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容太?监冷笑出声,“莫说?是人,就是鬼也无召不得入宫!此乃皇命。”
这话好像表明了?他的?身份立场。
之所以大打出手,只因遇上了?偷偷潜入的?宵小。
别管是不是鬼差依照生?死簿索命,踏入了?紫禁城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毁容太?监看?向大内高手们,“皇命即天?命!尔等岂敢不从!”
兰虎等人面面相觑,捉拿贼人是职责所在,但是“贼人”的?范围已经扩大到鬼差了?吗?
凭什么认为来者是真的?黑白无常?
原因简单,今夜的?异象前所未见,不似人力可及。
犹疑只是一瞬。
兰虎仍旧要听从皇命。
恰是一瞬之差,冷宫上空再现骇目金光。
只能瞥见黑无常一挥衣袖。
他从无间地?狱召唤煌煌之威,以迅疾之势化作金光向众人扑面袭来。
地?狱之光要如何阻挡?
兰虎等人无法阻挡,被金光刺激地?紧闭双眼,身体?本能地?向后以最快速度退逃。
在一众大内高手的?起落之间,金光消失了?。
随之一同消失的?是黑白无常。
只有白无常的?后半句话在大雨盘旋不散,“不得留他到五更……”
究竟是不留谁的?命?
兰虎试图再问,可是无人能问了?。
视野里已经没了?黑白无常的?踪影。
毁容太?监竟然也从飞檐上消失,远远瞧见他在兔起鹘落之间窜向皇帝寝宫。
“追!”
兰虎当即下令。
找不到鬼差,必是要拦下活人,才能在皇上面前有一个?交代。
退一步说?,今夜之前从不知道皇宫里居然有如此深藏不露的?太?监。
此人是谁?
是皇帝的?秘密武器吗?还是伪装成?太?监,要去刺杀圣上?
种种疑问令人大内高手们奔向寿安宫,高呼为救驾而?来。
寿安宫,当今圣上柴寿的?寝宫。
夜更深了?,暴雨仍旧在下。
席卷皇宫的?惊变风雨似乎唯独没有吹至寿安宫。
灯火一簇簇亮起。
白发苍苍的?柴寿披上一件大氅,不急不缓地?走出了?寝殿。
“众卿平身。”
柴寿说?,“朕已听闻今夜西苑之战。阴阳有别,本该各行其道。皇宫自得天?佑,并非鬼差随意进?出之地?。”
这一番话表明了?皇帝的?态度。
不管黑白无常是真是假,都不能在紫禁城内恣意行事。
柴寿下令,“自今日起,加强巡逻。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不请自来,皆除之。”
禁军首领兰虎不得不问,“臣惭愧,不知如何除鬼。”
柴寿:“如何抓人就怎么捉鬼。敢闯皇宫的?人是自恃武功,敢来索命的?鬼也就是自持法力。
两者都是怀揣非同一般的?力量,你们不以内力攻击岂知伤不了?鬼呢?就像今夜的?老宦官做的?那样。”
兰虎等人若有所思。
皇上的?话颇有一番道理,今夜毁容太?监与鬼差们是大打出手了?。
虽然打到天?地?变色出现异象,但也表明了?人与鬼是能打的?,而?不会完全?束手无措。
柴寿挥挥手,“行了?,夜很深了?,尔等回房慢慢琢磨吧。”
兰虎一众相互看?了?看?,本是为追踪毁容太?监而?来。
但瞧着皇上的?样子,经听了?那人的?汇报,也没有更多解释说?明的?意思。
这下也只能遵旨告退了?。
匆匆来,匆匆去,甚至都没能弄清毁容太?监的?名号。
皇上叫他“老宦官”。
一个?“老”字好似表明他深藏宫中多年。
对?于对?方的?品级、官位、管辖事务等等具体?情况,却是一概不外泄了?。
大内高手们如潮水般退去了?,寿安宫外还有一人求见。
柴允荣被封为皇太?孙之后,每月有一半时日被要求留宿宫内,跟随皇祖父处理朝政。
今夜,深宫惊变。
鬼差索命,天?现异象。
柴允荣住在寿安宫之侧,岂能不在第一时间前来关心情况。
他听宣入殿,无比关切地?说?,“给?皇祖父请安。孙儿听闻宵小闯宫,请命带队全?力追捕。”
“不必紧张。”
柴寿说?,“知你是关心朕的?安危,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朕已命兰虎等人提高防御。”
柴寿起身,走到了?皇孙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松一些,为君者的?一生?会遇到无数困难,今夜之事微不足道。往后,你见识得多了?也就懂了?。”
柴允荣暗暗心惊。
这话可不好回应。他做皇帝的?话,意味着皇祖父驾崩了?。
柴允荣立刻大表孝心,“孙儿惶恐,只愿祖父万寿无疆。”
“瞧你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柴寿笑呵呵地?说?,“没必要惶恐,朕早说?了?你深肖朕躬。哪有谁能万万岁呢?朕能活到鲐背之年就不错了?。朕想开了?,你也有心理准备,死亡是早晚都要来的?。”
人生?七十古来稀。
所谓鲐背之年,也就是九十岁高龄。
柴允荣瞧着皇祖父的?苍老面庞,还有两年他就到九十高寿了?。
当他自言命数将尽,没有半丝惊恐,只有从容不迫。此等心态,自己何时能及?
*
*
紫禁城上,雷光频闪,太?极龙卷对?峙。
不仅是宫里人能看?到,住在皇宫附近的?人也远眺到一幕幕。
陆小凤为了?追查可疑的?太?监特意换了?客栈,搬到皇宫西侧。
今晚雷声轰鸣,他没能呼呼大睡。开窗遥望时,把?宫殿上空的?异象收入眼底。
一个?词形容——目瞪口呆。
怪事年年有,今夜是不是怪得过于离谱了?一些?
陆小凤怎么可能继续待在客栈。
跳窗而?出,飞到宫墙边缘,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太?极龙卷图出现得诡异突兀。
以其为中心,威压四溢。甚至蔓延到了?宫墙边缘,叫人为之变色。
这股威压持续时间却不长。
瞧热闹的?不只他,就看?到「合芳斋」的?余掌柜也冒雨前来了?。
余掌柜还念叨着,“可惜了?,可惜了?,东家错过了?这等异象,着实可惜了?!写?信,我要立刻写?信回去。”
若是平时,陆小凤定会去搭讪几句。
问余掌柜是要写?信给?谁啊?可惜的?东家又是哪位高手?
今夜没有问。
他遥望龙卷崩而?太?极散,随后一阵金光在宫殿上方爆开。
离得远,反倒不似被金光灼目的?当事者。
陆小凤依稀捕捉到两团暗影借金光远遁,没入了?黑暗雨幕里。
一个?猜测似惊雷劈到头顶。
夜袭皇宫又触发天?象变异的?两团暗影,该不会是凉雾与她借宿之地?的?屋主柳不度吧?
两人先斩后奏没通知他,直接去大内追查可疑的?太?监了?!
这真是胆大妄为,但不带他一起玩!
冒出了?这个?念头,哪还有闲情聊天?。
陆小凤冲入雨幕,直奔丘陵书肆的?京城分店验证猜测。
*
*
雨一直下。
丘陵书肆,一往如昔的?平静。
凉雾与柳不度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进?入后院。
落地?后,即刻取下无常高帽与鬼脸面具。
第一次引雷电之力,岂有不受伤的?道理。
只见两顶帽子都破了?一道裂口,头发也都有烧焦痕迹。
两人见状却相视一笑。
凉雾:“挺好的?,只是轻伤。”
叶孤城:“缝一缝帽子依旧能用。缝合线是鬼差认真办公的?证明。”
他拿过凉雾手里的?白无常帽,“很快补好,明日给?你。”
凉雾调侃:“你对?自己的?针线活挺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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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回答得理所当然:“不会缝针,在山林里衣物坏了?,还没有备用衣物时要怎么办?”
衣服湿了?,能用内力烘干。
破了?的?话,他还没学过一招修复的?法术。
叶孤城:“我尚食人间烟火,这也是行走江湖的?基础本领。”
凉雾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全?对?。”
此时,书肆大门被“砰砰”敲响了?。
传来了?熟悉的?叫门声,“有人在吗?我是陆小鸡,有急事。”
叶孤城闻言,微微摇头,“这人来得倒是快。”
凉雾:“或许因为今夜我们仨是同类,所以他有特别的?感应了?。”
什么同类?
凉雾与叶孤城对?战毁容太?监已经处于力竭边缘。
冲出皇宫时,无暇再维持内力防雨罩,是淋湿成?了?落汤鸡。
落汤鸡与陆小鸡可不就是同类了?。
不多时,书肆的?门被打开了?。
凉雾与叶孤城撑了?一把?雨伞,一身干净清爽、滴雨不沾地?出现了?。
门外,冒雨而?来的?陆小凤头发还在滴水。
陆小凤一愣。
怪怪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