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岁目光盯着通讯器上，宋冠清的联系方式。

犹豫过后，还是决定给宋冠清去了电话。

这还是他离开家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主动给宋冠清打电话。

电话拨出的一瞬间，那边秒接，就好像是一直守着电话一般。

宋冠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尽管隔着通讯器，他那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依旧强烈到让宋岁后背瞬间绷紧，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喂？”

“说话！”

接连“喂”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宋冠清明显有些愤怒。

他这两天本就因为宋灿的事情着急上火，偏偏一些没眼力见的媒体还老联系他，试图从他这里了解最新情况。

宋冠清本就火爆的脾气，现在更是被那些媒体气得一点就炸，是半点耐心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又是那些无良媒体，刚要挂掉电话时，宋岁开口了：“是我。”

听到宋岁的声音，宋冠清要挂断通讯的手猛得顿住，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宋……宋岁？”

“嗯，是我。”宋岁说道，调整好情绪后，立即问道，“我二哥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宋冠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我刚刚联系上了褚上将，准备一会儿过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他知道宋岁是因为担心宋灿才打来的电话，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安抚的情绪，“等我和他了解完情况后，再跟你说。”

“好。”宋岁回道。

此话一出，父子俩之间突然陷入了沉默。

“宋翎知道这件事了吗？”好一会儿后，宋冠清打破沉默。

“不知道。”宋岁说，“这段时间我会先把消息压下来。”

宋冠清闻言，低低地应了一声：“好，这段时间你要多费心了，也……照顾好自己。”

然而回以他的，依旧是宋岁的沉默。

宋冠清的心好像也跟着这份沉默，渐渐沉了下去。

和宋灿与宋冠清相处时的针锋相对不同，宋岁更多时候是沉默，是无话可说。

久而久之，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要该怎么和对方多沟通。

通讯结束后，宋岁盯着通讯器若有所思。

虽说情绪比刚刚稍稍稳定了些，但乔赟了解他，不过是把不高兴压抑的更深罢了。

只是让宋岁没想到的是，他没有等来宋冠清的电话，反而是等来了他重伤住院的消息。

因为通讯器上，最近的几通电话的联系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褚镜樾。

褚镜樾在见过宋冠清后就开会去了，联系不上，医院就尝试联系了宋岁。

得知宋冠清入院的消息，宋岁瞬间变了脸色。

在安排好宋翎后，宋岁借口要去一趟学校，办理考试的手续后，立即朝着宋冠清所在的医院赶去。

等赶到医院时，宋冠清已经被送进手术室。

得知家属到场后，医护人员让宋岁补签了好几张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这些都是他们在通讯器里沟通过的。

面对一大叠的要签字的文书，宋岁拿着笔的手都抖了。

他原以为自己恨宋冠清入骨，可真知道他出事了，也许自己可能会没有父亲这个想法涌上心头，恐惧感要比每一次见他要强烈得多。

如果宋灿或是宋翎在，兴许他还没能慌乱，如今这个家好像要靠他撑着了。

将所有的单子签完，交还给医护人员时，宋岁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

正当宋岁不知所措之际，一只温热且粗糙的手覆了上来。

“不会有事的。”乔赟低声道，他一向嘴皮子不利索，这个时候除了和他说这句话，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宋岁看向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乔赟。”宋岁的声音有些哑，隐约间似乎还带着些许哭腔。

“我在。”乔赟不喜欢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他宁愿他对着自己发脾气。

“你会有一天离开我吗？”宋岁语气里多了几分茫然。

乔赟神情严肃，满是认真：“不会。”

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