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庄清流立刻诧异地拂开梅思霁的手,低头看它:“宝贝,合着你连上次一块儿,全是在演?”

梅思归滑稽地在她脸上吧唧一亲,旋即又直接变成小小一只,咕噜钻进了庄清流的衣襟里。

她发现了,这样好用。

梅思霁怒发冲冠地又冲庄清流的衣领伸出了手,好像誓不报仇不罢休。

“……”庄清流瞪了怀里的鸟崽子一眼,然而半个身子还是飞速地一旋,闪过梅思霁的手,道:“瞧你,怎么还这么冲动呢,难怪整天跟着历练瞎蹿,都没一点儿进步。”

“?”梅思霁湿哒哒的头发都气得竖了起来,一把抓起桌面一碟花生米,冲着庄清流的衣领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嗖嗖十八连弹。

庄清流立刻扯过梅笑寒的卷轴一挡,嘴上训梅思霁:“为什么要对孩子这样?!”

梅思霁被她气得一个倒仰:“是孩子吗?是孩子吗?!她比我还大!”

“瞎讲。”庄清流立刻冲她挑剔地科普,“你是人,它是鸟,能一样吗?单论彤鹤一族来说,它这会儿还小呢,离成年还有很多年。”

梅思霁震惊了,迟迟转向梅笑寒求证:“晏城主,是这样儿吗?”

梅笑寒拉回自己被花生米弹得窟窟窿窿的卷轴,两手竖起来上下打量一下后,叹口气,眼睛透过一个窟窿冲她闪了几下:“是这样的,彤鹤一族早已濒临绝迹了,我也是以前翻过古书,记得它们将近一百岁才成年。”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话,梅思归这时竖着它奶白色的鬈曲呆毛,从庄清流怀里钻出来,冲梅思霁滑稽无辜地拉长音调:“——啾。”

孩子这会儿确实还小,孩子这会儿正调皮呢。

梅思霁好像一晚上的冲冠火气顿时无处释放,于是鼻子几乎朝天地连喷了几下,才冲桌上的花生翻了个白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估计是出去找地方洗漱换衣去了。

庄清流这才笑着低头,把梅思归捞出来,裹在手心一通乱揉:“以后不准这样了。”

梅思归在她手心咕噜一滚,又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撒娇。

……

月影很快又从窗纱上悄悄挪过两格,兰台的集议终于暂且散了,因为天色已经很晚,兰氏长老已经吩咐门中弟子打理收拾出客房,留仙门百家的宗主夜宿一晚,明日还有事要议。

梅花阑却径直拐过了走廊,过来领自己的一大一小道:“走吧。”

庄清流立刻抱着梅思归迎上前:“结束拉?”

“未曾,不过兄长会留下,明日再议,我不用。”梅花阑说着带她出了仙府,并未留宿兰氏客房,而是落脚在了水河外面的一家酒楼客栈。梅笑寒和梅思霁自然随同。

庄清流见她脸上略有倦色,也没多问,只是将兰姝请求的埋葬尸骨一事,在路上大致跟她说了。

梅花阑很快点头:“好,我知道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明日便去。”

庄清流吹熄了桌角的灯烛,又转身说了遍梅思归今日调皮的事。

梅花阑脱下外衣,在床边躺下,很轻地笑了下:“我知道了,会说它的,还有吗?”

庄清流走到床边,替她解下了床帘,低头笑:“没有了,快睡吧。”

梅花阑却躺在枕头上,轻轻牵了下她垂下的袖摆,小声道:“跟我睡吧。”

“……”

庄清流心口轻轻一跳,低头看她半晌,嘴角才要笑不笑地一勾,也用弹梅思归的动作、轻轻弹了下梅花阑的额头:“想得美,伤口还没好全呢,快闭你的眼。”

梅花阑表情并没有失望,一双眼睛反而如丝缎般柔软:“那我伤口好了,就跟我睡吗?”

庄清流嘴边的笑弯得更深了,这回却没说话,而是稍微俯身,握住了梅花阑的手。

梅花阑呼吸又轻又缓,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却没发现下一刻,庄清流居然翻转过她的手心,闪电般在上面一气呵成地画了个安神符。

“……”

梅大佬首次失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庄清流得手后眨眨眼,在她床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居然真的上床,睡到了梅花阑旁边。

然而她诡异地睡了大半晚上后,又在天快明的时候,悄无声息松开搂着大佬腰和脖子的手,从她肩窝怀里滚出来,无声地转回隔壁睡了。

好像就是为了白嫖一晚上花香好闻的怀抱,却不让人知道。

第二日晨起后,几人吃过早饭便出了门,到了一处枝林茂密的深山,这里既山清水秀,又无人打扰,林间常有金泉叮石和鸟鸣清脆之声交相伴奏,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庄清流没耽搁地取出兰姝的尸骨和画身,先是坐在水边石头跟她安静说了会儿话,才替她安葬了。

做完这一切下山时,她才有点闲心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里竟然也有山桃花,而且开得正当时,全部都在含苞怒放,颜色也有深有浅,十分好看。

庄清流不由不动声色地偏头瞧了梅花阑一眼,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提醒她,要正视近来已经开到面前来的“桃花”?

然而梅花阑只是在桃树下微微抬头,稍微用手指拂弄了几下,并没注意她。

庄清流于是也走近,来回勾着看了会儿后,折了一根桃花枝,留在指间异常灵活地来回翻转。快下山的时候,她又把头发随便绕起来,用桃花枝一簪,这个簪的手法她学了好半天,还并不熟练。

梅思霁于是转头嫌弃道:“你为什么要把头发弄成那样?”

庄清流边走边冲她挑眉:“这样儿怎么了?不是明明显得很贤——”贤惠?贤妻良母?

梅思霁莫名其妙盯她脑后一眼:“贤什么?”

庄清流又忍不住看一眼梅花阑,难得卡道:“贤……咸蛋黄?”

……

几人表情顿时都一言难尽,梅思霁更是满眼都写上了“你怎么了,需要抢救吗?”,嘴上受不了地槽道:“你为什么一天说话老这样?”

庄清流:“……”

梅笑寒这时从旁边绕弯儿探了过来:“庄前辈,你很喜欢桃花吗?”

庄清流于是想了一下,点头道:“可能吧,因为能结出桃。”

梅笑寒:“……”虽然是个好出乎意料的回答,但也很有道理,毕竟没有桃花,哪儿来的桃。

于是她居然边走又边摸出了她的卷轴,开始低头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副“卷轴在手,天下我有”的样子。

庄清流看着她从袖中随手掏的这种迷之行为,不由问道:“你干吗呢?我喜欢个桃花又怎么了?”

梅笑寒头也不抬地记道:“我好像知道花阑院子里的桃树,都是从哪儿来的了。”

“?”庄清流十分难言地看着她,“这也很有记的必要吗?”转而道,“而且晏城主,你不要想太多了,那桃树跟我没一点儿关系——你是没看到,我上次就给它挪了个窝,某位姓梅名畔畔的大佬那表情。”

旁边安静走着的梅花阑:“……”

庄清流眼角余光觑她一眼,继续道:“给我眼神儿和脸色还不说,我好不容易给她连夜挪回去了,结果挪了个白挪,她就为了让我被折腾一回还来回做个工。”

“……”梅花阑好像欲言又止地想解释什么,但是碍于旁边这两个闲人四只耳,于是没说。

梅笑寒倒是很感兴趣,立刻凑庄清流更近了一些:“愿闻其详。”

“哦,可我懒得说。”庄清流看一眼不远处的小摊儿后,忽然转头道:“除非你给我买两个桃吃。”

梅笑寒:“……”

她转头看看庄清流,忽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问道:“庄前辈,你原来一直在吃来吃去,是因为身上疼吗?”

庄清流似乎很诧异她会这么想:“……”诚恳道,“不,我只是因为想吃。”

梅笑寒闻听此言,可能是害怕以后都被这么个“碎嘴吃吃”讹上了,于是果断拒绝了她买桃的要求,敬而远之地走开了三尺。

……

庄清流谴责地盯着她看了一眼,又从善如流地转头去抱大佬道:“畔畔,我梅,大佬——我们买些桃子再衣锦还乡怎么样?”

梅花阑本来因为庄清流先找了梅笑寒而睨着她的表情瞬间消散,忍不住地低笑了一声,才拿她没办法地走过小摊儿,掏钱买了一箩筐——顺带买了竹箩筐,让梅思霁背着。

梅思霁觉着这一堆大人就离谱,气得边走边白眼乱翻。

梅花阑先拿了一个,在路边借水洗了,才递给庄清流,同时低头看着她,轻声道:“所以能对我考虑快一点吗?”

庄清流装作没笑地故意问:“我为什么?——除非你说出个理由。”

梅花阑并肩在她旁边走了一小会儿,没有说话了。

庄清流刚以为她是找不出理由,便听旁边的人喊了声:“庄烛。”

这人现在真是越来越爱喊她名字了,且十分顺口……和好听。

庄清流咬了一大口桃子,冲她心情很好道:“嗯?”

梅花阑便转向她,认真道:“你年龄,很大了。”

庄清流:“???”

梅花阑好像上下瞧了她片刻,还是点头重复道:“嗯,理由是,你年龄确实很大了。”

庄清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