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掌门不能轻易与人离开,事?关峨眉的尊严。
“好。”
“如你所愿。”
凉雾与柳不度的两道应答声?接连响起。
独孤一鹤正想说你们可以?一起上,但见对面两人先一步眼神厮杀上了。
凉雾转头,以?眼神警告柳不度‘别忘了,是?我?带的路,你不许抢怪!’
‘不!必是?我?先。’
柳不度针锋相对。
他?不愿长篇累牍地解释时偏让他?来,他?想要领教峨眉掌门武功时让他?等下一轮,有何道理?!
凉雾微笑。
看吧,她早就料到的。让这人跟来峨眉,有便利也必有麻烦,利弊都很明?显。
柳不度毫不在意此?行峨眉原是?他?强求来的,既然强求那?就强求到底了。
独孤一鹤:……
突然有种心塞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像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奇怪的战利品。
若非他?老成?持重,近些年脾气温和许多,必要讥讽一句——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你们还敢“眉目传情”!
“行了,听我?的安排,拿剑的先来!”
独孤一鹤快刀斩乱麻地给两人做了决定,他?还没落魄到不能选择对手。
可这话一出口,他?更加心塞了。好似自己成?了主动?跳上砧板上的肥鱼,等人瓜分他?的尸体。
凉雾不甘地瞥向柳不度的长剑。
用剑的,凭什么有优先权?她要有小?情绪了,这个江湖有武器偏见。
要说固有观念,话本里的剑修明?明?是?最穷的。也不对,柳不度与穷不沾边。
柳不度似乎不经意地转头回望凉雾。
他?目光冷淡,淡到似乎没有温度,但还是?一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拨得头筹的喜悦。
这一缕喜悦被凉雾捕捉了正着。
凉雾瞪了对方一眼。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们来日?方长!
独孤一鹤带路,“我?们去演武场。记住,我?不会手下留情。要引蛇出洞就要假戏真做,能否让我?重伤的消息自峨眉传出,就看两位的本事?。”
凉雾与柳不度迅速收起旁的情绪。
两人对视一眼,暗道老江湖给出了难题。
杀人不过?头点地。
比起杀独孤一鹤,要将他?打到看起来重伤但又不能真伤了根本,这才有难度。
何况,防人之心不可无。
独孤一鹤是?否会配合地在金鹏大王坟前演一场戏,不是?这一刻他?表态同意就稳妥了。万一他?在比武过?程中,故意杀人灭口呢?
这叫气氛再度肃杀起来。
独孤一鹤在心里满意地点头。
对喽!这才是?他?熟悉的江湖感觉,没有变成?奇奇怪怪的形状。
等三人行至演武场,正值巳时一刻。
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的峨眉弟子都照惯例在演武场习武。
今天依旧是?苏少英指点众人用剑。
弟子们看到掌门忽然出现,都是?有些意外。
等听到掌门宣布他?要与来访者比武以?解决一些旧怨,全都无比惊讶。
人群不免交头接耳。
距离苏少英最近的弟子问,“苏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你听说过?吗?”
苏少英摇头,他?也迷茫得很。
另一侧,大师姐马秀真偷瞥了一眼大师兄。
她没看错的话,一个时辰前是?张英风给师父传了信,很快就有侍僮把一男一女两位陌生人引向山顶。
马秀真没有急迫发问,而是?静观其变。
张英风却是?脸色白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传了一封信,居然会引起了一场比试。
有人上门武斗不稀奇,奇就奇在居然是?师父主动?迎战了!
“肃静!”
独孤一鹤眼看众人交头接耳,眉头紧蹙起来。
今日?之前,他?尚无实感,峨眉门风竟是?懈弛至此?。
此?去太白山,与霍休那?厮会是?一场恶斗。
他?若无法再回来,真能有人继承他?的衣钵,将峨眉玄真观继续发扬光大吗?
独孤一鹤扫过?七个亲传弟子。江湖人送外号“三英四秀”,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七个弟子各有缺点。
张英风过?仁,苏少英太傲,严人英性?莽。
马秀真少了一丝武学天赋;
孙秀青过?于感性?,不遇良人只怕为情所困;叶秀珠缺乏对门派的忠诚,石秀云性?情急躁冒进。
独孤一鹤心底默数了一遍,不由感到满心苦涩。
今日?果,昨日?因。徒弟们的缺点要怪谁呢?不就是?他?作?为师父的失责。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必定抓紧时间改造峨眉。
如果不能……
独孤一鹤必须作?好最坏的打算。
他?环视一圈,最终选定了马秀真代?理掌门一职。
有时天赋很重要,但是?勤能补拙。
掌门一职可以?不是?武功最高的人,但要有足够清醒的头脑。
“今日?比拼,不论结果如何,乃是?我?与两位小?友的私事?。输赢成?败,尔等不准干预,往后更不得报复!”
独孤一鹤喝问,“都听到了吗!”
众人心中疑惑,怎么就扯到输赢成?败了?掌门对付两个年轻人,难道还会输吗?
不过?,众弟子还是?稀稀疏疏地回答听到了。
独孤一鹤竖起眉毛斥责,“瞧你们,像什么样子!是?没吃早饭吗!再回答我?一遍,你们发誓谨遵掌门令。”
这时,众人才心头大震,意识到也许有大变故要发生。
全都神情严肃起来,齐声?回答,“弟子发誓谨遵掌门令。”
“记住你们的誓言。”
独孤一鹤强调,“如违誓言,代?理掌门可将他?逐出峨眉。”
他?又点名,“马秀真,你上前一步。”
“弟子在。”
马秀真心头一凛。
她朝前一步,就见象征着掌门身份的令牌被递到她的面前。
独孤一鹤交付令牌,“今日?一战后,我?将闭关修行。你代?理峨眉玄真观的掌门一职,愿你重振峨眉威名。”
马秀真完全不敢置信。
师父竟然
春鈤
传位给她了,这与坊间的传闻根本不符合,她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一刻,马秀真没能伸手去接令牌。
“呵!”
独孤一鹤嗤笑一声?,将令牌直接砸到马秀真的手里。
“让你接,你就接!你七岁入峨眉,我?收你为徒。整整十五年了,你口口声?声?谨遵师命,字字句句维护峨眉荣耀。”
独孤一鹤严肃质问,“现在真的要你担责了,你不想、不敢、不愿意了吗!”
“弟子……,我?……”
马秀真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敢,她就是?没想过?,从来都没想过?。
她被这个消息砸得惶恐无措,不知从何说起。
转头看了入门更早的大师兄张英风,又看向传说里掌门继承人苏少英。这两人也都是?一脸懵,但都没有妒忌之色。
马秀真憋了半天,只找到一句话,“我?没有准备好。”
独孤一鹤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悲悯。
“傻徒儿,为师再教你一课。危险与机会出现的时候,往往不是?你准备万全的时候。从来都是?如此?,这就是?江湖啊!”
谁不是?这样呢?
此?时此?刻,他?站在演武场宛如交代?后事?,不也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独孤一鹤很少直接夸奖徒弟,今天破例对马秀真说:
“无需自寻烦恼。何况在为师看来,所有弟子之中,你的准备就最是?充足的,可以?担任掌门一职。”
马秀真似有所悟,不再多此?一举地问选择她的具体理由。
“徒儿领命。”
马秀真郑重地接下了掌门令。
独孤一鹤又对其余六位亲传弟子说:
“从今往后,尔等当同心协力,帮助代?理掌门稳定峨眉局势。同门相扶,切莫恶斗。听懂了吗?”
苏少英不知道师父口中“恶斗”一词是?否在点他?。
虽然乍闻由大师姐代?理掌门,他?确实好生失落,但也没有委屈不甘。
就是?迷茫,为什么师父不选武功最好的徒弟做掌门呢?
回想以?往,师父确实从没亲口说过?要他?接位,想来并非以?武功高下来安排掌门一职。
苏少英给出了坚定的承诺,“徒儿必定全力辅佐马师姐。”
其余五人也陆续保证遵守师父命令。
“这样就好了。”
独孤一鹤交代?完了这一切,便让所有弟子都退出演武场。
“刀剑无眼,你们都退出十丈开外。不论发生什么,不得靠近。”
等峨眉众人退下,演武场仅余三人。
凉雾站在一侧,瞧着用剑的先上了。
独孤一鹤略去那?些的战前致辞,直接拔.出长剑,对柳不度说,“开始吧。”
话音即落,剑光迸出。
独孤一鹤以?刀剑双绝著称。
他?在拜入峨眉前,刀法已然大成?,后习得峨眉剑法,自创了「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他?将刚猛刀式融入灵秀剑法中。
那?不是?一般的刚柔相济,反倒是?霸道里带上几分捉摸不定的邪意。
加以?几十年的雄浑内力与丰富对战经验,让他?独步武林多年。
这样一位峨眉掌门,几乎不可能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击杀,更不提是?要将他?生擒。
柳不度直面刚邪之剑,心里清楚他?如果无法在五十招内致胜,极有可能不敌。
偏偏,今日?断不可杀了独孤一鹤,这就有趣了!
柳不度的剑挥了出去。
速度极快,似电光闪过?,却不见雷霆之威。竟似云山雾罩,将独孤一鹤困于其中。
十丈开外,峨眉弟子愁眉紧锁。
没人看懂演武场上的战况究竟如何,可这时谁都不敢问个究竟了。这才终于后知后觉为什么掌门人要选定继承人。
凉雾在旁观战,顿有所感。
这次,柳不度的剑不似书肆之遇时的辉煌迅疾,倒似制造了一场重云锁城。至刚至柔也就无我?无他?,构筑了无法攻破的迷城。
凉雾看着浓云深深,忽觉仙踪难觅。
她想起了逍遥派留下的谜题,想起了那?五年半,她日?复一日?地妄图参透缥缈峰浓雾。
何为逍遥?
云雾尽头,有没有真正的逍遥呢?
答案仍是?未知。
不过?,她顿悟到了一件事?。
逍遥在哪里,或是?有一个正确答案,但对每个人来说答案又不一样。
于她而言,没必要着急破开重重雾瘴。
因为我?本是?道,道即是?我?。我?即生道,迷雾亦为逍遥,如臂使指,万物为我?所用。
这时,识海的游戏面板上,武学一栏忽然新增一项。
【武功】通天之术(自悟,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