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众人脸色都微变,目光看向二人。

这时,一道怒气冲天的声音忽然大骂道:“我操了!我真是操了!!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在秘境的时候要杀我!!”

“……”

季无端坐在火前皱眉,祝蘅也冷冷瞥了两人一眼——他们找进来之前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不过按这两人的说法,他们是想互相杀死对方。

短暂的叱骂后,两个人又同时闪电般抬手……可两个擅医擅毒的人打起来,居然就是互相朝对方扔蛇扔蝎子。

一见这架势,所有人都转回了目光,并无人劝架。庄清流十分一言难尽,还手中穿着鱼避开了十米。

各种东西不停在空中嗖嗖地扔来甩去,扁鸥和载驳两人的一架打得像鬼一样,短暂的交手中,双方互相交换了一波毒物,然后库存掏空,于是约好下次再彼此分享食谱。

梅思归可能是观众中看得最耐心的,等到两人都打完后,才慢慢踱到墙边,探出爪子对着地上的小虫子低头,左拨弄右拨弄了几下,仿佛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还没等她弄明白,旁边一只摔昏迷的蝎子又醒了。

梅思归顿时一爪子呼到了它头上,把它拍晕,低头端详了一会儿,又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索性拨给了庄清流。

庄清流:“?”

梅思归无辜地瞧了眼她面前的锅,可能是示意炖个蝎子汤喝喝。

这时,仍旧一脸怒气隐忍的载驳坐到了季无端的旁边,不松口地偏头咬牙道:“宫主,公子,我绝对没有要先动手杀人,是他之前在秘境里……”

庄清流忽然扬手一甩,装死的大蝎子顿时在空中打着旋地飞进了他嘴里。

怎么还说说说,人还没救全,没完没了了还。

即便她堵得够快,坐到了梅家火堆旁的扁鸥还是被激怒了,厉声转头叱道:“祝宫主,季少宗主,我说的话绝对属实,你们调他的虚境一看即知,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任由这么一个自私狠毒还谎话连篇的人一直跟在身边的话,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祸患!你们难道是在包庇他?!还有庄少主,你——”

“……”庄清流看出来了,这人好像也有点吵,唠叨程度和梅思霁不分伯仲。

于是,庄少主又拿出了她的小猪佩奇香囊,直接戳到了扁鸥脸上。

两秒后,扁鸥艰难地话音一转,问道:“这上面绣的是何物?”

庄清流娴熟地道:“小猪佩奇。”

佩奇里的香气也娴熟地喷了出来,对面的人很快两眼一翻,甜甜睡了。

梅花阑的目光却都落在了那个香囊上,看了半天都没转开。

庄清流眼角一勾,故意转头问:“怎么了?”

梅花阑抿了抿嘴,目光从香囊上转到了她脸上,甚至还悄然看了眼旁边的人,才传音入密地小声问:“这是你绣的?没有我的吗?”

庄清流心里天崩地裂地一笑,脸上不动声色,把香囊揣回怀里故意道,“为什么有你的?你不是也有香囊,又跟我没关系。”

“……”梅花阑翻转烤鱼的手缓慢一顿,片刻后,忽然收回来不管了。

庄清流顿时有点惊奇地转头看着她:“你是在对我发脾气吗?”

梅花阑:“……”

“哈哈哈哈哈。”庄清流笑得好开心,“我们畔畔怎么发脾气也咩咩咩的呢?”

“……”梅花阑忽然转头,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架子上瞧了一眼,架子上马上就要焦香酥黄的鱼居然瞬间变黑了。

庄清流:“?”

“???”

这人在干什么?她在干什么??她居然用眼睛把鱼烧黑了??!

梅花阑用咩咩怪的语气道:“怎么了?不是反正也要烤了吃吗?”

庄清流:“……”想把她头发也用火燎了。

四周火堆上的香气逐渐飘了起来,大家都吃上了好吃的鱼,只有庄清流面对着一条“炭”默默哽咽

姓梅的就是暴躁狂,跟她没关系的鱼她也敢毁了让你吃不上。

庄清流气到头顶冒烟地忽然原地一摊,平躺到地上不说话了。

这时,地下一颗骷髅头忽然以闻闻香气的模样自己从土里长了出来,跟偏头要找讨茬发脾气的庄清流看了个对眼。

庄清流:“……”

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旁边的大佬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把它从哪里冒出来的又哪里深沉地按了回去。

“别躺了。起来。”梅花阑起身后,很快伸手拉庄清流。

与此同时,地下又一颗骷髅头忽然嗖得冒了出来,可能因为眼睛方向对准的是梅笑寒,于是毫不犹豫地直冲向她,去抢梅笑寒嘴边的鱼吃。

梅笑寒震惊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祝蘅反手一箭,直接把这颗头打飞了。

这个头骨吧唧弹到墙上,又咕噜噜噜滚地后,顿时不依不饶地追上了祝蘅,不断地弹起去咬她的衣角。祝蘅不耐烦地转身一挑,把它直接丢进了火里。

地底下居然有越来越多的骷髅头紧接着冒了出来,季无端震惊地弹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里????”

“谁知道在哪里,季公子你还不赶紧起来走!”梅笑寒边跑边道。

“什么,现在就走?!”

季无端大惊失色,唰拉看向自己的锅:“我的鱼汤还没喝完啊!”

众人这会儿都起身跑走了,扁鸥被庄清流两下收进了画里,梅思萼拐过大门的时候还不忘好心道:“你可以把你的锅端着跑啊!”

“……好主意!”于是季无端很快两手端上了一锅鱼汤,边踢飞围上来的骷髅头边从这间石室里跑走了。

“方才那间石室……可能就是祭室。”

梅笑寒跑了好长一段路后,整个人趴墙上上气不接下气地为众人倾情解惑——祭坛祭坛,自然就是祭祀的地方,而在很多地方,祭祀并不只宰割供奉牛羊这些东西,以人、甚至以人头为祭,是很多地方都有的重要风俗。

“那间石室里可能被砍头过很多人,不过这个地方风水好,一般在风水好的地方起出来的尸骨,也不会成为凶煞,要不然我们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阿弥陀佛那它们就是闻着我的鱼汤香。”

季无端抱着自己的锅,很快三两口把鱼汤干了。几人也不再耽搁,祝蘅很快托出掌心焰,当先开路道:“那走吧。看来这里不能久留。”

脚下缓慢地拐过数个回廊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这是到了祭坛的大殿之内,可大殿居然空旷到什么东西都没有,唯有地面纤尘不染,影影绰绰地撑着数根白玉石柱。

季无端谨慎地看了看后,尝试性地一脚跨了进去,迟疑道:“这是什么情况?这么大一个祭坛里面居然是空……”

他话音未落,四周的墙壁和头顶都骤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无数幽绿色的光影在众人眼前极致错落地交织了起来,梅思萼惊道:“那些墙壁上面有机关?!”

季无端戛然在原地顿了好半天,才试探性地继续走进去,望向身边最近的墙壁,缓缓从地底抬头仰望到顶,喃喃道:“不是机关,这些好像是……呃,这些墙壁本身是一个架子,被切割成了无数的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面好像放着什么发光的东西。”

“是萤石。”

梅笑寒直直站在墙壁前,看着面前一个幽绿色的小格子,道:“这是用萤石雕出来的——一只龙?”

“每一个格子里放着的东西不一样?”梅思萼很快嘶了一口气,边顺着墙走边道,“我看到了青鸾,火凤,麒麟……呃,这些是什么?树??草???”

树是树,草是草,可每一个格子里所放的树和草的样子好像都不一样。

巨大的祭坛高不见顶,此刻宛若神殿一样细细闪着静谧的幽光,众人都如蚂蚁一般,各自顺着墙壁根往内走,一个个只有手掌大的小格子从面前眼花缭乱地闪过,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放着一个萤石雕出的飞禽或者走兽,花鸟或者虫鱼。这些犹如摆件一样的萤石雕轻灵神秘,栩栩如生,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模样,却每一个都仿若曾经鲜活过。

这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神殿,殿内供奉着天生万物。

可是关键是……梅思萼越往内走越茫然,不由小声道:“晏大人,这里面放的东西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甚至有些连是个什么都不知道。

梅笑寒平日里博闻多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声音有些低道:“你当然没有见过,因为这里这些动物和草木——”

“这些动物和草木,都曾经出现过,但现在已经没有了,灭绝了。”

庄清流站在大殿中央,面容平静地仰头,脚下极为缓慢地转着圈,将每一个小格子里只有巴掌大的石雕都深深地收揽眼底。

暖暖和载驳几人都逐渐从墙壁上一个个具体的格子内挪开视线,和庄清流一样仰头旋转,心下难言震撼。

一行人直到快走到接近大殿中央,一束璀璨的灵光才倏地从地底冒了出来,梅笑寒差点被吓飞,条件反射地一跳,把自己两腿顺拐地趔趄了出去。

祝蘅只好伸手一抵,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忽然投怀送抱的人。

梅笑寒:“……”她不是,她没有。

季无端这时顺着地底的灵光高高仰头,震惊道:“那是什么?祭台吗??”

梅思萼虽然也很震惊,但是转头道:“季公子,你见过一个校场这么大还能自己浮在半空的祭台吗?”

季无端心里卧槽:“那这是什么???”

庄清流抬头片刻后,自然而然地伸手一牵梅花阑:“上去看看。”

梅花阑低头一看,似乎觉着她很自觉地轻声笑了下,然后原地掠空而起,搂着庄清流的腰带她飞了上去。

季无端又大惊道:“端烛君你怎么会飞?!”

梅花阑:“……”忘记了。

庄清流这时偏头,顺手一抽梅花阑手中的浮灯,把它甩在了脚底,敷衍道:“季公子,你看错了。我们是御剑。”

众人:“……”

梅花阑刚带庄清流升到半空,那个巨大的悬空祭台却忽然凭空消失了。

“?”

梅花阑略微皱眉,很快动身在半空转了一圈,并无阻碍,也无幻境屏障的波动,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只好转回落地,可是她们刚落下,那束光又忽然从地底照了起来,头顶悬浮的祭台又再次出现了。这次祝蘅也拧起了眉,似乎准备飞上去看看。

庄清流却忽然低头道:“等等——”

她很快目光一转,蹲下身,冲着地底刺眼的光束仔细看了片刻……但是刺眼得太过了,实在看不清。但是,“那祭台应该不是时隐时现地在飘在半空,而是在地底下。”

众人都立马低头,季无端更惊诧了:“地底下?”

梅笑寒也快速恍然道:“这个祭坛基座很高,里面可能不止一层,应该是下面还有一层。”

说着众人立马起身,在偌大的大殿边缘四处摸索起来,可是摸索了两炷香的时辰,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庄清流很快转回来,这次冒着要瞎眼的风险仔细冲着那束光凝视了片刻后——忽然召出浮灯,直接将地面给掀飞了。

巨大的轰隆隆声很快响起,被掀开的地底下果然是空的。众人谨慎地接连跳下去后,发现底下赫然是一个和上面一模一样的大殿,四周的墙壁都是小格子,满满安置着幽绿色的萤石。

可能是一层不够用,又往上面续了一层。也可能是上面那层大殿不过是个障眼法,底下这个才是真的,因为它的正中央果然有一个巨大的祭台,而祭台上此刻放着的……正是一枚蛛丝蛹。

一枚?

众人很快走近,梅花阑握着浮灯轻轻一划,里面又一个年轻的男子露了出来。梅家的四双眼睛都望向旁边,果然长庚仙府的人道:“是载驰!”

“……”

是载东载西,可是扁鸥的妻子呢?!庄清流简直心累到……流泪猫猫头。

祝蘅把人敷衍地从蛛丝蛹里提出来后就不愿意再救了,于是转头两步,又随手丢给了梅笑寒。

好像这是她家的女仆。

梅笑寒这次却没有理她,而是缓慢绕到了祭台的另一边,低头摸索片刻后,似乎发现了这个祭台的侧边有一道密门。

众人很快都围了过来,梅笑寒虽然确定这里应该是一道门……可是对于她一个舞文弄医的人来说,这门怎么都打不开。

没等庄清流和梅花阑接手,祝蘅瞧了梅笑寒一眼后,两步走近,忽然抬脚一阵猛踹,帮她直接将门踢飞了。

梅笑寒:“……”

众人谴责完祝蘅的暴力后,十几只眼睛都一齐直唰唰地看向了门后,就在庄清流分外虔诚地闭着眼睛念叨“蛹蛹蛹,扁夫人蛹”的时候,一阵柔和的光线涌了出来

梅思萼第一个看着里面惊奇出声道:“不会是壁画吧?!”

庄清流:“……”

是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