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陈晏做事就是狠。
过得不幸福的女人藏不住的,可见陈晏过的确实好。
陈晏好笑;“我邀请过你几次,你都没来。”
陈容:“你怎么不邀请我和妈去你们坐坐?”
陈晏一点都不避讳:“你们不是不认我吗?多少年都勒令我不准带老公孩子进门,哪次回家不是我一个人?”
你瞧吧,管不住嘴,就是这个下场。
娜吉哪里敢惹这种修罗场,偷偷跟着凑厨房去了,陈年听了就笑,张元元见她笑成这样,伸手轻轻拍打了她一下。
娜吉凑蒋琰之身边小声问:“今天,这些人还留下吃饭啊?”
蒋琰之好笑:“你都叫外婆姨妈了,还不让人家吃饭?”
“啊?叫了就要吃饭?早说啊,我就不叫了。”
蒋琰之和厨师交代了两句,出来说:“晚饭有些晚了,大家凑合吃点吧,我年纪轻,办事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
陈年很佩服他昧着良心说话的本事。她就是不会说话,总是显得硬邦邦的。
一群人被拥着到了餐厅,蒋琰之看出来了,这陈家老太太心眼多着呢,瞧着丈母娘和穆哈托过得真好,就有了和解的意思,这不是今天来了跟坐佛一样,一声不吭,死活不提走。
小女婿都准备好晚饭了,老女婿该上场招待了。
老太太看了眼两个厨师,人家做完饭就走,不管后面的事。
陈年拖拖拉拉从厨房出来,蒋琰之端了她中午想吃的辣菜,低声说:“吃点吧,你中午都没怎么吃。”
张元元大约是找陈晏有事,这会儿笑着说:“哟,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我们这辈的男人可没那么细心。”
蒋琰之好笑:“夫妻嘛,就是互相照顾,她工作压力大,我闲着呢。”
张元元看陈年文文静静的,很羡慕。她女儿学习不行,性格也不行,送出去留学,回来还是没找到满意的工作,就那么高不成低不就地飘着,明明学艺术,在艺术方面却没有天赋。
陈晏就提议说,让她四处走走,约她去西疆。
她有点心动,女儿正在写东西,正好出去散散心。和陈晏闺蜜这么些年,两个人即便不常见面,但一点不生疏。说实话她第一次见陈年,和陈晏性格完全不同,一团和气的笑脸。陈晏当年可是很高傲的,追她的人那么多,不乏有干部,有家世非常好的,陈晏一概一视同仁。所以她当年名声也不好。
陈晏只说女儿是学工科,搞工业的,女孩子学工科不容易。人家女婿找的好,蒋家她还是知道的。蒋英的老公,和她家里有点关系,一个圈子里的,亲戚套着亲戚。
饭桌上陈年是不说话,和娜吉跟鹌鹑似的,一句不说。和上次见老太太牙尖嘴利完全不一样,陈容就是看不得这个,见不得好,可母亲镇着她也不好呲牙。
等晚饭后,蒋琰之外面叫了司机,送了陈家母女回去。
张元元这才开始了她和陈晏的玩笑,可见闺蜜不论年纪,都爱捉弄对方老公。
她冲着穆哈托说:“说说你是怎么追到我们陈晏的?她当年可是十九岁就跳到了首席,你知道首席是什么吗?”
穆哈托长舒了口气,他其实很英俊,只是因为身量太大,显得魁梧彪悍,但细看他的眼睛非常漂亮。
“我当然知道,十九岁的首席,就是在奥乌斯音乐厅里,大放异彩。我第一眼就看到她了。”
张元元扭头瞪着闺蜜,这就说你说的西北养马的’土匪’?
你们居然是在国外认识的。
陈年也是第一次知道,扭头问:“你和妈妈在国外认识的?”
穆哈托:“对。”
蒋琰之轻咳一声,起身回厨房洗水果去了,老丈人的笑话不是那么好看的。他追老婆不容易,看女婿追自己自己闺女容易,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是陈年实在是好骗,他真的没费什么功夫,要不然不会这么心虚。
娜吉爱凑热闹,但是穆哈托在外面性格很羞涩,尤其关于夫妻两的事情,陈晏又是个高冷的人,守口如瓶,谁也问不出来,只知道两个人感情很好,其他的一律不知道。
张元元就问:“年年,你和小蒋是怎么认识的?”
陈年实话实说:“就,工作认识的。”
张元元:“你们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工科类,他是……”,陈年一下卡壳了,蒋琰之学什么来着。
她扭头就喊:“蒋琰之,你学什么专业的?”
蒋琰之端着水果,听她喊就知道要坏事,立刻说;“经济。”
“哦,他学经济,我的公司融资,他投资,就认识了。”
张元元笑着说:“挺好,你们两这个配合的很好。”
陈年一点都不害羞,大大方方的。张元元和陈晏抱怨:“我女儿就没有年年大方,说是和我没有共同语言,我们也不住在一起。根本没什么可聊的,叛逆的着呢。”
陈年心说,我和我妈妈也不住在一起,按照我妈妈白天鹅一样的脾气,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我叛逆完了,她都不一定知道。
张元元和陈晏有事要聊,穆哈托作陪,陈年小坐了会儿就说上楼睡觉去了,蒋琰之上楼伺候他,娜吉听着有趣,就凑在楼下。
陈年上楼后还说:“陈家真没事?怎么好端端的,跟泥菩萨一样,一张脸没表情呆了一晚上。他们家那个太子爷又怎么了。”
蒋琰之总不能直说,人老了,需要养老的吧。
“没听说什么事,我完了问问。”
陈年恶狠狠说:“再找我妈的事,小心我把她那根独苗给掐了。”
蒋琰之见她色厉内荏,笑着说:“行,到时候我帮你掐。”
陈年平静看着他说;“不,我说的是真的。她那根独苗经不起查。我不耐烦她们一直盯着我妈,我妈前几年的病,很多中医都和我说是心病。我妈这个人你不了解,她就是看着厉害,其实心软得很,我两岁我阿爸就抱着我在马背上飞驰了,她对我真的非常非常纵容,到什么地步,我小时候骑的马,是她和阿爸商量,花了很大一笔钱专门买的。我阿爸的衣服,是她托人,在国外定制的,我和我阿爸的东西,她都要求最好的。我工作后的房子,买的车,都是她张罗的,她就是把自己没有的,统统都给我。”
陈年其实说起来,还是觉得很难过,为妈妈难过。
蒋琰之抱着她,一边哄一边保证:“我保证,她们沾不上咱们,放心吧。有我呢。”
陈年后知后觉记起,阿爸好像每次都是这么和妈妈保证的。
陈年嘟囔了声;“明天赶紧回乡下,家里是非真多。”
技术宅女真的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蒋琰之:“你先睡吧,我下楼坐会儿。”
陈年果真洗簌完就睡了,蒋琰之下楼几个人还在聊天,陈晏见他一个人,问:“陈年呢?”
“她今天累了,已经睡了。”
张元元笑着说:“你奶奶在的时候,我们当时还来看过。”
蒋琰之还有点惊讶。
迟钝了片刻才说;“有些年了。”
张元元也说:“是,你姑父今年升了,你姑姑怕是要退休了吧?”
蒋琰之茫然确实不知道这么快消息出来。
“我不太清楚,我不怎么见他。我连我姑姑都不怎么见。”
张元元想起亲戚间的闲话,因为遗产的关系,他们姑侄关系不好。立刻改口说:“也是,现在年轻人,不耐烦和我们这些家长辈的打交道了。思想都不一样了。”
陈晏一贯不管年轻人,她知道陈年早和蒋琰之在一起了,生孩子肯定领证了,她都不过问,只要陈年不说,她就不问。她只需要保证女儿如果想后退,她和穆哈托稳稳接住她。而且蒋琰之这个人,她考量过,起码人品方面靠得住。
连穆哈托都说,陈年性格确实不细腻,生活中小蒋照顾她比较多。
陈年才不管楼下聊什么,大清早起来,接到袁宵的电话,说找到高强度的合格材料了,她扭头就下楼找蒋琰之出发。
穆哈托已经呆了一周了,这周二要回去了,陈年站在楼梯上问:“蒋琰之,我们吃了早饭回一趟厂区。”
穆哈托问:“今天回来吗?”
陈年:“阿爸,我估计回不来,组里有事。”
穆哈托点头:“没事,你忙你的吧,自己身体注意,你妈妈在这边陪你,我先回去了。”
陈年:“我不用,我经常不在这边,让妈妈回去陪你吧。我挺好的,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等生完后,我需要你们帮忙。我和蒋琰之都没时间带小孩。”
陈晏才不管她:“你这是要赶我走?”
蒋琰之听的眼皮直跳:“妈,别听她的,咱们家原来连个门禁都没有,当时为了大笔资金快速进入,陈年才想起和我领的证,领证后,我才重修的大门,把门禁装上,才有个家的样子了。我们两个整日不在家,家里有人,好歹也有人气。那边家里确实离得远,来回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那边房子在郊外,出城才方便。
女婿讨好丈母娘,那真是什么瞎话都说得出来。
陈晏和穆哈托从来没觉得来这边,住在蒋琰之这里有什么问题,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因为就这么一个女儿,来和女儿住是天经地义,这家人就是这么神奇,没人扭捏,没人瞎寻思。
蒋琰之其实喜欢的就是这种爽利性格,一点不矫情,遇上俞莺那种小心思公主病,他真是吃尽了苦头。
第57章 核心技术 生产力
陈年回工厂第一件事就是找袁宵开会去了, 蒋琰之则是查看最近的行政问题,赵印那边抓着鸡窝头,和他抱怨:“老板, 你们生孩子, 不能公司都不要了吧?这边邀请函攒了一抽屉, 尤其这几天航展参展的消息出来,好么,这帮人直接疯了……”
蒋琰之静静听着他在那边从咆哮,变成发牢骚, 最后变成小绵羊。
他就在这边开着电脑, 也不吱声,最后问:“确定年底授奖?”
赵印斩钉截铁:“确定,今年年底科技那边肯定有成果, 到时候你们要准备好,总不能再让我去领奖吧。”
蒋琰之:“知道了。”
等他和赵印打电话结束后, 才起身去接陈年,陈年和袁宵还在开会,整个动力组的人都在定方案。
袁宵:“我找了国内各大碳纤维实验室,高分子材料所,都差强人意, 怎么琢磨都没找对路子, 别说, 最后还真让我碰上了, 直播间里有个小姐姐卖鱼竿,国产碳纤维,我就想转过弯来了,还是要民企里找……”
有个组长问:“我想过一万种可能, 但是你这个,你说的是正经的那种吗?”
“去!老子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那以后人家问,你们哪出的成果,咱们怎么说?小黄车?”
几个人在繁忙工作中贫嘴,互相逗笑。
陈年看了眼资料,她知道,搞过科研的都知道,科研成果不是突击出来的,很多科研成果都是漫长的时间段里一点一点磨,可能几十年才出成果,像材料学,出成果有时候是很偶然的。
蒋琰之找过来,陈年扭头就和他说了碳纤维材料有眉目了。
午饭时候两个人还商量了一番,袁宵端着餐盘过来,他就是不来,蒋琰之也知道他回来了,这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迷上了机车,不知道被人骗了还是怎么回事,他从家里出门,这边蒋琰之就听见动静了,跟骑个炸弹似的,听动静就能判断他远近。
蒋琰之看了他皱眉:“你还搞美黑那套?你要早这样,费这个劲,一天中午门口晒两小时就成,不至于出去奔波一个月。”
袁宵本来就瘦,这段时间都晒成巧克力大爷了,一张嘴一口白牙,嘿,牙口挺好。
袁宵就知道,蒋总这人,嘴损得很,也跟着胡扯。
“这个季节别说太阳,月亮也晒人呢。我要不为咱们公司壮大,我至于受这个罪?”
要么说,打工和当老板就是不一样,袁宵现在可是股东,积极着呢。
蒋琰之呵呵笑,听着他胡扯,和他逗闷子。
午饭后陈年要睡午觉,蒋琰之要求的,大夏天中午休息是正常的,陈年躺床上看蒋琰之回复邮件,还问;“你干嘛不去外面桌上?”
他偏要抱着电脑在卧室里工作。
这边楼上宿舍都小,和隔壁厂办公室的开间还不一样,飞机制造厂这边住宿条件确实比那边好一些。在半坡上,陈年后来工作重心放在这边,蒋琰之也就直接搬过来了。
“就几句话。你睡你的。”
等下午陈年到厂里看进度,蒋琰之自己开车回去了一趟,今晚去送穆哈托回去,陈晏陪娜吉去参加节目。
等他到家里,穆哈托已经准备好了,见他回来还挺严肃说:“丫头一个人在厂里,身边没有人?”
蒋琰之;“她助理跟着,两个助理,其中一个是女生。”
穆哈托这才放心了。
陈晏的行李也准备好了,去西南两个星期。
等蒋琰之把人送机场,自己也跟着去了。而且一去好几天,等陈年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几天了,陈年也不是追问人,而是问:“你回家了吗?回家的话,把二楼书房桌上的几个文件夹给我带过来。”
蒋琰之还在开车,正往回走:“我刚回来,今晚过去。”
都已经天黑了,陈年:“晚上不要开车,你回家睡觉,等睡醒了,明天让司机送你过来,不着急。”
蒋琰之也不在意。
他去了趟西北,林文景那边的抵押贷款到期,他要去还钱,到处都是债,之前欠的钱,贷款都到期了。
等他刚到家,又接到俞莺的电话,这次母亲和前几次哭哭啼啼不一样,她大约是被吓着了。十分平静说:“想想,你沈叔叔人没了。”
蒋琰之皱眉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车都进院子了,他也没熄火,就那么坐在车里,问:“你在哪呢?”
沈家人死不死,和他关系不大。
俞莺听到儿子先问的她,绷着情绪终于受不住,大哭:“我在这边,谁也不认识,他们也不让我见人,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这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我就不能有个善终吗?”
她哭着一下把蒋琰之逗笑了,这么瞧着,确实命硬。
“不让你见人,你就回来吧,身上有钱吗?”
“有。”
俞莺哭死了,儿子真就一句都不多问。
“想想,我想见见他,人没了,总让我见一见吧?”
蒋琰之下车关了车门,无奈:“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他人在哪。我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
俞莺是想着让他给沈辉或者沈冬说一声,让她见见人。
可是蒋琰之死活不接这个茬,真是急死她了。蒋琰之哪里能感受到她的着急,他自己老婆怀孕在乡下,其他的事在他眼里,都是个屁。
俞莺扭扭捏捏的等不来他主动问,只好说;“你能不能给沈辉打个电话,让我见见你沈叔,我就见最后一面了。”
蒋琰之看了眼陈年的电话进来了,就没好气说:“你别听风就是雨,安心呆着吧,人家要是真没了,你肯定是站在第一个位置,钱不给你,人还是要让你送一送的,放心吧。”
俞莺给他扎的号啕大哭。
他根本没往心里去,接了陈年电话问;“怎么了?”
陈年:“你妈妈给我打电话问你去哪里了,出什么事了?”
蒋琰之啼笑皆非:“她可够能耐的。沈家的事。”
这些破事他是一点都不想让她知道。
陈年问:“很麻烦吗?她给我打电话一直哭,要是人命关天,你还是问一问,其他人不管,你总要管她吧?要不然让人笑话。”
陈年没接触过那种性格的人,毕竟陈晏和她认识的所有女性,性情都十分刚强,没有一个和俞莺一样公主病的。一遇到事就找儿子哭,找朋友哭,反正就是找人哭,她是一点不内耗,都耗在别人身上了。哭完了自己啥事没有,尽给别人添堵了。
蒋琰之好笑嘴硬:“我怎么管她?她天天沉迷恋爱,爱得死去活来的,我能怎么办?”
陈年见他说的太好笑:“你别胡扯,她又不是小孩。”
蒋琰之也不细解释,只好说:“她再找你,你就让她来找我。她一个恋爱脑,找你也没用。”
“哪有这么说亲妈的?”,虽然亲妈确实是个恋爱脑。
蒋琰之:“我现在倒不是担心她,我担心我孩子要是遗传了她,那才是完蛋了。”陈年笑骂:“滚,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蒋琰之上楼取了东西,直接开车就出发了,他连车都没熄火,等到工厂已经凌晨了,提着大包小包进门都偷偷摸摸的,陈年被开门声吵醒,开了灯问:“你回来了?”
蒋琰之小声说:“给你送宵夜来了,你吃不吃?”
快两个星期没见人,陈年睡眼朦胧起来站在卧室门口,蒋琰之放下东西过去抱抱人,问:“这几天我不在,你怎么样?”
“挺好的。”
这是怀孕后蒋琰之离开最久的一次。
他又折回去,说:“爸给你带了很多东西,特意送到机场让我给你带回来。”
已经完全融入到西北家庭里。
神经病啊,谁半夜掏特产出来吃,她拍了他一巴掌:“快去洗漱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第二天一早,助理小马进来送早餐,见老板已经坐在客厅餐桌上吃东西了,本来就不大的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地上行李一大堆。
陈年给她比了个手势:“小声点。”
两人吃完偷偷摸摸出门,蒋琰之都没醒。
等他醒来已经快能吃午饭了,还是回家好,至于回哪个家,老婆在哪哪就是家呗,要不然单身汉,可不会半夜开车回家。
陈年这两个星期接到很多空军那边的通知,主要是改装的后续,她最初以为只要材料系统升级,直接和空军联合把生产线搞出来就好了。
没成想,这边提交后,那边衍生出来一窝版本,攻击机,侦察机,电子对抗机,补给机,通信机,真的是一鱼多吃,一点没浪费。
早上袁宵出差回来,又开始进入开会阶段,各小组报告进度。
袁宵呲着一口白牙说:“材料都发给大家了,基本就是这个情况,最高强度的t1100,还在协调中,人家产能不够,但是t1000可以,再差点,t800也成。”
张泰问:“你这个靠谱吗?各大研究所的数据都没这么富裕,你和人家负责人谈的?你不是说负责人是个女的吗?别是被漂亮女人忽悠了,我跟你说,到时候乐子大了。”
袁宵嗤笑:“又不是女明星,我有什么可被骗的,那女经理就中等年纪,中等个头,中等身材,中等容貌,也就是女娲造人的平均值。关键人家姓刁,听听这个名字,就非常正气,我和她很谈得来,别侮辱我的专业性。”
陈年:“我有个想法,我们先试低配版本,让跑起来看看效果。”
袁宵反对:“为什么要低配?趁着现在找到材料了,咱们直接一步到位,上高配。”
陈年:“我们的定位现在还不够清晰,尤其是买家市场,先试试价格敏感型的消费群体的反应。”
“什么是价格敏感型人群?”
“穷人。”
“……”
行吧,按照目前的实验进度,低配版反而让各组的人压力没有那么大。这次的飞机重点在通讯设备,这是陈年主要负责的部分,她和张泰在负责这个。
蒋琰之进来的时候,小马抱着材料去送,见他来就说:“他们在开会,快散会了。”
几分钟后陈年出来,她肚子大了,但是身姿非常矫健,蒋琰之不怎么说话,但其实还是提心吊胆的,尽力配合她的工作和生活。
西研所的和装备部的人,最近又在开会,就碳纤维材料研究,卡住了。
刘文波年前也参与了陈年的会议,年后投入到新的组,连着一个星期会,还没结果,多少有点扛不住,一推开办公室的,见办公室里仙气缭绕。
“你们也不怕点着,成仙了都。”
他推开窗,让仙气散了散,装备部的冯征叹气:“走在材料这步卡住了,你们那边改装完成了?”
刘文波;“差不多了,这边甭管怎么提要求,陈年那边都是要人给人,要技术给技术,我们这边都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了。你没看见老林正在给人准备纪念品,一款出来给寄一批,一款出来寄一批。”
角落里的王晨问:“他们最近忙什么呢?要不问问汇达那边,他们合作的民航,有没有合格的技术。”
刘文波无奈:“咱也不能可着一只羊薅毛,次数多了,羊也受不了。”
王晨:“这边的进度卡着,也不是个事,咱们要是赶不上进度,你们那边六七个改装型都出来了,那就不好看了。”
得,他们要脸,窝里卷起来了。
刘文波:“那让那个,老林去问问,老林跟人家关系好。”
冯征:“好什么呀,第一回登门,把人一窝端了,人家怕着呢。”
林霄第一次去的时候,冯征就知道
刘文波:“那不能,我见过陈年,人姑娘性格爽快着呢。”
陈年这边都已经在确定试飞日期了,最晚中秋节,通信系统调试完毕,低配版试飞,袁宵比陈年都着急,因为他找到买家了。
这两天的袁宵比陈年都兴奋,和陈年兴致勃勃说;“我这个同学绝对可靠。”
陈年还好奇问:“你哪来的同学?”
袁宵:“别瞧不起人,我也是正经念大学了,我只是没毕业证。”
死活不承认是被开除。
陈年:“他干什么的?在哪任职?什么家底,买飞机?”
“就黄河出海口,开个小船,一眨眼过去就到。”
陈年还琢磨地理位置,想了几秒钟,什么一眨眼,眨眼多久?那区别大了。
“闭眼还是眨眼?”
“眨眼。就眨眼就到。”
美军驻军部啊。也行。
“人家不是有自己的那个采购渠道吗?”
袁宵:“渠道口等着的不就是我嘛。他们有个嘚儿啊,屁大点地方能研究明白什么呀,再说了儿子管爹要,和儿子自己买,能一样吗?”
话糙理不糙。
第58章 工业摸底 伸手就来
陈年听他瞎吐槽, 但还是认真说:“手续做齐全,报价不能按国内来,低配的设备上就简单点, 这个月的试飞模型就是最终版本, 不能再多了。”
对外的技术上, 陈年是十分抠门,尤其是出境的东西。
和她对空军的大方完全不是一回事。
袁宵:“得嘞,知道你意思了,没你这么做生意的。抠门的时候那是真抠, 大方的时候, 赔老底。”
陈年:“你就说,值不值?我让你亏钱了吗?”
报价四百二十万的飞机,衍生出来七八种机型, 民用的订单都排到明年往后了。更别说和空军的生产线了。
袁宵确实佩服,按照他的野路子, 那就是乱杀,逮谁杀谁,杀到就是赚到。
但是陈年这么先赔后赚,嘿,别说, 一样的配方, 效果加倍了。
陈年月份大了, 基本不出厂区, 需要跑腿和调试的工作要么袁宵和张泰盯着,要么助理盯着。
小马见两人聊完了,才进来说:“陈总,这边有两个节目, 联系到我们这边,你看看。”
袁宵先伸手,小马就顺手给他了,袁宵看了眼平板上打开的邮件:“哟,访谈。”?陈年:“婉拒了吧,我们不参与这个。”
她哪有时间参加这种,现在就是大树下的草,悄悄扎根。
袁宵:“别呀,让大家也认识认识我们。”
陈年头也不抬:“认识我们干什么?我又不能卖货的,瞎吆喝什么。谁要真是能买我的货,别说访谈,我上门去给他做解说,售后跟踪服务。”
小马听的笑起来,这帮老板真逗,工作熬夜很凶,开玩笑的时候也搞笑。
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蒋琰之才回来,陈年问:“娜吉说这几天回来,你没见吗?”
蒋琰之:“我不知道啊。”
陈年还给他指导:“你问她一声,孩子大了,要不然不服管了。”
蒋琰之好笑问:“她和你搞叛逆了?”
陈年瞪他一眼。
这不是,她事多忙嘛,就没时间和娜吉细聊,她这段时间满脑子全是工作,说实话,连产检都挑时间去。哪有时间糊弄娜吉。
蒋琰之:“好好好,我去问问,她这个思想动态我给你抓牢了。一定不能让滑坡了。”
陈年瞪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得非常暴躁。
晚上就问蒋琰之;“我是不是现在有点不讲理?”
蒋琰之实事求是:“那倒没有,就是工作忙了,看谁都觉得烦,不拿正眼瞧人。”这不一个意思嘛,还是不讲理。
蒋琰之给她铺好床,把抱枕给她垫好,扶着她躺好,把人靠在他怀里才安慰说:“你身体受激素影响,情绪有起伏是正常,肚子里那个害的。”
冤有头债有主,主打一个责任分明。
陈年:“我身体素质好一些,锻炼得多,还没那么累。”
蒋琰之嗅嗅她的头发,笑起来。
“那要感谢爸妈,把你养的很好。”
陈年也笑起来:“我身体真的还好,等生的时候是差不多过完年。明年的航展,你们几个去吧,订单其实已经饱和了,到时候多和上面沟通……”
蒋琰之听着她这么唠叨着,两个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八月初,陈年已经进入最后调试期,她工作超标了。
蒋琰之没办法,就在机库的办公室里放了张床,让她好随时能休息。
厂区里电频车随处都是,可是让厂里的人图便利了,但陈年又改主意了,因为碳纤维那边把横梁造出来了。
她直接加强版上线,想一步到位,低配版本试飞暂时推迟了到了十月底。
蒋琰之还问:“你真打算,生的时候去医院吗?”
陈年:“挑个日子剖吧。这样时间来的合适。”
蒋琰之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不要把自己逼的那么紧,这么累你身体太吃力了。工作是做不完的,我可以给你安排身边的事,但是你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压力,要你自己消化,所以不要那么大强度。”
陈年吃饭不贪食,体重增长的不大,可能工作强度和精神压力大,人也没胖多少,体检后,除了有点缺铁性贫血,婴儿体重也不大。
陈年不在意说:“我是个健康的人,你别整天疑神疑鬼。一个健康的胚胎,哪会那么脆弱。”
她以为蒋琰之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蒋琰之叹气:“早知道这样,就不生了。”
说实话,他真的对孩子就那样,没有非想要。他自己也是给人当儿子的,有用没用他自己清楚。
陈年:“行吧,生这一个,证明我们身体都没问题,家庭稳固,该有的都有了,差不多了吧,真没时间照顾了。接下来几年我能忙死。”
蒋琰之笑起来。
“你说的生三儿子,就这么生,直接三合一。倒是挺省事。”
陈年嘟囔:“让我闲着的话,我真挺喜欢小孩的,说不准真的会多生两个,但谁叫我忙呢,我也没时间,真的没时间,你不是说陆晔过来,他人呢?”
“他在办离职手续,等办好了就过来,我可能到时候要去他家里去接他,要不然陆叔不可能让他出门的。”
陈年好笑:“他威信不多啊。”
蒋琰之:“他还有什么威信,微信倒是不少。”
陈年听他打岔也不纠正,问:“我老师之前问我,要不要回校合作课题。”
蒋琰之:“因为你不在体制内,你会错过很多奖项。”
陈年:“我不考虑这个事,我的团队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年轻有创造力,不受制度内的上下级压制,我不喜欢别人指教我。”
她对自己最初的设想,和她的短板很清楚,很多协调性的工作她其实做不来。尤其是行业规矩很明确的状态下,她会呆的非常不舒服。
蒋琰之想起第一次说她,她当时很气人,说我不喜欢老男人指教我。
陈年可能也想起这回事了,看着他说:“咱两吵架的话不算数,你不能记仇。”
第二天,林霄就来了,带着冯征来的,有点羞答答的意思,怎么说呢,冯征和刘文波私下聊了,聊到了一个学长,叫丛聪。
冯征不认识陈年,说不上话,但是丛聪不一样啊,广义来说,陈年是他的学生,得意门生,门下天骄。
冯征上来就喝丛聪抱怨:“老丛你不地道,你有得意门生,你不和我们讲。”
丛聪听了就笑:“我学生多了,出成绩的也多了,你问哪一个?”
骄傲的很。
冯征:“你少吹牛,你西研所扬眉吐气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丛聪:“我这个学生特殊,人家一毕业就自己创业搞研究去了,技术也是自己攒的,咱们这边提着油漆桶,刷个漆直接捡了个现成的,你说这事闹的。”
谁还不能吹一吹自己的得意门生。
冯征气的咬牙:“得了得了,吹一吹就行了。和你说正经的,我这边去她们公司拜访参观,你安排一下。”
丛聪:“……”
早知道不吹了。
最后一行人还是联系了林霄,万事找林霄。准没错。
林霄也习惯了,和陈年沟通后,就带着人来了。
林霄乍一见陈年挺着大肚子,更不好意思了,这事闹的。
他来来往往几次,都不知道人家这么大的事,空手来的。
“我这是空手来的,你们这是又出成果了?”
蒋琰之好笑:“领导这属于挖苦我们了。这艰苦条件,我们陈总都坚持在机库里工作,何止出成果。”
陈年打了蒋琰之一下,林霄也不闲扯,介绍了冯征:“这是装备部冯工,主要是研究碳纤维的。”
他一介绍,陈年就知道为什么来了,袁宵和碳纤维的鱼竿厂已经深度绑定了,就是给钱的那种,袁宵现在也是阔了,蒋琰之这边的钱给的宽松,他出去底气就足,要不然横梁不能造这么快。
显然林霄已经查清楚了。
陈年伸手:“您好,我是陈年。”
其他的,她总不好上赶着说,你想从我这儿拿走点啥吧。
双方还属于客客气气的,冯征看着陈年,是真年轻,虽然怀孕,但穿着工装,精气神特别好,心里不得不感慨,丛聪有个好学生。
林霄要做好这个穿针引线的工作,笑着说:“我们可是上门的客人,有好东西可不能不舍得给我们看。”
蒋琰之给两人散了烟,嗤笑:“得了吧,您就直说,这回又是冲什么来的,只要我们有,肯定不会少了您的。”
林霄直接让他给说羞愧了,这个损小子。
陈年已经领着人往里走了,蒋琰之见她这样都无奈,她是真大方,林霄要什么她是一点不含糊,他不行,他是正经生意人,讲奉献,但是也要回报的。
要不然拿什么养孩子。
冯征也没想到夫妻两这么年轻,跟着两人进办公室,林霄问:“听说你们在搞一种碳纤维超轻的材料,找到了吗?”
陈年:“找到了。”
她真不骗人。
冯征还皱眉:“你们哪找到的?”
陈年:“民企啊,我们都是民企,也多和民企打交道多。”
又是民企,工业摸底,这是越摸越有。
林霄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工厂,这会儿看着厂区里工人们开着电频车频繁进出,在机库里还和蒋琰之说;“你们民营企业好掉头,结构灵活,创造力也好。”
蒋琰之:“你们光瞧着船小好转身,可民企有自己的脆弱性,抗风险能力低,中小型企业的通病,夹缝中求生,一边生存,一边求创新。没有政策保护,很难存活。你们以为陈年第一次创业和合伙人是怎么散伙的?不就是合伙人花大成本,去求政策性保护,而砍了她的研发经费,她才出走单干了。像她这种小型个体户,不知倒闭了多少。”
林霄点点头:“是,汇达科技不容易,这一点上上下下都承认,大家也是有期望,也愿意给予政策上的扶持,希望能有更多的汇达科技逆流而上。”
蒋琰之见把他们的激情呲的不剩下多少了,才开始介绍车间,冯征自进了机库,嘴就跟焊死了了一样,一个字都不说,眨巴着一双绿豆小眼睛,仰头观察,看了又看,都是好东西啊。
第59章 今年的庄稼 缺营养
横梁已经架起来了, 陈年的试飞又推迟了,精益求精,她在这方面尤为有耐心。蒋琰之估计试飞要等她生完后, 攒足精神去搞了。
倒是动力组那边说是低配的快好了。
说是调研, 其实直奔材料来的, 袁宵因为出差不在,他承担了很大部分陈年的出差任务,陈年就要在厂里把剩下的工作抓起来。
蒋琰之就要把后勤部分整理好。
能用的人肯定是什么时候都不够,林霄参与调研就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陈年的动作非常快, 已经研究新的机型了。
他心里也很震惊,就汇达科技的平均年龄,和整个团队年轻化, 连委托方都没有,就敢搞, 真的是魄力非常大了。
陈年虽然介绍的是,物流运输机,但是看碳纤维材质的强度,和横梁的构架,属于高射炮打蚊子, 纯属瞎胡闹, 她又没说实话。
唯一的解释, 就是陈年在f-22的基础上, 直接变换了思路,重新有了构想,但是他听了介绍,看了东西, 就没好意思开口看人家的具体资料。
不过心里已经想好了,等试飞的时候,一定要过来蹲着。
两天调研后,把人打发给袁宵去了,陈年还问:“你是不是又问人要东西了?”
蒋琰之狡辩:“没有,我是那人吗?我多大方一个人。”
陈年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就是搜林霄的。
眼神都在说,你先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人家。
蒋琰之嘿嘿笑:“这个就是个纪念品,不值钱。再说了,我已经不抽烟了。”
陈年:“别动不动说话呲人,不好听。人家毕竟是领导。”
蒋琰之就笑,笑完问:“娜吉听说接了个电影的女一号,这个事业腾飞了啊。”
陈年:“我们娜吉就是漂亮,看吧,换了团队,这不是事业自然就起来了,哪用得着那些歪门邪道。”
蒋琰之看着她此刻叉着腰,仰着下巴洋洋得意,很难想象,她是那个睿智造飞机的女科学家。
倒是像个熊孩子的妈。
“陈家老头回来了。”
陈年看着蒋琰之给她晾衣服,突然说。
蒋琰之;“他能知道你,早晚的事。你爸妈又藏不住。毕竟有老家底。”
陈年:“很陌生的亲戚,我妈和他估计都不熟,更别说是我压根没见过人,我肯定是不见人,我妈也没提让我去见人,毕竟我都结婚了。我阿爸这么多年都没登陈家的门,你想想,这家人多傲慢,就那个破门,我才不稀罕去。等我发达了,他们也别想进我们家门见我阿爸。”
气性可大了,三十几岁的人,还是为阿爸不被丈人丈母娘认可叫屈。
护短的厉害。
蒋琰之:“那你爸妈当时不同意我,你怎么办?”
陈年:“不可能,只要我想要的,我阿爸肯定会同意,就算你再丑再穷,都没关系”
蒋琰之:“……”
我可真谢谢沾你的光了。
陈年见他不说话了,就笑起来哄他:“当然,我喜欢好看的。我妈都夸你长的帅。”
蒋琰之才不在意她的糊弄。
“明天回市区,陆晔在公司都上一个月班了,赵印说他天天骂人,特别没素质。”
陈年:“他别说给我惹事吧,一个袁宵都够头疼的了。”
“那不会,就是工作太多,他容易暴躁。”
公子哥,天天加班,累成毛躁驴了。
夫妻两个特别多聊的,蒋琰之比较擅长聊天,陈年以前话很少,但后来和蒋琰之在一起被影响了,两个人嘚嘚嘚的一直说人坏话都特别来劲。
等回市区,陈晏一个人在家,还在处理娜吉的合同问题。
陈年产检回来见她给娜吉打电话,还好奇问;“怎么了?”
九月底,天气还没有冷,她穿着短袖裙子,吃着冰激凌问娜吉:“你的电影怎么样了?”
娜吉;“我们已经快进组了,反正现在就是在等通知,等组里其他人。”
陈年不了解这个行业,没什么能说的,反而是陈晏一直在问资方,团队,等等。
陈年还和蒋琰之炫耀:“听着吧,我们天山下的雪莲花,就是这么美。”
蒋琰之逗她:“那你是什么?天山下的喇叭花?”
急眼了,陈年瞪他一眼。
就说不能逗。
娜吉是第一次参于到这么大的制作中,目前介绍的投资十三亿,光演员片酬就高达六亿。一线大制作,都是外资投资,整个剧组像模像样。
反正风声很大。
陆晔终于得空来家里吃饭,他辞职后,投奔陈年蒋琰之,其实也下了很大决心,毕竟到这个年纪,说大器晚成都有点不切实际了。
第一次见两人,见了就暴躁;“琰之,你是不是和我耍心眼?你们把我当牛马使,你们两个在乡下过好日子去了?”
蒋琰之回家就睡懒觉,还是他从床上叫起来的,坐在床上问;“你怎么来了?”
听听这是人话?
陆晔气死了,他早上六点半起床,可是操劳命,这都快九点了,这狗东西还没睡醒。
陈年在楼下和陈晏学做饭,母女两个也是突然来了兴致。
蒋琰之被陆晔叫起来,两个人下楼坐在餐桌前聊天,说起娜吉,陆晔还问:“真演电影去?按理说,她演不了这种大型商业片的女一,因为是新人。也不是导演专门挑选的特殊的女一号,怎么选上她了?资方是哪的?”
陆晔是个行家能很清晰的知道问题。
陈晏:“资方有三四家,有海外成分。”
陆晔也没当回事,笑说:“这几年外资的口风很大,什么特效、好莱坞团队,等等,其实就那么回事,文化差异直接会导致水土不服,没有很强硬的技术过硬的本土导演,很难把双方融合到一起。”
他是专业做这个的,从专业性来说,能一眼分辨出作品的底色,但班底和制作的问题,对在荧幕前的人来说是分不清的。
但是对于演员来说,接触这种大型的组有好处,所以他没有反对。
蒋琰之问;“投资大吗?”
“十几亿。”
蒋琰之听了就皱眉,他对这个行业不清楚,但是对钱非常敏感。娜吉作为一个入行才一年多的新人,并不是素人特意挑选的演员,而是出道一年多,才被起用,而且是这么大的项目,很难不让他多想。
陈年之前还说他心眼太多。
可等陆晔真的说了,陈年又不放心,陈晏听了也犹豫,这么大的资金,怕有猫腻。
几个人聊了很久,也没个具体结果,反正就是让娜吉去锻炼。
蒋琰之其实也忙,现在心思分八瓣,工厂和西北的矿区稳定了,剩下的一半都在陈年身上,对其他人的敏锐度就降低了。包括俞莺。
只知道自从上次她挨了顿呲后,再没给自己打电话。
沈明博是死是活他也不清楚。
反而是姑姑给他打电话问;“你妈那边怎么样了?我怎么听着风声好像不太对。”
蒋琰之含糊:“上次打电话,说是挺好的。”
蒋英也说:“要是不行,你把她接回来,可别在外面有个闪失。”
人就是这样,有了实质性的羁绊,不管有多大矛盾,还是盼着对方能好。人性的善就是这样。
蒋琰之也应声:“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管母亲,不可能当孝顺儿子,只是保证她有吃有穿,安度晚年。其他的真没了。
可事情就不是这样的,因为蒋英的电话,他还特意打电话问了声,俞莺比前两次硬气了,照例是哭了,但是哭的没上次厉害,还有点和他叫板:“你这会儿想起有我这个妈了?你光怨我十几岁把你送出去读书,我也不是为你好?不敢给你钱,怕你跟着别人学坏,你就光记我的仇,你是一点恩不提。”
蒋琰之都气笑了,她还挺有理的,等她扯够了,才问:“听着你的意思,最近挺好?家庭也挺好,生活也好,心情也好,各方面都挺好的?”
俞莺又不说话了,扎到疼的地方了。
“你沈叔叔确实不好,脑出血很严重,现在都没有醒来,全凭医院里吊着命。我也认命了,夫妻一场,守着他吧,你不喜欢沈家无所谓,不愿意给我长脸,我也不怪你了。都怪我命不好……”
蒋琰之就听着她扯,都不愿意提她当奶奶的事。
就想吧,她得多烦人,都不值得和她计较。
等她讲完了,蒋琰之很无所谓说:“行,挺好就行,那我挂了。”
母子以后也就这样了,坏不到哪里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就这么个人,跟个乐子似的,要是心里有期盼,想从她那里得到点爱,或者恨,或者其他的,都得把人折磨死。现在是一点都不想从她身上得到了,看她这个人,反而觉得有趣,就这么好玩个人。少见的很。
一辈子分不清个东南西北,可能父母早逝,她跟着亲戚长大,真的就一点道理没学到。
下楼见陆晔坐在餐桌上吃着满嘴流油,他还纳闷:“工作忙,也要顾上好好吃饭,你平时混日子过呢?”
陆晔吃饱了擦了嘴叹气:“你说,我工作都十来年,等辞职的时候一整理,发现我混了十来年,真的就连一点家底都没有。怪不得我爸见我辞职,投奔你,还挺乐,和我喝了顿酒。敢情是觉得我重新做人,欣慰了。”
蒋琰之:“我和你爸很早就说过这个事,他早就知道你会辞职。”
陆晔也不呲牙了,有点感慨调侃说;“你看看你,自从结了婚,事业步步起。鲁迅说的好啊,结婚买房,越挣越忙。这家底越来越厚了。你说,我是不是也该结个婚啊?”
“……”
蒋琰之理解他的郁闷,二十几岁没出成绩,可以说年纪小,事业还商量的余地,三十几岁,再晃荡,半辈子就过去了。陆晔有点沮丧了。
“早点睡,没文化就别胡扯这些没用的。”
“你说我要不多谈几个?成功概率高点?”
蒋琰之呵呵两声没话了。
晚上陈年和蒋琰之聊起还问:“上次你不是说给他介绍了几个吗?”
家里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对象,按他的话说,今年的庄稼缺营养啊。
第60章 头马 蒋英女士
入冬后, 陈年孕晚期,整个工作节奏就变慢了,身体不允许有什么大的活动了, 蒋琰之怕她有个闪失。试飞全都推迟到明年, 她在最后几个月工作节奏放慢, 开始一遍一遍重修系统。
十一月月底,袁宵看着她踮着脚看配件上的参数,都心惊胆战,和蒋琰之说;“求你了, 赶紧带她回家去吧, 她有个闪失,我这条狗命都不够你玩死的。”
这夫妻两狠人,蒋琰之寸步不离跟着, “忙你的去吧,她这两天忙完, 我们就回去了。”
袁宵:“我宁愿我累成狗,我累点也清净。你别把她带出来张扬了。”
陈年口气一点没有疲累,警告袁宵:“你要是等我生完,还是拖拖拉拉,我告诉你, 你上东海开船去吧。”
陈年不满意他拖沓, 袁宵有理没处说, 扭头看着蒋琰之, 瞪着眼睛里都是:你管不管你老婆?
蒋琰之给他回应:你忍一忍。
袁宵唾弃他的软弱,像个怨妇一样深深剜他一眼,很用力,看得出来是很生气。
因为参与的项目太多, 汇达科技和装备部那边频繁的资金往来,汇达投资应用而生,陆晔就是打理这些大笔资金往来和投资合资,本来这是蒋琰之的工作,但是厂里他走不开。
陈年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恨不得在生那天再休假。
但陈晏已经在家里等着了,离预产期已经很近了,蒋琰之也不敢让她这么进进出出。
直到一月下旬,陈年急切盼望的生产终于到了,可能心里有事,对生育的危险和艰难都没那么真切了。
蒋琰之已经在医院等了两天,穆哈托早就到了,因为蒋琰之寸步不离跟着,爸妈和爱人,她最亲的人都在身边。安全感足足的,陈晏进去陪她,剩下穆哈托和蒋琰之两个站在外面,心焦得很。
等了一晚上,半夜发动,清早六点多,胖小子出生。
孩子出来,穆哈托跟着去儿科了,蒋琰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一心等陈年出来,她还精神着说:“我抱过了,胖乎乎的。”
蒋琰之看着她半迷糊的状态,无奈笑手动替她闭上眼睛哄她:“把眼睛闭上,睡一会儿,不要说话,我陪着你。”
家里育婴师和产妇康复的两位阿姨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最忙的还是这三个人,根本信不过外人。
按照蒋琰之交代给两个阿姨的,家里一切以陈年的意见为主,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严格,饮食也由着她的喜好好。
等出院的时候,一家人也没通知别人。
蒋英也是等陈年回家了,才来看的,见蒋琰之抱着儿子喂奶,才感慨说;“想想也当爸爸了。”
陈年其实生之前就规划好了,她这个年纪,早生孩子有好处,接下来她的工作会一直很忙,蒋琰之也是,至于孩子,就这一个了。
至于孩子谁带,那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她带。
孩子满月之前,都是家里人照顾,蒋琰之忙死了,陆晔天天下班来一趟,但凡来了,见的肯定是蒋琰之在哄孩子。
“你算是完了,一点出息都没了。”
蒋琰之不搭理他,他还在那嘚吧嘚个没完,陈年从房间出来问:“什么没了?”
陆晔:“哟,钱没了,还能是什么没了?该给你举办个庆祝会,蒋琰之这点做得就不好,我们要严肃批评他的过失。”
陈年听他胡扯:“我自己批评,你们可不能批评他。”
快满三十天了,她这几天已经开始盯着工厂那边了。但是陈晏拘束着她,不准她随便走动。
起码等五十天后才可以出门,胖儿子过的很舒服,每天睡醒有人哄,穆哈托抱着胖孙子上楼,下楼,不知疲倦。
陈年和蒋琰之偷偷说:“要不,咱两回工厂,让阿爸和妈妈在家看孩子吧。”
蒋琰之看着她,试图辨认她是不是说的真话。
“你真舍得?”
陈年:“舍不得,看久了就更舍不得了。现在还早,我才好脱身。”
蒋琰之被她纠结的表情逗笑了:“没关系,等你能工作了,带着阿姨跟着你一起去,儿子还小,不能忘了妈。”
陈年却拒绝:“不要,就在家里吧,他太小了太脆弱了,不要带出门。”
蒋琰之能体会她的心情,工作很重要,孩子也很重要,只能暂时放下一方,去全力以赴奔赴另一方,对她来说很不容易。
但他也不争辩。
满月那天,家里简单举办了一个满月仪式,如果在西北的话,穆哈托肯定会把所有认识的朋友们都请到家里来热闹,但在这边就只有家里几个人,蒋琰之那边一个人都没有,因为他不想请。
相机开着,都满月了,蒋琰之依旧是胖儿子胖儿子的叫,陈年也由着他,穆哈托和陈晏也跟着叫,等满月,大家都习惯了。
陆晔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金锁,巨大,还是实心的。张泰还拿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你这个打人挺趁手的。”
陆晔才不管,抱着胖侄子就是乐,还感慨:“我也是升辈分了。大侄子啊,哎呦,几天不见就胖了。”
蒋英来的晚,和女儿杨蕾蕾一起来的,杨蕾蕾进门就冲二楼去看孩子去了,抱着不睁眼的侄子说:“我是姑姑,你快长大,姑姑给你介绍一百个女朋友。”
陆晔调侃:“你想点好的吧,干点长辈该干的事。”
杨蕾蕾:“我这就是正经长辈干的事,你瞧你脏心眼子。”
陈年在楼下和蒋英、陈晏聊天,楼上几个未婚的在天马行空胡扯。
蒋英还感慨;“我都没想到,想想有一天结婚有孩子。”
说完蒋琰之都笑了,他以前在姑姑眼里,多不靠谱啊。
蒋英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打理自己父亲和哥哥的事业,尽管她自己在这方面天赋一般,做的很吃力,但依旧尽心尽力。
陈年;“到年纪了,自然就结婚了。他也没表达过,不结婚不生孩子这种想法。”
陈晏对这种事情好像从来没有担忧或者怎么样,在她的认知里,恋爱、结婚,都是很容易的事情。包括感情不合分开,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陈年只是被她催过恋爱,没有被催过结婚。
蒋英笑起来:“也是,他奶奶走的时候,就是不放心他,就盼着走之前能看他结婚。结果也没等到,他那时候也没个定性,答应的好好的,哄老人倒是哄的好,就是无动于衷。”
陈年不评价蒋琰之做事,在她眼里,蒋琰之说话算话,做事有担当,不论是合作伙伴,还是丈夫他都做的很不错。
陈晏:“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节奏,每个人成熟的时间不一样。”
蒋英笑笑,也不反驳。
今天家里的人很多,客厅里花里胡哨装扮好的,订的蛋糕和花早上就送来了,等会儿摄影师来拍照,今天也是厨师上门做菜。
蒋琰之盯着她吃饭,她这几天偷懒,做饭的阿姨定好的一天吃五顿,她总会偷偷丢两顿。
两个人还在厨房里讨价还价,外面陆晔进来说:“陈家人来了。”
陈年以为老太太,头都没回说:“来就来了呗,还要我出门去迎吗?”
很难说话的。
蒋琰之身体向前探了下向外瞧了眼,见进来好些人,陈晏站在门厅,他可能知道是谁了,就说:“你先喝了汤,我去看看。”
老爷子已经进来了,和老太太都来了。七十几岁的年纪,瘦高,一双眼睛十分利,大约浸淫商海多年,眼神里多是打量和戒备。
陈晏对着父母,三个人也是无话可说,只能招待,没有可聊的。因为确实很多年没见,更没有联系。
穆哈托倒是愿意聊,但是陈晏不让他开口,直接说;“你上去看看孩子。”
七十几岁高龄的老头,一双眼睛十分亮,盯着穆哈托,问陈晏:“这就是我大女婿?不错。”
穆哈托让了让:“您坐。”
没有很热情。
陈晏:“赶紧上去看孩子。”
蒋琰之听的咂舌,瞧着吧,别他说处理不了家庭关系,丈母娘这个岁数,照样处理不了。
老头见了蒋琰之,还乐了,指指他:“跟你爷爷有点像。”
蒋琰之也乐,这老头真不讲究。
“是吗?”
老太太这次来一言不发,比上次都沉默。
陈晏;“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连爸也不喊,就跟很久不见的亲戚一样。
老头乐呵呵说:“回来一个星期了,听你妈妈说你后来身体不好?”
陈晏好笑:“挺好的。”
老头问:“你闺女呢?”
蒋琰之应了声:“她在厨房。陈年?”
反正这个家里的人都说话做事,都有点随心所欲的感觉,没有等级森严的规矩,起码家里的男人肯定是没有任何特权。
和陈家不一样,陈家的老头就是陈家的皇帝。他说的话,陈家所有人都得听着,不论几房子女。
等陈年出来,陈晏只是给她介绍:“年年,这是你外公。”
陈年态度十分平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只叫了声外公。
老头扭头观察她片刻,问:“就是你造的飞机?”
陈年面色和气:“我从来不在家里谈工作,我们家的规矩。”
她谢绝和这个老头聊起她的事业,商人的嗅觉非常人能比,陈年知道他登门肯定不是为了修复关系来的,没有利益,他不可能来。
汇达科技现在很敏感,都知道背后是空军装备采购部,是军工一体化,自然能吸引一大批人趋之若鹜。
老头也不觉得什么,反而点点头。反而老太太抱怨;“你怎么说话呢?和长辈说话横冲直撞的。”
陈年呵呵笑了两声,当没听见,过去就坐在陈晏身边,母女两个相貌想起来并没有那么相像。
老头叹气;“见你过的不错,就挺好,你弟弟不成器,多有拖累你。”
陈晏听了感动吗?没有,心里只有冷笑,她半辈子都被家庭缠着不能脱身。
她已经这个年纪了,救赎她的是自己的女儿。
不是父母。
父亲明明知道,母亲逼着她嫁人,逼着她要钱,逼着她一次一次去求人。父亲只是冷眼看着,装作没看到。
她笑了笑,摇头:“那是你们的事,我早就还清了。”
她也不打算给他们面子。
陈年握着她的手,试图安慰她。
陈晏握着女儿的手,仔仔细细看着,老头突然问:“你这是打算瞒着她一辈子,不告诉她爸是谁?”
陈晏笑起来,陈年没有穆哈托的容貌遗传,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不是穆哈托的女儿。
陈年扭头看着老头,一点不在意说;“我知道,我阿爸也知道。我们都不在意,只有你们不知道,但又很在意。你们真的很喜欢威胁别人,用把柄,让别人听你们的话。我亲爸在我们家又不是什么避讳的事,又不会影响我和我阿爸。”
她一点都不惯着这些人。
蒋琰之听着她说话,又开始飞刀子,扭头看了眼楼梯,推开门迎摄影师几个人进来,陈年站起身说;“不好意思,我朋友到了。”
她的礼貌很有弹性,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今天家里她最大,反正蒋琰之是不敢惹她的。
蒋琰之冲两个老人笑笑,并不搭话。也当没看见老头沉着的脸,大概是没想到陈年脾气这么硬,一点不给他面子。
当大家长当惯了,一言九鼎习惯了,没想到在陈年这里吃了钉子。
穆哈托抱着外孙下楼,陈年就说:“阿爸,你和妈妈先抱着他拍吧。”
穆哈托笑着胖孙子笑呵呵的,和陈晏坐在一起。
陈年确实给足穆哈托尊重,今天格外捧着穆哈托。
厨师还在厨房里准备中午的午饭,陆晔领着一群人下楼,蒋英看到陈家老头也有点意外。
蒋琰之介绍了一句,蒋英就开玩笑说:“我们家老杨不在,要不然他肯定是要当这个大家长的。”
陈家老头收敛的很,点点头:“陈晏疼女儿,会一直照顾的。”
蒋英:“我们家也疼想想,两个年轻人不容易,该体谅还是要体谅。我上次和亲家吃饭的时候还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业,咱们做家长的不拖后腿。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家孩子谁心疼。”
蒋英也不是吃素的,陈家的事多少是知道,蒋琰之事业刚出发,她可不会让人去摘果子。
蒋家有一个俞莺拖累,她就够警惕了。
陈家老头硬是被蒋英盯着,任由那边摄影师招呼拍全家福,都没凑过去。
最后陈晏穆哈托抱着胖孙,蒋琰之和陈年站在身后拍了张全家福就完事了。
蒋琰之还是第一次见姑姑这么勇,听的心里直乐,这个姑姑不白叫,有事真上。跟头马似的,把陈家老两口盯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