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 26 勇气(2 / 2)

文渊气到狂,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他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才强忍下暴怒的情绪。

一时间他自己也没想明白,究竟是自己的王妃被人当着自己的面带走来得丢人,还是带走自己老婆的人是自己皇叔更丢人。

而且从两人说话的态度来看,似乎相识已久。

医院走廊一片死寂,周围的医护人员,以及随行的保镖侍卫都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了迁怒对象。

文渊抬头的瞬间,目光扫过众人。

当即众人感觉到背后一凉,谁能想到好好上个班,竟然能碰到皇室密辛。

医院工作人员,以及随行而来的保镖侍卫都被勒令封了口。

从医院离开后,文渊马不停蹄开始寻找宋翎的踪迹。

他现在心里有以前一万个疑问,迫切的想要知道宋翎和文酌到底是什么关系。

愤怒之余,他还在担心宋翎的人身安全。

文渊大张旗鼓,丝毫不做遮掩调查文酌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皇宫。

不过率先知道这件事的,并不是文泰,而是文渊的亲大哥。

大皇子怒气匆匆赶来时,文渊还在指使着人排查联邦境内主航道航行情况。

“你又在闹什么!”大皇子上前一步,揪住文渊的领子,恨不得一拳给他打醒。

可临了却是生生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哥,你怎么来了?”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还有脸问我?"他压低声音,“闹出这么大动静查皇叔,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联邦大臣里,有多少是阿特金森家族门下的!”

“这要是让阿特金森大公知道了,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文酌在联邦境内确实只是空有一个公爵的名头,但他的外祖阿特金森大公可是有实权的老牌勋贵。

极其护短不说,文酌跟他的“眼珠子”没什么区别,别看阿特金森大公现在看似退居幕后,可他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够他们喝上一壶。

要是让他知道,文渊动到文酌头上,真要闹起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文渊挣了一下,没挣脱。

他抬眼直视自家大哥,眼圈泛红。

文渊当然知道,可他还是要这么做。

文酌当众抢人就没拿他放在眼里,他是废材,可也咽不下这口气。

“哥,你别管我,我有分寸。”文渊死犟着,“你赶紧回去吧,你在这更惹眼,要是被大公知道了,还会把你一起算上。”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话音落下,大皇子一拳打了过去。

文渊被打的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大皇子攥紧发麻的拳头,他这个草包弟弟什么时候犯轴他都可以帮着遮掩,可他今天做的事情,已经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为避免惹出更大的祸端,他必须把人带走。

侍卫们迟疑地上前,文渊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哥,我不走,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话音落下,文渊又挨了大皇子一耳光,这才稍稍“消停”些。

文渊被带走后,大皇子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没能从他口中得知调查文酌的理由,最后还是他亲自去了一趟医院,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到底是没能瞒住文泰,大皇子将事情告知他后,两人商议,为防止事情闹得更难看,且不知道文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也只能对皇宫内统一说辞,文渊和皇子妃宋翎外出度假去了。

私下里,则是暗中调查文酌和宋翎的去向。

……

婚礼前夕,褚镜樾处理完工作出来,就见宋灿手里攥着几颗还没包装好的喜糖,困到眼睛都闭上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身体摇摇晃晃的还在坚持。

褚镜樾眸色温柔,放松动作朝着他走过去。

“谁!”

宋灿猛地睁眼,一个利落的转身已将喜糖撒了满地。

褚镜樾刚想把人抱起送回房间去休息,属于军人的战备应激让他瞬间睁开眼睛。

此时,宋灿的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睡意,眼神里满是警惕与肃杀。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都有些恍惚。

看清眼前人是谁后,宋灿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你怎么过来都不出声,还从后面抱我,一会儿在你家给你一个过肩摔,场面多不好看。”

褚镜樾顺势将人搂进怀里,调整了姿势,方便他靠在自己身上:“没关系。”

“困了怎么不回房?”褚镜樾用下巴蹭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

宋灿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泪花:“忘了。”

这看似很离谱的回答,却非常符合宋灿的性格,确实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累了就回房间去睡,剩下没打包完的我来。”

褚镜樾下巴轻轻蹭着宋灿的头发,这几天宋灿都跟着他住在老宅,沐浴露洗发露等洗漱用品用的都是褚镜樾的。

以至于现场宋灿身上,在没有信息素味道的情况下,是和褚镜樾身上一样的味道。

“当然得你来,”宋灿一点都不客气,“剩下交给你了,我得回去补觉了,晚上还得看我手下那群兔崽子的实训视频。”

说着,宋灿又打了个哈欠,刚要起身就被褚镜樾拉住。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褚镜樾说道。

宋灿不明所以:“什么事?”

“最近备婚也辛苦了,按照圈子里的规矩,新人婚前都是有个单身派对的,所以我想问问你,关于派对有什么想法。”褚镜樾问道。

闻言,宋灿有些诧异。

关于仪式感这个东西,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想。

主要是他妈死得早,他又长期在军营里,简单凑合的时间占大多数,所以并不太懂这些东西。

他没想到,褚镜樾一个平时生活也非常随便的人,倒是这么在意这些仪式。

似乎是看出他的意思,褚镜樾主动解释道:“别人有的,我希望你也能有。”

宋灿眸色微动的,随即唇角微扬,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老板,你娶老婆可真舍得下血本的。”

“都是你该有的。”褚镜樾说道。

那一瞬间,宋灿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其实对于单身派对这件事,宋灿内心并没有多么在意。

可那是褚镜樾想给他的,这个认知让他比较开心,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而这么“重要”的活动,怎么能没有宋翎和宋岁。

于是,褚镜樾和宋灿商量过后,决定由他进宫去找皇帝陛下,提出要接宋翎出去住几天。

宋灿原本是想先联系宋翎,把事情和他说清楚,然后再进皇宫去接他。

他想着,这样也能让宋翎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太过突然。

却不曾想,一连几天都联系不上人。

宋灿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安,这才立即和褚镜樾一道来了皇宫。

按理说,戏瑜母家也是皇室公卿,褚镜樾进宫时还带着戏瑜的信件,又是接新人哥哥出去,事情本该很顺利才对。

可谁曾想,他们却被皇帝陛下亲自驳了回来。

理由还是宋翎和文渊外出度假了,现在两人都不在宫中。

褚镜樾从皇宫中出来时,就看到宋灿一个人站在飞行器旁边等着他。

宋灿往他身后看去,并且发现宋翎的身影:“我哥呢?”

褚镜樾将皇帝陛下给的说辞告知宋灿后,他却是眉头紧皱。

前段时间见面,也没听说他最近有外出度假的打算。

如果真是出去度假了,为什么去了哪里,什么时间去的,又要什么时间回来,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更何况还是在宋灿婚期将近的情况下,宋翎会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这件事始终让宋灿心中有疑,眉头紧锁。

“别担心,我找人去查一下。”褚镜樾安抚着宋灿的情绪。

然而,宋灿并没有担心太久。

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宋翎发送来的视讯信息。

全息投影瞬间亮起,宋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宋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仔细打量着宋翎的状态。

只见宋翎整个人看起来气色还不错,甚至似乎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些。

宋翎原本就身形偏瘦弱,看起来总是给人一种风一吹就能被刮跑的感觉,如今却像是添了几分圆润,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

见此情形,宋灿的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看到宋翎平安无事,他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哥,你去哪了?”宋灿直接问道。

宋翎解释了在去医院后,文渊提出他们二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单独出去旅游,所以临时起意决定出门,才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一声。

至于这段时间联系不上,是因为他们去了极北星系的雪山看极光,这边信号不太好,所以才没能及时回复消息。

话音落下,宋灿就看到一只明显是男人的手,落在宋翎腰上。

那只手的皮肤白皙,指节分明,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宋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集中在那只手上,只见那人手上还带着属于皇室的家族徽章,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姓文的。

全息投影突然晃动了两下,下一秒,宋翎腰间的那只手便不见了。

说着,宋翎带着全息投影通讯器来到阳台,这个是看雪上最好的角度。

宋灿透过全息投影,看到宋翎站在阳台上,身后是一片洁白的雪山。

因星系有时差,宋翎那里正好是清晨。

天空微微泛着鱼肚白,初升的太阳并不刺眼,晨光照射在雪山上,将皑皑白雪映衬成了金色。

“灿灿,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宋翎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明媚而温暖。

宋灿能够感觉到,他是真的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装不出来的,那种开心的情绪,透过屏幕他都能感受到。

在他的印象里,宋翎好像一直都在家里担任着好儿子,好哥哥,家族的好门面形象。

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宋冠清一步步给他规划好的。

那样的宋翎像是一具完美的傀儡,没有自由,没有自我,就算是在笑,也不是真心的。

宋灿希望他能够快乐,而现在宋翎是快乐,这就够了。

原本的一丝担心,此刻也烟消云散。

宋灿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嗯,很漂亮。”

他突然有些不太着急让宋翎回来,如果在外游玩能够开心,宋灿希望他的开心能保持的长久一点。

那金色的光芒像是会流淌的水流一般,在雪上缓缓流淌,逐渐给雪山披上金色的外衣。

宋灿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到底宋翎没舍得错过宋灿的单身派对,提前一天赶了回来。

只是当飞行器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宋翎身后的文酌,让宋灿十分诧异。

虽说两人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文酌站在宋翎稍后半个身位,距离不远不近,给人一种他在护着人的感觉。

看到他的那一刻,褚镜樾和宋灿对视一眼。

说来也是巧了,前两天在客厅梳理宾客名单时,戏瑜突然说起他最近在皇宫里听到的一些事情,还就是关于文酌的。

最近这个小阿特金森公爵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向不爱权势的最近突然动作多了起来。

联络朝臣,干涉联邦境内皇室经济,大大小小动作不断,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那么些耐人寻味。

使得联邦一众大大小小一把手,都有些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插手也不是,不插手也不是,处境十分尴尬。

更奇怪的是,戏瑜他们根据最近情况分析,总觉得他好像是在故意针对皇室行动。

褚镜樾将视线收回的一瞬间,正好对上文酌看过来的眼神,作为“东道主”,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

文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褚将军,宋将军,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宋灿挑了挑眉,随即说道:“谢谢大公,既然来了,一起进去坐坐?”

文酌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脸上笑意更甚:“那恭敬不如从命。”

几人进屋时,宋灿看了褚镜樾一眼。

因着宋灿小小年纪就进了军部,社交圈子个褚镜樾基本上是完全重叠的,既然要办单身派对,也没必要分开办,所幸一起,也免得战友们为难,不知该去哪边好。

文酌不在他们的派对名单上,突然到访也不能把人赶走,宋灿先下手为强。

宋灿压低了声音,往褚镜樾身边凑了凑:“老板,大公就交给你招待喽。”

“话音未落,他又故意贴近几分,肩头轻轻撞上褚镜樾的臂膀:“咱家的规矩,你主外,我主内。"

宋灿话没说完,看到褚镜樾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说话语调上扬,眼神带着几分狡黠:“我懂。”

褚镜樾眉梢微动,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规矩?

宋灿憋着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先带着宋翎去包厢里找宋岁:“我走喽。”

褚镜樾:“……”

在去往包厢的路上,宋灿脚步放慢了些:“哥,你怎么突然跟大公一起过来了?”

闻言,宋翎眸色微动,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灿灿,有件事我向先告诉你。”宋翎的脚步顿了顿,片刻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宋灿。

宋灿当即停下脚步,看向宋翎的一瞬间,在他眼里看到了些许,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我想和文渊离婚。”宋翎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声音也不大,却格外有力量。

宋灿得知这件事后,表情里并没有多少诧异,他能看出宋翎对文渊一点感情也没有,离婚怕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他还有些好奇,前段时间他还是一副“破罐破摔”的态度,怎么突然就想通了要离婚。

没等宋灿追问,宋翎先一步说道:“按部就班太久了。”

宋翎抬眼,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底却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这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去看山,去看水,去走遍大大小小不同的星系,看不一样的风景。”

宋翎说这话时,走廊两侧的星星灯映衬下,他的眼里倒映出星星的样子,很好看。

他在说这话时,宋灿能够感觉到,他的心态明显有变化。

而且是好的变化,不管是因为什么而转变的,宋灿都挺开心的。

“好,你是想想要自己提,还是我帮你。”宋灿唇角微微扬起,同样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我自己去,”宋翎同样在笑,“总该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两人在走廊里,说开了这件事后,宋翎明显轻松了很多。

宋灿的支持,对他来说是一颗定心丸。

他从小就是一个非常缺乏勇气的人,听宋冠清的安排听习惯了,这是第二次,他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

第一次是放肆的和文酌在一起,隐瞒住所有人。

这一次,是离婚。

虽然心中很是忐忑,不知前路会怎么样,但他知道,宋灿是支持他的。

自己的弟弟那么勇敢,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一直把自己缩在保护壳里。

两人进屋时,就看到乔赟单膝跪在宋岁身边,手里还拿着个杯子。

宋岁则是一连的不高兴,不仅扭过头,连带着轮椅都转向了。

宋灿和宋翎对视一眼,他们家这个弟弟,所有的坏脾气似乎都只在乔赟面前。

而别看乔赟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可他看向宋岁的眼神里,却满是关心,甚至是极致的放松。

不管什么时候,他那双眼睛都跟着宋岁。

此时另一边的大厅中,文酌一副饶有兴趣的态度,打量着单身派对的布置,似乎很感兴趣。

明明和褚镜樾见过面的次数,一只手能都数得过来,表现得却十分自来熟。

甚至还和褚镜樾打听起了,备婚的环节。

也得亏褚镜樾这人面部表情不是特别丰富,否则面上情绪不知能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