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庄清流:“……”

梅花阑又问:“是不是不稳?”

庄清流:“……”

梅花阑:“那你抱着我。”

……

庄清流心里涌出更加剧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能在红盖头下侧头看清梅花阑金红吉服的下摆,正随着行止间的缓慢步调,如轻风一般细细晃动。

十分寂静地走了片刻后,庄清流无声抬起双臂,环住了梅花阑脖子。

梅花阑正在迈门槛的脚一顿,脸上终于漫开了一个温柔开心的笑。

在端烛君一步三慢的晃悠下,两个人接连穿过各种长廊小桥,花园藻井,假山湖苑,青石小路……直到最后进了卧房,身边也没一点儿鬼新娘要出现的蛛丝马迹。

梅花阑将庄清流俯身放在床沿,才轻轻抬手,动作缓慢地掀了盖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庄清流被她这副眼神儿看的……还想把盖头再盖回去。

“好了,我大佬,别看了,我不是鬼新娘!”

庄清流十分确定这屋内现在没有鬼,所以不由就着她掀了半边儿的手,把盖头囫囵都揭了,才勾勾梅花阑的衣襟问:“现在怎么搞?真进入宽衣解带环节?”

不过梅花阑还没说话,庄清流指侧又故意摩挲着她优美的下颌刮来刮去:“不过宽衣解带上了床后,你确定你还真的能爬起来捉鬼吗?嗯?畔畔?”

……

梅花阑很快闭眼笑了一声,旋即动作飞快地将庄清流作妖的手捉到嘴边亲了一下:“知道了就别撩拨我了,乖。”

“……”庄清流也是果真没想到,就只这样两下,这人的声音竟然真的又哑了几分。

——确实是十分不经撩,可见这几天说的那些骚里骚气的话,是真的十分挑战自我了。

梅花阑亲完她的手背,又很快眨眼道:“或许是还没喝合卺酒的缘故。”

庄清流笑着瞅她一眼,索性懒洋洋躺靠到床框上:“得了吧,还装这忽然想起来的样子干嘛呢,很不必。”说着抬手,自己冲着桌子勾勾手指,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就轻飘飘地飞进了她手里。

梅花阑长长的睫毛一卷,很快勾了勾嘴角。

庄清流却倒好两杯酒后,把一个酒杯兀自送进她手里,然后自己的杯沿儿微微倾斜,跟她吧唧碰了一下:“来,干杯!”

梅花阑:“……”

庄清流心里骤笑,装作没看到她也吧唧停在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地就把酒往嘴里倒。梅花阑很快一把捞住了她手腕儿,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庄清流故意晃着杯子问。

梅花阑马上端着酒杯抬手,从庄清流的手臂中环绕一穿,望着她的眼睛:“这样儿的。”

“喔……”庄清流看着她眼中清澈的眼波晃荡来晃荡去,和杯中的酒液别无二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原本接二连三想要逗她话在唇舌边绕了一圈后,重新收回了喉咙里。

接着她忽然手臂一勾,站在床边的梅花阑很快随着她的动作凑近,两个人微妙的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稍微敛睫,喝了手中的酒。

最重要的是……喝完后鬼新娘仍然没出现。

快用半壶酒把自己灌晕的庄清流终于唉了一声,摆摆手,示意梅花阑:“你现在装作出去陪酒宴客吧,我去梳妆台对镜贴花黄了,或许再美丽几分,鬼新娘就来了呢。”

“……”

梅花阑知道她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由想了想,很快脱衣反穿,将自己一兜,便融进夜色里出去了。

庄清流:“……”

没想到这人穿的衣服居然还跟她不一样,稍微翻个面,就成了夜行衣。

震惊地原地低头,也翻了翻自己的喜袍里子后,庄清流戛然住了手,心想这是在干什么……于是又若无其事地抬头,合合衣襟起身,很快从床上坐到了梳妆镜前,开始卸头上的金金银银。

眼前这户人家看起来花开富贵的,给儿媳妇头顶插的这支簪子却居然是镀金的,庄清流一碰就掉了满手的金粉……簪子本簪还无辜地躺尸桌面,假装自己是真金。

庄清流垂睫看了看后,索性手指一翻,反手在指甲上左右抹了抹,物尽其用地给自己涂了个洋气的金指甲。

她涂完没多久,梅花阑去而复返地从窗内翻进来,垂眼问:“……这是什么?”

庄清流把两只手放一块儿比了比:“狐狸精同款指甲,怎么了?”

……

梅花阑想了半天,可能是不知道针对此款狐狸精指甲能说什么,于是简洁道:“我刚才故意去前厅说了几句话,她可能很快就会来了,所以记得一会儿不要问‘你是谁’,这样她就上不了你的身,只要她出现,我就能很快捉到,放心。”

说着刚准备走,忽然余光一扫,发现屋内居然俭省到没有摆两根烫了金红囍字的大红烛……于是端烛君非常不满意地抬手一召,凭空给自己变了两根红烛燃烧在桌台上,才反手撑在窗框上轻轻一翻,又无声倒挂地消失在了屋顶。

……

庄清流目光往上看了看后,会意地拿起了梳子……可是没梳两下,发现除了头发和往常掉得一样多,镜中并没有什么不同。

为防止鬼还没来她先秃了,庄清流很快又将真梳换成了假梳,象征性地挨着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来回划拉。

终于在梳到第一百三十下的时候——哔咔!

房中的光影忽然开始闪动,窗外影影簌簌,四周的光线都黯淡了下来……只有梅花阑变出来的两根红烛在这种场景下居然纹丝不动,燃烧的两个小火苗兀自稳定地笔直跳跃着,十分突兀。

这手欠的大佬!

庄清流眼角一抽,未免这种紧要关头而被女鬼察觉到不对功亏一篑,所以立即从铜镜中挪开视线,远远瞥了桌上的一对儿红烛一眼。

红烛顶端燃着的两个小火苗好像立时受到了什么惊吓,这才开始符合场景地开始缩着抖抖抖!

与此同时,目光飞快挪回来的庄清流……从镜中看到了一张披头散发的脸,正站在自己身后。

可是她余光稍微后瞥,却丝毫看不到人影!

庄清流这时深沉地凝视镜子的时候,镜子居然哔剥一闪……忽然不反光了。

庄清流:“……”

这怎么回事?!

除了镜子照不出这个鬼新娘,梅花阑也现在还没有动静,她是能隐藏身形吗?!

突生这样的变故,原本的计划很可能行不通了,庄清流哪怕现在立刻出声将梅花阑召来,这鬼也很可能捉不住。

电花火石间,她已经无缝衔接地伸出手,装作奇怪地去翻看镜面——同时心中糟心地大骂:你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你自闭了吗?!

不行!你赶紧给我亮起来!!

庄清流双手握上去,忽然挟风裹雷地暴躁摇晃,并且伴随二话不说地猛地乱拍,哐哐给镜子来了两下。

因为不管是古往今来还是修仙世界,相信只要东西坏了,狂拍这种行为都是没有问题的。

庄清流心里闪电般地快速思索办法的时候,手里用来拖延时间的动作却忽地生了效果……镜子又唰拉一下亮起来了。

鬼新娘的脸同时再次吊诡幽幽地出现在了镜中,一颗脑袋仍旧不声不响地探在庄清流的左肩旁边。庄清流这次看了几眼后,很快当机立断地模仿酿酒姑娘的语气,一脸木然地问道:“你是谁?”

她话落,外面静静仰躺在房檐上的梅花阑忽然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紧盯着铜镜的庄清流感觉耳边一阵尖啸,身后的鬼影骤然一扑,大力撞进了她的身体!

“我是来救你的人!”

庄清流很短地迟疑了一瞬,没有尝试自己是否还有身体的控制权。而是不动声色地随着一股□□控的陌生感觉,骤然站立,两条腿飞快地拔起往外蹿。

大门“哐啷”一声!被直接粗暴地用肩撞开,庄清流边跨出门槛儿边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他妈好疼的!!

外面灯笼的红光很快映入眼帘,鬼新娘刚操控着庄清流的脚转了一个弯儿,一条淡金色的灵绳就骤然凭空地出现在了眼前

下一刻,灵绳游龙一样猛然蹿上来,毫不犹豫地缠住了庄清流的脖颈,狠狠绞紧一拉!

“——啊!”

一道无比凄厉的声音在庄清流脑海中炸然尖鸣,她身上却忽然分了两条魂影出来!一条是原本的鬼新娘,而另一条,居然也是一个影子模糊的穿大红喜袍的“鬼新娘”!

原来一直在作妖的,不是一个月前才死的鬼新娘,而是一个同样穿大红喜袍的女鬼暗占了她的身份!

庄清流下意识试着伸手就捉,却被刚才那声炸鸣影响得头痛欲裂,当场险些重重跪下。梅花阑大概也没有提前料到还有这样的变故,只来得及刺出一剑,收服了真正的鬼新娘。

而那条上身鬼新娘的女鬼察觉被骗,当即抓住空隙,忽然白影一闪地飞蹿出去,冲向了隔壁去掐真正的病秧子新郎!

渡厄毫不犹豫,凌厉地游蹿着紧随其后。

梅花阑顾不上立即就追,而是飞快地反手拍出,往已经制服的鬼新娘额头贴了张符纸,便急速弯腰俯身,去抱庄清流。

庄清流脑耳嗡嗡尖鸣地眩晕了好一阵,这会儿已经强一些了,于是扶着她的手迅速站起来,立刻就动脚:“快走。那个病秧子!”

虽然是借用身份,但那个病秧子新郎和其母的算计心思是真的,按背后这个真正“女鬼”的心狠手辣,她是一定要去杀了他们的!

“没关系!没事,别急!”

梅花阑从身后半搂半扶地撑着抵住她,才快速脱口道:“我在那两人身上提前留了保命符!哪怕是祝蘅变成的鬼,一击也伤不了人!”

“……”

庄清流脚步骤然一收……又缓了两口气,才开始逐渐被她的举例蜜汁到,微妙转头看了半晌,开口道:“畔畔,老实说,你平日里其实,很想祝蘅早点变成鬼吧?”

梅花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