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改变主意了。”
“猫呢?”
“胆子小,躲起来了。”
刚才尺玉给谢莲生送插花道谢,也印证了尺玉的确不在塞西尔别墅里。
姜临挑眉,“走吧,该吃饭了。”
他往尺玉身边走去,尺玉却小小地后退一步,谨慎问:“你不生气吗?”
“嗯?”
“我……打了你。”
姜临突然俯身凑到尺玉颈侧,嗅闻着那因为紧张而快速跳动的血管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打就打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这两天找尺玉都找得快疯了,哪有时间生气。
打他说明尺玉是个纯情的小男生,他高兴还来不及。
姜临摸着尺玉的手,捏着那柔弱无骨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宝宝的巴掌都是香的,是对我的奖赏,我甘之如饴。下次打别的地方就更好了。”
尺玉震惊地抬眸,“你脑子坏掉了!”
“嗯……嗔骂更是调情。”
尺玉惊得都快要控制不住神情了,姜临预判道:“白眼也是暗送秋波呢。”
尺玉才不会翻白眼,他根本就不会翻。
“我靠这也太不要脸了,宝宝扇他!”
“不不不还是算了,别给他扇爽了。”
尺玉一动不动,认可了系统的说法,心里颤颤巍巍地嘀咕,姜临怎么变异了?
肩膀突然一重,有只手压在他的肩头上,把他从姜临身前拉走。
一道阴影从身后投射下来,把尺玉笼罩在其间,阴影下温度仿佛低了几度,尺玉的手臂无端有些冷。
塞西尔语气平静,无波无澜,眼里却蓄积着浓重的暗色,“爱丽丝担心你的情况。”
尺玉懵了一下,眨了眨眼,“是要我去玫瑰别墅吗?”
“嗯。”
姜临瞬间不满,“去什么去,我早就吩咐好了厨师备餐,你不去,是因为觉得他做得不好吃吗?那我是时候送他去矿区‘进修进修’了。”
姜临的情绪比塞西尔外放得多,尺玉立马就明白了。
然而塞西尔的眼神森然,姜临又明晃晃地不准他走。
一个说着爱丽丝多么担心他,要是见不到他一定会“伤心欲绝”。
一个说着厨师盼着他,想要他去品尝评判技术到底有没有退步。
尺玉脑子都乱成一团浆糊了!
他站在二人中间,双手一张,整个人跟个弹簧似的,把围在他身边散发着寒气的两个人啪的一下推开。
“好了好了!”尺玉收回手,叉着腰,义正言辞,“你们不要再吵了。”
“我中午去餐厅,晚上去玫瑰别墅,可以了吗?”
姜临明显不服气,舌尖顶着腮肉又要说话,还没出声就被尺玉捂着嘴:“还有,你们不要整天用别人来威胁我。”
尺玉本来想说他觉得这样不好,但意识到这不符合人设,脖子一伸,嘴硬道:“我完全不在乎,你们知道吗?”
说完,他细细打量塞西尔的神色,见他只是垂了垂眉,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情愿,才转身去看姜临。
结果就看见姜临吸了白粉一样痴迷的表情,用力吸了一口气,随后尺玉的掌心感受到一股湿热的气息。
姜临居然舔他手。
尺玉两眼放大到极点,触电般收回手,手心还留着粘腻蛇身一样的触感,他使劲在姜临衣服上拍了几下。
“不准舔我!”
姜临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着,真把他的嗔骂当成了调情。
……
尺玉很生气,一直生气到吃饭,才对姜临说:“勉强原谅你了。”
削尖的下巴一抬,仿佛面前的人是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
“好好好,多谢小猫大人。”
姜临这么配合,尺玉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颊肉。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小尺玉,又见面了。”
谁?
一个穿着校服的长发女生,个子高挑,面容秀美,尺玉回想了下,似乎是上次音乐会上准备和姜临讲话的那个贵族女生。
女生名叫朱莉娅,是学校表演社团的团长,家境只比莱恩F3略逊一筹,在莱恩也是数一数二的贵族,和姜临家里还沾点关系,只是为人低调。
朱莉娅家里几乎掌控了整个联邦的文化产业,同时作为继承人,她本人也喜爱剧本创作,作品多次进入顶级剧院展演。
她在尺玉旁边坐下,直奔主题:“姜临,把他借我用一下。”
在朱莉娅坐下的一瞬间,姜临便半眯了下眸,冷棕色的瞳孔呈现出危险的光芒。
等朱莉娅表达完请求,更是冷哼一声:“你用什么用,说话注意点。”
朱莉娅皱着眉回驳:“你脑子放干净点行不行。”
姜临感到不可理喻,“到底是谁脑子不干净?”
“咳咳。”朱莉娅右手握拳放在嘴边,故作镇定,“是这样的,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毕业晚会,我准备让社员表演我前不久编写的剧本,还有一个重要角色没有找到合适演员。”
“但现在我觉得尺玉你非常适合,所以——”她取出一张邀请函,从桌面推到尺玉面前。
熟悉的烫金邀请函让尺玉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接过来。
“他没时间。”姜临双手抱臂,傲慢地宣布。
“别急着拒绝,你会想要看到的。”朱莉娅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神秘莫测。
这边尺玉浏览完邀请函上的内容,不受控制地念出了声:“娇纵蛮横的……公主?”
双目浑圆,像一只小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相信你不会拒绝的。”
朱莉娅表示。
的确,按照原主争着往上爬的人设,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在所有莱恩三年级学生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
甚至还可能千方百计加戏。
尺玉拿不准主意,望向姜临。
这不是姜临第一次被尺玉用他那双水雾雾的灵动双眸望着,但却是第一次感觉到尺玉的眼神如此有存在感,仿佛一簇火苗炙烤着他。
脑子里早已不受控制浮现出尺玉身着公主裙的模样。
折磨人的束腰在他身上肯定毫无压力。
但平平薄薄的胸口估计要受点罪,被强行挤出一个小小的圆润弧度,娇小可爱。
宽松飘逸的裙摆下,两条细白的腿不着寸缕,只穿了一条短短的内裤。
裙摆宽大,说不定能藏人。
姜临清了清嗓子,身体不自觉前倾,“可以演。”
第26章 贵族学院26 哪怕做小我也愿意。
莱恩公学校园论坛>>匿名区
【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只一味嘶嘶】
【1L】朋友被禁言999年,忘慎重
【2L】re【1L】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一号传三代,人走禁言在
【3L】F1终于还是疯了?
【4L】可能是吧……前两天当众二选一被弃选, 今天猫把插花送给了刚回学院的F3都没送给他, 安抚一下都不,大少爷哪受过这种苦……
【5L】楼上你的号要无了。
【6L】痛, 太痛了, 可怜
【7L】……有时间心疼F1不如先心疼心疼自己的号吧
【8L】太勇了,换我站那里就尿了
【9L】这帖怎么带味
【10L】管理员,管理员在哪里,管理员。
【11L】别偷偷臆想你被顶级贵族争抢了好吗, 丑东西回家吧
【12L】?为什么人参攻击我,长得丑没人权吗[汗]
【13L】等下, 为什么默认猫被三人争夺了,我错过了什么?F3不是刚回学校, 以前没听说他们认识啊
【14L】这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你区花了一周时间废了十几个耗子最终推断得出结论,美貌是第一生产力
【15L】有颜任性
【16L】隔壁一哥们吃瓜情绪太激动,连封五个号, 现在把他奶的账号翻出来用了
【17L】他家里居然有这么多没被封的号, 这么守规矩?
上个论坛跟踩雷一样, 一不留神就被送禁言大礼包
【18L】这么谨慎的家族还是生出了叛逆小子,一人献祭全家
【19L】这波猫全责……
【20L】这波猫全责……
【21L】下辈子也想长这么好看,求女娲一视同仁
【22L】我都不敢想要是三个人一起追我……
【23L】梦女滚呐
【24L】我都不敢想要是有三个人任何一个人的家世, 我也要把脸凑到猫面前让他扇我,感觉小手软软的,巴掌香香的……
【25L】那很爽了
【26L】re【24L】为什么光骂我不骂24楼,双标狗
【27L】还有人不知道你区人均猫梦男吗?
【28L】那竞争很激烈了
【29L】来晚了没吃到瓜啊啊啊啊啊谁嘶我一份呜呜哥哥姐姐们求宠
【30L】简而言之就是上周末清酒音乐会F2要猫表明立场,F1F2二选一,猫坐在F2大腿上,选了F2,F1当场翻脸,说猫人尽可夫,等下我关个门
【31L】人尽可夫吗,那有希望了
【32L】30楼gkd
【33L】结果F1走后,猫给了F2一巴掌,给F2脸都扇歪了,据在场人士口述,当时F2脸色黑得跟碳一样,猫跑了之后,把场上一个哥们一拳打出鼻血
【34L】这哥们……无妄之灾啊
【35L】re【34L】倒也不是,据说他对猫说了难听的话
【36L】re【35L】猫不是打了F2吗,他还帮猫出头?
【37L】你家猫挠你一下,邻居看到说这猫养不亲人,让你砂了,你不生气?
【38L】不要打岔啊,哥哥姐姐们搞快,这帖活不了多久了
【39L】然后F2在学校找猫,怎么找都找不到,直到今天上午,得知猫在上插花课,一下课就跟F1一起堵在教室门口
【40L】然后抢起了猫课上插的花[笑]
【41L】如果你知道猫用的花是我给他的你也会觉得我命好,嘿
【42L】草了,我特意找了个贫困生换的课,但是怕事后被jl找麻烦,没敢给他……主要当时大家都很沉默,我一个小蓝牌实在是……
【43L】零个人问了,我说谁问了
【44L】再然后就是上面说过的,F3突然出现,猫把花抢回去送给了F3,说谢谢他
【45L】还漏了一点
【46L】?有屁快放,趁管理员还没抵达战场
【47L】猫最后跟着F2吃饭去了,F1再次被弃选
【48L】sxe你这,诶,你,唉!
【49L】爬完楼了,还是没懂猫和F3是怎么认识的?
【50L】昨天有个帖子推测出来猫失踪那两天应该是躲在了F3别墅里,后来F3回来,估计刚好撞上了
【51L】F3不是不能忍受别人进他的别墅吗,清洁工在方圆十米打扫都要申请才行,猫居然毫发无伤
【52L】so戏剧
【53L】下着雨一只小猫咪出现在你家,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边给自己舔毛,一边高傲地看着你,你舍得赶它出去吗
【54L】到底是睡了一晚还是睡了一晚……
【55L】破案,原来是把莲面暴君睡服了吗
【56L】无人在意,哪怕做小我也愿意
【57L】re【53L】猫出现一秒我直接暴风吸入顶级过肺
【58L】楼上也是美美把佛子哥当皮套穿走了哈,当心你脖子上的猪首
【59L】这帖太诡异了,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怨夫风……
【60L】其实零个人和猫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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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加进去。”
更衣室门口,姜临侧倚在墙上,交代朱莉娅。
朱莉娅诧异地看向姜临,“少爷你不是一向只搞极限运动吗?”
“啧。”姜临踹了一下墙角,莱恩什么都没有,打个篮球都有人叫苦连天,还极限运动。
不过,自从发现尺玉,他从尺玉身上得到的情绪反馈,和他玩蹦极,玩跳伞,玩翼装飞行所感受到的,的确有几分相似。
那种勾得他心痒,一心想要早点见到他,看他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就心情舒畅,发现他和别的狗男人不清不楚就气血上涌的感觉。
勉强能让他短暂忘了极限运动这回事。
“照做就行了,别问那么多。”
姜临怎么说,朱莉娅自然会怎么做,更何况姜临的身份加入她的剧组,届时的反响肯定非同小可。
她就是嘴上打趣打趣。
更衣室的门开了条小缝隙,尺玉的小脸挤了出来,“可以帮我拉一下拉链吗,在背后我拉不到。”
朱莉娅只看见了一眼,少年拽着身上的裙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马上身边的姜临就钻了进去,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更衣室内,真皮沙发上放着少年褪下的校服。
穿在尺玉身上恰到好处的衣服脱下来竟然只有四四方方一小块,感觉能握成一团攥在手里。
姜临都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人如何套在那样小的衣服裤子里面。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尺玉的后背上。
少年一手揪着粉色裙子领口,避免衣服掉下去,一手反扣在后腰,拨动着金属拉链,指尖一挑,拉链便如同琴弦震动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后背肌肤莹润,仿佛一块上好的温润玉石,薄薄的肩胛骨轻轻翕动张合,宛如一只透白色蝴蝶在花上震动翅膀,散发出馨香。
炽亮的灯光描摹着独属于少年的朦胧模糊的肌肉,微微内陷的脊骨往下延伸,一直到被长裙层层叠叠的褶皱遮盖,消失不见。
而最后出现的后腰,姜临不由自主上手丈量了一下。
真真实实只有他一个巴掌大小。
“你快一点呀。”尺玉回头,眼神清澈无辜,他簌簌摇了摇头,碎发哗啦啦的,“有点冷。”
“噢,那你求我。”
尺玉瞪了他一眼。
姜临笑眯眯地给他拉上拉链,临到末尾,被尺玉的颈发遮挡,才放慢速度,怕缠到尺玉的头发。
他手指插入尺玉后颈,向上推起他的短发,露出往日里未曾见过的后颈。
纤细的脖颈随他低头的动作牵拉出微妙的弧度,薄到透明的一层肌肤覆在骨节上,透出淡淡的粉色。
这么娇嫩,被缠到头发肯定会哭。
“好了。”
姜临声音有些沙哑。
拉上拉链,他迅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双腿敞开,后背靠在沙发上,头向后仰,合上双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裙摆在地面剐蹭,尺玉小跑到镜子面前看裙子合不合身。
朱莉娅说这裙子是特级裁缝专门为他定制,一共两套,一套较简约,用来彩排演练,也就是他身上这一套,另一套更华丽,用来正式演出。
如果不合身,需要及时告诉她,预留时间给裁缝修改。
尺玉捏了捏腰间的布料,掐腰的设计不大不小正正好,用钢骨撑起的腰封自然形成内陷的弧度,但是……
胸口这里有点瘪瘪的,好像不太对劲。
他在镜子里反复打量,问系统:“这样好看吗?”
“美得惊天动地,不用化妆已是女娲毕业设计,看一眼心跳加速,看两眼神魂颠倒,看三眼我心所属!”
尺玉抿了抿唇,两腮雪粉。
系统说得好像是他的长相,和衣服没关系。
他转身又问在场的另一个人,“姜临,好看吗?”
“嗯。”
“可是你都没睁开眼看我。”
姜临深深吸了口气,改变姿势翘起一条腿,远远望着尺玉:“好看。”
尺玉觉得有些奇怪,心里嘀咕:“他今天怎么不贫嘴了,是不好看吗?”
系统一眼就看穿姜临怎么了。
“呵呵,可能他哪里不舒服吧。”
第27章 贵族学院27 你帮我脱一下。
系统告诉了尺玉一个不好的消息。
“虽然宿主的角色扮演很成功, 但这个世界目前的发展……好像出了点问题。”
“怎么啦?”尺玉疑惑。
“还记得当时主神空间讲述的故事背景吗?特招生游走在三位顶级贵族之间,推动了贵族学院阶级制度的改变,但是目前来看景雪松, 似乎没这个想法?”
尺玉张了张嘴,无意识啊了一声, 随后抿起唇, 洇红的唇珠被挤压得变形。
“如果最后他真的没有那样做……会怎么样?”
尺玉微微皱眉,略带担忧地问。
他换上了排练穿的长裙, 却并没有戴上假发, 因为穿衣服而撩拨凌乱的短碎发看起来充满着自由的气息,这时萎靡了几分。
“可能拿不到S级评分,相应地,积分奖励也会减少。”
系统深表遗憾。
随后眼睁睁看着自家低着眉垂着眼尾的宿主突然抬起头, 挺起小胸脯,义愤填膺地往外迈了几步。
步子又重又远, 像是倾尽了情绪。
系统登时傻眼,忙问:“宿主宿主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景雪松理论, 他这个混蛋!”
系统:“啊?”
哪有欺压别人的要求被欺压的人奋起反抗这样的道理?
这也太ooc了,万一被发现是外来者怎么办?
“三思啊,宿主三思啊!”
它从识海里出来,焦急地绕着尺玉的脑袋转了几圈,快把尺玉的头发擦起火来。
尺玉才停了下来, 眉眼弯弯, 拍着它的球身, 哼哼道:
“我说说而已。”
系统:……
我怀疑这都是你的诡计。
宿主学坏了怎么办?
尺玉心里的担忧的确存在,但如果真的无可奈何,那他也只能接受。
到舞台时, 朱莉娅在台下和其他演员交流剧本,而门口那两个搬着箱子上上下下的身影,貌似是景雪松,和卢康?
那个往景雪松衣服上浇墨水的人,他们怎么在一起?
排练还没有开始,趁这会时间,尺玉往景雪松的方向走去。
系统连忙问:“宿主,你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吗?”
“保真啦。”
“那你现在是?”
尺玉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在门口的地方躲了起来,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廊道里景雪松和卢康讲话。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怨气,那时候的确是我想得太偏激,觉得你给我们只想平安过日子的贫困生招徕了无妄之灾。”
“但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是那群贵族逼迫的,真正的根源不在你,而在他们。你愿意站出来发声,其实对我们是好事一件。”
“一味忍让都是徒劳的,景同学,我们现在私底下……你要是愿意加入我们,这个破制度破学院肯定会有所改变的!”
卢康越说越激动,甚至放大了音量,说完整个人惊醒般捂住嘴,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
尺玉默默欸了一声,问系统:“这个人说的,不会是推翻莱恩制度吧?那岂不是……”
然后他还没有高兴一会,景雪松便拒绝了卢康。
“我没有这些想法。”
“我知道在上次演讲之前你一直不参与这些破事,但你愿意为受折磨的贫困生同学发声,肯定内心还是有一定的想法。”
“我没有。”
景雪松语气冷淡,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尺玉能想象到他面无表情听着卢康讲话,随后皱眉拒绝的神情。
卢康似乎有些面上挂不住,“景同学……”
“上次演讲,”景雪松顿了一下,“是桥口圣要求我去,事成之后给了我一万联邦币报酬。”
“你!”卢康似乎感到愤怒,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能收他们那些贵族的钱?”
“不是你说的,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那些贵族逼的,对你们都是好事一件吗。”
景雪松丢下最后一句,抱着箱子快步走到储物室。
原来那场演讲不是景雪松主动发表的。
难怪景雪松开学前一个月始终默默无闻,规避着和贵族发生矛盾,却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贫困生“斥责”莱恩的阶级制度。
而卢康提到的另一个人,桥口圣,在这件事情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为什么要让景雪松在表彰会上正对摄像头揭露莱恩的黑暗?明明他自己也是黑牌贵族。
尺玉稍一思考,就感到头脑混沌,甚至有些发疼,猛地一摇头,回过神来。
刚清醒过来尺玉便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轻哼了一声。
“系统,我有个好主意。”
昨天第一次排练,姜临也拿了个角色,是不分青红皂白维护公主的骑士。
但后来塞西尔突然出现,也说要加入,从剧本里挑了个邻国王子的角色。
姜临似乎对这个安排不满意,要求改剧本。
朱莉娅脸色明显出现了无语的神色,但嘴上答应得很快,“行行行,给你安排一个年少被拐成年后被找回但默默守护公主迟迟没有回去认亲的王子身份,行吗?”
故事发生在三个王国之间,平民女生凭借缝纫手艺引起了几个隐藏身份游历的贵族注意,最后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平息了三个王国之间险些因她而起的战火。
公主这个貌美但无脑的反派角色本身戏份不多,他身边的骑士戏份就更少了,就算给他加戏对整个剧本的影响也不大。
尺玉摸了摸下巴,装出思考者的模样,“这个方法肯定管用。”
他眼睛亮亮的,转身正准备往找朱莉娅,突然发现舞台上的人纷纷盯着自己。
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仿佛一个个长焦摄像机,开着闪光灯,将尺玉细腻面庞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记录下来。
被他发现后,那些人迅速撤回目光,开始叽叽喳喳地对台本。
这是尺玉在剧场所听见过最嘈杂的声音。
他摸了摸鼻头,拎着裙摆朝朱莉娅走去。
朱莉娅明明刚才还在看他,这时却惊讶地问:“咦,你换好衣服啦?”
尺玉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
他略带疑惑地开口:“朱莉娅,我可以加一点戏份吗?”
“诶,这么快就来了吗?”朱莉娅兴高采烈,“当然可以!”
……
貌美的公主身着桃粉的长裙,粉蓝色的宝石镶嵌在海浪般层层叠叠的裙摆上,清脆的花瓶破碎声响起,公主徐徐而来,指着地上的碎片。
“没用的东西,这可是那可利亚王国大王子赠送给我的礼物,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你竟然把他摔碎了!”
尺玉眉毛一拧,神采飞扬的神色平添了几分娇稔,不像斥责,更像嗔怪。
仆人景雪松行了个标准的礼仪,向尺玉道歉。
然而娇纵蛮横的公主完全不把他的道歉放在心上,拎着硕大的裙摆,抬腿一踹,直直踹中景雪松的胸口。
景雪松晃了一下,向后倒下,闷哼一声。
尺玉有一瞬间的诧异,他踹得这么用力吗?
但导演没有喊结束,尺玉咽了咽口水,接着演下去。
他踩着景雪松的胸口,脚尖轻碾,摩挲着景雪松胸口的肌肉。
景雪松双臂撑地,半直起腰,但被尺玉用脚抵着,没办法起身。
他似乎很吃力,苍白的脖颈沁出冷汗,在烛台暖黄灯光照耀下映出破碎的光。
“公主殿下……”
仆人凝望着高高在上的公主,着了魔似的缓缓伸手,竹节般的指骨圈住了公主不容侵犯的脚腕。
那细伶伶的脚踝,深藏在宽大的裙摆里,被冰冷的指尖触碰后瑟缩地颤了一下。
然而它的主人并没有收回被侵犯的腿,反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恶狠狠道:“我要让沃凯将你丢进藏獒群里,把你吃掉!”
可是鼻尖泛着淡粉,高高抬起的下巴像是擦了腮红,说着再吓人的话也毫无威慑力。
“殿下,那可利亚大王子来了。”
“哼,这次算你走运。”
尺玉立马抽出被攥着的小腿。
景雪松垂眸,意犹未尽的神色笼罩在阴影下。
他单手撑地缓缓站起来,看见尺玉朝着朱莉娅的方向走去,知道这一出戏的演练结束了,才默默走向自己的岗位,继续搬箱子。
走了两步,被尺玉叫住。
甜藕似的嗓音,脆生生地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呼唤远处的爱人,景雪松不受控制地转变脚步方向,跟在尺玉身后,像个忠心耿耿的男仆,一言不发进入了更衣室。
关上门后,少年背对着他,自己拨起颈发,露出雪白的后颈,“姜临不在,你帮我脱一下,可以吗?”
景雪松觉得尺玉很奇怪,总是喜欢问他可不可以,做出来的举动却丝毫没给他留有答复不可以的余地。
当然,景雪松必定不会拒绝尺玉。
拉链顺畅地下滑,没有一丝卡顿,恍惚间景雪松以为自己得了雪盲症,出现在眼前的光洁后背如同隆冬的雪山,让他移不开视线。
少年哗地一下把长裙全部褪下。
景雪松清楚地看见那卡在腰间的布料被他拉拽着往下,挤压着两瓣娇嫩,藏在微微透的白色灯笼裤下,宛如饱含水分的蜜桃,先是青白,再变成熟红,甚至还弹了两下。
景雪松浑身僵噩,胸口沉重地起伏。
就这么一出神,尺玉已经把整条裙子脱到了脚腕处,厚重的裙摆堆叠在地面,少年转身,向他张开双臂。
景雪松喉咙发紧得厉害,呼吸都变得艰涩,他僵直着手环抱住尺玉伶仃一截细腰,把人从裙摆洞里抱出来,放到沙发上。
“你……应该能自己穿。”
说完,景雪松扯了扯衬衫领口,等少年嗯嗯点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不敢在徘徊于尺玉面前。
他身上浑噩的、阴暗的部分呼之欲出,校裤里膨胀的机体勃然而动。
于是,景雪松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搬起百斤重的道具箱,继续运输起来。
……
换好衣服的尺玉查看起手机里的视频,确认无误后往更衣室外走,小声嘟哝:“也不知道卢康还在不在。”
第28章 贵族学院28 求扇巴掌……求踩…………
“青尺玉。”
在廊道里没有看见卢康穿梭的身影, 尺玉来到剧场外面,想试着寻找一下卢康。
小雨淅淅沥沥,仿佛一条条闪着银光的绸丝, 尺玉没带伞,担心手机淋雨会坏掉, 便直接把它揣进了怀里。
冰冷的金属机身贴在肤肉上, 激得尺玉浑身一哆嗦。
以至于他听见声音回头看去时,还紧紧皱着眉。
谢莲生穿着最简单的黑白色校服, 撑着一把黑色雨伞, 身影修长,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正站在尺玉身后。
他伸出手,手掌摊开, 神色不明。
尺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叫住自己做什么。
谢莲生不言, 尺玉又低眸盯着谢莲生摊开的大掌,手指骨节分明, 掌心布满着条条纹路。
他缓缓地弯腰,试探着把下巴悬放到谢莲生手心上,才抬眸去窥伺谢莲生的神情。
谢莲生故意绷出来的冰霜般的神情,在尺玉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他手上时渐至消融,一丝笑意从平直的唇角泄出。
真是个……灵妙纯粹的人啊。
是菩提树结出的果。
沾了点薄雨的额发泛着水光, 双眸总是湿雾雾, 好像他的身体比常人含水量更多似的。
低头的姿势似乎不太舒服, 少年小小地侧了侧头,柔软的颊肉在他掌心摩擦了两下。
谢莲生好像感受到了尺玉面庞上细细的绒毛剐蹭着他的掌心,挠着他的神经末梢, 酥麻的触感传到了胸腔甚至大脑。
他骤然收回手。
“藏着什么?”谢莲生探究地眯了眯眸,意味深长地叩问,“做坏事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尺玉刷地一下站直了,跟个被训导的小学生似的。
他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手机里是他录的重要视频,肯定不能给谢莲生看见,不然白费了。
而且,要是藏东西就要被惩罚的话,那塞西尔早就该被大卸八块了!
尺玉没忘记那天在玫瑰别墅楼梯间的神秘储物室里看见的一系列“藏品”。
前两天他还旁敲侧击问了塞西尔:
“我有一个朋友,我朋友有一个同学,他整天脸黑黑的,人凶凶的,但是家里藏着许多我朋友的东西,照片呀衣服呀这些,你觉得……”
“这个同学是什么意思?”
尺玉觉得这种行为很不礼貌,一点也不尊重人。
他还怀疑塞西尔是个变态,担心塞西尔以后收藏癖大爆发,把他装进童话故事里的水晶棺椁里也收藏起来。
想想就后脑勺一阵发麻。
便想着问问塞西尔,揣摩揣摩具体情况,好早做准备。
“谁?姜临?”塞西尔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口一问。
“怎么可能啦,他整天笑眯眯的。”
尺玉一时口快,忘了自己说的是“朋友的同学”。
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紧抿着唇,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太紧绷,又嘿地笑了一声。
塞西尔摘下耳钉,用手帕轻轻擦拭,低着头,白金色的短发突然变得硬朗,仿佛携带着金属的质感,眸色晦暗不明。
“每个人都有秘密。”塞西尔抬起雾灰色长眸,眸光凌冽,“你没有吗?”
虽然是问句,但尺玉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声音,能感觉到塞西尔说的其实是肯定句。
言下之意是他知道尺玉也有秘密,甚至知道他的秘密是什么。
尺玉瞬间噤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莲生噙着淡然的笑,眉目柔和,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春山。
黑伞向尺玉倾斜,头顶上不断落下的雨珠终于消失。
尺玉还沉浸在对塞西尔的不满当中,“那你惩罚塞西尔去吧!”
小脸像是含了水一样鼓,鼻尖挂着尚未滑落的雨滴,削尖的小巴跟水蜜桃的尖似的。
整个人简直是早春雨水里湿溻溻的小狗。
“他最坏了。”
尺玉只是想小发雷霆,不成想谢莲生居然顺着他的话说:“他当然会受到惩罚。”
诧异在尺玉面上浮现。
“你以为我特意让人在餐厅楼道绘制那副史诗壁画的意图是什么?”
那副记录着塞西尔家族嗜血罪行的壁画。
尺玉对它的印象非常深刻,就是那一副壁画在阴暗的楼道间让他毛骨悚然,后来还因为不小心碰掉了那颗“耳钉”而跌倒。
他更加不满了。
圆溜溜的眼睛难得瞪成了扁平的直线,和弯弯的下眼睑一起构成了个半圆形,像极了饱受主人折磨却又无可奈何的布偶猫露出的死鱼眼神情。
“原来是你!”尺玉哼哼,“你知不知道那幅画害得我被姜临发现偷听,不,是害得我被姜临误以为我在偷听他们讲话,实际上我只是想吃饭!”
“我只是想吃饭,路过而已!”
尺玉的控诉声色并茂,像是受了极大的苦楚,然而谢莲生却忍俊不禁。
“这样啊。”谢莲生俯身,凑近尺玉的小脸,像是捣蛋调皮的男生偷窥生气的同学是不是真的哭了,“那我们就相抵了,可以吗?”
欸。
意外之喜。
尺玉眨了眨眼,惊喜地回望谢莲生,“可以哒!”
莱恩公学校园论坛>>实名区
【特招生就这样完好无损地从莱恩毕业了,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
【1L】?你行你上
【2L】你行你上,我忙着收购猫彩排穿过的衣服。(前排打个广告,重金求购猫使用过的任何物品,预算充足,诚信交易的来)
【3L】……也不是算完好无损吧。
之前猫失踪那两天,jl不是约特招生击剑把特招生脊骨差点肘断吗
【4L】真的假的,我感觉特招生在演啊
【5L】不会是为了……
【6L】为了……
【7L】红颜祸水
【8L】谁让特招生一点分寸感都没有,整天往猫身边凑,拎包提鞋什么都干,比贫民区那些三千块钱就能打发的牛马还廉价
【9L】别看猫总是动不动就对特招生甩脸子,实际上小脸皱巴巴的,香香的巴掌一甩过去特招生的脸都没歪一下,更别说肿了
【10L】妈蛋,特招生脸皮真厚,真怕他把猫小手打疼了
【11L】包疼的呀。
每次猫扇完他巴掌,都要特招生给他揉揉,自己还旁若无人地吐着舌头哈气止疼……
【12L】特招生是M吗,特招生是M吧,真服了
【13L】如果是猫的话,哪怕挨巴掌做艾慕吃嘴巴子我也愿意啊
【14L】……别痴人说梦异想天开了好吗,回家吧,都回家吧
【15L】真搞不懂一个,一个被睡烂了的bz怎么就把你们迷得五迷三道的,没见过男人吗?整个莱恩都因为他充满着一股温室里玫瑰糜烂的臭味,恶心死了!!
【16L】玫瑰吗,那很香了
【17L】你的文字还爱他
【18L】出现了,狗的第二形态
【19L】谁要给qcy当狗了!!别把那么恶心的词语用在我身上,你们就给他当狗吧,你们就当吧,人家压根不看你们一眼
【20L】真搞不懂了,一个娇气的小男生到底怎么把你们迷得五迷三道的,不就是脸小了一点,眼睛大了一点,皮肤白了一点,力气小了一点,头发蓬松柔软了一点吗?我就不喜欢,汪汪
【21L】re【21L】串得不像,重来
【22L】老戏码了,每次你区涛猫都有人贴脸上来表演一番虐恋情深
【23L】难道不是因为每次你们都把和猫不相干的楼歪到猫身上吗?!恶心死了。
【24L】没办法,你区女明星就这么红
【25L】鉴定为深柜,抬走吧。
【26L】还是那句话,到底是厌他娇纵蛮横脾气大,还是恨他水性杨花不着家
【27L】之前我也觉得猫整天和几个顶级贵族勾勾搭搭拉拉扯扯看不下去,后来约了心理医生,吃中药,调理好了。
你也快来试试吧[比心]
【28L】要不是你们整天在帖子里提猫和那几位的事情,我早就从失恋中走出来了[爆哭]
我甚至设置了pbc,jl,sxe,xls,F1,f1,F2,f2,F3,f3,校园F3,莱恩F3,那几位……都没能挡得住虐恋情深的人反复鞭尸……
【29L】舞台剧结束后,就再也见不到猫了是吗……
【30L】别提这些伤心事,我摄像机内存卡已经满了,趁着他下场赶紧换新的
【31L】演得真好,往那一站跟公主似的,简直就是公主啊
【32L】……看得出他是公主
【33L】给猫安排这个角色的简直是甜菜,本色出演,毫无表演痕迹
【34L】之前路过听一个贫困生说他在顶楼当服务生的时候看见zly邀请猫加入她的剧组,慧眼如炬[赞][赞][赞]
【35L】更让人震惊的难道不是F1F2居然也屈尊降贵给其他人作配吗,但凡演个戏份多点的角色呢
【36L】不是给其他人作配,是给猫作配……没发现他俩在剧里的角色就是公主的舔狗吗
【37L】金狗吧,还都是王子
【38L】司马昭之心……
【39L】呃呃呃
【40L】歪个楼,sxe夫人还有姜家主事人都来了,有人敢上去自荐枕席吗,少走十年弯路
【41L】我要为猫守贞洁,不要说这些动摇军心的话
【42L】他们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给一个劣等贵族当狗,真的不会看笑吗……
【43L】而且这个劣等贵族还是sxe夫人前夫出轨生下的私生子,呃呃呃更戏剧了
另外,没人发现猫脖子上的鸽子蛋粉蓝宝项链就是塞西尔前不久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那条吗
【44L】猫什么时候再上场啊,还有他的戏份吗,我望眼欲穿啊啊啊啊
【45L】如果我拿出猫腰间的水色腰链是姜临家里佣人昨晚上连夜送来的43楼又该如何应对?
附图[夜间莱恩大门姜临与佣人交接]
【46L】那就不得不提我在后台化妆听到两位少爷非要猫只带他们送的饰品的对话了,什么“好土,一点审美也没有”“廉价货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巴拉巴拉,嘴跟抹了毒一样。
【47L】眼见着两位少爷快要打起来,猫一脚插在中间,把人推开,喊着“你们别吵了,我都戴还不行吗?”
等人走了,猫还小声说了一句“重死我好了”,可爱捏
【48L】上了上了,好美……眼睛会说话
【49L】求扇巴掌……求踩……
【50L】我靠这什么情况
【51L】啊?????
【52L】??
【53L】??????
【54L】别啊了,来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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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贵族学院29 少爷,青尺玉跑了。
莱恩的学生大多是不需要常规渠道升学的贵族, 毕业礼在全联邦统一的升学考试前一天。
这饱受贫困生诟病,但无人在意。
到了晚上,舞台剧在莱恩的顶透剧院上演。
月光穿透剧院顶部的琉璃, 挂在清亮的水晶灯饰上,五彩斑斓的白光赋予了舞台神秘感。
垂顺的经典红绸布缓缓拉开, 剧院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乔治是莱恩一年级学生, 初入莱恩就听闻了尺玉的名声。
据说是个踩低捧高,欺善怕恶的骄纵少爷, 偏偏身份并不高, 在莱恩只排到了四等,只比贫困生好一点。
换句话说,要是莱恩近些年没有迫于压力招收贫困生,那个娇气的小男生就该是所有贵族的玩物, 恐怕会被玩到连床都下不来。
乔治只是个蓝牌,只想安安稳稳度过这三年, 并不打算介入谁与谁的游戏里。
他暗恋了一个可爱的男同学,自从在食堂偶遇过他一次, 听见他嘴里嘀咕着今天吃什么呢,点兵点将……
睫毛又长又翘,轻轻扑朔着,比生有磷粉的蝴蝶翅膀还让人难以忘却。
乔治就忘不掉他了。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少年正被一个学生表白, 认真地听完眼前人的告白, 少年诚恳地问了一个问题:“你是贵族吗?”
那个同学立马掏出蓝色校徽, 却见少年摇摇头,“那不行。”
他看见少年带着灰色校徽,心道少年一定是觉得蓝牌贵族和他身份有别, 不能高攀,于是拒绝了那人。
乔治心想,他好单纯。
他拉着同为蓝牌贵族的同学分享少年心事,结果同学听完他对心上人的描述。
“个子不高,身量小小的,眼睛格外灵动,走路一蹦一蹦的,像小动物。”
一脸菜色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垂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祝你好运。
后来乔治才知道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他心上人竟然就是臭名昭著的青尺玉!
乔治瞬间愣住了。
但那时乔治还怀揣着一丝微妙的期待,直到春天开学,尺玉和几位顶尖贵族拉拉扯扯,勾勾搭搭,纠缠不清!
乔治失恋了。
虽然从未恋上,但他就是失恋了。
第一次暗恋就无疾而终,乔治痛,太痛了。
更痛的是,当他暗恋着青尺玉时,怎么都搜集不到和他有关的信息,当他不爱了,带着“猫”名字的帖子却铺天盖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清纯白月光,黄了!
乔治含泪保存了图片。
得手快,管理员删帖可是毫不留情。
他恨青尺玉,恨他破坏了一个无知少男对爱情的美好幻想。
可是当他看见尺玉穿着繁复的长裙,站在舞台上对顶级贵族颐指气使,那样生动,那样漂亮,像神明一样。
又无端觉得,他就该那样。
他不是自己一个蓝牌能妄想的。
乔治胸口里泛着翻涌的海水,像吃了满满一口苦瓜,苦涩又充斥着酸味。
他平生第一次恨自己的家世,恨它不够高,不足以只手遮天,不能让自己像莱恩F3那样强迫青尺玉。
是的,他认为尺玉一定是被迫的。
尺玉只是爱慕虚荣了一些,又有什么错?那些人不凑到他面前,他会虚荣心爆发吗?
又恨自己身份不够低,没有低到贫困生的地步,以至于放不面子给青尺玉当牛做马挨他巴掌。
他连被尺玉欺负的份都没有!
只能像一只地沟里的阴湿老鼠,偷摸在论坛肖想不属于他的人。
舞台上,公主又上台了,因为王子送的礼物不够贵重而生气地给了王子一巴掌。
精致的小脸跟洋娃娃似的。
擦了口红的唇水润润的,说话时微微露出的贝齿宛如一颗颗珍珠,乔治盯着它,真觉得自己要溺死了。
想被他咬,想把他弄脏,想得快疯了。
乔治举着相机,里面全是他拍摄的公主单人照。
不能再想了,赶紧拍吧。
不然以后没得冲了。
他沉浸在尺玉马上毕业的悲伤中,咔嚓咔嚓按着快门。
不录像,因为录像会有其他人的声音,听着烦。
然而,相机画面上对焦框里,所有人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乔治从取景框里抽出目光往台上望去,却在舞台两侧的大屏上看见了——
摇晃的镜头画面模糊不清,少年坐在另一个青年身上,雪腮透着诱人的粉,薄嫩的肌肤吹弹可破,两个人姿势亲昵。
而特意在两人腰腹间糊上的马赛克更引得人浮想联翩,仿佛已经看见大屏上两个人下身交/合水丝抽拉的样子。
青年低头,要去吻少年,这时画面猛地摇晃了一下,随后闪回许多偷拍的画面,多是少年被几个贵族抱在怀里,下身打了马赛克,只能模糊看见一片肉色。
大屏闪了几下雪花,紧接着整个剧院都黑了下来。
讨论时四起。
拉灯前,乔治看见尺玉被塞西尔拽着手腕拉回后台,原本坐在舞台前排的塞西尔夫人等一众贵族也纷纷离场。
乔治坐立难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尺玉恐怕很难顺利从莱恩离开了。
后台。
塞西尔夫人身着修身西服,从政坛上磨砺出来的气势终究还是比眼前这些学生狠厉得多。
“人在哪?”夫人横眉冷皱,“刚才被你带进来。”
塞西尔摸着袖口,“受了惊吓,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休息。”夫人冷哼一声,“惹出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想休息?”
“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夫人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打塞西尔,“他蛊惑你就是最大的错!”
然而眼前的青年的身体已经和成年人无疑,比之夫人高了整整一个头,轻而易举就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我已经成年了。”
塞西尔松开夫人的手腕,慢条斯理道。
夫人似乎对亲自教养的继承人忤逆自己感到不可思议,“我看刚才舞台上那小男生扇你巴掌你挺乐意的,到我这就不行了?”
“不愧是青峰的儿子,呵。”
夫人绕着塞西尔走了一圈,上下打量塞西尔的着装,“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穿的是什么?”
她挑了挑塞西尔的衣袖,仿中世纪的重工礼服轻佻花哨,又猛地往外一指,“你再看看网上的舆情,混账东西!”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在处理那群蠢货的游行活动,这下好了,不用处理了,我直接上去谢罪得了!”
莱恩作为中心区的贵族学院,一直被无数只眼睛盯着,朱莉娅为了名声,特意办了线上直播,一切的一切都被网民看在眼里。
瞬间炸锅了。
什么疑似顶级贵族学校聚众□□,什么贵族仗势欺人强迫贫困生……
真相是什么?
不重要。
他们只要一个道貌岸然的理由。
“我会处理好,不劳母亲费心。”塞西尔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让夫人觉得她在对着一块冰砖发火,最后猛地一挥手,直接离开了莱恩。
“你必须处理好。”
自从夫人来到后台,其他人便鱼贯而出,生怕窃听到一点塞西尔家族的私密,等夫人也离开,偌大的后台便只剩下了塞西尔。
他取出怀表,弹开表盖,扫了一眼时间,心想真可怜,他和尺玉都得不到偏爱,同病相怜。
该到了。
塞西尔收回怀表,打开手机,点进赵又鸣的对话框。
指尖触了几下屏幕,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姜临进来,阴阳怪气。
“你把他惯得胆子太大了。”姜临双手抱臂,勾了勾唇,“别以为我猜不到上次他失踪就是躲在你的玫瑰别墅。”
塞西尔微微皱眉,寒箭般的目光射向姜临。
他没有说话,似乎对姜临所说的“惯得胆子太大了”有些许不解。
姜临的言下之意貌似是说这一出事故源自尺玉之手?
能确定的是,姜临对自己颇有怨言,塞西尔不动声色回复他:“每次都慢人一步,你不该反省反省自己吗?”
“啊哈哈,真有意思。”
姜临嬉笑。
塞西尔对他这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感到烦闷,继续给赵又鸣发消息:“我没工夫和你……你看什么?”
门口的目光不容忽视,塞西尔望去,谢莲生正端庄地站在门口,接收到塞西尔的质问后摊了摊手掌。
“再不动手,桥口圣可就跑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人纷纷凝起眉,眯了眯眼,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
塞西尔:“又是他?”
一时间,宽敞的后台仿佛入了凛冬,空气都变得肃杀稀薄。
叮。
短促的提示音打破了现场凝结的寂静。
塞西尔的手机收到一条讯息。
【少爷,青尺玉跑了。】
“废物。”塞西尔脸色遽然由危险变成勃怒,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捏着手机的力道险些将金属制成的通讯器挤压变形。
姜临和谢莲生瞬间意识到又出事了。
第30章 贵族学院30 能遮住我的屁股吗?
“他要把我关起来吗?”
坐在车上, 尺玉低着头,神色怏怏,知道自己做了很糟糕的事情, 肯定会受到同样糟糕的对待。
他也没想明白,明明自己只是想用排练时故意欺负景雪松的视频推景雪松一把, 好让这个世界走上正轨, 拿多一点的积分,怎么视频就变了。
那些内容!
欲盖弥彰, 反而让本来很清白的交往变得旖旎。
出来前塞西尔三五下把他身上繁重的长裙剥了, 只留下一件内衬衬衫和一条纯棉的灯笼打底裤,方便他赶紧跑到停车库。
跑着不觉得有什么,但毕竟是晚上,在车上坐久了, 还是会感到一阵凉飕飕的。
尺玉并拢双腿,揪着灯笼裤的花边, 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又鸣。
他的目光太过炽烈,赵又鸣喉结滚了滚, 低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尺玉抿了抿唇,双腿轻轻晃了晃,“是我,我做了坏事。”
赵又鸣愕然,他以为尺玉只是受害者, 少爷急慌慌要自己把他送去中心区的住所是担心夫人拿他去堵那些民众的嘴。
可少年说, 是他干了坏事。
赵又鸣原本的关心登时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眼珠像是僵化了,难以动弹。
半晌,赵又鸣才呢喃:“你走吧。”
要真是尺玉惹出这一桩事端, 少爷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惩罚他。
赵又鸣不忍地看着尺玉,心里又想起了两个月前在漆黑的体育馆,尺玉被少爷羞辱时可怜的模样。
那时他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大腿根,抬起一双水眸,让自己恍惚间失了智。
赵又鸣打开车门,车外正是交界处的场景,“我知道你家就在附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赶紧离开首都。”
尺玉欣喜地钻出了车,跑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特意倒回来,敲了敲车门。
赵又鸣不明所以地摇下车窗,脖颈处瞬间传来一股温热,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他颈侧,小手拢了拢他的后背,吐息的热气宛如风琴的乐声,梦幻甜蜜。
“谢谢你!”
少年朗声道谢。
赵又鸣神志迷离,忘了说不用谢,只僵涩地吐出一句:“记得穿好衣服,降温了。”
……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尺玉还记着上次被塞西尔带走时,青峰那阴暗的眼神。
回去那一次就已经让尺玉足够讨厌他了。
无家可归,尺玉只能在街上踱步,慢慢地就从交界处走到了贫民区。
天上又下起了小雨。
正好尺玉走累了口渴,便捧着手接水,直直在别人家店面的避水檐站了三五分钟,等手里掬起一捧雨水,才低头用舌尖卷起一点点水,润着喉咙和唇瓣。
还没喝完,身后突然有人喊:“生水不能喝,小伙子,喝了容易拉肚子。”
尺玉从没有生水不能喝的意识,小时候他每天喝的都是雨水。
但突然的喊声让他下意识回头,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有点眼熟,可惜尺玉记不清了。
反倒是老妇人眼睛一亮,上来拉着他的手,把他手里的雨水倒掉,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拭手心水渍。
“你怎么来这儿了?我记得你们快要考试了吧?”
尺玉愣了一下,终于记起来这位老妇人是之前被他“驱逐”离开莱恩、景雪松唯一的在世亲人。
“家里有点小,你不介意的话就睡松儿的屋子吧,都是洗过的,干净。”
奶奶推开一间卧室的房门,对尺玉讲。
进来时奶奶问尺玉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在贫民区淋雨,尺玉含糊地说出了点事现在回不去了,奶奶便邀请他到自己家暂住一段时间。
尺玉有些担心会连累景雪松和他奶奶,但奶奶故作生气说她一把年纪了还怕什么事,至于景雪松,又没回家能出什么事。
这一番说辞说服了尺玉。
景雪松家里不大,只有两间卧室,但胜在干净,在这蜂巢般的小房子里还算不错。
尺玉白天偶尔看电视。
那台电视年纪很大了,总是播着播着就黑屏,第一次出现时尺玉还以为是自己误触到了什么按钮。
往日里见到的都是投影,他对这种原始的机器没什么了解。
直到奶奶过来邦地敲了电视机一拳,画面瞬间恢复,尺玉才明白过来。
后来尺玉也学会了这一套修理电视机的方法。
除了看电视机,他还会趴在窗边打望来来往往的路人。
他怕塞西尔,或者其他的谁找到他。
“景雪松回来了。”
第三天下午,系统突然提醒尺玉。
尺玉刚睡完午觉,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推开房门,果然看见景雪松站在大门口,脚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包,右手还把着门把手,嘴里说着:“奶奶,我得去找个人,他可能出事了,东西我先搬回来……”
他说着,突然顿住。
越过奶奶半佝偻的身躯,少年懵懂的面庞仿佛从水里钻出来一样清透,就这样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景雪松恍惚了一瞬间,仔细再看,“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眨了眨眼睛,一溜烟蹦跶到厨房,等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包子,像捧着什么特别宝贵的东西。
“这个包子给你,奶奶包的,好吃!”
他弯着眼睛,眼尾和腮肉因为睡饱而微微泛红。
景雪松接过包子,“给我留的吗?”
“嗯呢!”
“宿主……那个包子不是你吃不下了才剩下留着晚上吃的吗?”
“留着晚上给景雪松吃,也一样的啦!”
尺玉默默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尺玉就躲在自己家,景雪松惴惴不安的心也平稳下来。
那天晚上出事后景雪松找遍了整个莱恩,以为尺玉还会像上次一样“需要”自己。
然而整个学院都不见尺玉的人,他作为普通学生又没办法离开莱恩,再加上次日就是统一的升学考试,景雪松只能怀揣着不安考完了所有科学学科。
考完试贫困生就被勒令把所有东西带离莱恩,景雪松便想先把东西带回家,再出去打听尺玉的消息。
没想到竟然会在家里见到尺玉。
景雪松胸腔里腾升起一股紧紧抱着尺玉的冲动,像最浓烈的火焰,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头脑一阵发昏。
但很快他清醒过来。
尺玉皮肤薄,人娇气,不小心碰到一下就要鼓着小脸生气。
景雪松和尺玉的沟通并不多,只是聊了几句莱恩里的事情,意识到尺玉不太想听见和莱恩相关的事情,景雪松便打住了话题。
他用余光偷觑尺玉的神情,正在看电视的少年时不时打哈欠,眼尾湿漉漉的,但他明明不久前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应该是太无聊了。
家里空间小,没有贵族娱乐的设备,也不如在莱恩还有一些送上门的人供尺玉欺负。
无聊也是应该的。
景雪松稍加思索,回到卧室,想要去翻找一个小时候爸妈送他的生日礼物。
却在踏进房间的一瞬间愣住。
按理说应该空荡荡的床上胡乱堆着一条单薄丝被,两头拱而中间塌,仿佛还能看见睡觉的人迷蒙之时抬起一条莹白的腿压在它中间的样子。
床单有不少睡痕,看得出睡觉的人睡相不太老实。
家里一共只有两个房间,他不在时,奶奶让尺玉睡他的房间,是合理的安排。
但是……
景雪松喉咙发紧,兀地生出一丝邪念,竟然伸出手捞起那条有幸和尺玉肌肤相亲的丝被,埋头进去,绵长地呼吸着。
仿佛还能嗅闻到尺玉身上淡淡的体香。
屋外,尺玉喊着他的名字。
景雪松霎时回过神来,把丝被丢回床上,思考片刻,旋即欲盖弥彰般将丝被整理成原本的形状。
这才从箱子里翻出一个老旧的游戏机。
游戏机是很简陋的版本,里面的游戏大多无法载入了,景雪松给他它充好电,调出一个游戏递给尺玉。
“可能比较简单,比不上你们玩的那些全息投影游戏,但打发时间也还可以……”
景雪松害怕尺玉嫌弃,低声解释。
然而尺玉丝毫没有觉得这么破旧的游戏机配不上他,反而兴致勃勃,“这是什么?”
“小猫钓鱼。”
尺玉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这时景雪松还没有意识到尺玉会玩一个单机游戏玩五六个小时,连吃饭都不舍得放下。
直到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尺玉看见他,眨了下眼,想起了什么,猛地一个起身,“我也要洗澡!”
景雪松帮他找了干净的毛巾,调好水温,把人送进狭窄的浴室。
之后又把游戏机仔细收捡起来。
虽然这个游戏机既不高端也不昂贵,但它既然得到了尺玉的青睐,就一天也不能罢工。
“景雪松?”
“怎么了?”
浴室门打开一条细缝,里面一只眼睛提溜地转着,似乎是确定外面只有景雪松一个人,随后探出一整颗脑袋。
原本毛茸茸的脑袋沾水之后变得湿漉漉,一绺一绺的发丝还滴答淌着水,像落水的可怜小猫。
“我没有睡衣。”
尺玉霸道地伸出一只手。
景雪松这个考年级第一都毫无压力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短路,他问:“之前的衣服还能穿吗?”
“不可以!”尺玉立马回答,“已经穿三天了,臭。”
景雪松很想回答,不臭,香的。
但转念之间又意识到尺玉是个要穿“睡衣”的贵族,和他这种一件T恤就能当睡衣的贫民不一样。
景雪松沉默着,半晌:“你先暂时穿着它们,我出门去给你买一套睡……”
“把你的衣服脱给我。”
尺玉命令他。
景雪松瞬间闭嘴,呼吸变得紧促,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尺玉穿着他的衣服的模样。
是天堂吗,还是在做梦。
尺玉不仅睡了他的床,还要穿他的衣服。
而且是贴身的衣服。
景雪松发愣,直到尺玉皱着水塌塌的眉,哼哼唧唧地催促,景雪松才恍然醒神,双臂一抬便把身上的纯白T恤脱给了尺玉。
尺玉接过T恤,哐当一下关了门,景雪松光着上半身,在门口站了许久。
一直到浴室门发出细响,马上将要再度打开,景雪松才逃离般转身大步迈了几步。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尺玉黏糊糊的声音。
“景雪松,你帮我看看。”
景雪松仿佛被下了蛊,僵着上半身回望尺玉,目光触及尺玉的一瞬间,呼吸都被冻结了。
“看、看什么?”
“看看短不短,能遮住我的屁股吗?”
尺玉说着,转过身去让景雪松好好瞧瞧。
于是,景雪松猝不及防看见了少年丰润挺翘的双臀顶着T恤下摆,腰间内陷形成一条流畅弧线,大腿根在影影绰绰的昏黄灯光下,仿佛要融化的奶油冰激凌。
刚刚被浴室内氤氲热气蒸过的膝盖粉得格外明显,像是在什么硬挺的东西上跪了许久摩擦出来的颜色。
可能是久久没有等到回复,尺玉自己也扭着腰来瞧,这样一动,T恤往上缩了两指的距离。
“遮住了。”景雪松丢下短短的一句,迅速转身。
盯着别人的……看,太变态了。
更变态的是,景雪松感受到自己再次出现了勃然而动的欲势。
他近乎绝望地想,尺玉简直是来折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