欸!!”林妙早早被家里人送到考点外等待, 见程桉从贺君酌车上下来, 她立刻跑向程桉。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程桉怀里塞了个印着古诗词和文化常识的小册子, “喏!快拿着,刚才门口有教辅机构发的,特地多领了一份,咱趁考前再看两眼。”
程桉望向眼前和自己坐了将近三年同桌的林妙, 一时间心头恍惚。
曾经和自己轮流在物理考试里垫底的少女,这最后两个月来舍弃了周末的娱乐和休息去听家里人给她报的补课, 如今倒也显得心里有底, 聊起考试来已经从容许多。
但开起玩笑时, 好友的笑脸还是同以前一样熟悉。
林妙忽然晃晃手里的小册子对着程桉用力眨眼,“不过他们发的这些所谓的考前押题咱们就随便看一眼啦, 别太有压力嗷, 咱们是本土作战, 肯定能考高分!”
想起当初刚入学时, 连去参加讲座都恨不得带上耳机把mps听个够的林妙,程桉微微一笑, 没告诉她自己愣神只是有些感慨。
接过林妙递过来的小册子,程桉下意识笑着打趣自己这位好友:“欸,咱们倒是占据有利地形了, 那分到了其他考点的同学呢?”
林妙想了想,于是乎也跟着笑起来,“那……那大家就是代表一中出征,带着母校的保佑,征战四方了哈哈哈。”
好友见面,一通聊完,这几日来隐隐悬浮在彼此心头的高压气氛散去许多。
停完车步行回来的贺君酌,站在不远不近的一旁静静地望着程桉。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正在同程桉说话的林妙停了下来。
哎哟,就这一小会儿不见,怎么感觉这人看向小程桉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她没忍住唇角勾起,抬手捅了捅程桉手臂,“咱们估计快要进场了,要不……你先和你家贺总说两句?”
正在翻看着手里小册子的程桉忽然顿住了,随即脸颊上飘起两朵淡淡的红晕。
“嗯,那我再和他说几句。”
程桉转过身,立刻就对上了男人默默投望过来的视线。
贺君酌站在一众家长里,大约是收敛了些许工作场中的冷淡,一双大长腿静静地驻足在原地,并未走出人群、也没有带来太甚的压迫感。
看见程桉忽然转身寻找,贺君酌对上少年的视线。
男人那双沉静的眼眸穿透熙攘人群,像是在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程桉抿了抿唇,试图继续用口型和视线隔空交流:有、有话和你说。
贺君酌微微挑眉,但又很快放下。
他用口型向程桉示意:我过来。
“哎呀你俩!”站在程桉身边旁观全程的林妙咂咂嘴,抬手轻轻推了推程桉后背,“都啥时候啦,要说就放心大胆地说,说完咱就上考场!”
这话说得像是什么一样,程桉原先还算平静的表情一下子破功。
他唇角抿出笑意,顺着这股推力向前,不等贺君酌绕过周围的家长,主动迎了上去。
贺君酌望着站在身前,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轻轻起唇:“桉桉。”
程桉红了脸,却忍住心绪的波动,完完整整地把话说出口。
“贺君酌,等我考完试后,可以和你一起去洛清寺还愿吗?”
少年说得含蓄,贺君酌却明了他试探的心意。
像一只小猫在认定主人前,最后挥出来的一爪。
这一爪柔软、温和,还带着扑面而来的香风。
比起试探,更像是一个盖章。
贺君酌的喉头轻轻滚动,语气里藏着外人从来都听不到的温柔。
“嗯。”
“还可以一起吃板面,张叔那家。”
听到自己最爱吃的小巷子美食,程桉那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果真像猫。
小猫的眼睛亮晶晶,看得人心软软,就连晨风也轻柔。
“那……还有御香楼!还有他家的茶点!”
“还有之前外卖点过的汤锅!”
少年抬起小脸同贺君酌“讨价还价”的模样,与其他约定考完后和父母家人一起吃大餐的小孩子们,终于没什么两样。
贺君酌喉头微动。
他不动声色地望着程桉,把少年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尽收眼底。
微风掠过,吹动了程桉和等候在考点外无数学子的发梢。
围聚在老师身边的少男少女们,压下眼底热意,听着最后几分钟的叮嘱。
他们的头发在风中微微蓬起,远远看去像是挤挤挨挨聚拢在一团的蒲公英,又像振翅欲飞的雏鸟。
紧促的铃声终于在此刻打响。
送考的亲友、老师渐续驻足,目送这一朵又一朵的小蒲公英们乘风飞向高低错落的楼层-
考试期间,J市又下过几场小雨。
或许是体贴学子考试,雨势不大,常常赶在每门科目考完前转停。
甚至懂事到候在考点门口的家长们常常调侃说,“这好啊,正好给孩子们降降温,不用担心中暑啦。”
有几位家长不和家里人轮换,是门口的常驻嘉宾,呆久了也渐渐眼熟了贺君酌。
考试来到第二天,进程已过中旬。
许多家长们也闲不住了,干等着心焦,不如找人聊一聊。
“小伙子,你是等在弟弟妹妹哟?”
这几个热情的家长说着就围上来,见男人点头,语气里多上几分羡慕。
“真好啊,我家那俩就不像你们感情这么好。”
“是啊是啊,我家老大比老二大九岁呢,两人还天天拌嘴……”
“……”
站在他们面前年轻俊美的男人只礼貌地点头,不再多聊。
贺君酌抬手看看腕表,他算好的时间。
铃声打响后,陆陆续续有考生往外走。
考试科目过半,大家基本已经适应,校门口一时间有些热闹起来。
几个考生路过贺君酌,吵吵嚷嚷的话语直往他耳朵里飘。
“不听不听不听,哥们别搞,别和我对答案。”
“不是吧,你啥情况?”
“昨天没忍住对了几题,心态有点绷……哎不说了,走走走赶紧吃饭去,下午还要考。”
贺君酌微微皱眉。
他再一次垂眸看向腕表,神情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又有一对挽着手臂的母女路过,声音飘来。
“我感觉这次物理比想象中难一些,有点担心。”
“没事啊宝宝,我闺女这么优秀都觉得难,其他人不也一样嘛,大家要难一起难,你要想开一点啦。”
“……”
贺君酌这下不看时间了,默默攥紧了手掌。
他视线在走出大门的考生中逡巡着,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不管是垂着头闷闷不乐的身影也好,流泪流到变成小兔子眼也罢……只要程桉现在出来就好。
可是都没有。
贺君酌快速地一遍又一遍扫视过向外走出的人群,仍旧一无所获。
害怕误带电子设备进考场,程桉从第一天起就没拿手机。贺君酌和他约好了在这里等,二人照理来说不会错过的。
眉头蹙起,男人的唇线抿得死紧。
人太多了,保安室那边也被挤得水泄不通。贺君酌在心里给自己倒数一分钟的时间,如果程桉再不出来,他就要过去请求保卫室调监控了。
攥在手心里的手机似乎正在发烫。贺君酌一边望着校门口的方向,一边抬手给达飞拨去电话。
不知是否受到信号屏蔽仪先前的影响,电话第二次才终于拨通。
“贺总?”知道老板人在一中考场外,忽然接到电话的达飞一时间有些疑惑。
贺君酌立刻拿起手机靠近唇边,语速飞快:“达飞,帮我查一下……”
话语忽然顿住,贺君酌站在原地,看见拖拖拉拉落在人群最后方的某个小身影正朝自己飞奔而来。
少年的脸上一扫彼时碰见物理难题时的沮丧和畏惧,有的只是纯粹的欣喜。
“贺君酌!我基本上都做出来啦!”
“大题不太会的最后几小问,我也写了公式和大概的分析图在上面!”
贺君酌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一瞬,随后胸腔里的心跳愈发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望着飞奔到自己身前才堪堪刹住车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怎么来的这么晚哟,你哥哥要担心啦。”
几位附近的家长笑着掩掩唇,和善打趣道:“要是我家那小子有你这么厉害,他早就交完卷子第一个跑出校门咯!”
程桉怔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男人高举在耳畔的手机,还有用力握紧到发白的手掌,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声音立刻小了几分,张口解释道:“考试前喝太多水了,交卷后我先去了下卫生间……”
想起考前在车上再一次给程桉梳理彼此都已熟悉的物理知识体系时,少年捧在怀里悄无声息喝掉的那一杯奶茶,贺君酌哑然。
紧绷的神经刚刚松弛下来,他想冲程桉笑一下,却没能成功。
挂断那一头的电话,手掌垂下了,掌心里竟已全是汗水。
他又拿他没办法了。
贺君酌轻叹一口气,最后只是抬手摸了摸程桉的头,“没事。”
“平安顺利就好。”
二人身后,陆陆续续响起几道感叹声。
“兄弟俩感情真好。”
闻言程桉忽然脸红。
好像一来到学校这种地方,面对众多家长,他们就只能暂且以兄弟这种关系自居。
程桉原先正害羞着,他下意识想躲开,奈何那几位家长虽是放低音量,声音仍旧不小。
这层称呼像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为二人的互动蒙上了些许遮掩,徒增几分隐秘,也陡然唤起了程桉在家长会那天下午浮想联翩的绯色联想。
雨后风凉,身上不知何时轻轻泛起细微的轻颤。
一件宽大而温暖的外套拢在程桉肩头,也隔绝开那些家长好奇的探究目光。
“走吧。”
“我们回家。”
在意着称呼的人,从来都不是只有程桉。
借由着外人眼中的兄弟关系,贺君酌嗓音微哑,向少年说着“回家”。
程桉忽然觉得心跳过速。
隔着男人的外套抚上心口,无比期待着明天彻底考完、彻底解放的那一刻。
想起每一次靠近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每一次相望时心头的轻颤,还有在手账本上每一次写下的贺君酌的名字。
一双亮亮的小猫眼望着男人,就如第一场考试入场前一样,那时他还冲贺君酌比着口型。
是啊,他有话同贺君酌说。
第63章 第 63 章 成熟男人不动声色的勾引……
J市的雨还在下, 时间转眼来到高考的最后一天。
贺君酌算好时间,坐在迈巴赫的后座开完线上会、批复完紧急文件,随后拿起雨伞下车。
雨伞撑开, 熟悉的花色铺展在天地间。
洁白底色上面缀着小狗印花,是他们初识不久时,程桉撑过的那把。
铃声终于打响,越来越多的考生从教室中飞奔而出。脚步踏过地面上浅浅的积水坑, 奏出一首澎湃的交响曲。
“终于——考完啦!!!”
众人的笑闹声充斥耳边, 像是受到氛围感染, 搜寻到贺君酌高大身影的程桉,从人群中挤出时脸上也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像只小蝴蝶,直直飞扑进贺君酌怀里。
男人有力的手臂绷起青筋,将少年稳稳接住, 按在怀里。
二人共撑一把伞,借雨伞的遮掩, 交换这一刻的体温和心跳。
雨滴敲在心上, 溅起成片水花, 涟漪久久未消-
“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
吃饱喝足的程桉像只懒散的小猫,正窝在副驾上刷着手机。看得预报消息, 他唰地一下睁大眼睛。
“想去看么?”贺君酌握着方向盘, 微微思索后询问程桉。
“想!”程桉期待极了, 声调都抬高了些许。
他转头看向贺君酌, 眼睛亮晶晶的,“咱们这里有能看到的地方吗?”
贺君酌略一沉吟, 随后抬手在导航上输入了些什么。
“有的。”贺君酌说着,随后掉转方向,开向附近的商场, “先买些吃的和水,不确定要在山顶等多久。”
二人一进商场,程桉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贺君酌默默地投来疑问的目光。
他刚想问程桉是不是觉得冷,就听见少年眯着眼睛感叹着“空调好爽”。
闻言,贺君酌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他走在前面,拿了个购物推车后找程桉汇合,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嘉奖刚刚结束大考的程桉。
“要玩个游戏么,程桉。”男人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
程桉抬头,有些好奇地看向贺君酌,“玩什么呀?”
只听得男人的下一句竟然是,“就玩……今天晚上能不能把这辆购物车装满。”
“……”
程桉呆住了,一时间没能接上话。
他磕绊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语气软乎乎地和贺君酌沟通,“可是,之前你给我的零花钱都还没花完呢,已经很多很多了……”
程桉连说了好几个“很多”,但心里仍旧觉得这还不足以形容贺君酌给自己的那些。
可是贺君酌却已缓缓开口将他阻拦,“之前给过的零花钱是之前的。”
他说着望向程桉,“现在想给今天的礼物。”
在男人目光灼灼地注视下,程桉忽然有些脸红。
他捏了捏衣角,声音小小地点了点头,“那……好的呀。”
二人推着车向零食区走去。
在路过洗化用品区域时,路过了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他们挽着手,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挑选着商品。
程桉的目光不由地在二人背影上停留了几分。
他看了看那边的亲密无间,又悄悄看了看垂在自己身边的那双男人的大手,心里有些羡慕也有些意动。
程桉没有意识到,往日里他逛超市时,羡慕的对象往往是那些被爸爸妈妈牵在手里又或是带在身边的小孩子。
今时今日再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画面,心中竟已不再生出刺痛。
察觉到程桉脚步的放缓,贺君酌将注意力从商品货柜上收回。
他顺着程桉的视线看过去,正巧看见那对小夫妻的孩子正坐在购物车自带的小座位上蹬腿。
贺君酌顿了下。
他轻轻挑眉,看向程桉,“怎么,你也想坐?”
没注意到贺君酌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旁停下,程桉被男人突然在耳畔响起的声音微微吓到。
“坐、坐什么?”他一头雾水地问道。
贺君酌不语,用视线向程桉示意了二人眼前购物推车里折叠状态下的小座椅,“看你盯着那边看了好久,不是想试试?”
程桉听了,赶忙红着脸摆手,“没有没有,那是小孩子才坐的,我应该坐不进去吧……”
像是被这个话题羞到,程桉说完后赶忙把手背在身后,假装认真地浏览起身旁的货物架来。
贺君酌推着推车继续跟在程桉身后,视线却忍不住落在少年短裤下露出的那双又白又直的细腿上。
几秒钟后,贺君酌默默挪开视线。
他忽然觉得,其实如果程桉想试一试,也是可以坐进去的。
二人来到零食区,程桉抿着唇,目光在货架上来回游走。
“想吃什么就拿。”
“记得么,今天你的游戏任务是把这个推车填满。”
看出程桉的纠结,贺君酌主动开口打消少年的顾虑。
“如果有喜欢、想尝试的口味,同一种零食多拿几包也可以。”
“不用替我省钱。”
几句话说完,贺君酌终于如愿以偿看见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贺君酌的监督下,程桉终于从磨磨蹭蹭到主动出手,慢慢把购物车填满了三分之一。
担心山顶夜晚风大,贺君酌让程桉先在这边挑拣,自己转身去给程桉买了些暖宝宝和防风毛毯。
才离开不过几分钟,再回来时购物车里的格局似乎变了许多。
贺君酌疑惑凝眉,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是哪里不对。
见贺君酌没看出来什么,程桉有些心虚地主动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购物车不动还好,一动起来,那刚刚被程桉趁着贺君酌离开那一小会儿藏进去的物品外包装就折射出了光线,从侧面看上去格外显眼。
贺君酌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是没开口拦下程桉。
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带着一后备箱的零食缓缓驶向J市郊区的观景台。
车窗开着,微凉的晚风溜进来,调皮地撩动少年的发。
程桉想到自己偷偷藏进零食堆里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手软脚软。他抬手贴了贴自己正在发热的脸颊,又向车窗凑近了一点。
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夜幕中繁星点点。
天气看起来很好,程桉心中又泛起一阵高兴。
“感觉今晚天空很澄澈欸,应该可以等到流星吧。”
“嗯,雨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停了。”贺君酌也暗暗心道天公作美。
不然的话,雨天他是肯定不会在载着程桉的情况下驱车上山的,那样不安全。
二人来到山顶。
四处蝉鸣声不断,丝毫没有被忽然闯入的二人惊扰。
晚风一吹,到处凉飕飕的,带着兴奋着急下车的程桉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搓了搓手臂。
“先回车上,把暖宝宝贴上。”贺君酌打开后备箱拿出特意买的防风毯,抬眉看向程桉。
“哦哦……”程桉自觉理亏,缩头缩脑地钻回后排车座。他乖乖拆开一片包装,撩起衣摆就要贴到短裤外面。
站在车尾旁还未来得及将后备箱扣上的贺君酌眉心一跳。
凭借着优越的身高,从贺君酌所在的地方看去,可以轻松将那一闪而过的白花花的风光尽收眼底。
男人的喉头轻轻动了动,握在后备箱上的大手用力收紧。
半靠在车座上的程桉显然没有发现贺君酌此刻的“困境”,仍是自顾自贴着。终于,六七片暖宝宝下去,程桉浑身都暖洋洋起来。
余光里察觉到男人伫立在车后的身影,程桉刚想招呼贺君酌也来贴上几片,忽然想起什么浑身一僵。
坏了!贺君酌是不是看到他藏在零食堆里的东西了!
程桉匆忙推开车门下车,磨蹭到贺君酌身边偷看了两眼。
果不其然,他自己悄悄塞进去的一罐气泡酒正孤零零地竖在大包小包的零食之间。
程桉登时心虚不已,他捏着衣摆小心翼翼地看向贺君酌,男人垂着的眼眸中一时半会竟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桉咽了咽口水,不打自招地主动坦白:“我……我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
“但是,但是它这个牌子宣传得好好喝的样子,说是果汁含量很高的气泡酒,酒精度数很低的。”
程桉说着,抬手捏在一起在贺君酌眼前比划了一下。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贺君酌这才慢慢回神。他先是看了看少年捏得紧紧的纤白指尖,随后目光挪到程桉那明显带着些紧张的小脸上。
贺君酌忽然轻轻笑了下。
“我好像也没有说过什么……怎么自己害怕起来了。”
程桉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主要是上一次自己醉酒把两个人都折腾得不清,下意识地认为有洁癖的贺君酌,应该是有些抵触的。
但现在看来……贺君酌似乎没有打算限制自己的喝酒自由?
程桉高兴了,一张漂亮的小脸上眼见着恢复了兴奋。
这就对嘛!哪个高三生结束高考后不想尝试一下喝酒呢!
他嘿嘿笑了下,抬手向气泡酒伸去。
手指伸出去才堪堪碰到冰凉凉反着光的易拉罐,下一秒就被一双滚烫的大手覆住。
程桉抬头,直直撞进男人深沉的眼眸中。
“今天可以喝。”
“但是之后再沾酒,都要在我的陪同下才可以。”
指尖抵在男人滚烫的掌心,程桉忽然轻轻哆嗦了下。
心口像被什么烫到,正一阵一阵地叫嚣着,在胸腔里肆意冲撞。
明明还未喝酒,程桉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开始醉了。
对视几秒之后,贺君酌的手掌缓缓撤离。
程桉赶忙把气泡酒攥紧手里。他手指轻颤,竟是抠了几下都没能将易拉罐打开。
正当他自顾自羞恼之时,身前的男人动了。
贺君酌拿过程桉手中的酒,轻轻一用力。
“啵”的一声,易拉罐打开。
几点水珠随着酒面的波荡飞溅,落在男人的手背。
程桉盯着那滴缓缓滑落的透明酒液,忽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第64章 第 64 章 一个眼神就将彼此点燃【……
酒液凝成露珠, 划过贺君酌的手背。
它悬在男人修长有力的指腹,欲坠不坠。
程桉感觉自己的脸颊好烫,呼吸间都带上了挥之不去的热度。
已经打开的易拉罐被男人递到眼前, 程桉轻颤着手指接过。他悄悄地咽了下口水,目光看向的却不是自己手中的酒罐。
精挑细选、瞒着贺君酌偷偷带来的气泡酒被程桉攥在手里大半天,现在终于启封,他却始终没有喝上一口。
大大小小的气泡从底部翻涌上来, 在易拉罐小小的开口处争相破裂, 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明明还未喝酒, 程桉的双颊已然染上一层酡红。
好热……
刚才不该贴那么多暖宝宝的。
身后是刚刚合上后备箱的迈巴赫,身前是身材高大的贺君酌。程桉像是被困在山顶的这一方小天地里,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不得。
他感觉浑身一阵一阵地泛着燥热,呼吸仿佛都被掠夺。
面前的男人忽然动了。
程桉呆愣愣地望着贺君酌, 看着贺君酌忽然抬起手掌。
贺君酌这是要……
还没等程桉在脑海中设想什么其他的可能,下一秒他就看见男人手指微微曲起, 拭去了那滴晶莹剔透的酒液。
程桉缓缓眨了下眼睛, 心底竟莫名生出些许遗憾。
反应过来自己在脑补些什么后, 他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
程桉慌乱地别开视线,没拿酒罐的那只小手藏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搅啊搅, 把衣摆都扯皱了。
脚步声响起。
贺君酌正向程桉一步步逼近。
二人之间本就相隔不远的距离再一次缩短, 程桉一时间紧张地都磕巴了。
“你……”
脑海中乱得像一团浆糊, 程桉微微张口, 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万物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贺君酌一个人的身影。
男人的目光沉沉,眼眸中同样只倒映出了面前紧张不已的少年。
山顶冷风吹拂,二人间的气氛却逐渐升温。
程桉没有勇气再同眼前气场强大的男人对视下去, 他羞怯地闭上了眼睛。
少年的眼睫轻颤,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了,想象中会带着温热气息落在唇角的触感却迟迟没有袭来。
肩膀上忽然一沉。
程桉呆呆地睁开双眼。他看见走近了的贺君酌,正抬手为自己披上那条厚厚的防风毯。
“这么冷么?”男人静静地注视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薄唇张合,“我看你都在发抖了。”
程桉傻住了,听清贺君酌在说什么后,一瞬间满脸涨得通红。
贺君酌还正望着他,程桉似乎能从男人的眼神中看出疑惑地问询。
程桉又羞又恼。
自己怎么、怎么又丢脸了!
贺君酌是坏家伙呜呜……他难道是块木头,看不出自己的感情,是在捉弄自己吗?
程桉羞怯至极,眼里竟是一瞬间溢出了水光。
他突然抬手,用力抵在贺君酌胸口,试图把近在眼前的男人推开。
然而贺君酌不仅没被成功推开,反而是一把抓住了少年抵住自己胸口的小手。
他再次向前迈进半步,手掌发力,将推推搡搡的程桉一把抱紧,用力禁锢在自己怀里。
砰砰、砰砰。
谁的心跳声忽然在耳边炸响,程桉一下子窝在贺君酌怀里,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他忍住浑身不断上浮的燥热,怯怯地抬起头。
这一次,他直接望进了贺君酌眼底。
男人目光深沉,似乎蕴藏着千言万语。
忽然间,什么羞恼都被抛在脑后,程桉看着伫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喃喃开口:“贺君酌……”
有种大胆而疯狂的预感正在心头发酵,并且愈演愈烈。
腰上紧箍着自己的那条有力手臂,随着他这声轻唤越发收紧。程桉整个人都贴进了贺君酌宽厚温暖的怀里。
他的手指还抵在男人坚硬的胸口,却已然从方才的用力往外推,转变为了虚虚搭在上面。
察觉到怀里少年态度的转变,贺君酌终于开口。
他语气迟缓,声音格外低哑。
“桉桉。”
“这是留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说到最后,男人的话语竟显得有些艰涩,像是违背着心意般开口。
“真的……不躲开么?”
一切不言之意,尽在这番克制的问询之中。
怀中温热的少年,正是刚刚结束高考,即将迈入更广阔新天地的年纪。
他还没有看过更多遥远的风景,没见过更多优秀的人。
在外人眼中,从来都是J市商界不可撼动的存在的贺君酌,此时此刻竟萌生出了说不清的紧张与惶恐。
贺君酌不知道,倘若自己此刻出手将人禁锢在身边,未来的程桉会不会后悔。
想到这一层可能性,贺君酌忽然暗暗攥紧了手掌。
多年来自诩坚毅克制的他,原来也会害怕,也会为了一个回答,心里变得七上八下。
此时此刻的贺君酌,像是重新退回到当年那个在办公室内,无意间撞见程桉的毛头小子一般。
什么优秀毕业生,什么返校演讲的海归学长,在那惊鸿一瞥过后,一切外界赋予的光彩身份都已褪去。
面对心爱的少年,他竭诚所有,将一切好与坏摊开来向程桉展示,献上自己最赤裸的真诚。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态度,扣在少年腰身上的那双大手,竟是缓缓显现出松开的趋势。
不料窝在他怀里的少年突然开口。
“不躲!”程桉着急地抬起头,眼中又有泪花浮现。他攀住男人正在撤离的手臂,语气坚定,“好不容易考完试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呀……我才不会躲开!你也不许!”
“贺君酌,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带着羞怯,却格外的坚定响亮。那些真情流露的话语,一声声敲击在男人心上。
或许还未见过更广阔的天地,未经历更美的风景,可是程桉已经看清自己的心意——眼前这个将自己从风暴中心带离,为自己亲手搭建起庇护所的男人,将成为他心底永远难以割舍、最柔软的地方。
低头撞进少年那同样饱藏着爱意的眼眸,贺君酌倏然噤声。
胸腔中燃烧起一股势不可挡的热意,蔓延向全身各处。
一个眼神就将彼此彻底点燃。
这一次程桉预感成真。
男人抬起手掌,扣在他的脑后。
贺君酌俯身低头。
就在唇舌相贴的前一秒,程桉忽然觉得天边划过什么亮色。
那是……
“是狮子座流星雨!唔……”
少年的话语未尽,尽数被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吞没。
程桉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怔怔地昂着小脸,看清了贺君酌此刻动情的表情。
男人眉眼凌厉,俊美的面孔上竟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这是程桉从来都未曾见过的贺君酌。
男人此刻微垂的眼眸,摄夺着少年的心神。
见程桉仍傻乎乎地睁着眼,贺君酌退开几厘米的距离,语气不稳。
“桉桉。”
“闭眼。”
男人的呼吸落在脸颊上,有些痒痒的。程桉睫毛闪动几下,随后顺从地闭上双眼。
眼前骤然变得黑暗,方才从天边闪过的流星似乎仍旧映在眼底,泛着一阵又一阵的眩目白光。
视线被剥夺,感官却愈发敏锐。
贺君酌身上的气息冷冽,唇舌却极尽滚烫。
微微的湿意扫过唇角,程桉猛地一抖。
他下意识绞紧双腿向后仰头,却竟是被男人抱得更紧。
程桉无处可逃,这下连睫毛都忍不住打颤。
男人的薄唇覆在少年羞怯到紧闭的粉唇之上,舌尖缓缓沿着那漂亮的唇线勾勒描摹。
渐渐有轻微的水声从二人唇间响起,伴随着少年含混的呜咽。
“贺、贺君酌……”
“你慢一点……我喘不上气……”
闻言,贺君酌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瞬。
但好在他留足了耐心,并不着急撬开着这胆小的蚌壳。
像是猜透了男人注定会向自己妥协的心思,程桉察觉出贺君酌并未打算立即攻城略地的意图后,无意识憋气了大半天的他立刻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张开唇角,想要攫取更多的空气。
谁知,微微翘起的唇就这样撞上了贺君酌那尚未撤离的火热唇舌。
少年的唇珠被男人轻轻含吮。
下一秒,这可怜的小家伙就被这匹饿了太久的灰狼叼进口中碾磨。
未经人事的小兔子哪里逃得过灰狼的掌心,一下子被这种把戏逗弄得浑身发抖。
程桉没忍住泄出两声喘息。
他一下子就软了腰身,完全跌进男人怀里,任由贺君酌予取予求。
眼前炸开白光数点。
先前划过的几枚流星,像是揭开了今夜这场盛大流星雨的开幕礼。一枚又一枚璀璨的流星携着长长的拖尾划过头顶,映亮了半边天空。
流星倒映在密不可分的的二人眼底。
贺君酌退开半步,凝望着怀中满脸通红的少年。
他缓缓起唇,落下最庄重亦是最亲昵的耳语。
“程桉,我也喜欢你。”
山风徐徐,蝉鸣连绵。
在这个雨后初霁的夜晚,大自然中难得的、平凡的一切,都为交换着真心的恋人做出见证。
这场流星雨持续了很久,直叫繁华都市中的人们赞称为奇观。
断断续续的啄吻间隙,少年喘着气,带着鼻音的声音软软响起。
“唔……嗯…贺君酌……”
“你刚才……许愿了吗?”
男人目光灼灼,再一次收紧手臂,感受着少年乖顺依偎在胸口的热意。
薄唇略微停顿一瞬,他用实际行动继续回应着程桉。
“我的心愿。”
“今晚已经实现了。”
第65章 第 65 章 更激烈的吻,不再是过家……
除开程桉上次趁贺君酌“睡着”时偷走的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不算, 今夜都是彼此正式的初吻。
体谅着少年愈发跟不上节奏的呼吸,贺君酌在吻的间隙寻得一个合适的时机缓缓退开。
感受着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意,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试图将它平息。
贺君酌知道,有些事情不宜操之过急。
他害怕自己此刻的状态吓到程桉。
只是贺君酌没有想到,与他想象中程桉或许会出现的惊惶或是退缩不同,少年的脸上此刻仅有羞涩与些许紧张。
视线缓缓扫过, 贺君酌忽然一顿。
或许是心中饱藏着的感情压抑太久, 仅仅是这些蜻蜓点水的表面啄吻, 就已经将彼此彻底点燃。
此刻正在经历剧烈情动的人,不光只有贺君酌一人。
“唔……”
察觉到身前男人有撤离的趋势,满面绯红的少年慌忙睁开眼睛,抬手扯住了贺君酌的衣袖。
程桉忍住心中的羞怯, 大着胆子说出此刻的真实想法,“还要…还不够……”
听清楚少年直白而又撩拨的话语, 刚想退开一步想要让程桉有机会换气的贺君酌, 眸色骤然变深。
此时的程桉一张白嫩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红晕, 眼角眉梢都流露着爱意。
他鼓起勇气抬眼望进贺君酌眼底,流转的眼波尽数倾诉出那些未尽的话语。
“贺君酌……”
“再亲亲我吧。”
少年人娇娇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贺君酌刚才想要呼出的那股热意彻底被还回了身体。
流星雨过后, 山上渐渐有些降温。冷冽的风从身边呼啸而过, 却丝毫打扰不到刚刚确认了彼此心意的爱侣。
二人对视间, 火花再次燃起。
初吻浅浅,再吻情深。
这一次贺君酌不再有所保留, 将少年唇间那处可怜可爱地微微突起着的小唇珠“照料”一番后,唇舌不停,继续向程桉口中探进。
“呜……嗯……”
从未有过他人到访的口腔, 此时此刻被那不请自来的滚烫舌面充满。
程桉自己的小舌头因为害怕,都已经退缩到了最角落的地方,却还是在下一秒被贺君酌快准狠地锁定住。
已经被先前那些浅吻堪堪安抚住的男人,像是勉强果腹后的大灰狼,进食的欲望被暂时压制些许,生出了些逗弄小猎物的心思。
他拖住少年的舌尖不让他逃跑,时而含吮时而碾磨,把程桉不上不下地吊在了那里。
“别、别这样……呜……”
程桉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薄薄一层水光。唇角被男人堵住,他呼吸不过来,忍不住轻喘着溢出一声声支离破碎的呜咽。
已经开始感到害怕的小兔子红着眼睛哆嗦着尾巴好想逃跑,可是灰狼仅仅是一抬爪,就能将他圈禁在自己身前。
程桉被贺君酌吻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都贴在了车子的后备箱上。
山顶冷风呼啸,可程桉却只觉浑身燥热,有股热火从男人揽住他的手掌处到处蔓延,游走在全身各处。
独属于贺君酌的那种成熟男人气息将他包围,程桉晕乎乎地抬起手,想要将身前这具高大滚烫的身躯推开些许。
可是手指却背离了他的意志,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就这样搭上男人坚硬的胸膛,倒像是欲拒还迎的纵容和勾引。
眼看着程桉另一只手里只能虚虚握着的气泡酒就要脱手。
很快,贺君酌的大掌覆上了少年的手。
易拉罐在二人交缠的手指中被男人接手。
下一秒贺君酌微微一怔,随后眼底忍不住溢出几分笑意——程桉方才向自己吐露心声时太过紧张,易拉罐的瓶身竟已经少年被捏瘪得坑坑洼洼。
像是察觉到贺君酌的分神,程桉忽然哼哼了两声。他眼睛里都是生理性泪水,风一吹,显得楚楚可怜极了。
贺君酌随手将它搁置在一旁,随后快速地抽回手,重新拥住身前的程桉。
被少年撒娇一般软乎乎的声音提醒到,他的动作带上了些许急切。
手里的气泡酒被拿走,双手得以释放的程桉扯住了贺君酌的衬衫衣领。
男人身上,那裹在衬衫之外的黑色西装外套尚且还算平整,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透露着一股禁欲气息。
然而在领口处露出来的那截白衬衫,却已经被少年那双作乱的小手扯得皱皱巴巴,无声地散发出暧昧与缱绻的味道。
似乎是不乐意一直被贺君酌牵着走,趁着贺君酌刚刚把酒瓶放好,唇间动作稍缓,程桉微微踮脚,试图夺取那么一点点主动权。
他松开扯着的白衬衫衣领,继续往上抬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贺君酌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瞬。
他深深地望了程桉一眼。
懵懵懂懂的少年此时还不知晓,这番动作简直像是什么大胆的邀请,直接在男人的底线边缘徘徊。
“啊!”
程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贺君酌脖子。
他被贺君酌直接抱坐在迈巴赫的后备箱上了。
厚厚的防风毛毯随着贺君酌的动作散乱开来,露出了少年衣衫单薄的半边肩膀。
程桉裹着小毛毯,眼里泛着水光看向贺君酌,带着鼻音软软开口:“贺君酌,这样好冷……”
微微缓过劲来的少年,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听得人分外心痒。
“嗯…可不可以再抱我紧一点……”
闻言,贺君酌的喉头狠狠一动。
这简直像是跑得晕头转向的小兔子直接撞进了狼窝里!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这副模样落在贺君酌眼中,是多么地让人想要欺负。
“好。”
“抱紧你。”
贺君酌目光沉沉地盯住程桉,眼底的热意像是能把人烧穿。
被他再一次用力抱紧时,程桉浑身都颤了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再次开口时,男人的声音已经低哑得不像样子。
“还要亲么?”
程桉环着贺君酌的脖子,坐在车子后备箱上的小屁股偷偷挪动了下,同男人那滚烫坚硬的胸膛贴得更紧。
“还要……”
程桉吐字有些不清晰,软着嗓音含糊回答道。
他感觉嘴巴快要被贺君酌亲肿了,稍微一张口都牵扯得有些微微的酸麻。
可是,程桉红着脸蛋害羞地想——
他还想要贺君酌吻他。
先前不知何时被中断的吻再次续上。
身旁的风声尽数被二人忽略,他们的耳中只听得到唇舌交缠间带起的啧啧水声,还有彼此那无处躲藏、尽数袒露的喘息。
“贺君酌……嗯……”
“嗯呜……喜欢你…好喜欢你……”
情到浓时,程桉仿佛早已忘却了羞耻,不但勾着贺君酌的脖子努力回应着那些吻,还直白而不间断地吐露着真心。
抱扶在程桉背后和腰身上的大手早已绷起了青筋。
此时此刻,贺君酌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欲。
看似是贺君酌把控着二人之间的感情进度,实则他早已把主动权放权在程桉手中。
少年简简单单的一句撩拨,就足以在他心底掀起一场风暴。
“桉桉。”
“桉桉……”
贺君酌汲取着少年身上那份直白勇敢,学着张开口去以同样的方式传达自己的爱意。
克制者不再克制。
今夜是直球小狗的胜利。
“嗯……贺君酌……”
这种时候还不断呼唤着恋人的名字,无异于惹火烧身。
嘴巴被骤然间变得更加凶猛的男人叼住,程桉的回应愈发含混。
更多的话语尽数被火热的唇舌吞没,演变为断断续续的呜咽。
随着吻的深入,程桉终于得以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吻。
最开始那些断断续续的啄吻,同此刻对比起来,简直像是过家家一般!
仅仅是转瞬之间。
所有的呼吸都被剥夺,所有的感官都任由男人狩猎宰割。
程桉心神晕眩。
程桉无处可逃。
他只能软着手脚、张着嘴巴任由男人夺取追逐。
少年那滑软的小舌一经触碰,就颤巍巍地瑟缩着要躲。可是身为掌控者的男人,不会再留给他临阵脱逃的机会。
贺君酌的舌尖探进了程桉张开的唇,带着强势不容反抗的力道碾磨过少年的贝齿和舌面,最后勾住程桉的小舌不断撩拨、含吮。
唇舌交缠间,牵出晶莹的水丝。
贺君酌带着满腔的爱意和怜惜,用力疼爱着怀中的少年。
“嗯……”
一场激烈的热吻过后,程桉羞怯到舌尖都变得红润起来,眼尾正泛着潮潮的湿意。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全靠男人坚实的手臂环在身后才堪堪能够坐稳,好让自己不会从后备箱上滑落下去。
吻终于告一段落。
坐在迈巴赫上的少年,一切反应都难逃贺君酌眼底。
程桉双眼失神,犹在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轻颤着,不断呼吸新鲜空气。
半分钟后他才睁着一双雾蒙蒙的杏眼,看清男人视线的落点。
“嗯!你、你别看……”
反应过来贺君酌已经看出自己此刻的窘迫,程桉羞恼地抬手推了推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他连忙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防风毯,试图将自己整个人都遮掩起来。
热吻结束后的少年,又变成了自己熟悉的那个胆小怕生的小兔子。
贺君酌一时有些失笑。
他抬手抚过程桉额头,将一缕不听话翘起的刘海压下。
之后这双略有些粗糙的大手并未立即撤离,反而是逗留在程桉脸侧,轻轻揉了揉少年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怎么,现在不叫我的名字了。”
“嗯?”
见程桉红着脸不吭声,贺君酌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男人低低地笑着,俊朗的面孔上同样泛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桉桉,亲完就跑可不行。”
“总要给我个名分吧?”
第66章 第 66 章 少年穿着男人的白衬衫,……
逗留在山顶的迈巴赫终于缓缓驶下, 汇入了市中心的车流之中。
贺君酌要开车不能喝,于是那罐被二人遗忘许久的气泡酒,终究是还是进了程桉肚子里。
少年酡红着脸蛋, 捧着易拉罐坐在副驾上。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偷看身旁正在开车的男人。
贺君酌的手指好长……
贺君酌手背上绷起的青筋真漂亮……
贺君酌微垂着眉眼察看路况的样子好帅……
啊,贺、贺君酌看过来了。
心里念叨着不停的碎碎念被猝不及防打断,程桉对上了贺君酌那深邃的眉眼。
“你、你看我干嘛呀,快看路呀……”
被贺君酌反过来盯着, 程桉莫名觉得有些羞, 一时间嘴巴都磕绊了起来。
闻言,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现在是红灯,桉桉。”
程桉抬头看向前方,果真挂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而他们正夹在几列车队中停滞不前。
程桉一瞬间尴尬极了,他盯着贺君酌看得太入迷, 竟然没发现车已经停了。
“平时还没看够么?”见程桉羞红了脸, 贺君酌忍不住淡笑着开口, “嗯?男朋友?”
方才在山顶结束亲吻时,贺君酌搂着程桉向他讨要着名分。
一句“男朋友”在嘴边徘徊了半响, 程桉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倒不是因为羞涩, 而是实在有些特殊情况。
“呜……贺君酌……”
光是在心里偷偷设想一下男朋友这个称呼, 程桉就已经激动得浑身冒热汗。
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竟然真的要成为自己的恋人了!
他搂着贺君酌的脖子还未松手,二人之间刚刚结束拥吻, 本就亲密无间。
程桉此刻的情态,丝毫逃不过贺君酌的眼睛。
“嗯……回家再说…好不好……”
强忍着那股躁动之意,程桉现在就连鼻尖上都已经冒了汗。
他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该把身前的男人推开了。
贺君酌压下眼底的笑意, 并未开口戳破小朋友的自尊心。
“嗯。”
“先回家。”
红灯闪了几下,跳转成畅通无阻的绿灯。
刚才逃掉的称呼,现在忽然从贺君酌口中主动喊出,坐在副驾上的程桉呆了呆。
贺君酌……居然这么容易就喊出口了……
程桉心底翻涌着羞涩和甜蜜,简直同那罐被他喝下的气泡酒一般。
不知不觉间,手里的易拉罐又要被他捏变型了。
二人在一片暧昧氛围中回到公寓。
贺君酌合上大门时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动,竟将走在前面的程桉吓得轻轻哆嗦了下。
望着少年从黑发中露出来的通红耳尖,贺君酌忽然有些好奇程桉这小脑袋瓜里又在偷偷琢磨着什么。
但很快,贺君酌就得到了答案。
刚刚洗完澡的男人擦干头发走上楼梯,远远发现卧室大灯没开时轻轻蹙了下眉。
这个点了,程桉不在卧室?
贺君酌刚想下楼去书房看看,却忽然觉得有什么昏黄的光线从上面的门缝里一闪而过。
是卧室里的小夜灯。
贺君酌正欲转身下楼的步伐顿了下,继续向卧室走去。
卧室门刚一推开,贺君酌的喉头就忍不住轻轻滚动。
小夜灯昏黄而暧昧的光线点亮了卧室一角,也笼罩在少年周身。
程桉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闷着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衬衫有些眼熟。
光线穿透了布料,朦朦胧胧勾勒出少年纤薄的背影。
程桉太紧张了,他垂着脑袋绞着手指,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
以至于没有听见身后人开门走进发出的声响。
直到面前垂落下来一大片阴影,程桉这才慌忙回过神来。
他抬头就看见了抿着唇静静地望着他的贺君酌。!
男人背对着光线,程桉乍一下看不出贺君酌面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程桉顿时紧张坏了。
他像是被撞破了秘密的小孩子,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舌头打结一般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
注意到贺君酌的视线正缓缓落在自己身上这件明显宽大了不少的白衬衫上,程桉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掩,却只是徒劳。
先前做好的心理建设似乎全都被此刻愈发燥热的气氛蒸发了,程桉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身上穿的……是我的衣服?”
沉默了许久的贺君酌终于开口,眸色里带着探究。
程桉太紧张了,以至于他错过了男人忍不住滚动的喉结,还有那垂在身侧愈发克制紧握的大掌。
“嗯……我想……我想今晚穿一下……”
程桉偷偷咽了下口水,还是喊出了先前没能说出口的称呼,“可、可以吗,男朋友?”
像是害怕被男人拒绝,程桉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就穿今天一晚……”
程桉扯着身上属于贺君酌的宽大白衬衫,表情故作镇定地说着。
但因为脸蛋生得太过青涩稚嫩,看起来有几分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