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国,是榕岛上的我的一处别墅。”
傅彬把屈景烁搂进怀里。
“恒顺的事,别担心,有我呢。”
从屈景烁上车开始,傅彬就不再保持之前惯留出的距离。
大部分时间都是抱着,搂着,让他靠住休息。
傅彬手放的位置不算冒犯,都是肩膀,背,上臂。屈景烁觉得他对自己亲热了些,但也没感到难受:“你在榕岛还有别墅?”
“冬天榕岛气温能到二十度,适合老人家过冬,我就买了。”
“结果老人家还没住,我倒先住上了?这……不太合适吧?”
“爷爷是我的亲人。老板,你也像我的亲人一样。一家人住过同一个地方有什么不合适?那里安保系统最好,把你安排在那,我才会最放心。”
别墅独门独户,三层,前有花园喷泉,后有水池菜地——确是像给老人家准备,除安静豪华外,保全系统也确实如傅彬所说一般完备坚固。
入住当晚,傅彬告诉他:“三层的书房不可以去,其它地方都属于你。”
屈景烁一笑:“我不会窥探你们傅氏家族机密的。”
“不是傅氏的秘密,是我的。”傅彬望着屈景烁已经扑向餐桌的背影——车船一路,路上对付得比较随便,他是该饿了。
傅彬轻声:
“是我们的。”
傅彬请来了各国大厨,每天,屈景烁足不出户,就能尝遍天下美食。
安排的男佣,个顶个英俊温顺,体型肤色涵盖不同国家的风情,按摩手法也是,屈景烁身上每天都很舒服,眼睛也是。
日常外出活动,除了不能离岛,出行需要保镖陪同,屈景烁不受任何限制,由幽默漂亮的导游带领,他把岛上好玩的有趣的享受了个遍。
再加傅彬汇报,说是韩氏内部斗争陡然激烈,韩光晔无心再卡他们,项目那边情况好转。
屈景烁每天睡觉和起床时间一齐变晚,远程处理公司的事,越来越不上心。到最后,就像真被傅彬制造的蜜罐一点点侵蚀,他变成了依赖摄政王的君主,几乎完全放权给傅彬,只令傅彬挑不得不请示他的事给他处理。
这种依赖,和度假似的生活,终止于一日屈景烁打开电视,胡乱翻台,在电视上看见了自家公司的报道:
“老牌房企‘恒顺’,近两日多个项目惊爆质量黑幕,住建局接到的举报包括不仅限:‘违规使用非合同约定钢材’、‘使用不合规混凝土’、‘楼板实际厚度远未达最低标准’……涉事项目已全部停工,恒顺预售项目也全部停止,质监部门已介入。”
“好啊,在这等着。”屈景烁心道。
恒顺的破产,自始至终都在预料——预计内,但在被带到这座岛上前,他没想到,男三也会来掺一脚。
自己当初没听傅彬的话,不肯放走他喜欢的凌渊,至于让他记恨到这地步?
竟是不惜跟讨厌的人称兄道弟,还真将讨厌的人当亲兄长般伺候得细致入微。付出这么多?忍受这么久?只为加速自己公司坍塌?
“真是个痴情人。”屈景烁这句没在心里,沙哑说出了声。
“偷偷去我书房了?”
屈景烁已经听到傅彬的脚步,对他接话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扯到书房?
“我没有!”
屈景烁趴在沙发上转了个方向,眼泪汪汪看向傅彬。
才享受完今天的按摩,宽松的丝绸浴袍有些松散,这一蹭,大半个饱满粉白的胸都露在了傅彬眼底。
他含泪看着傅彬,眼中是遭背叛的悲愤。
傅彬却腹内滚动着酸麻,从他双眼一路往下。
不知这么多天没健身,怎么会还保持着胸大腰细,肌肉紧致分明的好身材。
傅彬目光,忽地落在那串一看便知不凡的珠链上。
是这个吊坠吗。
是那个被他勾引的新的面具男送他的吗。
血色的翡翠珠链,浓郁艳丽,垂挂在丝绸般光彩洁白的胸前,红的被衬得越红,白的被衬得越白,美而诱人,带了丝丝妖异。
屈景烁自己当然比傅彬更清楚,这段时间,自己的身材不但没有走形,还更有款了不少。
不至于刻意显摆,但他也能大大方方随对方看:“我去你书房干嘛?我说你痴情,不过是没想到,你愿意为了凌渊牺牲这么大,忍我这么多天!”
傅彬确实已经忍了太久。
这一不需要忍,他眼睛就一转不转地看,身体的反应也不加压制。
他不说话地盯了自己半天,屈景烁从进入角色的悲愤,变成迷惑,最后发现傅彬的变化,瞪大了本就不小的眼睛。
“你在看哪里,老板?”
“你别过来,变态……”屈景烁裹紧刚才还大咧咧敞开的丝绸睡袍。
爬下沙发,他手臂伸长就要去抓手机。
手指在摸到手机之前,他被傅彬从后面一把箍住,生生从沙发背上抱了过来。
“别跑。”傅彬说。
屈景烁反手掐住傅彬的脖子。
“我把你当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一用力,傅彬面颊涨起血色,呼吸变得急促,表情出现窒息的征兆:
“不许跑,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屈景烁刚升起的怒火,在这话中微滞。
“欠你的?”手指稍放松了几分,屈景烁眸中依然带泪,只是除却悲愤,更多了点迷惑:
“强取豪夺过你喜欢的人,你恨我,我理解,但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变态无耻了!你的脖子还在我手里,你的……居然……”
越说到后面,屈景烁脸越红。
“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你。”
“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我觉得应该给老板你看看了。老板,你还记得,你的前一个男朋友吗?”傅彬垂眸,看着屈景烁犹疑着,缓缓放下掐住自己的手。
屈景烁被傅彬一路抱上三层。
书房门口,他被傅彬放下来,看着傅彬做了一套生物认证加密码认证后,打开了书房的门。
“老板,里面的东西,您可以随便碰,只是不要太过激动撕坏它们。”
“激动?”屈景烁疑问的音没落,刚走进去两步,便愣在书房当中。
书房里的格局,摆设,跟他的前男友乔含真的书房——
一模一样。
确如傅彬所说,屈景烁的心脏微微颤抖。
是激动,但不是看见背叛者遗物的恨得激动,也不是看见所爱遗物的悲得激动。
伴随着指尖的颤栗,走到书柜前,屈景烁抽出一本乔含真参与了编撰的书。
放回。又慢慢地,他拿出一份期刊。
里面,果然也有那个人的痕迹。
一本本看,屈景烁眼里的泪终于带上几分真实——自从听了韩光晔发疯时吐露的真心话后,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中萌芽。
到了此刻,再次被催动得蔓生,缠绕上心脏。
乔含真,那个阳光开朗、曾一度把他宠到天上、大男孩似的心地单纯的男人,很可能,并没有背叛过他。
而是被韩光晔用无耻手段操控了——
这个世界三个气运之子都有特殊的本事,韩光晔,很可能就有某种精神控制类的能力。
含真,很可能,是韩光晔这个变态的疯子纠缠自己时,生产出的无辜牺牲品。
看了几本书籍和刊物,正当屈景烁要伸手像放着手稿的那层时,傅彬从后面抱住他。
“不许哭。”
傅彬的声音,像是他心中的情绪那样,柔软却阴凉地缠绕紧了他:
“我最仰慕的学长,最心灵相通的朋友,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天才建筑师,就因为爱你,而死了。”
“我……”屈景烁喉结动了一下,“我是,一直误会了他。我是错了。”
“学长死前,给我留下了一段录音,我存放在地下室,等会叫你听听。”
屈景烁闭上眼睛:“我一直以为,他背叛了我。他死前,最后的一段时间,我居然没跟他真正打过一个电话,见过一次。”
“这么坏?引诱得一个又一个男人为你疯,为你死,”傅彬蹭过屈景烁耳垂,“还要误会为你死的、我可怜的学长。”
“对不起。”
“别哭。”
屈景烁恍惚之际,再次被傅彬抱起。
两人进入电梯,一路往下。
“你要带我去哪?还是看含真的遗物吗?”
“算吧。”
“算不算你不知道?”
“既是看,也是报复。”
屈景烁想,他说的报复,是让自己内疚痛苦。傅彬紧接着说:
“是对遗物的报复。”
傅彬做完比先前更复杂的一套认证程序后,地下室的门开启。
屈景烁这回手指再抖,不是激动,而是背后发凉。
傅彬抱着他,走过走廊。
目之所及,到处都贴着自己不同样子的照片。
沉睡的,开会时的,皱眉痛苦的,微笑欢欣的……
“你偷拍!”
“还想不想听录音?”
拐入一个像餐厅的地方,傅彬把他放下在沙发。过片刻,傅彬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里面正在播放的,是屈景烁熟悉的,前男友的声音:
“他威胁我……让我偷晶界地产的……我做了……然后……他还是让他知道了!他还是让他知道了!”
“‘他’都是谁?”
这句是傅彬的问话。
“他跟我分手了……他在业内散布我偷机密的事,很多公司都不敢用我……他让我失去一切……”
“你需要镇定剂。”
“景烁……不要离开我!”
“是他害你的吗。”电话录音里,傅彬询问的声音很冷静。
录音外,傅彬的思想也很冷静。
害乔含真的,不是老板。
除了长期的一言一行都跟拟的模型相反,最重要的证据,除了姓韩的那边的,还有,自家老板发狠揍人的那个夜晚。
自己这位老板,非常讨厌滥用强权伤害无辜。
想是那么想,傅彬趁机把失魂似的屈景烁抱到餐桌上:
“哭起来真让我想……别哭,越哭会吃越多苦头。”
“你要帮含真报复我?”
“是啊,报复。”
一只手忽然扯松腰带,屈景烁从胸肌到只着衬裤的双腿完全露了出来。
“你说的报复是——”
“有问题吗,”傅彬摩擦他汗湿的睫毛,“你害我失去的所有,我都会从你身上一次次讨回。”
第37章 第 37 章 桃子
傅彬在实施情感勒索和精神折磨。
利用他的愧疚, 勒索想要的。
利用含真死前明显已经精神失常的录音,折磨他,加重他的恍惚和自我惩戒的需求, 以达到下流过分的目的。
理智分析出了傅彬的卑鄙, 可他还是没能第一时间提起力量揍开傅彬。
而趁屈景烁含泪的双眸失神之际, 傅彬在他锁骨附近咬出深痕。
屈景烁抬手抓住傅彬脑后的头发:“你比我想象中更加无耻。”
痕迹红得像是要渗血, 却在以惊人速度变淡。
这吊坠的作用比自己想的更多。
心脏似的小玩意跳动着散发出红光。傅彬想拽那条诡异的项链,却被烫得不能不收手。报复性地低头, 他舔在吊坠旁边。
屈景烁短促细小地一阵战栗。
“无耻?那才更配你, 你无情,我无耻,天生一对。”
“停……”
“你想说你不无情吗?你听听,听听录音,学长死前那个晚上,你这个名义上的男友,人在哪里啊?”
“别说了!”
“你就是冷酷,就是无心,你这个欠收的妖孽, 活该被我关在地下室一辈子。你活该跟我这样无耻的人永远都不要分开,免得再去祸害其他人。”傅彬见屈景烁的表情依然混乱,又在吊坠旁狠狠咬了一口。
白里透红的桃子,看着咬一口就能出汁, 换了谁谁不趁机大咬特咬。
完完全全包裹住了大腿的丝绸衬裤被冷汗沁湿,屈景烁双手攥拳, 克制住掩耳的冲动。
他该听完,但不是出于包揽罪责的自罚,而是出于对一个, 并未背叛自己,有过美好相处时光的男人的,遗物的收敛。
伴随录音里男人彻底崩溃的惨烈声音,乔含真跟他相处过的一幕幕走马灯似地在眼前转动。
他的反抗意志短暂地被转散,感情不由理智支配,终究被傅彬达到了一点目的。
他自始至终,没有爱过乔含真,可好感是有的。
不然也不会在对方单方面热情追求了许久,惹得公司里传出不好的议论时,给了乔含真正正经经的男友名分——
“我不会喜欢你,但我也不准那些人诋毁你。等你什么时候想清了,我们就‘分手’。”
乔含真却给了他一个他不想要的回复:“我不会放弃。”
“别傻了——”
“你不是讨厌我,你是不信任。但你不信任的究竟是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我还不够好,我得努力。”
乔含真双眸晶亮地拥抱了他。
“在我合格前,如果你有了真正能信任还喜欢的人,我们就‘分手’。我不会纠缠你,我只会永远祝福你。”
而真如他所料,当他给了男朋友的名义后,公司里一些好事男人就不再造谣“姓乔的就是为了屈家的钱才贴上来”、“追白富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当情儿都嫌磕碜”、“玩玩都拉低屈家档次”云云。
——其实正经论,乔家家风家境都好。
含真父母是双教师,含真自己是博士学历,根本不像公司里那些男人说的那样不堪。
或许反而因为含真太优秀,出于嫉妒,他们才刻意贬低。
不管如何,从他第一次当面对议论的人说出,不是什么玩玩的小情儿,是男友。
那些难听话就从茶水间、吸烟区、消防通道里各个摸鱼地方消失了。
他只是没想到,一时的心软,会害含真被韩光晔盯上。
现在想来,在宴会休息区偶然听到的,“不过看他生得美……玩玩……”,等等,他误以为是那种事导致的破碎带喘的“真心话”,其实更有可能是,含真在抵抗精神控制。
他在跟韩光晔这个无耻的小人斗争。
虽然含真,最终还是被韩光晔控制了,但在他的心里,含真才是那个胜利的,论人品,论感情的拿得出手,韩光晔不配给含真提鞋。
什么气运之子,讨厌,可恨。
该死。
该死!
傅彬正要把桃子的皮彻底剥掉——还没剥的时候,巨大到无可抵御的力量把他冲飞。
嵌在天花板,傅彬难以置信地喷出一口血:
“咳咳!”
接着是躯体重重落地的沉闷声。
屈景烁摸着胸前激烈鼓动、跟自己愤怒跳动的心脏,频率重合的吊坠。
脸上是比挨炸那个更甚的惊讶。
——“会炸飞我那些‘哥哥’‘弟弟’,当他们惹你真正发怒的时候。”
凌渊最后一次跟他见面时,说,报复已经给了。
然后摸着这个吊坠,告诉他,报复是这个吊坠。
说吊坠会炸,又说了那么一句。
现在看着吐血倒地不起的傅彬,他总算确定了,当初他的耳朵没有听错。
明明都叫作报复。
凌渊给的,却是……
屈景烁甩甩脑袋。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先离开这个变态的地下室再说。
他拎起睡袍,走近还在咳血的傅彬。
“不许……走……乔含真算什么,我也可以为了你死都不犹豫……你只能依赖我,只能属于我,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抬腿瞬间,屈景烁洁净雪白的脚连带粉红的指甲盖,严密罩上一层狰狞的血红光芒。
精巧和无害不再,工艺品似的存在直接成煞气十足的凶兵,屈景烁只觉腿部几处穴位骤然一烫,再看傅彬,已经砸穿了墙体。
“你不配再提他!死小变态、玩儿PUA、利用枉死的人,这一脚,是你应得的!”
屈景烁系好腰带,走出餐厅,直奔地下室的门。
第一拳,门变了形,再一记膝击门破开个洞。
没砸第三下,因为不知道这个吊坠的能量是不是有限制的,屈景烁猫着身从洞口抬脚钻出。
按电梯键的时候,屈景烁有些紧张。
刚才地下室的动静着实不小,宅子里的安保很可能已经发现不对劲。
站在电梯里,屈景烁在脑子演练着等会要面对的战斗。
电梯门打开。
横七竖八地,一楼从电梯门口到大门口,躺满了昏迷的安保。
还有甩棍,电击棒,四散滚落,大部分呈现扭曲的损坏状态。
窗户那边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屈景烁扭头去看时,只看见一道高大的残影。
“阿景!”
一声惊呼,伴随杂沓的脚步声。
屈景烁转向大门,看见了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的沈绛。
沈绛几乎是用冲地赶到他身边,来势很凶,手真正放到他肩膀上时,力道却无比轻柔:“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刚才从窗户跳出去的就是你的人吗?帮大忙了沈绛。”
“什么?”沈绛看向破了个大洞的玻璃窗,“跳窗?没有啊,我刚到!”
……
因为傅彬的别墅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沈绛带来的保镖,还有一位异常监察署的干员——异常监察署,顾名思义,专为处理常规人员处理不了的事件、维护安定、维护法治、守卫民众而设立的机构——没了出手的余地。
沈绛直接打电话联系当地,申请把这帮涉嫌非法囚禁的统统带走调查。
坐上沈绛的车,他们一路直奔码头。沈绛的游艇,停在那里。
望着远去的车队,司荼忍不住跟对面的人问道:
“我们的私人飞机已经连飞行计划都申报好了,就停在机场,屈先生一上来就能运回司家,为什么要让沈绛截我们的胡?”
“因为我还在他的黑名单里。”
“不会这么幼稚吧,跟屈先生怄气?”这句话憋在心里,司荼没敢说。
那边的人却像知道司荼在脑补什么,主动说:“不是跟他怄气,是他现在需要我安静,先尽量安静躺在他的黑名单里。”
上游艇前,一辆改装过的车单枪匹马撞入沈绛的车队间。
撞坏了好几辆的改装车刹住,门打开,衬衫带血的傅彬从车里跳下。
还没站稳,沈绛冲到他跟前就是一拳。
第38章 第 38 章 沈把傅踹吐血;屈总淋湿……
“没有想到, 最先来抢我的,是你。”
傅彬抬手挡住沈绛第二拳,上面打, 下面也有来有回, 一句话的功夫两人的膝盖骨和腿骨都发疼发麻。
“韩光晔那废物已经被插手的司家整得焦头烂额了吗?让你得了机会捡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心里笑翻天了吧, 沈绛?”
“谁是‘你的’?阿景永远只属于他自己!”
“他欠我的, 他害死我感兴趣的研究对象就该把他自己赔给我!”
“研究对象?你是说,我查到的那个乔博士?”
“没错。”
“你不知道吗, 你敢说你不知道真相吗?你真的不知道害死乔含真的绝对不是阿景吗?你只是为了你的私欲!研究对象?你从头到尾, 对乔含真,对阿景,都没把他们当成跟你平等的人来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怎么还不去死傅彬?!我现在只恨我当初瞎了眼竟然引狼入室,把你这么个两面三刀的混蛋介绍到阿景的公司!”
拳脚相击间沈绛忽然一记头槌!正中目标!
傅彬天旋地转间向后仰倒。
后脑勺着地,带来二度伤害。
旧伤新伤齐齐发作,傅彬竟是一时半刻没能爬起。
“记不记得我警告过你什么?你真让我沈绛成了一个对不起兄弟的叛徒!你真的伤害了景烁!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要让你为你的无耻付出代价!”
沈绛抓住机会连连狠踹,痛击落水狗似的:
“不稀罕做朋友?那就做敌人,沈氏存在一天, 就打压你傅氏一天!我们再也不是兄弟,是你死我活的仇人!”
傅彬护了头和心口,腹部就暴露在外,沈绛边骂边眼尖地出腿。无遮无挡的腹部在猛踢下一阵痉挛, 傅彬呕出一大口血,衬衣多出无数脚印外又添新血渍。
屈景烁听沈绛的声音, 是越发接近气昏头的歇斯底里,又听他骂的字眼更添杀气,连连出现“去死”, 脚下也越发往要害去。
觉得不妙,屈景烁快步上前,跟刚从一辆被撞歪的车里下来的监察署的干员先后拉住沈绛。
“别打了,把他交给警局和监察署处理!”
“傅先生,刚才撞过来真是勇猛——勇猛到没有看见监察署的标识?你现在不但涉嫌非法囚禁,还涉嫌袭击监察署干员,请你立刻上车,随我去榕岛分部接受调查。”
又对沈绛严肃道:“他撞你车队,你可以向他索赔,也可以怀疑他有攻击倾向出于自卫制服他。但现在,沈先生,你的行为已经远超过了合理自卫的范畴,请你也跟我一起上车!”
沈绛做了几次深呼吸,转向干员:
“给我说几句话行吗?我朋友刚被救出来,我得为他安排些身体检查。”
得到允许,沈绛拉着屈景烁坐到一辆车上,又朝贴身特助招招手。
三人坐在车里。
沈绛先是对特助仔仔细细交代一通,接着跟屈景烁以汇报般的语气:
“你交代我的事,我都做好了。之前你问我怎么来了,我没细说,本想到游艇上说,结果……”
沈绛苦笑了一下,然而并不后悔刚才痛揍傅彬:
“一周前,你突然一直催兴州青城那个项目结算,我就觉得,可能要不好。因为,你总这样嘛,瞒着我,偷偷做好多事,但每次又只让我赚钱,不肯让我受损失。”
签合同的时候沈绛没留意。
直到兴州青城的项目快完工,屈景烁催完施工,又催销售,他才出于直觉,翻出合同细看。
原来在签约之前,景烁,就通过合同规定,他名下公司“通和”的债权拥有最高优先级;优先所有债务;有最先结算权。
这么做,景烁是为了保护他的利益。
尽管,景烁清楚地知道,他们相识之前他每年胡乱投资导致亏损的数额,都是这个项目利润的数倍——不然他母亲父亲也不至于每天求奶奶告爷爷地想抬回一个聪明的老婆,把沈氏让老婆来管——可这一点小小的亏损,景烁都不肯让朋友担。
拥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不管是结成婚姻,还是结成盟友,都是他沈绛,三生才能修来的幸事。
“说你聪明呢你又去踩垃圾踩得自己一鞋泥,说你笨你又好像聪明了?”屈景烁正了正沈绛的领带,重新夹了一次领带夹,让他往跟傅彬互殴前的模样一点点靠拢。
去一趟免不了,但不会很严重。屈景烁是在劝朋友憋气和去一趟之间思考过才做的选择。沈绛一憋怒气,就要上火老久,两害相衡,还是去一趟罚点款。
“到底是笨了还是聪明了——”话没完,他已经被沈绛紧紧抱在怀中。
屈景烁以一个不过分亲密的姿势,单手回搭在对方背肌。
他想沈绛或许是后怕,怕自己让傅彬给害了:“没事,我没事,真的,不然你以为你能跟傅彬五五开?是傅彬先想那个我,叫我自卫给卫吐血了。”
沈绛闷闷笑出声:“阿景……”他突然低骂:“该死的凌渊,我是三世,他应该是百世吧。”
屈景烁只听到后面:
“三柿?百事?你饿了渴了?”
“凌渊修了一百辈子,才——”敲车窗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沈绛上监察署的车走了,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傅彬。
“受惊过度”、“需要治疗后再接受笔录的”屈景烁则跟着沈绛的特助上了游艇。
……
【‘你’阴险无耻的一面暴露;‘你’对‘凌渊’用过的手段、在他面前说过的‘韩光晔’的坏话,‘凌渊’已一清二楚,他对‘你’恶心到极致。】
【‘你’明白他的厌憎,可走投无路的‘你’在电视上看见成为司家正式继承人的‘凌渊’,‘你’知道,仅剩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你’不得不向曾被‘你’巧取豪夺过的白月光——‘凌渊’——求助。】
【‘你’被‘凌渊’打成只剩一口气,丢出门。淋雨陷入昏迷,遭抢劫,抢劫者中有一个心理变态……】
屈景烁关掉电视,仰靠在沙发。
随便抓了个奶牛猫样式的抱枕抱住,他脑中先是闪过电视里凌渊冷峻得简直有些陌生的样子,接着又回闪起样本配的字幕。
“应该不会打我,但是,把我丢出别墅去,还是有可能的。”
屈景烁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他给我这个东西,已经比原剧情里,要对我偏心很多了。而且傅彬之前说,司家居然在对付韩光晔?”
为了他这个满口谎话的反派,凌渊已经歪屁股很远很远一截了。
所以,应该不会再偏心更多了吧?
想这次,他被傅彬在地下室里差点那什么,凌渊也没派人来看看他究竟有没有事,大概不会再多管他了吧。
那还要不要扮得可怜呢——
屈景烁想着上次韩光晔的变态发言,升起对茶香四溢的装扮的阴影。
转念却又想,首先,如果是凌渊,肯定不会变态到把他按在透明玻璃窗前让他面对路人,把他这样那样;其次,凌渊这次别说跟沈绛一样派人来救他,甚至都没派人来看看他究竟有没有事,应该是对他淡了。
穿了也不会遇到跟去光铄见韩光晔时一样的事。
“嗯,扮演度还有一点没刷满……”稍有强迫症的屈景烁看完面板。
又查看气象软件,他眼睛骤然一亮。
“天助我也,看我刷满它。”
次日。
屈景烁等天上飘起细雨,这才故意只穿单薄的衬衣和西裤出了门。
他在打听到的,距凌渊现在住的别墅还有很远的地方就下了车。
吊坠不断传来暖意,他的体温被保护得很好,只有身上的白衬衣被雨水沁湿。
有路人看呆,还有路人愿借伞跟同伴共伞,都被屈景烁拒绝。
他就是为了把自己淋湿才选雨后,还提早下车的。
第39章 第 39 章 吸猫上(凌文案回收)……
凌渊的别墅托山而建, 海拔有个三、四百米。
但是从山脚的步道开始,就进入了监控范围。
不知怎地,屈景烁望着监控竟会有些不安。好像一个犯了坏事的小动物, 知道被抓会挨收拾一样, 屈景烁后颈透明的绒毛莫名耸立。
进入摄像范围前, 他脚步停顿, 先远远地偷偷观察了一下凌渊的住处。
外部直线条的装修风,简洁大气, 干脆利落。
里头依稀是高顶旷室黑调为主的设计。
在这阴雨天看去各外森峻。
屈景烁不由联想起电视上, 那个冷漠沉稳,几乎有点陌生的凌渊。
本来只有三分的不安,蓦地变成七分。
也就在这时,他的眼瞳微微扩大——如小兽在紧张时为了捕捉更多信息产生的反应——他怀疑自己是否看错,有个峻拔的黑影,刚才仿佛是从二楼窗前忽然消失了!
屈景烁错觉自己头发也都竖了起来。
自从戴上凌渊给他的“一生气就炸飞生气源”的吊坠,他的目力日益强劲。看错应该是不会看错,那瞬间闪没的黑影,难道不是人?
脚跟向后。
退步的瞬间, 腰间一紧一烫。
被禁锢在远比自己有力且高大的怀抱,屈景烁惊呼前,先听到了熟悉的冷酷声音:
“屈总,就穿这一身, 走了一路?”
跳到极致的心忽然落了地。
屈景烁先没想起自己是来求人的,下意识学沈绛突袭傅彬似的给了凌渊一个头槌。
脑壳撞在凌渊脸部相对柔软的皮肉上, 竟有两种红色的光芒四溅,伴随“砰”的一声:
“你吓死我了!”
凌渊退开半步。
自己耗尽心血做的吊坠确实效果很好。
凌渊克制住揉脸的冲动。
除了自己,谁挨这一撞, 都得横飞十米。
“我以为你看见我了,刚才你的视线不是对上我了吗?”凌渊边说着边抬手给他顺背,知道他是真受了惊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站在窗前,那个我以为是,咳,的,是你啊?你好像又变厉害了,凌渊?”
“比不了屈总进步快。”
完全不知道自己稍微动气一点,就给凌渊险些撞出内伤,屈景烁只当凌渊在讽刺自己。
心里暗道他果真是对我不再那般偏待了。
锤完人的那位总算想起自己这趟的目的,屈景烁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给:
“不愧是我当初看重的人,你瞧你现在,不但厉害得如同陆地神仙一般,更有富可敌国的资财。”
边说,他的手指,在凌渊此刻亦微微淋湿,从黑色睡袍下透出热度的坚实胸膛上轻划:
“你都这么厉害了,就别计较我当初那些为了追求你才不得不用的小手段了,帮帮我……”
凌渊呼吸一顿,再次把人桎梏怀中。
屈景烁只觉瞬间的眩晕,回神,已站在了别墅的一楼大厅。
果然站在里头看,是一样的有格调、又很冷峻。
基础色是黑,点缀白与金。
家具,摆设,吊灯,都走得极简冷淡风,屈景烁看着看着,目光落在墙上挂的一把剑上。
“獬豸吞剑”,这可是监察署独一无二的徽章。
他看摆设景观,凌渊则目光幽深地打量他。
屈景烁怕吊坠保有的体温把雨水同步烘干,特意选了雨大的时候。
他也成功了。
此刻出现在凌渊面前的他,白衬衣湿了个透,弹润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白的,粉的,分明颜色掩在布料下变得不那么分明,反而,更引人一探究竟。
探探白的粉的各长什么样。
疼惜和某种疼痛一齐生长,甚至快压不住另种痛。暗暗连深呼吸好几口长气,凌渊手一挥。
毛巾和新睡袍罩住了屈景烁。
屈景烁把它们扯下来放在手里,却没马上用,试试探探地问道:“这把剑?你加入了监察署?”
“不是来找我‘帮忙’的?怎么不关心自己的公司,倒先关心起我的其它身份来了?”
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却也间接承认了,没有无视。
屈景烁略微定了定神。
又想起凌渊方才安抚受惊的自己。
两相印证,凌渊虽收回了偏心,但好像收的只是一部分?害怕减少了,底气增加了。屈景烁面上依然是可怜得不行,动作却大胆了许多。
“是,是来求你帮忙的……”湿漉漉的,屈景烁走到了凌渊面前,一只手拽住凌渊袖子:
“我的公司现在快要被清算,能帮我的只有你。”
他把脸颊贴到凌渊胸口柔软地蹭蹭。
几次突破凌渊又蹿高了些,但两人的身高差终究没有大到他做这种姿势都能顺利的地步,上身不得不弓起不小弧度。
空出的间隙,正好让他抓住凌渊的手,往自己心口按。
凌渊的掌心被软软地硌了一下。
感觉是“硌”而非“蹭”,是因为软中有硬。衬衫底下的部位,甚是灵敏,竟然,只是被掌心热气呼到,就颤颤地在布料下倾出惹人怜惜的形状。
一声诧异的低呼,是屈景烁被忽然推开。
凌渊的力气收着,但瞧着,态度很坚定。
屈景烁有些懵,顺着力后退抵到钢琴上时,想起原剧情最后,“他”走投无路,上门求助,被打出门。
下意识把这一推理解为抗拒和厌恶,他闭上眼准备迎接冷斥。
或是更粗鲁的,拳,或者脚。
却听到大门阖拢的沉闷声音。
“既然是来‘求’我帮忙的,”凌渊声音沙哑,“让我看看屈总的诚意?”
屈景烁装作害疼,轻蹙了两道入鬓长眉,趴在钢琴上:“我送上门来,让你打,还不够?”
凌渊盯着他被黑西裤下翘起的臀衬得更细的腰,以及伏在钢琴盖上,宛如被盛放着的、由黑色“托盘”装着的,变得更醒目和柔软的,白衬衣下的胸。唇痒,手也痒,但凌渊并非是想——
“谁说要打?屈总忘了以前怎么‘强取豪夺’我的?”凌渊丢出手铐,砸在钢琴盖上发出重重声响,“先解开衬衣,再把自己铐上。”
屈景烁先是被他的冷漠表情和砸在钢琴上的响声弄得心头一惊又一惊的,及至,目光转向所谓的手铐。
水头上好,光泽盈盈的红翡手环,两枚分别各带一个金属机关——手腕便是侧着从那里放入。连接两枚手环的,是一条跟他脖子上相似,只是通透感和光感稍微差了一点点的红翡珠链。
与其说,这双他闭着眼都能给它掰断的手环是桎梏,不如说是……
跟他胸前吊坠相衬的装饰。
屈景烁被吓到乱蹦的心跳平稳了,余下的全是好奇。
凌渊这到底是嫌他了,还是没有?是报复,还是依然偏心之下的……那什么什么?
红着脸,屈景烁慢慢蹭蹭地解开纽扣。如果是正常情况,他是能当着凌渊面随便脱上衣的。问题在,凌渊此刻的目光非常吓人。
就像是化作实质一般,凌渊的视线冰冷冷扫过他的手指,他的锁骨。
当然在看的不止屈景烁能想到的那些,凌渊余光一点不漏地,将他赤红的吊坠附近,颜色相近的,半掩半露的宝石看了个仔仔细细,看见了从浅变深的全过程。
两颗宝石是很适合加装饰的形状和颜色。无论点缀金色,银色,赤色,都会很艳。他当然不会让宝石主人痛,所想象的装饰,都是不会伤害皮肉,只掐在上面的那种。
轻轻一拉,宝石主人不会有丝毫疼痛,但是肯定会颤抖着低低出声,或许还会软而沙哑地请他“别拽”。
凌渊忽想起,对方浑身湿透的模样,是被一路无数路人看了去——
不知有几人亦将生出这似的旖旎想法。
顿时醋海火海一起在腹内滔天。
“……只准备一双手铐,是我愧对了屈总的诚意。”凌渊走近,打开钢琴盖。
“你还要玩什么?”屈景烁别过红透的脸。上身的衬衣已经解开,露出雪白的肌肉和沟壑,还有艳丽似血的吊坠。
屈景烁才把自己乖乖铐好,就被凌渊猛地按在了钢琴上:
“啊……”
钢琴响起杂乱的,急促而重的乐音。
屈景烁的上半身扭动着。钢琴被凌渊弄得一下下砸出混乱的音符。
“手……轻……”
“血菩提”吊坠与宝石近乎同色。
衬衣被撩到宝石旁边。抢宝石那个攥住宝石,手指发力。另一边麦色手掌微微陷进白色的淋湿衬衣,按出凹迹。
“我还什么都没做,屈总就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了?”
唇吻过红色翡翠珠链,“血菩提”吊坠,最后落到宝石。
凌渊原本只是沙哑的说话声骤然含混:“那这样呢?”
被红翡手环铐住的双手,陡然攥紧。
屈景烁脖颈向后,双目微微失神。
钢琴音随之突然拔高。
第40章 第 40 章 吸猫下(凌文案回收)……
攥紧的左手, 被凌渊撑开,十指交缠。
“你……”屈景烁双眸含泪,神色恍惚, 心中却是一惊。
更为洁白纤细的手指, 指尖颤了颤, 随即缓缓反扣浅麦色的手背。
“你都知道了那么多, 为何,还是对我?”
若凌渊只是出于, “曾被他强取豪夺”的屈辱的发泄, 不必安抚,不必拿出怕他磨疼的玉镯似的手铐,更不必与他执手相扣。
两人的衣裤都在,湿意和热意却不断氤氲升高。
上边那个忽而抬头:“你知道,我都知道了?”
此时宝石已落了血似的红,分明结实的雪地上被洒满樱花的花瓣。
“没错,你的‘赤磐’、你的海外慈善基金‘擎灯’、还有你的‘失踪紧急预案’,我全都已经查清。”
屈景烁张开双唇:
“我说的知道,是指, 你知道我干的坏事!你,你——”你怎么把我底裤都掀了?!
“那真是很坏了,辛辛苦苦打下的一切,一半, 留给并没真正照顾过‘你’几年的母亲和父亲,一半, 做慈善?擎灯,为帮穷困线以下家庭提供心理、精神疾病治愈支援设立,签约200+二级以上医院精神科;提供治疗费用补贴;与爱心企业合作开发轻度患者适配岗;提供中重度患者生活援助;优先考虑儿童、孕妇、残疾人。”
“基金——都算了、你——你竟连我是什么时候——来的, 都?”真把底裤掀干净了啊!
该死得能干的小子。
明明看见了他眼里满溢的惊讶,凌渊却冷声质问:
“我什么?嘴张开故意半露不露的给我看你的舌尖,在索吻?”
屈景烁还没来得及阖上,被凌渊狠狠逮住。
冰冷的声音,再响起时,便若初春的水流,清亮中有冰雪融化的温柔:
“下界历劫的仙也好……上界复仇的鬼也好……我凌渊……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
两人分开时,皆是气息紊乱。
“就算,我随时可能离开?”屈景烁的唇本就更红,此刻愈发像是熟透的果实。
凌渊又把它一口攫住。
亲了一会儿,他才抬头:
“就算你下一刻会离开我。”
屈景烁双眼闪闪烁烁。
潋滟无边的水光下,流动了真实的一丝两缕遗憾。
“如果我能停留完整的一生,我会挣断这手铐——”
凌渊紧张地盯着他。
艳丽动人的水色下划过一星火光:“按住你的头,让你也尝尝嘴巴被咬痛的滋味!”
星子落在凌渊腹中,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含义,狂喜卷起燎原无边之火,把两人烧作一处。
……
“滚开!”
韩光晔手持武器,对准凌渊宅邸里一个正在后花圃修剪枝条却忽被挟持的无辜男佣。
别墅里众人被逼后退。
“叫凌渊出来!我有他绝对想知道的秘密,要告诉他!”
“你最好快点说完然后麻利滚去你该去的监察署。”
凌渊出来的时候眉宇间黑气浓重。
“相信我,你不会想体会在我现在的状态下,被我亲自押过去的快乐。”
正义感驱使下他不会罔顾任何无辜者的性命。
但是从大口吞咽美食的进餐中被迫停下,换了任何一个正常男士都会脸如锅底。
韩光晔的脸色没比他好。
甚至状态比凌渊更差,除脸上的青黑之气,更有浮凸的血管,他似是使用了副作用极大接近承受极限的药物:“小崽子,我真是看轻你了,真该早点解决你。”
“这就是你冒死也要排放的废气?”
韩光晔双目充血愈重:“你加入了监察署,很好,监察署一贯只选入正义感和能力都最强的那批年轻人,那么凌渊,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心上人,是完完全全跟你相反的存在!他坏得不可救药!他手段下作卑鄙得超出你想象!”
“是吗,说说看。”
“其实你只要肯真正睁开一点点——”松开挟持男佣的手,韩光晔单手比划着。
他的精神似已不大正常,竟没注意,此刻这个姿势,若是凌渊愿意早就一弹手解决了他:
“你那双跟瞎了一样的眼睛!你就会知道,他当初是用了多么卑鄙的手段对付我这个好兄弟的公司!你也会知道,他是用了多少谎言,和手段,来追求你这个所谓的白月光!”
“我知道啊。”
“那你!你不该说你不再爱他了吗,你不该说,你只想把他扳倒折磨吗?”
“我正在折磨着呢,不劳你费心。还有,姓韩的,除了你所说的我还知道更多,比如,乔含真,这个被你害死的无辜的人。”
凌渊一挥手,能取人性命的冷硬东西落在地上重重一声。
“凌渊,你——”穴位被尽数封锁包括哑穴,韩光晔吐着血无声瘫倒。
“我是十九没错,“凌渊压抑着怒气,“但你真把我当成没出校园的男大学生?抓起来!”
在凌渊面罩黑气与韩光晔对峙之时,二楼。
被凌渊塞进卧房的屈景烁拉开了系统商城。
一样样找过去,屈景烁看见想要的。
符箓介绍:存储“引线”,小世界该人物死亡后能随“引线”寻至宿主……后面有长长的附加警告。
成功率跟意识体强度正相关,跟世界偏爱程度正相关,跟本身愿意追随程度正相关……
总而言之,屈景烁之前觉得自己“前途茫茫,没有谈爱的资格”,对小世界内99.9%的对象,都是成立的。
唯独在凌渊,这个真正的男一身上,有了一丝可以谈未来的资格。
硬币不是小数目,但他现在可是“万币富翁”。
其中除了观测者的支持,还有凌渊这小子,一路走来或间接或直接帮他省下了各种支出。
——勾引需要的情幻丸,遇险的大力丸,各种挨打挨劈需要的疗伤丸……
“取之于斯用之于斯。”摇着头笑笑,屈景烁点完购买,却忽然跳“购买失败!”。
同时弹系统提示:
“宿主身上已有功能更强大、更广泛的类似物件。确认继续购买?”
我的身上……
屈景烁手在身上下意识摸索。忽地,手指抓紧了胸口的吊坠。
“难道是?”
凌渊站在门口时,映入眼中的,就是屈景烁趴在床上,似乎在抚摸自己胸口。
淋湿的衬衣早已换了酒红睡袍,这会儿滑落大半。
平直润泽的肩,肌肉洁白的背,微微凹陷的脊,从肩头开始到被红色遮掩的大片雪地,都细碎落满了花痕。
“我就离开这么一会——”
熟悉的清澈气味,伴随滚烫的重量从后面铺上:
“便忍不得了?”
屈景烁刚放开的手被重新压回。
压住的位置却变了。
自己的手压住自己胸口,凌渊的手覆在他手背,用力。
手背被另一只手揉得发红。
一起发红的还有……
屈景烁脸涨红。
电流一阵阵涌入大脑,他挣扎:“别吵,我在思考。”
“明天补给你,想吃什么我烤什么。”
“烤你个头,”屈景烁把他掀到一边,想下床检查符箓的图案和吊坠的纹路,总觉得两者有点莫名相似,“明天烤十九岁男大学生。”
“说到烤我,我有办法让体温变得更烫……”
“啊?”握住自己的手掌,竟当真温度又高了一些。
想着凌渊的话,屈景烁腿脚微微酸软,也就在这时,看出端倪的凌渊趁机一拉。
“我不是你的白月光吗,跑什么?”一只手扣住屈景烁露出的散落吻痕的小臂把人箍住,“那群碍眼的总算没了,只有我们两个,试点新鲜的?”
……
花轿内。
锣鼓喧腾中,屈景烁只觉婚服下的胸口蓦地一烫。
他挑起盖头,单手不耐烦地把抽打脸颊的珠翠薅草似地一薅,另一只手扯开衣襟拽出吊坠。
小小的红色心脏,在昏暗花轿内跃动着幽微的光芒。
上个世界,都没来得及跟凌渊过完年,他就猝不及防地脱离。
脱离后在系统空间,进入下个世界前,系统让他选择:
【本世界宿主掌握的主要技能为:商业斗争。】
【封存技能?淡化技能?不做操作?】
【获得的感情有……】【封存感情?淡化感情?不做操作?】
又说明:
【封存,可恢复,只是暂且遗忘,所有世界结束解封。】
【淡化,不可恢复,留有印象,但如同隔了一层薄膜。】
问明下个世界,他的设定是:“从始至终毫无商业天赋的绿茶富少”,明白自己终于不用死脑细胞搞各种手段玩儿商战,他欢天喜选择了封存技能。
至于感情,他选择了淡化。
跟沈绛的友谊,与凌渊一起度过的除夕……他都有印象。
却不会因为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些人而悲伤。
此刻,见到血色的小心脏再次恢复跳动,他虽然高兴凌渊真的赶来,也没有激动到失态。
应该是,完成了继承人该做到的职责,那个在上世界短短半年就害他变得娇气了许多的小子,便立刻赶了过来?
不知两个世界的时间换算比例如何?
他在新的世界,已经过了两年。
依然是避开了吃苦的日子,他过来的时候,这个脸部受伤的屈少爷刚将拆下脸部的绷带。
等待在前的,是认祖归宗后的玉堂金马花花世界。
花没能花太久,屈家意识到了刚认回家的新少爷的草包本质,为了屈家能长长久久地金尊玉贵下去,屈母屈父决定,为屈景烁择一良婿。
这个世界有三种性别,女,男,哥儿。按设定,反派是哥儿,但屈景烁在开始任务前就与系统达成约定始终用自己的身体,所以他现在是“男扮哥儿装”。
既是完全向钱看的婚姻,所择佳婿的家世应与屈家不相上下,最好略胜一点,自身的才干更需远远在屈景烁之上。
这么一择,就择到了一个婚前是如玉君子、能力出众,婚后,家暴、谋占屈家家产的渣男身上。
而本世界背景下,离婚程序十分艰难,且要遭受非议。屈家这样以母为主的家庭尚好,真离婚母家也会接纳,只是再嫁艰难罢了。若换成家里另一位作主的,都有把下堂人棍棒打出家门的事——不是空穴来风,报纸登过太多太多。
于是洞房当晚,反派丈夫就大剌剌拎着皮鞭走向反派。
婚服破碎,干净的皮肤在风声和呜咽里绽开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如果姓萧的真敢对我举鞭,凌渊,帮我打他。”
吊坠光芒忽地亮了一下剧烈的,像真在回应屈景烁这句玩笑话。
花轿落地,屈景烁打理好凌乱的衣襟盖头。
被扶下花轿,跨火盆前,喜娘忽然松开了他。
“嗯?”屈景烁从盖头下发出细小困惑之声。
“夫人莫怕。”
一只手代替喜娘握住了他。
“是为夫。”
依然是冰得不带人气,叫人只是握上一握这手,就知手的主人必然脸有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