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1 / 2)

◎死亡不是解脱,反抗才是◎

波本没料到原本还在“昏迷”中的帕林卡会出现在这里, 他抬头,看着帕林卡被黑暗吞没的半张脸,停顿两秒过后才反应过来, 原来两天前琴酒在有关帕林卡的方面做出陈述时,就已经撒了谎。

不对,或许是更早的时候——早在boss让作为与帕林卡从小一起长大的搭档的琴酒,去对帕林卡进行看守和监视时, 琴酒就撒了谎。

“什么叫没有活人了。”过了一会,帕林卡轻轻地问了这句话。

雪莉看着他,说话的态度比与威士忌谈话时要好上许多, 明明自己才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看上去却已经有大人般的成熟。

“帕林卡。”雪莉问,“你还记得之前给boss发邮件的时候吗。还有你建议在我出国时让姐姐一起陪着我的事,虽然boss回得很慢,但每次都会答应你。”

冬木阳抿着唇,很想回自己忘了, 但其实还记得很清楚。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难过, 表情却看着冷静。苏格兰就这么看着他抬手, 捏着二楼的栏杆站了几秒, 才松开唇角, 小声地回了句“喔”。

“gin的演技比我好。”

——你过来就是特地为了嘲笑我?

——boss让我评估你因为卧底叛逃的可能性。

冬木阳低着眼, 想起自己刚醒来时,琴酒来病房里看望自己的事。

他那时被那个梦吓了一跳, 说话针锋相对的, gin却跟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 低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说?

gin熄了烟, 平淡地望着他的眼睛,回了他句。

——因为我不关心。

帕林卡,我不关心。

“最先发现boss不对劲的是贝尔摩德。”雪莉注视着帕林卡的一举一动,缓缓开口道,“但贝尔摩德隐瞒了这件事,直到朗姆也察觉到不对。”

琴酒的任务数量并没有比以前增加多少,整个人却神出鬼没的,明显忙碌了很多。

“他杀了那位,或者说是绑架——谁知道呢。”雪莉凝视着地板上的花纹,“那位做事和琴酒一样,向来喜欢留后手,大概也是朗姆从他留下的线索发现了什么,这才直接展开了行动。”

甚至没有花时间过多确认什么,朗姆同样是个头脑聪明的人,他知道一旦花费时间去做这种事,就会被琴酒发现端倪,从而再次落入下风。

当然,要说作为组织二代的朗姆多忠于boss,那好像也没有。

他只是觉得,既然琴酒能坐上那个位置,凭什么自己不能。

先下手为强。

朗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对日本行动组的成员发动了袭击。

冬木阳还是一言不发。

他在短短的几秒内想通了很多事,一只手抱着电脑,脚步沉稳地往下走,然后径直往玄关处走去。

“帕林卡。”波本问,“你去哪。”

冬木阳脚步加速,没有回头:“去找他们。”

波本抓住他的手:“至少先把计划定了,你现在——”

波本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他看着帕林卡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睛里有愤怒,眼泪怎么也掉不下来。

帕林卡的身上多了很多绷带。脖子上,手臂上,波本猜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缠了许多。

帕林卡的异能很方便,他以前嚷嚷着这种东西会影响他的发挥,所以都是直接用异能恢复伤势的。

波本沉默,知道这几天帕林卡大概真的和密鲁菲奥雷发生了什么,这才导致异能到了极限,已经不能再用异能保护他自己了。

“你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冬木阳狠狠地瞪着他,“gin和我说你是警察,莱伊是警察,三个人都是警察,我从来不相信他的话。”

“他那个人总是懒得解释,臭脾气一大堆,前几天伏特加问我有没有想和他说的话,我和伏特加说我要回去找波本。”

波本没有松开手。他握着帕林卡的手腕,就这么看着帕林卡发脾气。

玄关处的构造分割了明暗,波本站在灯光下,而帕林卡整个人都置身于阴影里。

事情发展到现在,波本至少搞明白了一件事。

在怀疑他的情况下,琴酒很容易就能找到他是警察的证据,进而将他当做叛徒处死,毕竟前几天他还和自己公安的同事见过面,组织也在警视厅安插了眼线。

如果从一开始,琴酒就知道他们三个是卧底,那么为什么会让他们留在组织里,或者说留在帕林卡身边?

在“活过一次”的琴酒那,他们三个在不远的未来,究竟对这个组织造成了什么影响。

“帕林卡。”等到帕林卡一条一条地把他自己的罪状数完,波本放轻声音,“你是因为我是你的搭档,之前才选择的救我,不是吗。”

冬木阳咬牙,将手里的电脑放下,腾出一只手去掰波本的手:“诡计多端的警察,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那就当我诡计多端好了。”

波本接上他的话,紫灰的瞳色被灯光照得浅淡。

“至少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帕林卡,你要找琴酒,我要抓朗姆,只要目的一致,你就可以信任我。”

信任那种事……

冬木阳还在生气中,记起贝尔摩德之前告诉自己的话。

他开始骂波本茶言茶语,不讲男德。

波本笑了下,本来应该生气,又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

组织骗了帕林卡,他也骗了帕林卡。

受害者和加害者的界限模糊,波本记得他一把将自己从窗户推出,自己被火光吞没的样子,也记得松田拽着他,不让他冲回去找被爆/炸困住的小林警官的样子。

波本一直以来都觉得,帕林卡不够好,也不够坏,他很喜欢保护别人,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犯罪分子。

波本总算找到了造成帕林卡这割裂的性格的原因。

成年人不讲如果。因此,波本也不会去设想,如果帕林卡没被带进组织,在那个公园里好好长大,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喜欢看着帕林卡是事实,向长官申请暂时不将帕林卡的能力上报也是事实。

从某种意义上,他确实茶言茶语,不讲男德。

“所以告诉我这几天发生的事吧。”

波本握着帕林卡的手用力,将愣住的帕林卡往自己这扯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步,暖黄色的灯光却很快驱散阴影,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

“如果重来一次那种事的确存在。”

在帕林卡的注视中,波本微微低下头,认真地告诉他。

“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难道不都是每一件都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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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正一解开绑住自己的绳子是在楼下的动静消失五分钟后。准确地说,倒也不是他自己解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